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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麽好事。但王耀還是不動聲色的合上書,邁著從容不迫的步子走到班門口:

“有什麽事嗎?”

“王耀,你今天早上跟誰一起吃的早飯?”林蘇抱臂審視著他。王耀皺起了眉頭,順勢靠上門框:“你們問這幹嘛?”

“王京他進醫院了你知道嗎?就在昨天被本田菊捅了好幾刀!而你今天早上卻跟個沒事人一樣與那家夥吃飯?你倒是解釋給我們聽聽?”比王耀高一年級的吳湘也走上前來,一雙黑瞳怒視著王耀。這樣的怒氣同樣盈滿每個中/國同學的眼中。

王耀表面無動於衷,實際上已經亂了陣腳,只好保持沈默。而對方則不依不饒地說了下去:

“你知道京哥為什麽會和本田菊杠上?還不是替你打抱不平!結果到頭來是京哥白白被捅一刀!”

“……”

“而且你知道嗎?我從神奈川那邊聽說了!這學校不但不嚴懲本田菊這種瘋子反而要趕走京哥,這叫個什麽事?!”

“……”

“大爺的!那狗東西憑什麽?!”“什麽京/都貴公子?!王耀少爺你就和那種卑劣的家夥混在一起?京哥挨了一刀你還能跟他有說有笑?你良心在哪啊?”

——“你他媽倒是說句話啊王耀!”肩膀被人用力地頂了一下,王耀踉蹌著後退了幾步。他心亂如麻:的確,他就應該在昨日趕到時把本田菊揍得找不著北,但…他做不到!那還能如何呢?

就在王耀維持著低頭沈思的姿態時,一個熟悉異常的聲線拉回了他的思緒:“耀君?”

本田菊從隔壁班走了出來,手中還提著他的學生包,腰間的太刀顯得那麽刺眼,刀鞘上金色的紋章反射著照射進走廊的燦爛陽光,耀眼非凡。他白皙的臉逆著光,在陰影中微瞇的雙眼映照出一絲冷銳的光澤:“怎麽回事。”

王耀面前的中/國學生們紛紛憤慨地轉向本田菊。這種一觸即發的對峙情景令王耀冷汗直冒,他咬牙擋在中/國學生們的面前:“本田。你先去吃午飯吧。我有點事情……”

“本田菊,你傷了京哥,別以為就這樣算了。我們中/國學生可不是好欺負的!如果你不去當面土下座,這事就沒完!”王耀背後有人大聲喊道,隨後其他人都應聲激動的叫著“沒錯”“謝罪”。王耀緊張地看向本田菊,本田菊始終面無表情,淡淡地盯著王耀,把其他人都當作是空氣一般:“耀君,我們走吧。”

……

嘈雜在瞬時間無影無蹤,王耀倒吸了口涼氣,他背後的目光如刀子般剜來,令他不知所措、進退兩難。理智告訴王耀絕不應該為了本田菊這個連日/本人都敬而遠之的家夥而與自己的同胞決裂,可他又怎能拒絕?本田菊眼中包含的熱切是那麽真實的直戳心臟,王耀覺得他早已無力支撐了,他築起的防護堤在本田菊深幽的目光前是那麽不堪一擊,被沖動吞沒只需本田菊的一個笑容或一滴眼淚就足矣,但或許他已經在未察覺間淪陷了……

是走向本田菊還是背過身去?

本田菊再次喚了一聲,語調微顫著,透露出隱約的不安:“耀君?”而就在本田菊開口的同時,身後的中/國學生也用中文叫道:“王耀!”那是夾雜著憤怒與不解的低吼。

不,我不能……王耀深吸了口氣,向後不著痕跡的退了一步。

本田菊的雙瞳不可抑制的顫動起來,王耀別過頭,僵在了原地。他躊躇不決,所有人都看在眼裏。林蘇特意咳嗽了下:“走!去吃午飯!”

王耀知道他們在逼自己選擇,本田菊或同胞情誼。殘酷的單選題。

“對不起。王京的事情我會負責處理妥善,醫務費以及學校方面都由我負責。如果可以,我會勸他去謝罪。”王耀的聲音不大不小,足夠誠懇也足夠清晰。語畢,他走向了前方,頭也不回,一步一步,逐漸加快,毅然決然。

他可以想象出身後的人會擺出怎樣訝異、鄙夷的臉,那又何妨?

於他來說,有生以來最溫柔的關懷、最火熱的溫度、最讓人迷醉的柔軟、最引人入勝的遐思、最真實的悸動,都莫過於本田菊蜻蜓點水般的一吻。

世間難能遇此人。

七、笑話及其無意識之關系

(1)

車停在那家日/本茶會所前時,王灣後悔了。看到門口把守著的請願警時,到底該怎麽進去倒成了個難題。王灣踱著猶豫不決的步伐慢慢接近茶會所的門口,那些請願警都目光不善的看了過來。那種黏膩而下流的目光令王灣聯想到軟體生物,惡心透頂。她很想轉頭離去,但都已經來了,哪還有臨場退縮的道理?

王灣在心裏一邊為自己鼓勁一邊咬牙走上前去。她想目不直視地走進會所,但果不其然,她還是被門口的請願警攔住了——

“小姐,請問你有預約嗎?”

“我…沒……”王灣顯得很是慌亂,往旁邊一閃,卻發覺她無路可退,另外幾個請願警警覺地盯著自己,都呈半圓狀包抄了過來。王灣緊緊地抓著皮包,感覺手心全都是冷汗,她試圖讓自己看上去從容不迫些:“我是來這找人的。”

“找誰?”請願警擺皮笑肉不笑,“您知道這裏是沒有預約禁止入內的嗎?”

正當王灣進退兩難、心都提到嗓門眼兒的關頭,一個黑色的身影突兀地撞進了她的視野中——用“撞”這個詞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王灣首先看到的是一把太刀橫到了她面前,接著她才反應過來那個迅速躥到她身前的正是她要見的人。

“大尉!”請願警立馬散開,整齊地做了個無比標準的九十度鞠躬。本田菊漫不經心地掃視了四周一圈,最後將目光定格在了王灣的身上:“王灣小姐,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裏?”王灣撩了撩頭發:“來找你。”

本田菊挑起了眉頭:“找在下?”

“對,就是找你。”王灣望著他的目光焦灼著,令本田菊大惑不解,但他還是不動聲色地點了點頭:“無論如何,還請進去詳談。”

茶室的擺設裝潢都透露出濃郁的和風,王灣一走進去,一股茉莉花的甜香就撲鼻而來,她不禁舒緩地吸了口氣,神情也緩和了許多。其實決定來見本田菊之前她還有著諸多提防的準備,但現今她卻覺得毫無必要,本田菊的目光甚至沒在這樣盛裝打扮的她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秒,

本田菊做了個“請”的手勢,邀王灣入座,王灣想跟上次一樣盤著腿,可穿著高叉旗袍後這種危險動作她反而不敢做了,只好學著日/本人跪坐下來,這讓她渾身不自在。

“王灣小姐找在下有何貴幹?”本田菊將茶幾上的茶具展開,跟上次一樣,精通茶道的他又要施展優美的沏茶技巧了。比起上次氣氛的弩張劍拔,這次雙方都明顯更加放松——但或許只有她單方面這樣認為,本田菊心裏到底想著什麽,她無法揣測。王灣坐直了身子:

“我來這裏只是想了解關於我大哥的事。”

本田菊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緩緩地擡起頭,目光如一根針一般紮進王灣的心裏:“對不起,在下沒能明白您的意思。”

“你與大哥是曾經認識的吧?我大哥曾去日/本留過學,是在那時認識的嗎?”王灣追問了下去。而本田菊又低下頭去專註於手中的茶:“您來這,有通知耀君嗎?在下覺得他是不會高興您到這的。”

王灣扯了扯自己的頭發,這表示她處於極度焦慮中:“這不是重點!我來找你是覺得你會解開我的疑問。”本田菊輕笑道:“王灣小姐前幾天還尋思著讓所有日/本人滾出中/國,如今倒親自跑到日/本人的地盤上有求於日/本人了。”

本田菊口氣裏滿是戲謔,王灣現在覺得自己真是完全做錯了決定,但她還是硬著頭皮正視本田菊:“你不準備回答我嗎?”

“其一,您選擇來到這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沒有預約而想進入這裏只會讓人認為你是來刺探情報或是找碴的。其二,為什麽您認為在下一定能解答您所謂關於耀君的問題?”

“那我也想問您,為什麽那時候說想帶我大哥回日/本?”這句話問得異常響亮,而本田菊的反應也遠比王灣想象的要激烈——他重重地放下手中的茶壺,手不經意間打過茶幾,一時間整張桌子都在震顫,王灣瑟縮了一下。本田菊目光炯炯,泛著不可名狀的冷光:“您想知道的就是這個嗎?”

“我一直都不了解大哥,自從他日/本留學歸來後,我們之間就有了不少秘密,而這些秘密本田菊你不應該清楚嗎?”王灣到了這個關頭,反而更為鎮定自若了,漸漸地居然有種掌控一切的傲慢籠罩在心頭。

本田菊又繼續低頭沏茶,動作機械了不少。王灣感覺自己問到了不得了的關鍵,眼前這個日/本軍官明顯跟大哥有種特殊的聯系,但到底又是怎樣的聯系呢?

隨著本田菊倒沸水的動作,升騰的熱汽熏得王灣臉上濕滑濕滑的,王灣細細地打量起本田菊來——

他的發型非常規整,劉海理得一絲不茍,鬢角服帖的緊貼耳後,眉眼清秀中又有幾分鋒芒畢露的意味,還有那雙黑瞳——深幽之中隱約反射出幾縷亮光,像是深埋心底的隱秘渴望或是不為人知的執念。

本田菊是這樣一個俊秀又風度翩翩的男子。王灣在心裏嘆惋道,又忍不住責罵自己的“非分之想”。是的,他是日/本人,而她在激昂憤慨中從未想過會有捉摸不透、精明幹練又威儀凜凜、姿容不凡的日/本人存在。就好像…如果他不是日/本人,自己便馬上會投懷送抱。

王灣的臉上一陣紅,但本田菊並未註意到,他為王灣滿上茶杯後才開口:“在下與耀君的確是在日/本的高等學校認識的,那恐怕三言兩語也無法說清。您說起耀君的秘密,到底指什麽呢?”

本田菊揚起嘴角沖王灣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王灣忽地又心慌意亂起來,她不確定自己該不該把關於伊萬?布拉金斯基的事說出來,但這似乎無關緊要。事到如今,她已經完全理不清自己為何來招惹本田菊。

王灣咽了口氣:“我不能說。”

“在下倒也不指望您會說,讓在下告訴您一個事實,”本田菊忽然探過身,他的鼻息慢慢靠近,王灣想躲開,但身體卻不爭氣地怔住了,“您家裏所有人都已經被盯上了,在這種情況下,耀君沒告訴您別輕舉妄動嗎?而且,您在玩一個非常危險的游戲,在下知道您心裏在想什麽。”

本田菊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劃過王灣的臉頰之時,王灣承認她的顫抖中有一絲希翼與興奮,但她到底期待著什麽呢?什麽也沒發生。本田菊將手撤了回去,他的氣息也在迅速褪去。

室內陷入了可怕的沈默。王灣死死地揪著衣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本田菊淡淡地打破了沈寂:“王灣小姐,既然來都來了,今晚不如陪在下逛一逛吧。”

王灣吃驚地望向本田菊,後者莞爾一笑,朝她伸出手。如果,如果她沒應聲握住那只手,一切會不會大不相同呢?王灣幾乎是懷著壯絕的心情來完成這麽個簡單的動作的。本田菊的手心隔著手套滲出一股寒意,這寒意夾雜著畸形興奮感滲透到王灣的血液裏。

——是的,她想要玩這個危險的游戲。

「1」

燈光投射下的病房亮得刺眼,枕頭被睡這床的病人立起來當靠背用。王耀走進去時,對這樣整潔安靜的景象有些訝異。王京淡然地瞥了王耀一眼,既沒有想象中的破口大罵,也沒有任何憤怒或抑郁之情,只是“啪”地一下合緊了手中厚重的硬皮書:

“你是最後一個。”

“什麽?”王耀身子一僵。

王京挑了挑眉頭:“我們之中,你是最後一個來看我的。”

王耀嘆了口氣,把那一大束百合花插到了床頭櫃的花瓶裏。王京把書往旁邊一放,王耀從櫃子裏拿出昨天林蘇他們送來的水果:“你要吃蘋果嗎?”

王京無趣地把頭扭向一邊:“本田菊把我的胃捅了個窟窿,我什麽也不想吃。”聽到這話,王耀抿緊了嘴唇,半晌他擡起頭剛要說出什麽話來,王京就先一步打斷他:“你想道歉?事情他們都跟我說了,我覺得現在說什麽都沒用了。”

“我……”王耀張嘴想解釋什麽。王京的神色冷峻,對王耀露出的目光宛若陌生人:“王耀,他們說得那些話我不知道真假,而且我也不信。我希望你親口回答,你跟本田菊……”

王耀把蘋果重重地“摁”在了桌上:“我很抱歉。”王京發出一聲嗤笑,帶著幾分淒楚的意味:“他們說得是真的?你跟京/都貴公子本田菊混在一起,盡管我被捅了幾刀?”王耀咬住嘴唇,他來這之前已經做好了看王京大發雷霆的準備,但這樣僵持的氣氛讓他倍受煎熬。

王京長長地籲了口氣:“王耀,今年可是我們認識的第五年,對不對?”“是的。”王耀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幾乎隱沒在空氣中。王京轉過身:“可你…你與本田菊至多也就是相處了三四個月。”硬皮書應聲落地,“你明明清楚本田菊是什麽樣是?你知道的!他可是個瘋子啊!”

“別說了……”

“王耀?你到底為什麽……”王京的低吼似乎要把他往絕境逼。王耀扶住床頭,太陽穴突突跳動著,頭腦有種昏昏沈沈的感覺:“別說了!”這歇斯底裏的一吼長長地回響在房間裏,換來了一片死寂。王耀微喘著,王京又驚又怒地瞪著他:“你聽不下去了?”

王耀別過頭:“你認識我這麽多年……我希望我這麽說你能理解,”那句話王耀說出時聲音很輕,音色也整個柔和下來,他望向王京,眼眸中生出點點柔光,“我跟本田菊就像認識了十年一樣。你明白了嗎?”

王京怔住了,過了好幾秒他才反應過來王耀。他仰起頭,額前碎發遮住了他黑亮的雙瞳,他冷哼了聲:“王耀,你愛上他了?”

“是的,我愛上他了。”毫無猶豫的、毅然決然的回答,清晰到不可能被理解為第二種意思。王京覺得整個世界似乎如同火車般隨著腦內炸開的轟鳴遠去了,他魔怔了似的視線越過王耀莞爾中帶著黯然的臉:“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王耀。”

“我很抱歉,我……”

“王耀,我要走了。”王京深吸了口氣後突兀地說出了這句話。房間裏又是一陣可怕的沈默。王耀艱難地開口:“你要走了?什麽意思?”“我要離開日/本了。王耀。就這樣別過吧。”

王京的側影迎著強光燈,他的睫毛撲閃著歇落在臉頰上,分明在旁人看來是再安詳不過的休憩,但在王耀看來卻泛著淡漠的悲哀。

我終究是對不起他。王耀忽然這樣意識到。但畢竟如今再想這些已經太晚了,早已無濟於事。

所以王耀什麽也沒說,唯有低低地應了聲:“嗯。”都說君子之交淡如水,君子絕交也該是安靜平和的吧。

(2)

伊萬說有人在調查俄/華銀行中王灣的帳號,而那個“有人”確認為就是本田菊。他甚至還在使館界招搖過界的追查關於電臺的事。王耀感覺到了危險,先不提為什麽會盯上王灣的帳號,這怎麽看都著實是個普普通通的帳號,同樣,與王灣的帳號實施了綁定的王耀的帳號也作商業用途,普普通通。

王家資產的很大一部分都存於瑞/士銀行,而那幾個賬號均以王嘉龍、王濠鏡的名義掌管。還有一部分掌控於王耀手中的、用於“特殊用途”的資金就麻煩很多了。當初選擇花旗銀行是伊萬的建議,在利弊權衡下,美/國銀行的可靠程度更高。料理花旗銀行帳戶VIP事務的是王耀花重金指派的阿爾弗雷德?F?瓊斯(據跟王耀父親頗有交情的花旗銀行行長說,阿爾弗雷德在美/國料理這種特殊事務是最拿手的,調派到中/國也是看中他這方面的能力)。

而在花旗銀行中他一共開具了四個帳戶,分別以伊萬?布拉金斯基、王灣、王耀的名義,還特意偽造了一個VIP帳戶,也跟王灣同名以混淆視聽。王灣從不知曉她在花旗銀行還有帳戶,而那個帳戶,就是用做特殊用途的。起初伊萬提出這個建議時,王耀並不同意,但考慮到並沒有全程提供真實資料並且起到混淆作用,還有阿爾弗雷德的留意,按理來說應該沒事。

本田菊忽然明目張膽的調查王灣在俄華銀行的帳戶,是他察覺到了什麽嗎?還是只是例行監視?但那又為何調查王灣的帳戶卻不是他的帳戶?本田菊有沒有察覺到花旗銀行的貓膩?

不過本田菊應該是沒有權限去查到銀行帳號的,但說到權限,本田菊原本就是特務,保不準有什麽門路……這樣不行,他必須確認一下。

王耀撥動了花旗銀行的服務熱線:“我找阿爾弗雷德?F?瓊斯。”接通後,沒等那頭說完既定接待詞,王耀迅速壓低聲音用標準的英語說道。對方沈吟了一聲: “哦,請稍等。”過了一會兒,王耀聽到了令他失望的答覆:“很抱歉,他已經下班了。”王耀道謝後掛斷了電齤話。

眼下先放一放這件事,還有一件需要他考慮的事——伊萬剛才在電齤話中對他說:“你明晚會來六國飯店參加酒會嗎?我等著你。”這樣的邀請本來是再稀松平常不過的,但在上次的事情過後,這句話反而顯得暧昧無比。他還清楚地記得當時伊萬撫上自己的臉頰時那種觸感,陌生、微妙,他本平緩的心跳忽地加速,猶如從懸崖墜落一般的感覺。

明晚他要陪王灣到六國飯店,如果不出錯的話。那樣的話勢必會碰到伊萬,答應與否似乎都毫無意義了。王耀想到這,又打開了房門走了出去:“灣灣?”他環視四周又往樓下看去,老管家正好在置辦客廳的擺設,擡頭沖王耀鞠了一躬:“小姐她剛剛出門去了。”

“去哪了?”“不清楚。”

王耀本想責備老管家怎麽能輕易放她走,但想想也算了——她這麽貪玩,又是到哪裏溜達著看電影買衣服也說不定。他思來想去,還是給伊萬回個電告訴他明晚六國飯店見。但電齤話打過去,那邊他的秘書卻告知王耀他不在家。王耀有些洩氣,說不上為什麽,伊萬對他表示私人方面的關心這點令他感到困擾。王耀強迫自己不該想多,但伊萬當時凝視著自己的那雙紫瞳卻帶有種熟悉的魔齤力,那種類似的魔齤力,他也在另外一個人身上看到過。

意識到自己又不由自主的想到那個不能提及的禁忌之人,王耀懊惱地嘆了口氣,他踱回書房,或許整理整理報表、看看書、寫寫文章,總之他不能這麽漫無邊際的遐想下去。

「2」

本田菊在咖啡屋的吧臺上靜齤坐著,隨意點了杯咖啡晾在面前。等是非常不合他的風格的,何況他等的確乎是他反感的人。

本田菊隔著玻璃發現窗外有車靠過來,雖然後備箱沒那熟悉的金色族徽但本田菊也一樣認得真切。他起身結帳,急匆匆地走了出去。雪白的車身加上時興的車型,家中長兄倒很張揚。本田菊拉開車門坐到了後座上,冷冷地說道:“去料亭吧。”

“你還真是,非得挑那種地方。”駕駛座上的本田蘭回瞥了本田菊一眼,後者一臉無趣地撐著腦袋,對著車窗外,連個正臉都不給。車子一發動就如離弦之箭般呼嘯而過,熟門熟路地拐過周末繁忙的街口。

本田蘭與自己的弟弟同在東/京,可除非回到京/都,其他時間幾乎完全不聯絡。這次他打來電齤話,本田菊著實驚訝了,想來也只有一種可能性——是父親準備對他傳達些什麽。或許是最近他在一高的亂子傳到家中激怒了父親?也或許是其他的什麽決定,無論如何都不會是什麽愉快的事。

“你最近犯了些什麽事,父親已經全知道了。”在全日/本最高級的餐廳,本田蘭與本田菊在貴賓席上對坐,精致的菜肴呈現在他們眼前,但兩人都沒有胃口。本田菊冷笑道:

“我也沒指望他不知道。”

“你是宗家的子嗣,還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那種事…就算學校方面幫你壓下來…但你也……”本田蘭比起本田菊,眉宇間少了幾分戾氣和疏離,看上去是典型的知識分子形象。

道貌岸然。這是本田菊面對這張令人生厭的臉時蹦出的想法。

本田菊夾過壽司送往口中,細嚼慢咽後才似笑非笑地說道:“不滿的話父親又要拿我怎麽樣?把我召回京/都去關禁閉嗎?他還有閑心管我,我以為他光是應付官場就嘔心瀝血了。”本田蘭對這種大不敬之詞顯得很驚慌:“你怎麽敢如此無禮的說父親?你要是造成不良影響可是敗壞整個家族的名聲,別浪費了你的優秀家世。”

我可從沒覺得它給我帶來什麽好處。本田菊心裏嗤笑著,但為了避免跟本田蘭交流的麻煩,就沒說出口。

“菊,你以後想考取什麽大學?又是往哪個方向發展?這些問題你有好好想過嗎?”本田蘭的語氣忽然變得莊重起來,似乎刻意提醒本田菊這才算“進入正題”。本田菊皺起了眉頭,問起這種問題,他只想到了一種可能,他按捺著不安開口道:“是父親來向我傳達什麽人生規劃嗎?”

本田蘭沈默了一會兒,從手提包中拿出了一個信封遞到本田菊面前——那是一個紅色的信封,嚴嚴整整、密不透風,上面用印刷體寫著“本田菊先生 親啟”的字樣,信封正面的右上角取代郵票位置的是一個陌生的標志。本田蘭清了清嗓子:“這封信只能你看,父親讓你在這個學期結束之前作出答覆。好好考慮一下。”

“他既然都要勞煩你親自找到我了,想必是早就替我做好決定了吧?”本田菊不屑地哼了一聲,撕開封口的清脆聲響回響在播放著古典樂的雅座。他從信封裏拿出了一張紙,上面寫滿了公式化的呈詞,細細讀來,本田菊的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但隨即泯滅在了無盡的幽暗中:“這是什麽意思?”

“前幾日,武藤將軍親自拜訪了父親,他作為你劍道的導師,對你有意栽培,你明白是什麽意思吧?”

鋪天蓋地而來的是難以言說的、沒由來的興奮感與仿徨的戰栗,本田菊低下頭,隱沒在額前劉海下的雙瞳因為激越跳動的心臟也跟著顫抖不止。

怎麽說呢?此刻他感到一種酣暢淋漓之感,他很清楚他的道路是由家族所既定的,而他本打算反抗的……可是為什麽,會給他指明如此合他心意的道路呢?安逸地坐在教室裏翻書或是讀讀寫寫,掛著面具周旋在淺薄之人之間終究都不會是他想要的。他只是單純追求快樂而已啊。

但,若是真的同意了,那就會獲得真正的快樂嗎?一雙暗金色的眸子如閃電般飛快地在腦海中閃現,本田菊一下子就取回了現實感:“這件事情我會考慮。”

(3)

王灣在這條她最熟悉的繁華街道叫停了車輛——車穩當地停在了王灣常去的西/伯/利/亞皮料店前,王灣把皮包揣在懷裏:“我在這訂做了件大氅,算是過年的行頭,得去取下才是。”

王灣走進了皮料店,立馬有侍者迎上前來,本田菊跟在王灣身後一言不發,王灣掏出了一張單據,本田菊湊近,發現那是俄/華銀行的支票,正是以王耀的名義開具的。本田菊狡黠地瞇起了雙眼:他想他的推論基本上應該是正確的。

過了一會兒,侍者從二樓抱著一個大牛皮袋走了下來,王灣走上前去往牛皮袋裏掃了一眼,她點了點頭,侍者便幫她拿出來套上。那是一件黑色熊皮大氅,色澤上乘且鑲有翡翠鈕扣,立起來的領口被橫過的兩條金鏈所牽緊,襯得王灣本是秀氣柔美的臉變得莊嚴大方起來,往鏡子前一站,她雪白的肌膚、稚氣未脫的臉龐與這略顯厚重的大衣形成強烈對比,倒跟本田菊第一印象中清純且熱血的女學生毫不相幹。

“這錢是大哥付的。但款式是我挑的,幫大哥也挑了一件風衣。我尋思著他那身子骨穿上去肯定好看。”王灣也不知為何,居然跟本田菊開始寒暄了起來,她朝侍者手中的大袋子努努嘴,本田菊沒接話茬,走過去隨意地瞧了一眼,半晌才說:“你與耀君新年準備在家過?”

“不,我們準備去六國飯店。”

“……”本田菊的眉頭在聽到這個答覆時向上誇張地挑了一下。

“怎麽,你高興了?這也省得你到時候上門自討沒趣。”這回換王灣挖苦本田菊了,後者倒也不惱,轉過頭饒有興致地盯著王灣:“王灣小姐這是在調侃在下嗎?在下不記得什麽時候與王灣小姐的關系密切到這種程度了,甚至在三天前王灣小姐也還對著我就破口大罵呢。”

王灣撅著嘴把大衣脫了下來又命侍者疊好放入紙袋中,她從侍者手中抱過紙袋時顯得有些吃力:“我要回家去了。”本田菊看她根本抱不動,就伸手把紙袋接了過去:“吃點東西再回去吧,在下跟您出來一趟也不能光是送您到這拿大衣。”

王灣遲疑了會兒,再一次在腦海中說了遍:他真是稱得上俊逸的男子,但可惜是日/本軍官。見王灣遲遲不動,本田菊當作她默認了,轉身走出店門:“走吧,去‘Tiamo’好了。”

Tiamo?那家全京城最為地道且高檔的意/大/利餐廳?王灣為這突如其來的高規格禮遇不知所措。這樣先是逛店又被請著去餐廳,和被包養的情婦有什麽兩樣呢?王灣的想法嚇了一大跳。她急急地跟上去,差點兒一個重心不穩崴了腳,還好本田菊轉過身來反手拉了她一把,而她也在慌亂中挽住了本田菊的手——

他們對視了有幾秒,王灣的心幾乎要從胸腔中呼之欲出一般的顫動著,最終她觸電般甩開本田菊的手。本田菊抿了抿嘴唇,掩不住眼底的調笑意味、這讓王灣更顯羞怯。本田菊先一步拉開車門,又做了個禮貌的手勢,正當王灣要鉆入車內時,她確信她看到了一個高大魁梧的、令她極度厭惡的身影——

伊萬?布拉金斯基身著他那件嚴實的長款銀制雙排扣黑大衣,脖子上圍著刺眼的深紅色圍巾,手裏提著跟王灣一樣的牛皮紙袋正從西/伯/利/亞皮料店裏走出來。王灣錯愕地瞪大了雙眼,她不曾想到世界上居然有這麽巧的事,就在這裏,在沒有王耀在場的地方,他們卻相會了。

伊萬如鷹般銳利的目光直接鎖定了王灣,接著他與本田菊四目相對。

在兩股相互對抗的強大氣壓下,無形的空氣仿佛被生生撕開了一道極為醜陋的傷疤,充斥著飄渺的硝煙味。他們還沒確認彼此的身份,甚至只是僅僅以灼灼目光對視了幾秒,但潛意識中他們都已經本能的進入到了戰鬥狀態。

刺骨寒風吹過,王灣被凍得打了個噴嚏,她驚忙地捂住嘴巴,目光如刀刃般直指伊萬的本田菊微微回神,他偏頭瞥了王灣一眼,又把目光移回伊萬身上,神情頗具挑釁意味。

王灣躲瘟疫般一股腦鉆入車內,本田菊也隨後進了車子,把車門狠戾地一甩,發出很響亮的一聲響。“去Tiamo。”本田菊的聲音比平常要低沈。本田菊望向王灣,她抱著臂,臉上帶著說不出的焦慮與崩潰。但他沒有去安慰或追問的興趣,他現在只想做兩件事——查清剛才那個外國人的底細,還有就是了想辦法幹掉他。

本田菊不快地攥緊了拳頭:求告吧,賜予敵人死亡。

「3」

本田菊回到校舍區時,很驚訝的發現王耀坐在大草坪前的長椅上。他邁著沈重的步子走過去,王耀像是沒察覺到他的接近一般,直到本田菊靜靜地坐定在他身旁時,他才回過頭瞄了本田菊一眼,但那一眼只停留了不到一秒,接著他便又把虛無縹緲的視線投到清涼的空氣裏。

那是個月光皎潔的夜晚,草地的濕氣與不知名的清香夾雜著漸漸席卷整個東/京的燥熱朝臉上打來。坐在王耀身邊的本田菊,伸手把領口的第一顆扣子解開。他想他們就這樣保持緘默是很不對勁的,總得有人先說話,但他不希望先說話是他。就在剛才他面臨稱得上是關乎命運的抉擇,此刻他的學生包中還躺著那封信件——準確來說是一封邀請函。

見王耀不打算說話,本田菊最終還是開口了:“在下今天去和親戚吃飯了。”

王耀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果然你是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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