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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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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光

“沒什麽,”段棠梨最終沒有說出實情,只是彎了彎唇,笑得傾城明媚,“我是想說,若我看了他一眼,那也是他的榮光。”

孟夢楞了一下,旋即也笑起來:“那當然,我們棠梨也是舉世無雙的。”

段棠梨推門出去,來到試鏡場地。

徐敏鈺已經先準備好,正在試鏡了。江月淮神色嚴肅,支著手臂觀看她的表現,儼然已經進入工作狀態。

女演員的身材管理向來苛刻,試鏡衣服清一色是S碼的,徐敏鈺穿的那一件豆沙色旗袍也不例外。她倒是也輕松穿進去了,但是前襟和腰下的餘量太多,不像穿在身上,更像是掛在身上。

為了配這一條豆沙色旗袍,徐敏鈺化了一個粉面桃花的妝容,靜態看起來尚可,但是一擺造型就漏了怯。

不知是近年來保養不佳,還是這兩天皮膚狀態不好,艷麗的紅色系妝容也難掩她眼部的疲態,笑起來時眼角露出了細紋,在燈光下一覽無餘。

江月淮微微皺眉。徐敏鈺也留意到了她的神色,更賣力地擺弄姿勢,試圖在不笑的同時展露出身體曲線,營造冷感美人的氛圍。

“東方風情不是搔首弄姿。”江月淮在一旁冷冷點評,時尚女魔頭在工作狀態下是出了名的毒舌。

徐敏鈺有些尷尬,收斂了造型幅度,卻又顯得肢體僵硬。

江月淮嘆了一口氣,搖搖頭自嘆:“毫無靈氣,真是浪費時間。”

她本來就是出了名的毒舌女魔頭,對方又是某個投資方塞進來試鏡的,一時嘴快。

江月淮不想再浪費時間,轉頭要走,剛好看見了段棠梨在身後,眉眼婉轉,淺笑端方。

饒是閱人無數,過目的美人沒有上萬也是成千,但是在看見段棠梨的那一霎,她還是不由得一怔。娛樂圈裏不乏美人,但是能有這般韻致的,段棠梨是獨一份。

一身端莊旗袍,月白風清,明明哪兒也沒露,卻自是風情萬種。

“月淮姐。”段棠梨含笑喚了她一聲。

江月淮回過神,也回以一笑:“你來了,到場上去試試吧。”

說是讓她去試試,江月淮的眼底已流露肯定之色。

徐敏鈺還在場上,略顯尷尬。江月淮回頭見她,收起了笑容,公事公辦道:“徐小姐,試鏡結束了,你先下來吧,稍後會有通知。”

眾所周知,等通知就是沒通知的意思。

縱使心裏如何不爽,徐敏鈺還是顧慮到江月淮的地位,得罪她就等於得罪了半個時尚圈,以後別想再借到高定衣服。她悻悻然走開了,走到旁處,還刮了段棠梨一眼。

可位於燈光中心的女主角,絲毫未留意到那一道陰狠的目光。段棠梨款款步入試鏡場地中央,隨著步伐移動,一雙筆直修長的細腿在旗袍開叉處若隱若現。

攝影棚的燈光比觀眾的目光還要毒辣,全方位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一點點瑕疵都會被放大。她沐浴在燈光之下,卻是更襯得一身完壁無暇,白的愈白,紅的愈紅。

天青色旗袍如流水般勾勒出她起伏的曲線,舉手投足間身姿綽約,春光溶溶,似是風流無限;卻又端得一身清幽雅正,無一處不是規矩端方,可遠觀而不可遐想。

珠光奪目,撩人心懷,教人移不開眼。

甚至不需做什麽動作,段棠梨只是側著身子回眸一笑,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怎會有如此傾世的女子。

“很好。棠梨,很好。”江月淮什麽也沒多說,寥寥幾個字就定下了這場試鏡的結果。

段棠梨微微頷首,禮貌回道:“謝謝月淮姐認可。”

江月淮又露出了笑容:“客氣什麽,我早就想定你了,要不是……”

似是覺得不妥,江月淮沒有再說下去,轉而說道:“不提這個了。既然已經定下來,我們再約個時間拍正片。今天準備的只是試鏡的衣服,正片服裝要量身定制的。”

段棠梨點點頭:“好,都聽你的安排。”

江月淮多瞧了她一眼,忍不住讚嘆:“雖說只是試鏡的衣服,但你也穿得這麽好,讓我想到早先見過的一匹布。這布經過量體裁衣之後,跟你該有多麽相襯。”

提到試鏡的衣服,孟夢在一旁忍不住告起了狀:“是呀,月淮姐。本來我們看上了徐小姐的那件豆沙色旗袍,被她搶了,還好棠梨有眼光,這件青瓷色的更好。”

“夢夢姐。”段棠梨喚了她一聲,示意不該說這些。

江月淮皺了皺眉,神色嚴肅起來,道:“還有這回事?這個徐敏鈺,專業不行,排場倒是不小,可真會仗勢欺人。”

段棠梨沒有做聲,江月淮轉頭拉住她,眉目放柔:“棠梨,讓你受委屈了,是我們安排不周。早知道她會這樣,就該讓你們分開選衣服了。”

段棠梨搖頭,笑笑說:“沒事的,月淮姐。一點小事而已,也不是你們的問題,我沒有放在心上。”

江月淮嘆道:“像你這樣的小姑娘,容易心軟。換作是我,當場就能把那徐敏鈺罵哭。要是剛才她還在的時候你就跟我說,我非得教訓她一頓不可。”

“敢在我的地盤上擺譜,不想在圈子裏混了?”江月淮的眼神逐漸冷下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寬慰,“你放心,我會還你一個公道的。”

段棠梨沒有接話,笑意更深了一些。

心軟?她可不覺得這個形容詞與自己有什麽關聯。至多只是喪家犬吠,不入眼罷了。而且打狗也要看地盤,不用她聲張,自然會有人出手。

離開試鏡場地後,段棠梨去了一趟洗手間。

溫熱的清水滑過指尖,有些癢癢的,令她莫名想起顧翊的手。今天拍結婚照的時候他牽著她很規矩,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包裹著她,不輕不重,沒有多餘的動作。

其實除了少數分不清邊界的時刻,他也算得上是恪守合約,她看得出他與那些覬覦她的男人不同。又或許,他也不想跟她這種游走於名利場的女人有太多糾葛吧。

段棠梨漫無邊際地想著,尚未發覺才離開幾個小時,只是穿一件衣服,洗一回手,都能聯想到他兩遍。

她很少這麽頻繁地想起一個人,也不會在演過對手戲後回想哪個男演員。

如陳導所讚賞的那樣,她向來入戲快,出戲更快。

“段棠梨。”淩厲的女聲在背後叫她,打斷她的胡思亂想,緊隨著一陣清脆的高跟鞋踏地聲。

段棠梨回過身,發現來人是徐敏鈺,不知這是無心偶遇,還是守株待兔。

徐敏鈺已經換回自己的衣服,艷紅色的高跟鞋踏地有聲,帶著主人的傲氣。“我有話想跟你說。”徐敏鈺昂首挺胸,來勢洶洶。

看來有些事她不放在心上,某些人卻未必。

段棠梨自始至終不改顏色,只是淡然看她,如看病草的垂死掙紮。

徐敏鈺走到她跟前,揚著下巴直視她,道:“ 你就是楊制片的新寵吧。”

頗有一番正宮逼問的姿態。

“楊制片,哪位楊制片?”段棠梨卻是偏了偏頭,一派茫然。

徐敏鈺最是看不得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好像什麽事都與她無關,越發惡狠狠道:“別跟我裝傻了,楊綱楊制片。”

“哦,是在說這位呀,”段棠梨好似恍然大悟,接著又道,“我記得他卸去制片一職了?”

“你……”徐敏鈺一時氣短,沒料到段棠梨不是裝傻,是備著嗆自己一句呢。

哪壺不開提哪壺。她這些年來本是倚仗了楊制片才有那麽多資源,近來楊制片好像喜新厭舊,對她的關照少了許多。她還沒來得及想辦法重攀這棵大樹,楊制片又莫名被顧氏集團換了下去。

失勢加失寵,真是雪上加霜,連帶著她愁容慘淡,今天試鏡都不在狀態。

段棠梨盈盈笑了起來,曼聲道:“這跟楊綱有什麽關系?還是說,你是他介紹過來的?”

她雖然對許多事不掛心,但是記性極好,聽到的只言片語都會存在腦中,冷不丁什麽時候就會用上。

譬如眼下。

像是被踩著尾巴,徐敏鈺一下子激動起來,言語也越發沒了邊界:“你蒙得了別人,可蒙不了我。就憑你的咖位,要是沒有楊制片引薦,能來《What’s New》試鏡還跟我競爭?我告訴你,別得意,你也就是一時風光,怎麽上來的還得怎麽下去!”

這些年她靠著金主上位,恃寵而驕,既沒有演技,也沒有氣度。紅的時候眾人都捧著,只當她是耍大牌。人氣一過,沒了大牌,就只剩耍脾氣了。

面對徐敏鈺潑來的臟水,段棠梨的情緒仍沒有什麽起伏,只是挑了她的一句話還回去:“怎麽上來的還得怎麽下去?敏鈺姐,你還挺通透的。”

徐敏鈺楞了一下,才體味到這是在諷刺自己。她已經圖窮匕見兇相畢露,段棠梨卻是沒帶一個臟字就把她踩到泥裏了。

徐敏鈺越想越氣,怒不可遏,指著段棠梨就要破口大罵:“你這……”她剛想說什麽,卻被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

段棠梨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屏幕,眸光輕動。也不管徐敏鈺還在一旁氣急敗壞,她接起電話,若無其事地向外走去。

“你有事嗎?我還在試鏡現場這邊,不是很方便說話。”她刻意壓低了聲音,避免被徐敏鈺聽去。

徐敏鈺沒聽著全部,但是留意到了只言片語,驀地冷靜下來。

待段棠梨走遠後,她才陰惻惻地低語:“剛剛還裝得冰清玉潔的,金主電話一來就全露相了。”

曾做過金主的女人,自然知道跟金主打電話是什麽神態,徐敏鈺沒有錯過她接起電話那一霎眼角的柔和。

段棠梨本就無意理會徐敏鈺如何非議,看到手機上顯示著“顧翊”時,心思更不在這場幼稚的口舌之爭上了。

“也沒什麽,看看你什麽時候下班,來接你。”顧翊在電話那頭說,醇厚的男嗓勾著她的耳朵。

聞言,段棠梨頓了一下。他說得那麽自然,仿佛他們真是一對夫妻一樣,妻子下了班,丈夫溫柔體貼地要來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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