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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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醋
拍完火花的秋冬季新品宣導片，段棠梨很快又返回到《再生花》的拍攝中。
林俞明一角的選定是首要任務，段棠梨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季凈合適。本來選角由導演定就可以了，偏偏顧翊表現出非同尋常的在意，她不得不再去問他一次。
早晨，段棠梨在餐廳見到顧翊。他正在擺弄一束法蘭西玫瑰，黑色西服穿得嚴謹合體，修長指節穿梭在這些熱烈的粉玫瑰當中，試圖讓花與花之間排列變得更美麗。
段棠梨有種奇怪的感覺，她知道他是不懂插花之道的，整個畫面看起來卻像是一幅油畫。他的衣衫黑白分明，襯得法蘭西玫瑰愈發嬌艷明媚。
“早上好，棠梨。”在她出神之際，顧翊向她道早安。
段棠梨很自然回道：“嗯，早上好，老公。”
“怎麽在插花？”她一時忘記自己本來是要說什麽的了，註意力完全被鮮花所吸引。
顧翊沒有回答，先是反問：“你喜歡嗎？”
段棠梨答非所問：“是漂亮的。”
他放下花瓶，顯得若有所思的模樣。
段棠梨以為自己是不在意的，整個繁花盛苑有許多花，這一束法蘭西玫瑰雖然漂亮，也不過是萬紫千紅裏的一味，稱不上什麽喜歡不喜歡。
但坐下來開始吃早餐之後，這想法有些動搖。因為這一束鮮艷的法蘭西玫瑰，因為他擺弄花枝的修長手指，還有那一句“你喜歡嗎”，盤子裏沒什麽味道的沙拉好像都甜美了一點。
“感覺還不錯吧。”段棠梨低著頭，忽然說了一句。
顧翊以為她在說沙拉，漫不經心的。
吃完早餐，段棠梨想起本來的正事，輕擦嘴唇，說道：“對了，《再生花》裏林俞明一角該定人選了。上次你看過季凈的表演，感覺怎麽樣？”
公司事務繁忙又操勞，顧翊本來已經不太記得這麽件事了，聽段棠梨提起，腦海只回憶到季凈那張白白凈凈的臉，在她面前獻媚討巧，拉著她的手，說要為她摘星星摘月亮。
換個人做這件事可能會顯得油膩，偏偏季凈長得幹凈漂亮，很有迷惑性，演出了林俞明偽君子的一面。
“挺會討好人的。”這是他最真實的感受。
沒想到兩個人不謀而合，段棠梨欣然微笑：“那不是正好嗎？我也是這麽想的。”
顧翊怔了怔，沒想到她這麽直白，眉心緩緩蹙起：“你喜歡那樣的？”
段棠梨毫不猶豫點頭。
顧翊扯了扯領結，有點煩躁：“這個角色不能去掉麽？藝術表現手法應該有很多種吧，也不是非要這麽個人來襯托。”
段棠梨不解，考慮到他是投資人，耐心跟他講：“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算很多，但是有標志性意義的。只看生日宴上的戲可能不明顯，殷葵落難後林俞明就沒有要跟她結婚的想法了，原先那種討好諂媚的態度立刻轉變為居高臨下，只想用錢買她當情人，戲謔她的清高。是這個人讓殷葵看清，原來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一些男性要麽愛她的家世要麽愛她的容顏，不是真心愛她這個人。”
她說了那麽一大段話，顧翊只捕捉到一句：“他怎麽用錢收買她當情人的？”
沒想到他會關註這個點，段棠梨怔了一秒，說：“就是林俞明讓殷葵跟了他，幫她擺脫殷家的債務泥潭。”
顧翊眼皮微掀：“怎麽個跟法？”
段棠梨覺得好笑：“還能怎麽跟？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說你跟了我，就這個跟法，需要我給你演繹一下嗎？”
她只是說說而已，沒有真的要演的意思，沒想到他說：“那你演一下。”
段棠梨頓了頓，靜默的那幾秒鐘裏顧翊以為她不願意演，下一刻她的手指緩緩撫上他的領帶。
指尖離領結太近，惹得他喉結滾動，剛想開口說這出戲成何體統，動作停了。
段棠梨微微斂眸，唇邊浮笑：“說來說去，你……在吃季凈的醋？”
事實是一回事，講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顧翊看著撐在自己胸口的美人，克制住喉結的咽動，冷笑：“我可能那麽幼稚嗎？”
段棠梨定睛看了看他，直起腰身，從他身上退離：“也對，既然這樣我決定啟用季凈了。”
“老公掰掰，進度很緊，我要去通知季凈進組了。”她擺擺手，拎起包包就走。
她走得很幹脆，沒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
顧翊看回那一束法蘭西玫瑰，精心擺弄過後的玫瑰花苞飽滿，花枝端莊艷麗。
他無端端扯了一片花瓣，自言自語：“你在那裏端什麽架子？人家不喜歡你這款的，喜歡主動熱情會討好人的。”
見太太走了，李阿姨過來收拾碗筷，冷不丁聽到顧翊發出一個疑問句。
“有什麽花是不用人操心，給點陽光就燦爛的？”
這是在跟自己說話？李阿姨有點不確定，但還是回答：“或許，向日葵？”
顧翊沒出聲，擰緊領帶的模樣沈穩淡定。
*
去顧氏影業辦公室的路上，段棠梨一刻沒耽誤，直接撥通季凈的電話，通知他過來簽合同。
“最快什麽時候能夠進組？”她等不及，今年只剩下三個月，拖到明年會錯過許多事。
比如顧氏影業內部的業績評選，比如各大電影節的導演獎。
轉型做導演這件事，她是有野心的。
季凈也很幹脆：“隨時。”
兩個幹脆的人達成一致，段棠梨索性叫司機調轉車頭去君斯坦大酒店，把季凈的簽約安排在那邊。又打電話給副導演李源，通知劇組全員今天開工。
拍攝擱置了一陣，加上想著重拍生日宴這段應該比較簡單，整個劇組的狀態都有些松。
畢竟同樣一段劇本，就算是兩個導演來拍，又能有多少差別呢？
段棠梨還沒來時，有人在閑聊，沒有把今天的開機當一回事。不知聊到哪裏，發出一陣笑聲，有人搖頭說了一句“女導演”。
段棠梨一來證明了這個想法是錯誤的。
她一來就首先把布景更換掉了。原先殷葵是絕對的主角，只有她出現的地方才是燈光焦點，但段棠梨覺得這種拍攝手法太過粗糙了，是一種平鋪直敘。
要講述一個人的故事，未必要讓鏡頭永遠追隨她，適當從別的角度切入可以讓角色更立體。
這道理餘琛肯定比她懂，但是他陷在個人情緒裏，把她當作是殷葵，一心用鏡頭去框住她約束她，不自覺就把這場戲拍成了大白話似的橋段。
段棠梨很直接，跟季凈說：“你試戲時加的那段不錯，正式拍攝的時候可以用。”
她是主演，卻主動把鏡頭分給別人，這在任何一部電影裏都是難以想象的。
燈光變了，布景變了，戲份變了，機位變了，整個敘事結構都變了。
劇組原本松弛的神經線一下子被收緊，每個人忙忙碌碌，重新學習她的鏡頭語言和拍攝手法。
在殷葵的戲份到來之前，段棠梨拍借生日宴交際的名利場，拍林俞明對服務員的頤指氣使，拍浮傳於眾口之中的殷葵的美貌，對殷葵未來的命運埋下足夠多的提示。
在餘琛的視角裏，殷葵是一個欠教訓的女孩子，所以要把她的驕縱描繪得十惡不赦，要她吃苦，認清自己的位置。
可段棠梨覺得《再生花》的劇本不是這樣的，殷家的財富是一種隱喻，並不意味著什麽罪惡。殷葵得到命運的饋贈，命運又將此收回，她本人並沒有什麽錯。
段棠梨記住了顧翊的那句話。殷葵的骨子裏有向陽的一面，否則純粹受苦是不會讓一個人變得美好的。線索早已經埋下，是她被餘琛誤導，才不自覺以為殷葵多麽罪大惡極。
正確理解劇本不止是主演的任務，段棠梨向整個劇組宣貫她的拍攝思路。由於兼任導演和主演，她更要確保當自己從鏡頭後顯身到鏡頭前時，其他人能夠正確執行她作為導演的意志。
宣講了一遍之後，段棠梨拿著導演取景器重新定位，所有的鏡頭都圍繞她剛才講過的東西，整齊、嚴謹，沒有一絲多餘。
重啟拍攝的第一天，劇組充實得滿滿當當，好像接了一部新戲。
第一次試拍殷葵出場的鏡頭，段棠梨穿上不規則玫瑰霧粉紗裙從臺階上一級級走下，攝影師還習慣性按照此前的手法，從裙擺到腰部再到臉部一層層拍上去。
拍完後段棠梨來檢查，嚴肅指出：“這不是時尚寫真大片，你用這種方式拍就只能表達殷葵很華麗很漂亮這一個點。電影時長嚴格控制在一百二十分鐘以內，這太浪費鏡頭了。你從賓客的表情拍起，轉到殷葵的裙擺，不用一層層拍，快速過渡到臉部。裙子供應商又沒讚助，不用拍得這麽精細。”
攝影師被劈頭蓋臉說蒙了，還從來沒有女明星嫌棄給自己的鏡頭太多，把自己拍得太美。
“這條重來。”段棠梨給他下了命令。
足足拍了三遍，段棠梨從臺階上走下來三遍，拍得攝影師心驚膽戰的，最後才聽到她說“可以了”。
她對自己跟對別人一樣嚴格，甚至對自己比對誰都嚴格。
拍完這三遍，沒人敢再說“顧太太”和“女導演”，也不再有人口誤成“段老師”。這些人之前選擇留下來，或多或少是畏了顧翊的勢，但是此刻起對她是真心實意地佩服。
燈光組調整布景時，年輕的女燈光師聽到旁邊有同事悄悄對自己說話。
“易琳，我明白你為什麽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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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火花的秋冬季新品宣導片，段棠梨很快又返回到《再生花》的拍攝中。
林俞明一角的選定是首要任務，段棠梨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季凈合適。本來選角由導演定就可以了，偏偏顧翊表現出非同尋常的在意，她不得不再去問他一次。
早晨，段棠梨在餐廳見到顧翊。他正在擺弄一束法蘭西玫瑰，黑色西服穿得嚴謹合體，修長指節穿梭在這些熱烈的粉玫瑰當中，試圖讓花與花之間排列變得更美麗。
段棠梨有種奇怪的感覺，她知道他是不懂插花之道的，整個畫面看起來卻像是一幅油畫。他的衣衫黑白分明，襯得法蘭西玫瑰愈發嬌艷明媚。
“早上好，棠梨。”在她出神之際，顧翊向她道早安。
段棠梨很自然回道：“嗯，早上好，老公。”
“怎麽在插花？”她一時忘記自己本來是要說什麽的了，註意力完全被鮮花所吸引。
顧翊沒有回答，先是反問：“你喜歡嗎？”
段棠梨答非所問：“是漂亮的。”
他放下花瓶，顯得若有所思的模樣。
段棠梨以為自己是不在意的，整個繁花盛苑有許多花，這一束法蘭西玫瑰雖然漂亮，也不過是萬紫千紅裏的一味，稱不上什麽喜歡不喜歡。
但坐下來開始吃早餐之後，這想法有些動搖。因為這一束鮮艷的法蘭西玫瑰，因為他擺弄花枝的修長手指，還有那一句“你喜歡嗎”，盤子裏沒什麽味道的沙拉好像都甜美了一點。
“感覺還不錯吧。”段棠梨低著頭，忽然說了一句。
顧翊以為她在說沙拉，漫不經心的。
吃完早餐，段棠梨想起本來的正事，輕擦嘴唇，說道：“對了，《再生花》裏林俞明一角該定人選了。上次你看過季凈的表演，感覺怎麽樣？”
公司事務繁忙又操勞，顧翊本來已經不太記得這麽件事了，聽段棠梨提起，腦海只回憶到季凈那張白白凈凈的臉，在她面前獻媚討巧，拉著她的手，說要為她摘星星摘月亮。
換個人做這件事可能會顯得油膩，偏偏季凈長得幹凈漂亮，很有迷惑性，演出了林俞明偽君子的一面。
“挺會討好人的。”這是他最真實的感受。
沒想到兩個人不謀而合，段棠梨欣然微笑：“那不是正好嗎？我也是這麽想的。”
顧翊怔了怔，沒想到她這麽直白，眉心緩緩蹙起：“你喜歡那樣的？”
段棠梨毫不猶豫點頭。
顧翊扯了扯領結，有點煩躁：“這個角色不能去掉麽？藝術表現手法應該有很多種吧，也不是非要這麽個人來襯托。”
段棠梨不解，考慮到他是投資人，耐心跟他講：“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算很多，但是有標志性意義的。只看生日宴上的戲可能不明顯，殷葵落難後林俞明就沒有要跟她結婚的想法了，原先那種討好諂媚的態度立刻轉變為居高臨下，只想用錢買她當情人，戲謔她的清高。是這個人讓殷葵看清，原來圍繞在自己身邊的一些男性要麽愛她的家世要麽愛她的容顏，不是真心愛她這個人。”
她說了那麽一大段話，顧翊只捕捉到一句：“他怎麽用錢收買她當情人的？”
沒想到他會關註這個點，段棠梨怔了一秒，說：“就是林俞明讓殷葵跟了他，幫她擺脫殷家的債務泥潭。”
顧翊眼皮微掀：“怎麽個跟法？”
段棠梨覺得好笑：“還能怎麽跟？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說你跟了我，就這個跟法，需要我給你演繹一下嗎？”
她只是說說而已，沒有真的要演的意思，沒想到他說：“那你演一下。”
段棠梨頓了頓，靜默的那幾秒鐘裏顧翊以為她不願意演，下一刻她的手指緩緩撫上他的領帶。
指尖離領結太近，惹得他喉結滾動，剛想開口說這出戲成何體統，動作停了。
段棠梨微微斂眸，唇邊浮笑：“說來說去，你……在吃季凈的醋？”
事實是一回事，講出來就是另一回事了。
顧翊看著撐在自己胸口的美人，克制住喉結的咽動，冷笑：“我可能那麽幼稚嗎？”
段棠梨定睛看了看他，直起腰身，從他身上退離：“也對，既然這樣我決定啟用季凈了。”
“老公掰掰，進度很緊，我要去通知季凈進組了。”她擺擺手，拎起包包就走。
她走得很幹脆，沒給他一個多餘的眼神。
顧翊看回那一束法蘭西玫瑰，精心擺弄過後的玫瑰花苞飽滿，花枝端莊艷麗。
他無端端扯了一片花瓣，自言自語：“你在那裏端什麽架子？人家不喜歡你這款的，喜歡主動熱情會討好人的。”
見太太走了，李阿姨過來收拾碗筷，冷不丁聽到顧翊發出一個疑問句。
“有什麽花是不用人操心，給點陽光就燦爛的？”
這是在跟自己說話？李阿姨有點不確定，但還是回答：“或許，向日葵？”
顧翊沒出聲，擰緊領帶的模樣沈穩淡定。
*
去顧氏影業辦公室的路上，段棠梨一刻沒耽誤，直接撥通季凈的電話，通知他過來簽合同。
“最快什麽時候能夠進組？”她等不及，今年只剩下三個月，拖到明年會錯過許多事。
比如顧氏影業內部的業績評選，比如各大電影節的導演獎。
轉型做導演這件事，她是有野心的。
季凈也很幹脆：“隨時。”
兩個幹脆的人達成一致，段棠梨索性叫司機調轉車頭去君斯坦大酒店，把季凈的簽約安排在那邊。又打電話給副導演李源，通知劇組全員今天開工。
拍攝擱置了一陣，加上想著重拍生日宴這段應該比較簡單，整個劇組的狀態都有些松。
畢竟同樣一段劇本，就算是兩個導演來拍，又能有多少差別呢？
段棠梨還沒來時，有人在閑聊，沒有把今天的開機當一回事。不知聊到哪裏，發出一陣笑聲，有人搖頭說了一句“女導演”。
段棠梨一來證明了這個想法是錯誤的。
她一來就首先把布景更換掉了。原先殷葵是絕對的主角，只有她出現的地方才是燈光焦點，但段棠梨覺得這種拍攝手法太過粗糙了，是一種平鋪直敘。
要講述一個人的故事，未必要讓鏡頭永遠追隨她，適當從別的角度切入可以讓角色更立體。
這道理餘琛肯定比她懂，但是他陷在個人情緒裏，把她當作是殷葵，一心用鏡頭去框住她約束她，不自覺就把這場戲拍成了大白話似的橋段。
段棠梨很直接，跟季凈說：“你試戲時加的那段不錯，正式拍攝的時候可以用。”
她是主演，卻主動把鏡頭分給別人，這在任何一部電影裏都是難以想象的。
燈光變了，布景變了，戲份變了，機位變了，整個敘事結構都變了。
劇組原本松弛的神經線一下子被收緊，每個人忙忙碌碌，重新學習她的鏡頭語言和拍攝手法。
在殷葵的戲份到來之前，段棠梨拍借生日宴交際的名利場，拍林俞明對服務員的頤指氣使，拍浮傳於眾口之中的殷葵的美貌，對殷葵未來的命運埋下足夠多的提示。
在餘琛的視角裏，殷葵是一個欠教訓的女孩子，所以要把她的驕縱描繪得十惡不赦，要她吃苦，認清自己的位置。
可段棠梨覺得《再生花》的劇本不是這樣的，殷家的財富是一種隱喻，並不意味著什麽罪惡。殷葵得到命運的饋贈，命運又將此收回，她本人並沒有什麽錯。
段棠梨記住了顧翊的那句話。殷葵的骨子裏有向陽的一面，否則純粹受苦是不會讓一個人變得美好的。線索早已經埋下，是她被餘琛誤導，才不自覺以為殷葵多麽罪大惡極。
正確理解劇本不止是主演的任務，段棠梨向整個劇組宣貫她的拍攝思路。由於兼任導演和主演，她更要確保當自己從鏡頭後顯身到鏡頭前時，其他人能夠正確執行她作為導演的意志。
宣講了一遍之後，段棠梨拿著導演取景器重新定位，所有的鏡頭都圍繞她剛才講過的東西，整齊、嚴謹，沒有一絲多餘。
重啟拍攝的第一天，劇組充實得滿滿當當，好像接了一部新戲。
第一次試拍殷葵出場的鏡頭，段棠梨穿上不規則玫瑰霧粉紗裙從臺階上一級級走下，攝影師還習慣性按照此前的手法，從裙擺到腰部再到臉部一層層拍上去。
拍完後段棠梨來檢查，嚴肅指出：“這不是時尚寫真大片，你用這種方式拍就只能表達殷葵很華麗很漂亮這一個點。電影時長嚴格控制在一百二十分鐘以內，這太浪費鏡頭了。你從賓客的表情拍起，轉到殷葵的裙擺，不用一層層拍，快速過渡到臉部。裙子供應商又沒讚助，不用拍得這麽精細。”
攝影師被劈頭蓋臉說蒙了，還從來沒有女明星嫌棄給自己的鏡頭太多，把自己拍得太美。
“這條重來。”段棠梨給他下了命令。
足足拍了三遍，段棠梨從臺階上走下來三遍，拍得攝影師心驚膽戰的，最後才聽到她說“可以了”。
她對自己跟對別人一樣嚴格，甚至對自己比對誰都嚴格。
拍完這三遍，沒人敢再說“顧太太”和“女導演”，也不再有人口誤成“段老師”。這些人之前選擇留下來，或多或少是畏了顧翊的勢，但是此刻起對她是真心實意地佩服。
燈光組調整布景時，年輕的女燈光師聽到旁邊有同事悄悄對自己說話。
“易琳，我明白你為什麽粉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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