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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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恃寵

在場的各個都恍然大悟,付晞城更是一拍腦袋,福至心靈:“喔!是段小姐呀!難怪我說這麽眼熟呢。”

段棠梨揚眸淺笑,落落大方:“大家叫我棠梨就好了,別客氣。”

顧翊剛想說什麽,忽然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不動聲色。

“你先坐一會兒,我有點事。”顧翊放開她,低語了一句。

段棠梨點點頭。他便到一旁接電話去了。

顧翊一走,在座的好像都松了一口氣,說話的語氣也隨意了起來。

蘇昭衍是主人家,便特別關照她:“段小姐要喝點什麽嗎?我叫人給你拿。”

段棠梨淡淡一笑:“不用了蘇少,我喝這兒的溫開水就好了。”

秦煜之也湊過來招呼:“棠梨妹妹要不要來點雞尾酒?蘇少這兒的調酒師,專門從君斯坦的行政酒廊挖來的,手藝沒得說。”

“人家跟著翊哥來的你也敢灌酒,秦少你膽子也不小啊。”付晞城趁機開他玩笑,報剛才的一箭之仇。

大家又哈哈大笑起來,氣氛一下子熱了起來。

秦煜之白了他一眼,指著菜單說:“你懂不懂雞尾酒啊?也有無酒精的好不好,比如這個巴黎日落,還有情定風城。”

“這大師傅怎麽給起的名兒啊,無酒精怎麽定情?”付晞城嗆了回去。

兩人你一嘴我一嘴的,逗得大家直笑,都忘了正題是什麽。本來一個生日聚會,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正題。

段棠梨發現此前的顧慮是多餘的,這裏根本沒有人會問她是誰。其實仔細想想看也對,站在顧翊旁邊的人並不意味著有什麽身份,或者說不意味著是什麽值得一提的身份。

這個圈子自有它的默契,問太多,彼此都尷尬,所以只等顧翊主動介紹。

段棠梨微微垂眸,捫心自問她現在是人人艷羨的當紅小花,手握重磅時尚圈資源。可是在真正的上層圈子裏,仍然相形見絀。在座的這些人,從祖輩開始就已經顯貴,隨便跺一跺腳,不知故京城裏的哪一塊地就要抖一抖。

雖是如此,她也不怯。

段棠梨莞爾一笑,融入到他們之中:“話說你們怎麽都叫他顧總,這麽生分。”

大家好像都被這問題逗樂了,笑聲不亞於剛才互貧那陣,弄得段棠梨不明所以。

還是蘇昭衍作為主人家,先好心解釋起來:“段小姐這問題真有意思。這不是生分,是大家對顧總的尊重。”

付晞城也打趣道:“人家喊我付總,那是看在我爹的面子上,離了我爹那啥也不是。人家喊顧總,那是因為他真有本事啊。”

秦煜之也來湊了一嘴:“我倒是想親近點叫聲翊哥,可是按輩分我才是他哥呢,這哥來哥去的不得亂了套。”

“那你可以叫他阿翊嘛。”段棠梨記得顧翊說過,他母親和兄姐就是這麽叫他的。

秦煜之連連搖頭:“可不敢,可不敢。”

付晞城熱心答疑:“前兩年秦少激情創業,也是投資的高端會所。結果賠大發了,氣得秦老爺子血壓都上來了,是顧總拉了一把,這才緩過來。”

他一手比了個數字八,表情誇張。段棠梨沒好意思問,這指的是賠了八開頭的金額還是後邊有八個零。

但她意識到了,顧翊許她直呼其名是多特殊的待遇。

聽到自己以前的倒黴事跡,秦煜之擺擺手說:“提這幹嘛?今天是蘇少過生日,又難得顧總帶了人過來,別聊我呀。”

這是禍水東引,把話題往她身上引呢。

大家都心知肚明,也只是笑笑。就算顧翊現在人不在,也沒人敢隨便調侃他帶來的人。

有服務員過來低聲跟蘇昭衍說了一句什麽,蘇昭衍眸色微動,向大家說:“我去接個人,大家慢慢玩。”

“老秦,你幫忙多照應一下。”臨走前,蘇昭衍還不忘囑托最年長的秦煜之。

沒說照應的對象,但是有眼力見的都聽得出來,這是在指段棠梨。

蘇昭衍才走開,大家還沒來得及發起新一輪的話題,便有個聲音沖段棠梨去了:“我問你,你跟翊哥哥是什麽關系?”

嗬,在座的一聽都倒吸了一口冷氣,這一下子打破了圈裏的默契。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將目光移到聲源處,問話的是個女子,揚著下巴,盛氣淩人。

段棠梨緩緩擡眸,記得剛才顧翊介紹過,這是蔣家唯一的小女兒蔣晚秋。他給的評價是寵壞了、招人煩。

可巧的是,蔣晚秋今天也穿了一件酒紅色連衣裙,本來看著還可以,但是放到段棠梨的跟前一比,反而讓人搞混了誰才是真的世家名媛。

“晚秋,你這話可忒直接了點。”秦煜之說了她一句,但也沒像樣地阻止。

他們算是一個圈子裏的,彼此從祖輩起就交往甚密,話不敢說太重,更何況大家也都有些好奇。

重重目光詢問之下,段棠梨只是執起高腳杯,抿一口淡薄的溫水,氣度悠然。倒不如說沒了顧翊在身旁,她還更放得開一些。

她擡眸看著蔣晚秋,唇邊笑意深淺莫辨:“不如等他回來,你問問本人?”

蔣晚秋沒想到她會是這種回應,一下子噎住了。要是敢問顧翊,剛才早就問了,哪裏會等到她落單的時候才問。

蔣晚秋頓了一下,仍不放棄:“不會是你自己也不確定吧?”

段棠梨輕晃著高腳杯,引人將目光都聚在那一層淺淺的清流上。

“如果我說我是他的什麽人,你信麽?”細腕忽一停,杯盞風波定,她輕笑了一下又將問題打回去。

見她如此游刃有餘,蔣晚秋突然有點不敢問了,生怕那答案不是自己心臟承受得起的。

氣氛冷了一下,秦煜之又來充當和事佬:“別幹聊天,大家吃點東西,蘇少這兒的廚師可是從君斯坦挖過來的,手藝沒得說。”

付晞城也配合道:“蘇少怎麽專挖君斯坦的人啊,羊毛也不興專逮著一只羊薅啊。”

秦煜之笑說:“那還不是因為君斯坦是這故京城裏最好的酒店了?這會所當初可是蘇少作為生日禮物送給那位的啊,所有人員和東西都是用的最好的。”

大家又你一句我一句聊了起來,似要沖淡剛剛短暫的緊張氣氛。

蔣晚秋卻好像還有點不甘,拿起叉子狠狠插在一塊芒果上,也不吃,就是反覆插進果肉裏,折磨這塊無辜的芒果。

她忽然停下動作,揚著下巴問:“你是做什麽的?”

段棠梨還未應聲,付晞城便先搶了白:“棠梨是大明星啊,電影《刺鳥》你都沒看過?”

蔣晚秋乜斜著眼,輕嗤:“就一演戲的。”

秦煜之糾正道:“人家拿了萊納電影節的最佳女主角獎,可不是一般演員,得叫藝術家。”他現在跟著顧翊改投資娛樂行業了,特尊重藝術。

沒想到好幾個人幫著段棠梨說話,蔣晚秋哪裏受過這等委屈,當即就扔下叉子不幹了。

銀質叉子砸在白瓷方碟上,擦出清脆的一聲響,嚇了大家一跳。段棠梨仍是悠悠握著高腳杯,冷眼淡看她發大小姐脾氣。

蔣晚秋越發看不慣段棠梨那種淡定的姿態,直接指著她叫道:“你裝什麽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這種女人的手段,來這兒不就是想釣金龜嗎?”

“晚秋!”秦煜之被她的話嚇得不輕,這要是被顧翊聽見了,這一桌子人誰都別想好過。

偏偏說曹操,曹操到。

“怎麽了?我才走開一會兒,這麽熱鬧。”

眾人皆驚,回頭向聲源處望去。段棠梨微微擡眸,見眾人自覺讓出的道盡頭,身形高大的男人沐在冷青色燈光下,長睫於眼瞼處投下一片陰翳,黑眸中情緒晦暗不明。

他的語調似是輕快的,可臉上捕捉不到一絲笑意。笑面閻羅笑起來可怕,不笑了更可怕。沒人敢細思他剛剛聽到了多少。

“翊哥哥。”見顧翊來了,蔣晚秋的聲音忽地甜得發膩。

顧翊眉心微皺,聲線淡薄:“你也不小了,喊哥哥像什麽話?”

蔣晚秋卻是不依:“不嘛,翊哥哥。我從小就這樣叫你,叫了二十年,為什麽要突然改口?”

段棠梨微微側目,聽出來了蔣晚秋這是在提醒她,顧家與蔣家世交,他們是青梅竹馬呢。

顧翊的眼神卻全然冷了下來,寒著聲叫她的全名:“蔣晚秋。”

只是簡單的一個名字,就足以令所有人噤聲。

如果不是念在兩家世交,在蔣晚秋喊第一聲哥哥的時候他就會有所動作了。這個面子是賣給蔣家,而不是蔣晚秋。

蔣晚秋一下子紅了眼眶,不敢相信他連一個從小叫到大的稱謂都不應允。她咬了咬唇,顫聲質問:“翊哥哥,你以前都不會這樣對我的。她是誰啊,不就是一個演戲的嗎?你居然因為這麽個女人兇我!”

“你說她?”好像這問題很可笑似的,顧翊一直沒有表情的臉上終於有了一絲波動。

他眼底噙著些許笑意,口吻不容置喙:“她是我的女主角。”

語出驚人,在場的人無一不楞在餘地。連蔣晚秋也呆住了,懸在眼眶邊上的淚花都忘記掉下來。

“你說什麽?你說她是……”蔣晚秋失神地重覆了一遍。

顧翊轉而面向蔣晚秋,語氣又冷了下來:“為你自己剛才說過的話,向她道歉。”

“你要我向她……”蔣晚秋的話還沒說完,在觸到他眼神的一刻止住了。

那眼神比西伯利亞的風還冷,看她宛如俯瞰螻蟻。

蔣晚秋打了個顫,哆哆嗦嗦地轉向段棠梨,囁嚅著道:“對不起,段小姐。”

段棠梨看著她,眼底自始至終沒有波瀾,只是一片平靜:“蔣小姐,我接受你的道歉。不過對於你剛才說的話,我想我有必要澄清一下。”

蔣晚秋楞了一下,沒想到她還有話要說。

“我既不靠男人,也不靠家裏,”段棠梨言簡意賅,話鋒一轉,唇角微揚,“再說了,翊哥哥願意寵我,用得著旁人多管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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