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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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跑在前頭的郁立聽見聲音回頭,正好瞧見這一幕，當場捧著臉蛋跳起來：“啊啊啊不好啦，大鵝把瑭瑭踩死啦！！”
“嘎嘎嘎！！”
“轟轟轟！！”
小朋友們從四面八方趕來,看見躺在地上不動的白瑭,悲從中來：“嗚哇哇！”
裴依依恨恨跺腳：“別哭了,我們要為好兄弟報仇！”
一只大鵝把她的頭發啃得亂七八糟，也不知是真想替白瑭報仇,還是她單純想洩私欲,她一把抄起就近的西紅柿朝大鵝砸去。
賣西紅柿的攤主是個戴潮牌耳機的小年青,驚得當場尖叫：“哎喲,我的托美托！（tomato）”
得，也是個看見鏡頭忍不住博眼球的。
那大鵝被砸得嘎嘎跳,有力的翅膀撲楞楞扇動，裹起漫天飛舞的雪白絨毛,下起一場真·鵝毛大雪。
其他好兄弟見狀,連忙學習起來,抓起手邊的蔬菜向大鵝砸去。
一時間白的紅的黃的綠的,各種顏色在小小的菜市場炸開，伴隨著小孩獨有的尖銳哭聲，攤販們痛心疾首的叫喚，既好笑,又讓人止不住心疼。
白瑭靜靜躺在地面,內心寬面條流淚。
被大鵝踩後他就明白裝死行不通，正打算爬起,卻不料郁立嘹亮的一嗓門把大家都招來了,這下場面一發不可收拾，他小小的身體一僵,只得又躺回標準姿勢。
還是死了的好。
他小小的身影被直播鏡頭縮成一個小點，畫面被五彩斑斕的蔬菜糊了大半。
看得出攝像小哥奮力在往前沖，鏡頭搖晃，直播間觀眾都捏起一把汗，直呼好家夥。
【哈哈哈哈哈哈大肉鵝群毆小朋友，我特麽也是開眼界了！】
【知道的是他們來買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屠龍呢！】
【菜市場：來的好，下次不要再來了！】
【哈哈哈小可愛們沒見過活的大鵝吧，我的天，剛從籠子裏出來時我都捏了把汗，結果郁立喊白天鵝，哈哈哈童話裏都是騙人的！】
不一會就有網友出了同人漫，一只大白鵝展開翅膀，大紅腳掌傲然踩在一只蘑菇頭臉上。整只蘑菇都變了形，唯有大白鵝的英姿深入人心。
底下評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一個小時後。
五只灰頭土臉的小泥人共同扛著一只禿毛的大鵝，垂頭喪氣出現在古城入口。
每個人身上都臟兮兮的，頭發裏還粘著幾撮迎風飛舞的鵝毛，打頭那位臉上一個鮮明的大鵝掌印，小表情不要太滑稽。
“唉。”他傷心地嘆了口氣。
後面的幾個小泥人有學有樣，此起彼伏地嘆起氣來。
要問他們為什麽這麽難過，當然是，口袋裏沒錢了哇。
到處亂躥的大鵝最後被菜市場攤販聯手制服，其中“踩死”白瑭那只因為被蔬菜砸得太狠，奄奄一息，眼看就不行了。
偏偏這時，死去的白瑭詐屍了！
正準備向鵝攤販討說法的好兄弟們當場受驚過度：“！！”
下一秒，就變成了鵝攤販找他們要說法。
沒辦法，只好把身上的錢都賠給人家。
攤販也不為難他們，還好心地幫他們把大鵝處理幹凈。
這樣一來就沒錢買別的菜了，五只小泥人扛著大鵝回到古城。
“先去窩家吧。”白瑭提議，“窩們把大鵝放下，書息書息再去找大人來分鵝。”
“好、好吧。”
大家都累壞了，菜籃子早不知丟在了哪裏，一個個走得磕磕絆絆，活像扛著的不是鵝，是他們翻山越嶺浴血奮戰打敗的巨龍。
這巨龍還挺沈，壓得他們直不起腰。
大家喊著口號，奮力掄起小短腿，總算在快斷氣之前踏進白瑭居住的小院。
白江山背著手，正彎腰欣賞滿地找蟲子的大公雞，看見五只小團子進門，楞了一下，還以為是小叫花子來要飯了。
直到看見打頭那只亂蓬蓬的腦袋，他試探性地喊：“瑭瑭？”
白瑭停下腳步沒答他，翻著白眼從淩亂的鵝毛裏朝他看去。
本來還好好的，聽見爸爸聲音後，小小的傘把菇眼淚忽然止不住，吧答吧答地往下掉。
嗚嗚嗚，他今天委屈慘了！
可惜白江山已經通過直播看到了他在菜市場的驚人表現，一個沒忍住，捂著肚子笑出了豬叫：“嗄哈哈哈哈哈哈！！”
愉悅的大嗓門兒把公雞震得飛起，也跟著大聲嘲笑起來：“咯咯咯咯——！！”
白瑭立馬委屈不下去了，哼，生氣氣。
他撅起嘴，把一整只大鵝砰地塞進白江山懷裏，扭著小屁股就往屋裏跑。
小朋友們挨個兒彎腰，向白江山問好，然後緊緊跟著白瑭，踢掉小鞋鞋進屋去。
屋裏一張大床，白栩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毫無形象。
鵝予市位於南邊，九月末仍是接近30度的高溫，穿堂的風從窗戶湧進來，又從大門湧出去，掠過白栩身下的涼席，看著就叫人心曠神怡。
白瑭抿抿唇，小屁股一扭就趴到他哥身邊去。
呼~！還是這裏舒服。
被大鵝拍過的臉蛋兒原本火辣辣地疼，可是一貼到涼席就透心涼，委屈的心情一掃而光，白瑭學著白栩的樣子攤開四肢，頓時眼皮開始打架。
他打了個哈欠。
嗯，好像忘了什麽事呀？
算了，不想了，他將肉呼呼的臉蛋貼到白栩胳膊上，美滋滋地睡了過去。
“嗯？”另外幾只小泥人呆呆看著他。
由於他之前已經邀請大家過來“書息”了，沒有人覺得他的做法有什麽不對，陸憨憨第一個扭著小屁股爬上床，在白瑭身邊躺了下來。
緊接著，一只又一只小泥人扭起了小屁股。
等白江山進來一看，臟兮兮的小泥人跟博物館藏品似的，一人一個造型，團團將白栩圍了起來。幹幹凈凈的白栩宛如眾星捧月，睡得肚皮起伏。
角落裏的攝像機無聲運轉，白江山叉腰陷入了沈思。
這又是什麽娛樂圈引流新方法？
所謂隔行如隔山，今天他算是切身領略到了。
白氏的經營以實業居多，他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報表和數字，至於營銷，那是公關部該考慮的問題。
事業做到他如今的身家，很多事不必親力親為，他只要會用人就好，只要工資開得高，自有大把的人才為他開疆拓土。
他從沒想過，錄一檔綜藝，還得親身下場，不顧形象，全副身心地豁出去。觀眾想看什麽，就得在鏡頭前表現什麽。
看著臭烘烘的小兒子，白江山忍了又忍，終是沒有上前打擾。
他手裏還抱著一整只大鵝呢，眼看要到晚上了，他嘆了口氣，打算照著菜譜來個鐵鍋燉大鵝。
首先，大鵝已經處理好了，他取出內臟，麻溜地將大鵝洗凈切塊，放在盆裏瀝幹血水。
等待的過程中，他先瀏覽菜譜，打算提前將配菜調料拾掇好。
結果一看，好家夥！
土豆，沒有。
蔥姜花椒香葉，沒有。
基本的鹽糖生抽倒是有，但怎麽也不夠做一頓飯。
敢情這幫小崽子去了一趟菜場，就扛回來一只大鵝。是不是還得慶幸，他們沒像牛沖天想的那樣，直接扛回來一籃子蔥？
白江山抱著胳膊，硬生生氣成一只葫蘆。
但他是誰呀？首富白江山！
一窮二白的時候，他能把廢品變成錢，一頓飯算什麽！
說幹就幹，他擼起袖子來到菜園子，左瞅瞅，右看看，嗯，青椒熟了，正好！
摘下來。
黃瓜也熟了，摘下來。
墻角下還有兩把小蔥，太好了！他不知從哪找了把小鋤頭，敲敲挖挖，不一會就將小蔥丟進竹籃子。
這樣一來，鐵鍋燉大鵝的配菜就差不多了。
忽然，他眼睛一瞪，嘿，老母雞下蛋了，連忙彎腰將還熱乎著的雞蛋撿出來，搭配剛摘的青椒，還能做個青椒炒蛋！
不得不說，大兒子的基因真是隨了他，這高瞻遠矚性、未雨綢繆性，走一步看十步！白栩肯定在兌換民居時就想到了，牛沖天給的那點錢根本不夠買菜，幸好民居多了個菜園子，很多菜都是現成的！
想著，白江山又拿起菜刀，利落地給一只大公雞抹了脖子。
看著滿滿一廚房的美味食材，他臉上露出了農民伯伯一般豐收的喜悅。
這一幕落在觀眾眼中，直呼厲害，立馬有人在彈幕裏cue導演：
【@牛沖天出來！你的菜園子沒啦！】
牛沖天正在一家老字號牛肉面館吃面，用秘制鹵料燉煮十幾個小時的牛肉軟爛入味，湯汁濃郁，面條是老師傅親手制作，勁道十足。
面條端上桌，他先不忙吃，深深地吸一口空氣，牛肉的香味兒混和著胡椒香菜和蔥花的味道，醇香四溢，讓人胃裏仿佛長出牙齒，口水直流。
他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挑起幾根銀絲，呼呼吹著熱氣。
“啊~！”
一口還沒下去，小助理蹬蹬蹬跑來，將觀眾愛的呼喚指給他看。
什麽，我菜園子呢？！
牛沖天推開碗，拔腿就往民居跑。
進門一看，造孽喲！
原本郁郁蔥蔥的小綠地像被汙染似地染上禿斑，本應碩果累累的菜藤上滿是傷疤。最重要的是，一只公雞不見了！
不！見！了！
剩下兩只滿臉驚恐，縮在籠子裏瑟瑟發抖，其中那只母雞明顯剛生完蛋，怕是已經患上了產後抑郁。
牛沖天掐著大腿，好懸沒暈過去。
這菜園子原是民居主人委托節目組照看的，他本來打算設計成任務環節，讓住在此處的嘉賓通過勞作換取積分。
結果這組嘉賓住了不到兩小時，硬是把人家的菜園子住成了農家樂。
還是能摘菜那種！
啊啊啊，節目組沒法錄了！！
他悲憤地擼起袖子，打定主意要找投資爸爸理論一番，誰剛一擡頭，就看見白江山站在面前。
身穿小肥啾圍裙，左手一把刀，右手一只脫了一半毛的大公雞。
牛沖天：“……”
艾瑪，心梗。
白江山笑得露出一口牙花子：“小牛，來了啊，別光站著，屋裏坐吧。”
牛沖天一個激靈，只覺得那聲“小牛”叫得親切無比，保不齊進屋他就提著這刀，把自己當小牛宰了呢。
畢竟白江山連節目組的雞都敢殺，再殺一頭牛不是分分鐘鐘的事麽。
牛沖天色厲內荏地批評道：“白董，你怎麽能摘菜園子的菜呢，這是我特意留給你們的任務！”
“那我這算提前完成任務了？”白江山驚喜.jpg，連聲追問，“完成任務有積分嗎？多少？”
牛沖天：“……”
不是，內行人跟外行人交流真特喵困難！
他舔舔唇，換了個說法：“白董，您是投資爸爸沒錯，但既然參加了綜藝，就要聽從指揮，不可以擅自行動。”
“我聽從指揮啊。”白江山提著雞，原地轉了一圈，“你看，你安排小朋友去買菜對不，我們大人看完了直播就回來收拾屋子對不？我收拾了啊，你看，我連院子都給你收拾得幹幹凈凈。”
啊對對對，您把菜園子都收拾沒了！
牛沖天張張嘴，還要說話，白江山靠過來，親熱地用手肘撞他一下，笑瞇瞇道：“小牛，easy啦，我知道，我第一次跨界做綜藝，肯定有很多不足，但是我願意學習，學無止境嘛。有什麽不對的，也請你們及時指出。好了，你來都來了，也別閑著，給我搭把手，把黃瓜洗了。”
“我什麽？”牛沖天倒抽涼氣。
白江山放慢語速：“洗黃瓜，哦，小蔥也得洗，正好，你一起洗了吧。”
牛沖天：“…………”
-
白栩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聞到一股屎裏帶香的怪味兒，怪味兒的盡頭，有什麽東西撓著他的鼻子，總讓他忍不住想打噴嚏。
他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棵亂蓬蓬的小腦袋。
哦，是小老弟啊。他懵懵地想。
下一秒卻又驚愕地跳起來。
幹，一只兩只……五只小泥人亂七八糟地躺在他身邊，身上的泥點子早已幹涸，粘著黑黢黢的不明物、雪白白的鵝毛，活像從垃圾站走出來的小明星。
白栩捏住鼻子，敢情夢裏那股屎味是這麽來的。
他躡手躡腳地下床，先去衛生間洗漱，又換了身幹凈衣服，再三聞了聞自己，確定沒味兒了之後才推門出來。
院子裏炊煙裊裊，人聲鼎沸。
仔細看，白江山坐在小馬紮上，把整個節目組支楞得團團轉。
“小艾，水燒好了嗎，鵝肉可以下鍋了！小張，你劈柴速度慢了哈，今天績效扣一半……”
不得不說，白江山挺會知人善用的，十幾號人各司其職，轉得跟陀螺似的，亂中有序，效率極高。
白栩溜溜達達來到白江山身後，見他手裏拿著手機，頁面停在鐵鍋燉大鵝的家常做法上，不禁一陣好奇：“你還會做鐵鍋燉大鵝？”
“兒子，醒啦？來看看，這些都是爸爸為你打下的江山！”白江山相當自豪，指著眼前這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道，“爸爸雖然不會做菜，但爸爸會看菜譜。你弟弟五歲就能根據菜譜做飯，基因哪來的？我這兒啊！”
正說著，他眼眸忽然一凜，朝牛沖天喊道，“小牛，把你的蹄子從鍋鏟上拿開，別以為我看不見你偷吃，今晚績效扣一半！”
牛沖天：“嚶嚶嚶！”
白栩好奇問道：“績效？什麽績效？”
“昂！”白江山回答，“他們晚上跟咱們一塊吃。”
說來就是這麽巧，節目組的做飯師傅水土不服被送進了醫院，留下許多食材無人處理。正好白江山把牛沖天忽悠來做飯，雙方一合計，幹脆搭夥得了。
別說，白江山這生意頭腦絕了，不僅賺了食材，還拉來許多免費勞動力。
白栩眼珠一轉，學著白江山的樣子，也拖了把小馬紮，在大門口坐了下來。
民居的廚房就設在院墻底下，大鵝下鍋後，各種香辛料混和著肉香四處彌漫，不一會就順著風向朝城裏飄去。
其他幾組嘉賓還在等崽兒回家呢。
通過直播大家已經看到，這幫小崽兒果然沒辜負牛沖天的期待，只買了一只大鵝回來。
但一只鵝肯定不夠所有人吃，今天的晚餐怎麽安排，大人們還得再商量商量。
他們按照節目組的指示，回到住處收拾東西，結果行李都收拾完了，自家崽兒還沒回來，正在此時，一股濃郁肉香順著風向飄來，頓時就叫勞累一天的身體饑腸轆轆。
按說此時到飯點了，全古城的居民都在做飯，有飯菜香味兒很正常。可誰家也沒有這麽大的竈臺，這麽多份量，鵝肉的香味濃郁霸道，還有雞肉做輔，說是飄香十裏也不為過。
不一會民居門口就圍滿了人。
嘉賓們順著湧動的人潮，來到小院。
一眼就瞧見白栩倚坐在門邊，支楞著一條大長腿，擋住那些想要往裏湧的人潮。他漫不經心地從口袋裏拿出一顆棒棒糖，撕開糖紙，舔得滋溜響。
裴海葉第一個沖上去，伸頭往院裏張望。
“工作人員都在？栩哥，你又做了什麽，讓牛導他們跟你家搭夥吃飯？你們把整只大鵝都燉了，我們吃什麽？你大長腿收一收，讓我進去唄！”裴海葉口水嘩啦啦直流，趕忙抹抹幹凈，討好地蹲在白栩身邊商量。
白栩嘴裏包著棒棒糖，臉頰鼓起來一塊，含糊不清地說：“闊以，交一千積昏。”
“多少？”裴海葉差點沒把舌頭咬掉，然而院裏的味道太香了，他又抹了抹嘴角，指著自己的臉說，“你好好看看，是我啊，你的好兄弟裴海葉！就為一頓飯，你忍心收我一千積昏？”
白栩撩著眼皮瞅他，又睨了睨一旁的裴安群，點點頭：“沒錯，就是你，好兄弟！要不是你的話，我收兩千。”
“嘶！”裴海葉牙疼。
院裏的香味愈發霸道，大鵝已經燉上了，雞肉正在下鍋，節目組還貢獻了一條黃河大鯉魚，白江山正指揮牛沖天做糖醋魚，令人胃口大開的酸甜味兒在空氣裏爆開，叫人口水直流。
裴安群早餓得前胸貼後背，狠狠一拍兒子的背脊道：“給他給他，不就一千積分麽，比你喝西風強！”
不等這邊交易完成，他以百米跨欄的姿勢，帥氣從白栩腿上跨了過去。
誰知剛落地就被白江山抓了壯丁，被安排去給牛沖天打下手。
裴安群：“嚶嚶嚶！”
很快鯉魚也下鍋了，豐富的味道層次分明，酸、甜、鹹、鮮，搭配著油花爆開的滋滋聲，簡直是一場嗅覺和聽覺的無上享受。
不少附近的居民都端著碗圍了過來，就著這味道吃自家樸實的家常小菜，那滋味兒也不錯。
郁明誠混在人群中，原本還準備觀望，這會再也控制不住，走到白栩面前笑道：“栩哥，剛才聽見你跟裴海葉說，一家一千積分是吧，給，這是我們家的。”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一人一千積分。”白栩眼皮都沒擡。
郁明誠又不是裴海葉，待遇當然不一樣。
郁明誠笑容一僵，他總共才剩兩千四百積分，吃完這頓，明天怕不是要喝西北風？
他心念急轉：“栩哥，能不能少收點？要不這樣，我就進去撈我家那份鵝肉，不碰其它的。”
“不能。”白栩將長腿擡高一些，很明顯，就是坐地起價。
可郁明誠能怎麽辦呢？吃的都在白栩院裏，他又不能把白栩揍一頓。
回頭看看已經餓得沒力氣說話的老父親，他咬咬牙：“好吧，一千就一千！”
交了錢，進到院裏，照舊跟裴海葉父子一樣，被白江山指派了任務。
燒菜進度飛快，眼看就要開席了。
白秋帆和謝牧遙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倆積分少得可憐，估計連小院門檻都碰不了。只能想法子曲線救國，可怎麽救也有講究，兩人抱著腦袋冥思苦想。
聞澤見此情景也樂了，拽著陸且大步向白栩走去。他倆積分多，就算白栩翻倍也不怕。
結果還沒走近，就只白栩說：“八千。”
“啥？”聞澤差點沒咬斷自己的舌頭，“剛才不還一人一千麽。”
白栩點點頭，笑得一臉燦爛：“沒錯，你一千，他，七千。”
他從嘴裏拿出棒棒糖，“啵”的一聲，用晶晶亮的糖體指著陸且。
聞澤倒抽涼氣：“為什麽呀？”
白栩站起來，漂亮的眼眸瞇起，嘴裏輕輕噴出甜膩的水果味兒：“他比你好看，他是天王，他值得更多。”
每說一個字，聞澤的臉就綠一分，心臟遭受慘無人道的碾壓。
要不是白栩眼睛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他就相信這些話了。
可偏偏，白栩一面說一面伸出粉紅的舌頭，輕輕舔舐棒棒糖，顯然是在報飛機上棒棒糖的仇。
然而，聞澤深知，天王口袋裏根本拿不出八千積分。
嗚嗚嗚，他惋惜地瞥了眼院內，小聲同陸且商量：“反正你一向過午不食，要不你給我一千積分，讓我進去照顧陸憨憨得了。”
照顧陸憨憨？到時候指不定誰照顧誰呢。
陸且沒理他，古井般幽深的目光筆直落在白栩臉上。
白栩瞇著漂亮的眼睛微笑，清澈的眼底滿是挑釁，夕陽的光影變幻，他眼裏似有碎金在流淌。間或，他伸出粉嫩的舌，在棒棒糖晶亮的糖體上輕輕一卷，滋溜一聲，牽出一縷誘人的銀絲，甜味兒混在肉香裏，轉瞬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無端地，陸且想起了頑劣的小狐貍。
它炸著一身漂亮的毛發，明晃晃地踩在陷阱上，傲慢又囂張地激怒眼前的人類：“這是陷阱，你敢踩嗎？”
陸且喉結一動，久久沒有說話。
聞澤自己也覺得那提議離譜，連忙歉意地朝白栩笑笑：“算了，我們不吃了，麻煩你照顧陸憨憨了。”
說著就要把陸且拽走。
誰知陸且一個錯身，徑自站到白栩面前。
目光灼灼地盯著這人，他嗓音喑啞而克制。
“我用高端民宿跟你換，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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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在前頭的郁立聽見聲音回頭,正好瞧見這一幕，當場捧著臉蛋跳起來：“啊啊啊不好啦，大鵝把瑭瑭踩死啦！！”
“嘎嘎嘎！！”
“轟轟轟！！”
小朋友們從四面八方趕來,看見躺在地上不動的白瑭,悲從中來：“嗚哇哇！”
裴依依恨恨跺腳：“別哭了,我們要為好兄弟報仇！”
一只大鵝把她的頭發啃得亂七八糟，也不知是真想替白瑭報仇,還是她單純想洩私欲,她一把抄起就近的西紅柿朝大鵝砸去。
賣西紅柿的攤主是個戴潮牌耳機的小年青,驚得當場尖叫：“哎喲,我的托美托！（tomato）”
得，也是個看見鏡頭忍不住博眼球的。
那大鵝被砸得嘎嘎跳,有力的翅膀撲楞楞扇動，裹起漫天飛舞的雪白絨毛,下起一場真·鵝毛大雪。
其他好兄弟見狀,連忙學習起來,抓起手邊的蔬菜向大鵝砸去。
一時間白的紅的黃的綠的,各種顏色在小小的菜市場炸開，伴隨著小孩獨有的尖銳哭聲，攤販們痛心疾首的叫喚，既好笑,又讓人止不住心疼。
白瑭靜靜躺在地面,內心寬面條流淚。
被大鵝踩後他就明白裝死行不通，正打算爬起,卻不料郁立嘹亮的一嗓門把大家都招來了,這下場面一發不可收拾，他小小的身體一僵,只得又躺回標準姿勢。
還是死了的好。
他小小的身影被直播鏡頭縮成一個小點，畫面被五彩斑斕的蔬菜糊了大半。
看得出攝像小哥奮力在往前沖，鏡頭搖晃，直播間觀眾都捏起一把汗，直呼好家夥。
【哈哈哈哈哈哈大肉鵝群毆小朋友，我特麽也是開眼界了！】
【知道的是他們來買菜，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來屠龍呢！】
【菜市場：來的好，下次不要再來了！】
【哈哈哈小可愛們沒見過活的大鵝吧，我的天，剛從籠子裏出來時我都捏了把汗，結果郁立喊白天鵝，哈哈哈童話裏都是騙人的！】
不一會就有網友出了同人漫，一只大白鵝展開翅膀，大紅腳掌傲然踩在一只蘑菇頭臉上。整只蘑菇都變了形，唯有大白鵝的英姿深入人心。
底下評論：【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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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五只灰頭土臉的小泥人共同扛著一只禿毛的大鵝，垂頭喪氣出現在古城入口。
每個人身上都臟兮兮的，頭發裏還粘著幾撮迎風飛舞的鵝毛，打頭那位臉上一個鮮明的大鵝掌印，小表情不要太滑稽。
“唉。”他傷心地嘆了口氣。
後面的幾個小泥人有學有樣，此起彼伏地嘆起氣來。
要問他們為什麽這麽難過，當然是，口袋裏沒錢了哇。
到處亂躥的大鵝最後被菜市場攤販聯手制服，其中“踩死”白瑭那只因為被蔬菜砸得太狠，奄奄一息，眼看就不行了。
偏偏這時，死去的白瑭詐屍了！
正準備向鵝攤販討說法的好兄弟們當場受驚過度：“！！”
下一秒，就變成了鵝攤販找他們要說法。
沒辦法，只好把身上的錢都賠給人家。
攤販也不為難他們，還好心地幫他們把大鵝處理幹凈。
這樣一來就沒錢買別的菜了，五只小泥人扛著大鵝回到古城。
“先去窩家吧。”白瑭提議，“窩們把大鵝放下，書息書息再去找大人來分鵝。”
“好、好吧。”
大家都累壞了，菜籃子早不知丟在了哪裏，一個個走得磕磕絆絆，活像扛著的不是鵝，是他們翻山越嶺浴血奮戰打敗的巨龍。
這巨龍還挺沈，壓得他們直不起腰。
大家喊著口號，奮力掄起小短腿，總算在快斷氣之前踏進白瑭居住的小院。
白江山背著手，正彎腰欣賞滿地找蟲子的大公雞，看見五只小團子進門，楞了一下，還以為是小叫花子來要飯了。
直到看見打頭那只亂蓬蓬的腦袋，他試探性地喊：“瑭瑭？”
白瑭停下腳步沒答他，翻著白眼從淩亂的鵝毛裏朝他看去。
本來還好好的，聽見爸爸聲音後，小小的傘把菇眼淚忽然止不住，吧答吧答地往下掉。
嗚嗚嗚，他今天委屈慘了！
可惜白江山已經通過直播看到了他在菜市場的驚人表現，一個沒忍住，捂著肚子笑出了豬叫：“嗄哈哈哈哈哈哈！！”
愉悅的大嗓門兒把公雞震得飛起，也跟著大聲嘲笑起來：“咯咯咯咯——！！”
白瑭立馬委屈不下去了，哼，生氣氣。
他撅起嘴，把一整只大鵝砰地塞進白江山懷裏，扭著小屁股就往屋裏跑。
小朋友們挨個兒彎腰，向白江山問好，然後緊緊跟著白瑭，踢掉小鞋鞋進屋去。
屋裏一張大床，白栩四仰八叉地睡在床上，毫無形象。
鵝予市位於南邊，九月末仍是接近30度的高溫，穿堂的風從窗戶湧進來，又從大門湧出去，掠過白栩身下的涼席，看著就叫人心曠神怡。
白瑭抿抿唇，小屁股一扭就趴到他哥身邊去。
呼~！還是這裏舒服。
被大鵝拍過的臉蛋兒原本火辣辣地疼，可是一貼到涼席就透心涼，委屈的心情一掃而光，白瑭學著白栩的樣子攤開四肢，頓時眼皮開始打架。
他打了個哈欠。
嗯，好像忘了什麽事呀？
算了，不想了，他將肉呼呼的臉蛋貼到白栩胳膊上，美滋滋地睡了過去。
“嗯？”另外幾只小泥人呆呆看著他。
由於他之前已經邀請大家過來“書息”了，沒有人覺得他的做法有什麽不對，陸憨憨第一個扭著小屁股爬上床，在白瑭身邊躺了下來。
緊接著，一只又一只小泥人扭起了小屁股。
等白江山進來一看，臟兮兮的小泥人跟博物館藏品似的，一人一個造型，團團將白栩圍了起來。幹幹凈凈的白栩宛如眾星捧月，睡得肚皮起伏。
角落裏的攝像機無聲運轉，白江山叉腰陷入了沈思。
這又是什麽娛樂圈引流新方法？
所謂隔行如隔山，今天他算是切身領略到了。
白氏的經營以實業居多，他每天打交道的都是實實在在的報表和數字，至於營銷，那是公關部該考慮的問題。
事業做到他如今的身家，很多事不必親力親為，他只要會用人就好，只要工資開得高，自有大把的人才為他開疆拓土。
他從沒想過，錄一檔綜藝，還得親身下場，不顧形象，全副身心地豁出去。觀眾想看什麽，就得在鏡頭前表現什麽。
看著臭烘烘的小兒子，白江山忍了又忍，終是沒有上前打擾。
他手裏還抱著一整只大鵝呢，眼看要到晚上了，他嘆了口氣，打算照著菜譜來個鐵鍋燉大鵝。
首先，大鵝已經處理好了，他取出內臟，麻溜地將大鵝洗凈切塊，放在盆裏瀝幹血水。
等待的過程中，他先瀏覽菜譜，打算提前將配菜調料拾掇好。
結果一看，好家夥！
土豆，沒有。
蔥姜花椒香葉，沒有。
基本的鹽糖生抽倒是有，但怎麽也不夠做一頓飯。
敢情這幫小崽子去了一趟菜場，就扛回來一只大鵝。是不是還得慶幸，他們沒像牛沖天想的那樣，直接扛回來一籃子蔥？
白江山抱著胳膊，硬生生氣成一只葫蘆。
但他是誰呀？首富白江山！
一窮二白的時候，他能把廢品變成錢，一頓飯算什麽！
說幹就幹，他擼起袖子來到菜園子，左瞅瞅，右看看，嗯，青椒熟了，正好！
摘下來。
黃瓜也熟了，摘下來。
墻角下還有兩把小蔥，太好了！他不知從哪找了把小鋤頭，敲敲挖挖，不一會就將小蔥丟進竹籃子。
這樣一來，鐵鍋燉大鵝的配菜就差不多了。
忽然，他眼睛一瞪，嘿，老母雞下蛋了，連忙彎腰將還熱乎著的雞蛋撿出來，搭配剛摘的青椒，還能做個青椒炒蛋！
不得不說，大兒子的基因真是隨了他，這高瞻遠矚性、未雨綢繆性，走一步看十步！白栩肯定在兌換民居時就想到了，牛沖天給的那點錢根本不夠買菜，幸好民居多了個菜園子，很多菜都是現成的！
想著，白江山又拿起菜刀，利落地給一只大公雞抹了脖子。
看著滿滿一廚房的美味食材，他臉上露出了農民伯伯一般豐收的喜悅。
這一幕落在觀眾眼中，直呼厲害，立馬有人在彈幕裏cue導演：
【@牛沖天出來！你的菜園子沒啦！】
牛沖天正在一家老字號牛肉面館吃面，用秘制鹵料燉煮十幾個小時的牛肉軟爛入味，湯汁濃郁，面條是老師傅親手制作，勁道十足。
面條端上桌，他先不忙吃，深深地吸一口空氣，牛肉的香味兒混和著胡椒香菜和蔥花的味道，醇香四溢，讓人胃裏仿佛長出牙齒，口水直流。
他迫不及待拿起筷子，挑起幾根銀絲，呼呼吹著熱氣。
“啊~！”
一口還沒下去，小助理蹬蹬蹬跑來，將觀眾愛的呼喚指給他看。
什麽，我菜園子呢？！
牛沖天推開碗，拔腿就往民居跑。
進門一看，造孽喲！
原本郁郁蔥蔥的小綠地像被汙染似地染上禿斑，本應碩果累累的菜藤上滿是傷疤。最重要的是，一只公雞不見了！
不！見！了！
剩下兩只滿臉驚恐，縮在籠子裏瑟瑟發抖，其中那只母雞明顯剛生完蛋，怕是已經患上了產後抑郁。
牛沖天掐著大腿，好懸沒暈過去。
這菜園子原是民居主人委托節目組照看的，他本來打算設計成任務環節，讓住在此處的嘉賓通過勞作換取積分。
結果這組嘉賓住了不到兩小時，硬是把人家的菜園子住成了農家樂。
還是能摘菜那種！
啊啊啊，節目組沒法錄了！！
他悲憤地擼起袖子，打定主意要找投資爸爸理論一番，誰剛一擡頭，就看見白江山站在面前。
身穿小肥啾圍裙，左手一把刀，右手一只脫了一半毛的大公雞。
牛沖天：“……”
艾瑪，心梗。
白江山笑得露出一口牙花子：“小牛，來了啊，別光站著，屋裏坐吧。”
牛沖天一個激靈，只覺得那聲“小牛”叫得親切無比，保不齊進屋他就提著這刀，把自己當小牛宰了呢。
畢竟白江山連節目組的雞都敢殺，再殺一頭牛不是分分鐘鐘的事麽。
牛沖天色厲內荏地批評道：“白董，你怎麽能摘菜園子的菜呢，這是我特意留給你們的任務！”
“那我這算提前完成任務了？”白江山驚喜.jpg，連聲追問，“完成任務有積分嗎？多少？”
牛沖天：“……”
不是，內行人跟外行人交流真特喵困難！
他舔舔唇，換了個說法：“白董，您是投資爸爸沒錯，但既然參加了綜藝，就要聽從指揮，不可以擅自行動。”
“我聽從指揮啊。”白江山提著雞，原地轉了一圈，“你看，你安排小朋友去買菜對不，我們大人看完了直播就回來收拾屋子對不？我收拾了啊，你看，我連院子都給你收拾得幹幹凈凈。”
啊對對對，您把菜園子都收拾沒了！
牛沖天張張嘴，還要說話，白江山靠過來，親熱地用手肘撞他一下，笑瞇瞇道：“小牛，easy啦，我知道，我第一次跨界做綜藝，肯定有很多不足，但是我願意學習，學無止境嘛。有什麽不對的，也請你們及時指出。好了，你來都來了，也別閑著，給我搭把手，把黃瓜洗了。”
“我什麽？”牛沖天倒抽涼氣。
白江山放慢語速：“洗黃瓜，哦，小蔥也得洗，正好，你一起洗了吧。”
牛沖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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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栩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聞到一股屎裏帶香的怪味兒，怪味兒的盡頭，有什麽東西撓著他的鼻子，總讓他忍不住想打噴嚏。
他猛地睜開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一棵亂蓬蓬的小腦袋。
哦，是小老弟啊。他懵懵地想。
下一秒卻又驚愕地跳起來。
幹，一只兩只……五只小泥人亂七八糟地躺在他身邊，身上的泥點子早已幹涸，粘著黑黢黢的不明物、雪白白的鵝毛，活像從垃圾站走出來的小明星。
白栩捏住鼻子，敢情夢裏那股屎味是這麽來的。
他躡手躡腳地下床，先去衛生間洗漱，又換了身幹凈衣服，再三聞了聞自己，確定沒味兒了之後才推門出來。
院子裏炊煙裊裊，人聲鼎沸。
仔細看，白江山坐在小馬紮上，把整個節目組支楞得團團轉。
“小艾，水燒好了嗎，鵝肉可以下鍋了！小張，你劈柴速度慢了哈，今天績效扣一半……”
不得不說，白江山挺會知人善用的，十幾號人各司其職，轉得跟陀螺似的，亂中有序，效率極高。
白栩溜溜達達來到白江山身後，見他手裏拿著手機，頁面停在鐵鍋燉大鵝的家常做法上，不禁一陣好奇：“你還會做鐵鍋燉大鵝？”
“兒子，醒啦？來看看，這些都是爸爸為你打下的江山！”白江山相當自豪，指著眼前這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道，“爸爸雖然不會做菜，但爸爸會看菜譜。你弟弟五歲就能根據菜譜做飯，基因哪來的？我這兒啊！”
正說著，他眼眸忽然一凜，朝牛沖天喊道，“小牛，把你的蹄子從鍋鏟上拿開，別以為我看不見你偷吃，今晚績效扣一半！”
牛沖天：“嚶嚶嚶！”
白栩好奇問道：“績效？什麽績效？”
“昂！”白江山回答，“他們晚上跟咱們一塊吃。”
說來就是這麽巧，節目組的做飯師傅水土不服被送進了醫院，留下許多食材無人處理。正好白江山把牛沖天忽悠來做飯，雙方一合計，幹脆搭夥得了。
別說，白江山這生意頭腦絕了，不僅賺了食材，還拉來許多免費勞動力。
白栩眼珠一轉，學著白江山的樣子，也拖了把小馬紮，在大門口坐了下來。
民居的廚房就設在院墻底下，大鵝下鍋後，各種香辛料混和著肉香四處彌漫，不一會就順著風向朝城裏飄去。
其他幾組嘉賓還在等崽兒回家呢。
通過直播大家已經看到，這幫小崽兒果然沒辜負牛沖天的期待，只買了一只大鵝回來。
但一只鵝肯定不夠所有人吃，今天的晚餐怎麽安排，大人們還得再商量商量。
他們按照節目組的指示，回到住處收拾東西，結果行李都收拾完了，自家崽兒還沒回來，正在此時，一股濃郁肉香順著風向飄來，頓時就叫勞累一天的身體饑腸轆轆。
按說此時到飯點了，全古城的居民都在做飯，有飯菜香味兒很正常。可誰家也沒有這麽大的竈臺，這麽多份量，鵝肉的香味濃郁霸道，還有雞肉做輔，說是飄香十裏也不為過。
不一會民居門口就圍滿了人。
嘉賓們順著湧動的人潮，來到小院。
一眼就瞧見白栩倚坐在門邊，支楞著一條大長腿，擋住那些想要往裏湧的人潮。他漫不經心地從口袋裏拿出一顆棒棒糖，撕開糖紙，舔得滋溜響。
裴海葉第一個沖上去，伸頭往院裏張望。
“工作人員都在？栩哥，你又做了什麽，讓牛導他們跟你家搭夥吃飯？你們把整只大鵝都燉了，我們吃什麽？你大長腿收一收，讓我進去唄！”裴海葉口水嘩啦啦直流，趕忙抹抹幹凈，討好地蹲在白栩身邊商量。
白栩嘴裏包著棒棒糖，臉頰鼓起來一塊，含糊不清地說：“闊以，交一千積昏。”
“多少？”裴海葉差點沒把舌頭咬掉，然而院裏的味道太香了，他又抹了抹嘴角，指著自己的臉說，“你好好看看，是我啊，你的好兄弟裴海葉！就為一頓飯，你忍心收我一千積昏？”
白栩撩著眼皮瞅他，又睨了睨一旁的裴安群，點點頭：“沒錯，就是你，好兄弟！要不是你的話，我收兩千。”
“嘶！”裴海葉牙疼。
院裏的香味愈發霸道，大鵝已經燉上了，雞肉正在下鍋，節目組還貢獻了一條黃河大鯉魚，白江山正指揮牛沖天做糖醋魚，令人胃口大開的酸甜味兒在空氣裏爆開，叫人口水直流。
裴安群早餓得前胸貼後背，狠狠一拍兒子的背脊道：“給他給他，不就一千積分麽，比你喝西風強！”
不等這邊交易完成，他以百米跨欄的姿勢，帥氣從白栩腿上跨了過去。
誰知剛落地就被白江山抓了壯丁，被安排去給牛沖天打下手。
裴安群：“嚶嚶嚶！”
很快鯉魚也下鍋了，豐富的味道層次分明，酸、甜、鹹、鮮，搭配著油花爆開的滋滋聲，簡直是一場嗅覺和聽覺的無上享受。
不少附近的居民都端著碗圍了過來，就著這味道吃自家樸實的家常小菜，那滋味兒也不錯。
郁明誠混在人群中，原本還準備觀望，這會再也控制不住，走到白栩面前笑道：“栩哥，剛才聽見你跟裴海葉說，一家一千積分是吧，給，這是我們家的。”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一人一千積分。”白栩眼皮都沒擡。
郁明誠又不是裴海葉，待遇當然不一樣。
郁明誠笑容一僵，他總共才剩兩千四百積分，吃完這頓，明天怕不是要喝西北風？
他心念急轉：“栩哥，能不能少收點？要不這樣，我就進去撈我家那份鵝肉，不碰其它的。”
“不能。”白栩將長腿擡高一些，很明顯，就是坐地起價。
可郁明誠能怎麽辦呢？吃的都在白栩院裏，他又不能把白栩揍一頓。
回頭看看已經餓得沒力氣說話的老父親，他咬咬牙：“好吧，一千就一千！”
交了錢，進到院裏，照舊跟裴海葉父子一樣，被白江山指派了任務。
燒菜進度飛快，眼看就要開席了。
白秋帆和謝牧遙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他倆積分少得可憐，估計連小院門檻都碰不了。只能想法子曲線救國，可怎麽救也有講究，兩人抱著腦袋冥思苦想。
聞澤見此情景也樂了，拽著陸且大步向白栩走去。他倆積分多，就算白栩翻倍也不怕。
結果還沒走近，就只白栩說：“八千。”
“啥？”聞澤差點沒咬斷自己的舌頭，“剛才不還一人一千麽。”
白栩點點頭，笑得一臉燦爛：“沒錯，你一千，他，七千。”
他從嘴裏拿出棒棒糖，“啵”的一聲，用晶晶亮的糖體指著陸且。
聞澤倒抽涼氣：“為什麽呀？”
白栩站起來，漂亮的眼眸瞇起，嘴裏輕輕噴出甜膩的水果味兒：“他比你好看，他是天王，他值得更多。”
每說一個字，聞澤的臉就綠一分，心臟遭受慘無人道的碾壓。
要不是白栩眼睛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他就相信這些話了。
可偏偏，白栩一面說一面伸出粉紅的舌頭，輕輕舔舐棒棒糖，顯然是在報飛機上棒棒糖的仇。
然而，聞澤深知，天王口袋裏根本拿不出八千積分。
嗚嗚嗚，他惋惜地瞥了眼院內，小聲同陸且商量：“反正你一向過午不食，要不你給我一千積分，讓我進去照顧陸憨憨得了。”
照顧陸憨憨？到時候指不定誰照顧誰呢。
陸且沒理他，古井般幽深的目光筆直落在白栩臉上。
白栩瞇著漂亮的眼睛微笑，清澈的眼底滿是挑釁，夕陽的光影變幻，他眼裏似有碎金在流淌。間或，他伸出粉嫩的舌，在棒棒糖晶亮的糖體上輕輕一卷，滋溜一聲，牽出一縷誘人的銀絲，甜味兒混在肉香裏，轉瞬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無端地，陸且想起了頑劣的小狐貍。
它炸著一身漂亮的毛發，明晃晃地踩在陷阱上，傲慢又囂張地激怒眼前的人類：“這是陷阱，你敢踩嗎？”
陸且喉結一動，久久沒有說話。
聞澤自己也覺得那提議離譜，連忙歉意地朝白栩笑笑：“算了，我們不吃了，麻煩你照顧陸憨憨了。”
說著就要把陸且拽走。
誰知陸且一個錯身，徑自站到白栩面前。
目光灼灼地盯著這人，他嗓音喑啞而克制。
“我用高端民宿跟你換，要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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