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被遺忘的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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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一 被遺忘的協議
結婚以後，段棠梨便徹底搬進了繁花盛苑裏。
段棠梨還是不喜歡外人碰自己東西的性格，於是孟夢陪她回一趟雲和苑，把剩下的東西收拾起來運到繁花盛苑。
之前他們兩口子結婚、吵架，孟夢是陪段棠梨來回過幾趟的了，一進門就忍不住又笑又搖頭的。
“怎麽了？”段棠梨回頭看她，有些不解。
孟夢說：“沒什麽，只是覺得你這就要搬家了，好不真實。想起四年前陪你來買下這裏時，你好喜歡這個方方正正的布局，而且剛好是三房的，和以前在南淮的家很像。”
現在她的家大得能讓人迷路。
段棠梨也怔了片刻，回憶起買房時的情境。那時她雖然只有二十歲，但已經有好幾部知名作品傍身，事業正是蒸蒸日上的時候。不過要在這寸土寸金的故京買下顧氏集團開發的樓盤，還是有點費勁兒的。
但是一眼相中了這裏，有種回家的感覺，所以她咬咬牙跟公司預支了一年的報酬。
別人以為她是想一步到位買下三房做婚房，其實她當時根本沒想過會結婚。
兩個人一件一件整理屋子裏的東西，雖然不多，進度還是緩慢。
段棠梨對奢侈品沒有太多興趣，名下藏品全都是顧翊送的，所以這屋子裏少有十分貴重的東西，整理得慢只是因為每看一樣東西，就觸景生情，回憶到以前的事情。
孟夢在整理書櫃時看到一份文件夾，密封得好好的，看起來很重要。她拿不定主意放在哪個行李箱裏，便問段棠梨。
段棠梨接過來，失笑一聲：“其實這個可以扔掉了。”
“扔掉？”孟夢很是不解，這文件夾看起來比裝房產證的還要嚴密。
段棠梨解釋：“是當初那份婚姻協議。”
孟夢也笑起來，覺得這份東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但還保持著經紀人的嚴謹：“不能隨便扔，被人撿到了會拿來做文章的。以前某位大明星專登拿碎紙機碎過的文件，都有人翻垃圾桶拼出來，不要低估某些人的八卦之心。”
段棠梨聽從她的建議，將這份已經名存實亡的協議帶回了繁花盛苑。
她實在從善如流，又對孟夢提到的那個事例心有餘悸，所以即便是回到固若金湯的繁花盛苑，也是把協議放在了格外秘密的地方——主臥抽屜裏。
在段棠梨的設想中，一切都很妥當，沒有外人會看見這份見不得光的協議。唯獨是漏了一點，她忘記這間主臥還有另一個人住宿，雖然對他而言這並非秘密，唐突看到還是會有反應。
所以當段棠梨為了新電影出差，主臥只剩顧翊居住，他拉開抽屜看到這份包裝得嚴絲合縫的文件夾時，一時心情覆雜得難以言喻。
這是什麽文件？怎麽會出現在臥室抽屜裏？是她放的嗎？一連串的疑問湧上顧翊心頭。
包裝得這麽嚴密，應該是很重要而正式的東西，可是跟一整盒XL號挨在一起，很難讓人正經對待。
她放在這裏是什麽意思？包裝成這樣，應該是不想讓他看見裏面的東西。但是跟每晚都要用的用品放在一起，他又很難不看見。
顧翊手捧著文件夾，陷入沈思。
或許，這是婚後她給他的第一道難題，考考他是否能通心意。
長指擰松領結，顧翊深呼吸一口氣，裏裏外外仔仔細細研究了一番這個文件夾。
莊重嚴肅的黑色外皮，A4大小，像是他平常簽合同會用到的那種文件夾。從側面看，幾乎沒有厚度，應該不超過五張紙。
所以放的是什麽協議嗎？
顧翊忽然想起兩人之間的那份婚姻協議，正好是這樣的大小和厚度。而且段棠梨曾說過，比起他用信封珍藏起來，她是用文件夾裝好的。
這裏面放的究竟是不是那份協議已經不重要，問題變成了她明知道他會看到或者猜到這是協議，為什麽要放在這裏？
顧翊開始反思自己是哪裏做得不好，讓她不惜用這份協議來警示、敲打自己。
結婚以後，段棠梨仍舊是忙於工作，絲毫不見因嫁入豪門而有所懈怠，外面那些關於她嫁人後息影的傳聞不攻自破。而且《再生花》斬獲數個大獎，令她聲名大噪，各種合作紛至沓來，於是加倍的忙碌。
這次她出差，也是作為導演的身份到外地拍攝。
所以，她並非是工作狂，而是不想回這個家？
顧翊幾乎是警鈴大作了。
段棠梨出差回來，根本不知道他經過了這樣曲折的心路歷程，甚至已經忘記自己將協議放在臥室抽屜裏。
顧翊早早去接機，準備了一束開得恰到好處的雪山玫瑰，一見到人，便急不可耐：“你回來了。”
他挑了很久，想到她是從雪域回來的，才決定送這束花。以她心思細膩，應該能聽得出他的弦外之音，是將她比喻做美麗的雪山玫瑰。
段棠梨看到花時，只是象征性笑了笑：“嗯，花很香。”
她在雪山上接連拍了兩周的戲，腦袋昏昏沈沈，還有高原反應的餘韻。
這樣簡單的一個音節聽在顧翊的耳朵裏，是疲倦的，冷淡的，正如某些無良媒體所寫——整個人的魂氣都被深似海的豪門吞沒。
一路上，他旁敲側擊，打探她的心思：“這次是拍什麽樣的戲份？”
段棠梨說：“一部青春電影，講述幾個男孩成長的故事。”
一聽說有幾個男孩，顧翊馬上聯想到季凈。那時《再生花》只是選林俞明一個角色，她就見了不少男孩，現在這電影有好幾個，豈不是跟選妃似的了？
當初勸她轉型做導演，固然是為了順她心圓她夢，避免她被導演潛規則，但是他也藏了一點小小私心，是不想看她跟別人拍吻戲拍床戲。
畢竟領證當天就被她告知拍過七次情侶對手戲，這震撼是不小的。
現在她自己做了導演，他又擔心哪個小鮮肉想爬床。
顧翊心弦擰緊了，表面上還不動聲色：“拍得還順利嗎？”
段棠梨眉心輕蹙：“別提了，被新人折騰得腰酸背痛。”
她現在有些困倦，說話不設防，措辭亦不經大腦。只是想起幾個男主演裏有一位是當紅流量，在攝影棚裏拍戲時還成，一到雪山上比她這個女明星還嬌氣。
顧翊眼神瞬間暗了下來，聽她這意思，是一點也不掩飾了。
剛才段棠梨說的新人，是指劇組新人，他卻曲解成舊愛新歡的那個新人。他是早早聽說過娛樂圈很亂的，有什麽劇組夫妻，拍完戲又回到各自的家庭。
一個心煩意亂，一個昏昏欲睡，安靜了一路。
段棠梨一到家，聞到青石小徑的花香，整個人都松懈下來，愈發困倦。
李阿姨已經按顧翊的吩咐，在家中浴缸備好了熱水，還放了舒緩疲勞的精油，裊裊水霧中沁著薰衣草的芳香。
段棠梨泡在熱水裏，每根筋骨都放松得徹底。她閉著雙眼，幾乎在浴缸裏睡著了，迷迷糊糊之中感到被人從水裏撈起來，用柔軟寬大的浴巾裹著。
後來浴巾不知去哪兒了，變成了同樣寬大溫暖的手掌，像浴巾一樣寸寸貼合包裹著她。
身體的警醒只有一剎，段棠梨睜眼看見是顧翊，以為他會貼心地抱自己去睡覺，便伸手環抱住他的脖頸。
卻被以為是同意的信號。
段棠梨腰腹又軟又熱，像是泡澡過度的後遺癥。但是身體一點都不幹爽，怎麽擦也沒用，反而汗津起來。
她嫌顧翊的手沒用，要推開，被摟得更緊密。
顧翊沈默著，大抵是因為手口都有別的用處，無暇分神。
段棠梨被他討好著，像熱水浴一樣綿密的舒服，漸至瞳孔渙散。
“喜歡嗎？寶貝。”完成了任務，顧翊的薄唇轉而貼向她的耳廓，將那裏也一並沾濕。
段棠梨模模糊糊地應聲，對他百依百順。
低沈的一聲輕笑之後，緊接著是另一個問題：“新人能有我好嗎？”
段棠梨差點要順勢附和了，開口的一瞬腦子清醒過來，終於看見他眼底妒火中燒。
她拼命搖頭，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哪裏來的新人，這問題本身就是個陷阱。
但是為時已晚，顧翊按住段棠梨的手腕，將她剛剛聚焦的瞳孔一霎又撞得渙散，身體力行那股要命的占有欲。
她才剛剛從高寒雪山回來，就被拖入漫長而燥熱的雨季，嗓子裏的焦渴沒有停歇過。
中間有一刻顧翊停了下來，拉開床頭櫃裏的抽屜想要找什麽。盒子旁邊緊密地挨著那份黑色封皮的文件夾，令他指尖一滯。
他改了主意，空手而歸。
“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居高臨下的目光裏，顧翊語氣不似商量。
段棠梨倏然睜開眼，清楚明白地感受到，他為她而癡狂著魔，深深戰栗，燃燒自我。
插在床頭櫃上花瓶中的雪山玫瑰，忽地落了一瓣，一室芬芳旖旎。
顧翊低喘了一息，漸漸找回平穩的心率，抱住她在懷中，吻似雨點落在眼角眉梢：“抱歉。”
冷靜下來之後，他又懊惱後悔，害她要吃藥。
“你最近戒酒沒？”段棠梨溫聲中含著些微抱怨。
顧翊怔了一瞬，意識到她說的孩子的事。
她願意跟他有一個孩子。這個認知一下讓他清醒過來，懷疑起今天一切行事的邏輯起點。
“你不反對？”顧翊喉結咽動。
段棠梨無意識地擺弄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指：“之前的確沒有很明確地考慮過，但是你問的話，我覺得是可以的。”
“所以你到底戒酒沒有？”她擡起一雙水眸，沒什麽殺傷力地瞪他。
顧翊自省了一番：“近兩個月是沒有的。”
他生活自律，不沾香煙，只有應酬時偶爾喝酒，喝的時候也不多，每年的體檢報告顯示身體十分健康。
段棠梨失笑：“才兩個月？至少要三個月的，保險的話最好半年。”
她了解得那麽清楚，更令他心有愧疚。
顧翊摟緊她，滿口承諾：“聽老婆的，全戒了。”
段棠梨語氣緩和些：“怎麽忽然想起來要孩子？”
“不是忽然想。”想法是一早就有了，只是未曾宣之於口。
她聽出他的言下之意，換了個問法：“那怎麽忽然提起了？”
想到起因，顧翊輕笑了一下：“看到你放在抽屜裏的協議。”
“你看到了？”
顧翊更正了一下說法：“沒打開，猜到的。”
段棠梨思忖片刻，才理解這裏邊的邏輯。
所以，他會把劇組新人理解成新歡，暗中揣摩又急於討好，都是誤以為她厭倦了，重新翻閱起協議，審視彼此這段婚姻？
那提出要孩子，是想留住她？
段棠梨撲哧笑了一聲。
“你就笑吧。”顧翊掐著她的腰，自己都覺得鬼迷心竅。
段棠梨轉過身，看向他俊顏的眼睛明亮：“怎麽這麽不自信，難道真是信了煙燃姐說的，男人過了二十五歲魅力衰減很快？”
顧翊被她看得無奈：“媒體說你拼命工作是因為沒安全感，明明是我沒有安全感。”
除了度蜜月，她就沒有哪個月是完整留在他身邊的。
段棠梨詫異：“你還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周戩會收集輿情，我偶爾看。”
段棠梨想了想，問：“他是不是只關註負面新聞？”
“怎麽？”
段棠梨的手機還在行李那邊，只能借用顧翊的手機，白皙臉蛋剛對到屏幕，鎖屏就解開了。她打開微博，檢索了一番，再將手機遞給他。
【段棠梨工作室：《青春一路》殺青，今夏青春，一路有你，敬請期待。】
日期是昨天的。
“我將有兩個月的假期，你說，做什麽好呢？”她輕盈的笑聲浮在耳邊。
顧翊低笑一聲，再度將人按下，覆習一番，也是預習一番。
後來，顧翊嫌這協議放在主臥抽屜裏礙眼，拿到他在顧家主宅的房間裏，跟精致暗紋信封放在一起。
於是浪漫與莊重緊密挨在一起，如同他們的婚姻一般，圓滿齊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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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以後，段棠梨便徹底搬進了繁花盛苑裏。
段棠梨還是不喜歡外人碰自己東西的性格，於是孟夢陪她回一趟雲和苑，把剩下的東西收拾起來運到繁花盛苑。
之前他們兩口子結婚、吵架，孟夢是陪段棠梨來回過幾趟的了，一進門就忍不住又笑又搖頭的。
“怎麽了？”段棠梨回頭看她，有些不解。
孟夢說：“沒什麽，只是覺得你這就要搬家了，好不真實。想起四年前陪你來買下這裏時，你好喜歡這個方方正正的布局，而且剛好是三房的，和以前在南淮的家很像。”
現在她的家大得能讓人迷路。
段棠梨也怔了片刻，回憶起買房時的情境。那時她雖然只有二十歲，但已經有好幾部知名作品傍身，事業正是蒸蒸日上的時候。不過要在這寸土寸金的故京買下顧氏集團開發的樓盤，還是有點費勁兒的。
但是一眼相中了這裏，有種回家的感覺，所以她咬咬牙跟公司預支了一年的報酬。
別人以為她是想一步到位買下三房做婚房，其實她當時根本沒想過會結婚。
兩個人一件一件整理屋子裏的東西，雖然不多，進度還是緩慢。
段棠梨對奢侈品沒有太多興趣，名下藏品全都是顧翊送的，所以這屋子裏少有十分貴重的東西，整理得慢只是因為每看一樣東西，就觸景生情，回憶到以前的事情。
孟夢在整理書櫃時看到一份文件夾，密封得好好的，看起來很重要。她拿不定主意放在哪個行李箱裏，便問段棠梨。
段棠梨接過來，失笑一聲：“其實這個可以扔掉了。”
“扔掉？”孟夢很是不解，這文件夾看起來比裝房產證的還要嚴密。
段棠梨解釋：“是當初那份婚姻協議。”
孟夢也笑起來，覺得這份東西沒有存在的必要了，但還保持著經紀人的嚴謹：“不能隨便扔，被人撿到了會拿來做文章的。以前某位大明星專登拿碎紙機碎過的文件，都有人翻垃圾桶拼出來，不要低估某些人的八卦之心。”
段棠梨聽從她的建議，將這份已經名存實亡的協議帶回了繁花盛苑。
她實在從善如流，又對孟夢提到的那個事例心有餘悸，所以即便是回到固若金湯的繁花盛苑，也是把協議放在了格外秘密的地方——主臥抽屜裏。
在段棠梨的設想中，一切都很妥當，沒有外人會看見這份見不得光的協議。唯獨是漏了一點，她忘記這間主臥還有另一個人住宿，雖然對他而言這並非秘密，唐突看到還是會有反應。
所以當段棠梨為了新電影出差，主臥只剩顧翊居住，他拉開抽屜看到這份包裝得嚴絲合縫的文件夾時，一時心情覆雜得難以言喻。
這是什麽文件？怎麽會出現在臥室抽屜裏？是她放的嗎？一連串的疑問湧上顧翊心頭。
包裝得這麽嚴密，應該是很重要而正式的東西，可是跟一整盒XL號挨在一起，很難讓人正經對待。
她放在這裏是什麽意思？包裝成這樣，應該是不想讓他看見裏面的東西。但是跟每晚都要用的用品放在一起，他又很難不看見。
顧翊手捧著文件夾，陷入沈思。
或許，這是婚後她給他的第一道難題，考考他是否能通心意。
長指擰松領結，顧翊深呼吸一口氣，裏裏外外仔仔細細研究了一番這個文件夾。
莊重嚴肅的黑色外皮，A4大小，像是他平常簽合同會用到的那種文件夾。從側面看，幾乎沒有厚度，應該不超過五張紙。
所以放的是什麽協議嗎？
顧翊忽然想起兩人之間的那份婚姻協議，正好是這樣的大小和厚度。而且段棠梨曾說過，比起他用信封珍藏起來，她是用文件夾裝好的。
這裏面放的究竟是不是那份協議已經不重要，問題變成了她明知道他會看到或者猜到這是協議，為什麽要放在這裏？
顧翊開始反思自己是哪裏做得不好，讓她不惜用這份協議來警示、敲打自己。
結婚以後，段棠梨仍舊是忙於工作，絲毫不見因嫁入豪門而有所懈怠，外面那些關於她嫁人後息影的傳聞不攻自破。而且《再生花》斬獲數個大獎，令她聲名大噪，各種合作紛至沓來，於是加倍的忙碌。
這次她出差，也是作為導演的身份到外地拍攝。
所以，她並非是工作狂，而是不想回這個家？
顧翊幾乎是警鈴大作了。
段棠梨出差回來，根本不知道他經過了這樣曲折的心路歷程，甚至已經忘記自己將協議放在臥室抽屜裏。
顧翊早早去接機，準備了一束開得恰到好處的雪山玫瑰，一見到人，便急不可耐：“你回來了。”
他挑了很久，想到她是從雪域回來的，才決定送這束花。以她心思細膩，應該能聽得出他的弦外之音，是將她比喻做美麗的雪山玫瑰。
段棠梨看到花時，只是象征性笑了笑：“嗯，花很香。”
她在雪山上接連拍了兩周的戲，腦袋昏昏沈沈，還有高原反應的餘韻。
這樣簡單的一個音節聽在顧翊的耳朵裏，是疲倦的，冷淡的，正如某些無良媒體所寫——整個人的魂氣都被深似海的豪門吞沒。
一路上，他旁敲側擊，打探她的心思：“這次是拍什麽樣的戲份？”
段棠梨說：“一部青春電影，講述幾個男孩成長的故事。”
一聽說有幾個男孩，顧翊馬上聯想到季凈。那時《再生花》只是選林俞明一個角色，她就見了不少男孩，現在這電影有好幾個，豈不是跟選妃似的了？
當初勸她轉型做導演，固然是為了順她心圓她夢，避免她被導演潛規則，但是他也藏了一點小小私心，是不想看她跟別人拍吻戲拍床戲。
畢竟領證當天就被她告知拍過七次情侶對手戲，這震撼是不小的。
現在她自己做了導演，他又擔心哪個小鮮肉想爬床。
顧翊心弦擰緊了，表面上還不動聲色：“拍得還順利嗎？”
段棠梨眉心輕蹙：“別提了，被新人折騰得腰酸背痛。”
她現在有些困倦，說話不設防，措辭亦不經大腦。只是想起幾個男主演裏有一位是當紅流量，在攝影棚裏拍戲時還成，一到雪山上比她這個女明星還嬌氣。
顧翊眼神瞬間暗了下來，聽她這意思，是一點也不掩飾了。
剛才段棠梨說的新人，是指劇組新人，他卻曲解成舊愛新歡的那個新人。他是早早聽說過娛樂圈很亂的，有什麽劇組夫妻，拍完戲又回到各自的家庭。
一個心煩意亂，一個昏昏欲睡，安靜了一路。
段棠梨一到家，聞到青石小徑的花香，整個人都松懈下來，愈發困倦。
李阿姨已經按顧翊的吩咐，在家中浴缸備好了熱水，還放了舒緩疲勞的精油，裊裊水霧中沁著薰衣草的芳香。
段棠梨泡在熱水裏，每根筋骨都放松得徹底。她閉著雙眼，幾乎在浴缸裏睡著了，迷迷糊糊之中感到被人從水裏撈起來，用柔軟寬大的浴巾裹著。
後來浴巾不知去哪兒了，變成了同樣寬大溫暖的手掌，像浴巾一樣寸寸貼合包裹著她。
身體的警醒只有一剎，段棠梨睜眼看見是顧翊，以為他會貼心地抱自己去睡覺，便伸手環抱住他的脖頸。
卻被以為是同意的信號。
段棠梨腰腹又軟又熱，像是泡澡過度的後遺癥。但是身體一點都不幹爽，怎麽擦也沒用，反而汗津起來。
她嫌顧翊的手沒用，要推開，被摟得更緊密。
顧翊沈默著，大抵是因為手口都有別的用處，無暇分神。
段棠梨被他討好著，像熱水浴一樣綿密的舒服，漸至瞳孔渙散。
“喜歡嗎？寶貝。”完成了任務，顧翊的薄唇轉而貼向她的耳廓，將那裏也一並沾濕。
段棠梨模模糊糊地應聲，對他百依百順。
低沈的一聲輕笑之後，緊接著是另一個問題：“新人能有我好嗎？”
段棠梨差點要順勢附和了，開口的一瞬腦子清醒過來，終於看見他眼底妒火中燒。
她拼命搖頭，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哪裏來的新人，這問題本身就是個陷阱。
但是為時已晚，顧翊按住段棠梨的手腕，將她剛剛聚焦的瞳孔一霎又撞得渙散，身體力行那股要命的占有欲。
她才剛剛從高寒雪山回來，就被拖入漫長而燥熱的雨季，嗓子裏的焦渴沒有停歇過。
中間有一刻顧翊停了下來，拉開床頭櫃裏的抽屜想要找什麽。盒子旁邊緊密地挨著那份黑色封皮的文件夾，令他指尖一滯。
他改了主意，空手而歸。
“我們要個孩子好不好？”居高臨下的目光裏，顧翊語氣不似商量。
段棠梨倏然睜開眼，清楚明白地感受到，他為她而癡狂著魔，深深戰栗，燃燒自我。
插在床頭櫃上花瓶中的雪山玫瑰，忽地落了一瓣，一室芬芳旖旎。
顧翊低喘了一息，漸漸找回平穩的心率，抱住她在懷中，吻似雨點落在眼角眉梢：“抱歉。”
冷靜下來之後，他又懊惱後悔，害她要吃藥。
“你最近戒酒沒？”段棠梨溫聲中含著些微抱怨。
顧翊怔了一瞬，意識到她說的孩子的事。
她願意跟他有一個孩子。這個認知一下讓他清醒過來，懷疑起今天一切行事的邏輯起點。
“你不反對？”顧翊喉結咽動。
段棠梨無意識地擺弄他環在自己腰間的手指：“之前的確沒有很明確地考慮過，但是你問的話，我覺得是可以的。”
“所以你到底戒酒沒有？”她擡起一雙水眸，沒什麽殺傷力地瞪他。
顧翊自省了一番：“近兩個月是沒有的。”
他生活自律，不沾香煙，只有應酬時偶爾喝酒，喝的時候也不多，每年的體檢報告顯示身體十分健康。
段棠梨失笑：“才兩個月？至少要三個月的，保險的話最好半年。”
她了解得那麽清楚，更令他心有愧疚。
顧翊摟緊她，滿口承諾：“聽老婆的，全戒了。”
段棠梨語氣緩和些：“怎麽忽然想起來要孩子？”
“不是忽然想。”想法是一早就有了，只是未曾宣之於口。
她聽出他的言下之意，換了個問法：“那怎麽忽然提起了？”
想到起因，顧翊輕笑了一下：“看到你放在抽屜裏的協議。”
“你看到了？”
顧翊更正了一下說法：“沒打開，猜到的。”
段棠梨思忖片刻，才理解這裏邊的邏輯。
所以，他會把劇組新人理解成新歡，暗中揣摩又急於討好，都是誤以為她厭倦了，重新翻閱起協議，審視彼此這段婚姻？
那提出要孩子，是想留住她？
段棠梨撲哧笑了一聲。
“你就笑吧。”顧翊掐著她的腰，自己都覺得鬼迷心竅。
段棠梨轉過身，看向他俊顏的眼睛明亮：“怎麽這麽不自信，難道真是信了煙燃姐說的，男人過了二十五歲魅力衰減很快？”
顧翊被她看得無奈：“媒體說你拼命工作是因為沒安全感，明明是我沒有安全感。”
除了度蜜月，她就沒有哪個月是完整留在他身邊的。
段棠梨詫異：“你還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周戩會收集輿情，我偶爾看。”
段棠梨想了想，問：“他是不是只關註負面新聞？”
“怎麽？”
段棠梨的手機還在行李那邊，只能借用顧翊的手機，白皙臉蛋剛對到屏幕，鎖屏就解開了。她打開微博，檢索了一番，再將手機遞給他。
【段棠梨工作室：《青春一路》殺青，今夏青春，一路有你，敬請期待。】
日期是昨天的。
“我將有兩個月的假期，你說，做什麽好呢？”她輕盈的笑聲浮在耳邊。
顧翊低笑一聲，再度將人按下，覆習一番，也是預習一番。
後來，顧翊嫌這協議放在主臥抽屜裏礙眼，拿到他在顧家主宅的房間裏，跟精致暗紋信封放在一起。
於是浪漫與莊重緊密挨在一起，如同他們的婚姻一般，圓滿齊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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