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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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翊只用一只手就將段棠梨牢牢釘死在沙發上,令她柔軟指尖陷在更柔軟的絲絨面料裏。身體是那麽強硬,語氣卻充滿不確定。

還好她今天穿的是褲子,如果是裙子,在這個姿勢下裙擺勢必會往上滑,露出一截骨肉停勻的大腿。

退無可退,段棠梨被他逼到極限,幾乎是脫口而出:“那我命令你不能做這種人!”

被逼到邊緣的人反而口吻強硬。她手掌勉強撐住,仰著一段白皙天鵝頸與他對視,高傲不屈的目光筆直。

是誰用強勢佯裝虛弱,又是誰不顯露鋒芒,更說不清是哪邊先低了頭,早已臣服而不自知。

顧翊失笑一聲,不知笑誰。目光從她的水潤紅唇沿著纖細頸項,一路滑落到象牙白色絲質襯衫領口之下,經過波瀾起伏之後,被杏粉色闊腿褲驟然收緊的那段纖腰。

她連穿端莊優雅的工作裝都美得像妲己,卻叫他別做昏君。

他緩了一口氣才松開手,眉眼裏暗藏無奈:“是誰派你來考驗我的?”

掌心被他按出淡淡紅痕,段棠梨一臉無辜:“我沒有要考驗你。”

他指尖輕點她眉心:“是我定力不足,被你考驗。”

顧翊規矩地坐回自己的位置,松開剛才弄亂的襯衫袖扣,又慢條斯理重新系好,一點不像定力不足的模樣。

段棠梨卻小心翼翼坐到離他一人遠的位置上,雙膝並緊,惹他疑問:“你坐那麽遠做什麽?”

“怕考驗到你。”她十足誠實。

顧翊輕笑了一下:“倒也不至於這麽沒定力。”

同樣的方式勾到他一次,短時間內是不會奏效第二次的。

段棠梨信了他的話,重新坐回去,不偏不倚一掌寬的距離,應該穩妥。

恰好李阿姨煮了安神茶送過來,氣氛中斷了一霎,再啟話端便平靜不少。

顧翊端起玻璃茶盞,悠悠問:“你剛才說昏君的意思是為了討你歡心,大把投資砸進去,不計成果。那麽這歡心,討到了嗎?”

段棠梨以為這件事算翻篇了,沒料到他還提起。仿佛他第一在意的是她了不了解他,第二在意的便是她有沒有被取悅到。即便她還是不了解他,若這筆投資能取悅到她,也是值得。

這昏君的意思被他一演繹,越發生動鮮活,昏庸到令人發指。

“如何?”她還在發散思維,顧翊已經追問。

段棠梨必須承認,即使不考慮雙方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光是有人願意資助自己的夢想和事業,就已經足夠動心雀躍。

更何況這個人,在她心底占據隱秘的一角。

段棠梨坦白:“怎麽會不開心呢?我應該謝謝你給我這麽好的機會。雖然你說這樁合作是彼此共贏的,但是你經常贏,這根本算不了什麽,而我很需要贏這一次。”

顧翊不在意她的謝意,更深入問:“那擁有失落玫瑰和做《再生花》導演比,哪個更開心?”

段棠梨怔了一瞬,沒想到他拿這兩件事比,似乎沒什麽可比性。

更重要的是失落玫瑰雖然光華絕代,但是那夜最驚艷的,其實是直升機在數百米的高樓上掀起濃雲晚風,他踏著夜色款款走下階梯,風塵仆仆,帶著絕世後冠為她而來。

加冕固然令人欣喜,但是那雙加冕的手更可貴。

“其實那晚你來,我有一點開心。”她措辭保守地透露心意,沒有在他提供的選項裏選擇任何一個。

“一點?”他捕捉到她的修飾詞,窮追不舍。

被盯得心虛,段棠梨猶猶豫豫:“呃……再多一點吧。”

她明明很擅長演戲,卻在他面前漏洞百出,頻繁被看穿心意。

顧翊微微瞇眸,剛剛才拉開一掌的距離,又再次被他的手掌侵占磨滅。

“顧太太,那你當晚還讓我睡折疊床。”他挨近到她的眼前,吐息拂面,兩個人的睫羽若有似無碰觸。

段棠梨就知道這件事是一輩子都過不去的了,真的寧可是自己睡了兩晚的折疊床,也好過被他一再逼問。

“那你還想睡哪?”她不是真的疑問,而是表達情緒的反問。

眼底映出她明晃晃的身影,顧翊嗓音低緩:“你知道我想睡哪。”

他用眼神和聲線占據她的感官,極富侵略性,令她下意識抓住了座下的絲絨面料,猶如抓住救命稻草。

段棠梨聲線輕顫起來,還在跟他講道理:“你想睡大床,第二晚我不是也讓你睡了嗎?”

顧翊低笑了一下,修長手指順著絲絨紋理侵入到她的掌心,輕易釜底抽薪,連這脆弱不堪的救命稻草都從她手裏奪去。

他嗓音帶了沙啞,薄唇幾乎貼著她的耳廓擦過:“棠梨,你還說不是來考驗我的,你知道那晚我有多難過?”

段棠梨不敢動彈,更不敢問他是哪種難過。

交換床褥,枕著她的發香入眠,連夢境都旖旎絢爛。明明是空調開得很足的豪華大床房,醒來時身體卻熱得沁汗。

“你知不知道,嗯?”顧翊一只手按住她的掌心,空出的另一只手撫上她的臉頰,大拇指反覆揉擦下頜,危險地探過嘴唇邊緣。

段棠梨被他揉得唇紅眸潤,意亂情迷之中,不自覺說出實話:“算是知道一點……吧。”

畢竟她剛睡入他睡過的那張被單,也覺得身體緊繃難以放松,易地而處,可以想象他的難過。

揉著她下頜的那只拇指忽地停下了,顧翊半瞇起黑眸,一瞬不瞬盯著她的臉。

段棠梨被他盯得心口一陣陣發虛,明明他什麽都沒做,卻有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縈繞著,預示暴風雨前的寧靜。

“顧太太,如果你還有點良心。”顧翊倏然啟聲。

有良心,然後呢?

顧翊不說話,拇指上擡半寸,微微施力,輕而易舉掰開了她的口腔,薄唇覆上去,從一開始就長驅直入。

段棠梨來不及發出一個音節,便被沈郁的木質調氣息填滿鼻腔。

是他的氣味,與那床被褥、那張床單一樣的味道,讓她那晚難過了一會兒,現在又要讓她更加難過。

顧翊吻得兇狠,唇舌浪潮般堵住她的口齒,滿是不好惹的意味。

以前他也有過吻得很洶湧的時候,把人拋在浪尖上好一會兒都下不來,但那是情難自禁。這次他控制得很好,是故意要讓她難過,報覆她那天晚上的惡行。

段棠梨被吻得舌根發麻,連同穿過他的黑發的指尖也顫抖起來,分不清是要推開他,還是貼近他。

高懸的古董玻璃吊燈晃眼,整個人被他壓在沙發上,段棠梨下意識想要驚叫,卻只發出短而悶的一聲“唔”。

片刻間隙,她揪住他的襯衣提醒:“這是客廳。”

客廳不是做這種事的地方,就算是昏君也不行。其實這個時間點傭人早都回在另一片區的房間了,沒有許可是不會來到這邊的。

“那我們回房間?”顧翊啞著嗓子在她頸側。

他卻誤解成另一層意思,以為她只是不想在這裏。

“我不是……”段棠梨想要解釋,卻被顧翊吻住了唇角,話音倒流回喉嚨。

他擡起眼眸,黑潮如晦:“棠梨,你會想我嗎?”

他不說你想我嗎,而是根本不確定她會不會。

段棠梨脊骨微震。這問題含蓄內斂,溫柔克制,是乍看之下細浪綿延的沙灘,背後卻藏著一整片深沈的汪洋。

她埋在他的懷裏,臉頰貼著微燙的胸口,細聲如蚊:“一點。”

不能說不會,那是說謊。也不能說會,那今晚就別想安然無恙了。所以她折中,說有一點。

修長指骨頓了頓,顧翊驟然將人攔腰抱起。雙腳懸空,段棠梨下意識伸手抱住他的脖頸,整個人吊在他身上。

她以為是折中,可就是這一點點,挑引起他眼底驚濤駭浪。原本有意控制的報覆,變成自暴自棄的失控。

剛才他還有耐心問要不要回房間,此刻耐性盡失,在客廳裏隨便找了一面墻就被她按上去,然後比之前更兇狠地吻上去。

段棠梨腳掌夠不到地,腳尖勉強蹭在羊絨地毯柔軟的毛尖上,借不到一絲力,整個人的重心壓在顧翊寬厚的大掌上。

橫域之行沒有爆發的欲念被壓抑到現在,成倍釋放出來,唇是熱的,掌心更熱。

象牙白的絲質襯衫早就蹭皺了,此刻索性被顧翊從褲腰中拉起,垂在她的臀部中間,隨上下的動作不斷翻動,時而露出一截嫩白細腰。

啪——很輕微的一聲,是什麽扣子松開的聲音,承托的重量釋放下來。顧翊的手掌順勢往上,段棠梨驟然睜大了眼,清楚看見他眼底濃郁霧色。

“告訴我,那天晚上,你是怎麽想的?”他啞著嗓子,抓住她剛才話裏的那一點不放。

段棠梨逃避不了,整個人也被他抓住一點不放。他太卑劣,趁她最難過的時候發問,呼吸視線聽覺嗅覺,四肢百骸都被占據,無法不想他,還能怎麽想他?

所以她繃緊腳尖,幾乎是帶著哭腔:“像現在這樣想。”

這是要命的話,聽到的一瞬,顧翊掐在她腰間的手失控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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