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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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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靖安侯府家大業大,是我宋家高攀了。如果靖安侯看不上我宋家女,只管說出來就是,我宋家女也不是那種死乞白賴要賴在侯府的人。”

日頭剛過晌午,清閑人家的午睡還未能醒。宋李氏帶著一幹奴仆,站在靖安侯府大門口開始叫門。

宋李氏本身就長得漂亮,要不然也不能生出宋杳宋堯兩個角色的子女。只是要做出正妻的威嚴,總是板著臉讓自己更矜貴幾分。

此刻,圓目怒睜,眼眶都紅了幾分。帶著哽咽的嗓音,更是讓一個心碎母親的形象展現的淋漓盡致。站在靖安侯府大門口也不進入,也不指望誰去通傳,舍棄了平日裏的矜貴,親自開口叫罵。

聲音顫抖,宛如泣淚。

很快靖安侯府門房就探出頭來,雖說不認識宋李氏,可看著她身後低頭垂手而立的宋堯一行也知道要壞事了。

小門房不敢自作主張,只能往回跑去找魏彩娥報信。

已經做到外院管事的趙光明比魏彩娥更快了幾分,眸光微閃連忙迎了上去。“怎麽能讓宋夫人還有少夫人站在外面,還不趕緊開大門!”

“宋夫人,少夫人,小的失職失職,請進請進。”趙光明微微躬了躬身,說的話看似禮貌周到,卻有那麽一絲奇奇怪怪。

宋李氏本就是裝出的十分怒氣,這個時候又怎麽可能順驢下坡?“不用,靖安侯府的大門是我宋家高攀不起。成親之日就撂下新娘獨自騎馬走人讓兄弟幫忙拜堂。這是聖人禦賜的婚事我宋家也就忍了這樣的怠慢。可是今日,回門之日,沒有姑爺相陪也就算了,我們也沒奢望過什麽回門禮,可你們讓我女兒獨自步行回家,這是奇恥大辱,奇恥大辱!我宋家女就算不是什麽出類拔萃的人傑,也是我宋家知書達理教養出來的好女子。是當初你們靖安侯府先來求娶的,也是你靖安侯府請的聖人下旨,可如今,這般作態是將我宋家臉面踩在地上嗎?你們靖安侯府對王朝勞苦功高,我們宋家不敢多說什麽。成親之前,我好好一個女兒,只進了你們靖安侯府三天,就成了如今這般模樣。是我宋家高攀不起了,今日只求一封和離書,免得我宋家女再待在侯府裏惹厭了貴人!”

宋李氏字字血淚,只差痛哭出聲。期間憐惜痛苦的拂過宋堯的頭發,強裝冷靜的又快速轉開視線開始擦拭眼淚。

一字字一句句,再配合上宋堯此刻弱不禁風身弱枯柴的模樣,讓圍觀群眾的心一下子就偏了過去。

“整整三日,整整三日啊,你們靖安侯府家大業大,居然不能為我兒請上一個郎中看看。嗚嗚嗚,我苦命的女兒啊,今天娘就是拼了這臉面不要,也不能讓你年紀輕輕就不明不白死在在靖安侯府裏啊!”

宋堯全程只需要低著頭沈默不語就行,宋李氏卻是比誰都緊張。一邊拭淚哭嚎,一邊用餘光註意著侯府大門裏面,掐算著時間。“今日我就先領我這不成器的女兒回去了,還請侯府盡快將和離書送到我宋家來!如果侯府覺得不屑來我宋家,我會派人在這裏守著只需要貴人將和離書丟出府門即可。”

餘光遠遠看見府門裏有一群人快步而來,宋李氏帶著哭腔喊完最後一句。“杳杳,我們走!”

“不可!”“親家請慢!”

左右兩邊同時傳來的喊聲,宋李氏心裏只閃過兩個字——可惜。

用盡了全身力氣,才沒有讓面目猙獰起來。如果不是這麽多年教養撐著,她都想要破口大罵了。

門內的人可能擋不住她,可門外過來的一行人隊伍剛好散開擋住了她們回去的路。宋李氏紅著眼眶,強忍住了屈辱的淚水。

擡頭看去,正是下朝之後被皇上又留下商談事情才至今剛回的靖安侯徐敢當。

從成親那日被逼出現說了孫媳婦旺家他身體好轉之後,今天第一次出府上朝就遇見了這糟心事兒。

徐敢當站在大門口,看著門內匆忙趕來眼神閃躲的魏彩娥,想殺人的心都有了。

徐開騁也剛好回來,站在人群後面,同樣震驚吃瓜的表情看著眼前一幕。找了一會兒,才找到那個宋家人群裏被擠在後面低垂著腦袋弱不禁風的人。突然間兩人目光神奇的對上了一下,宋堯本來走神的目光突然就多了一分神采,甚至還想過來。

徐開騁嚇了一跳,連忙擡手指了指徐敢當,宋堯扁了扁嘴繼續低頭當窩囊廢。

徐敢當回來了,宋李氏和離的計劃自然破產了,不管她願不願意,在徐敢當的堅持下,還是進了侯府大門。宋堯歪著身子弱不禁風的跟在後面,幾個奴仆同樣一臉菜色。

宋堯是裝的,後面的奴仆卻不是裝的。某些方面,宋家真能和魏彩娥主持的侯府相媲美。

宋堯那頓飯是他威脅來的,奴仆們的那頓飯直接給省了。一大早沒吃飯步行半個時辰,餓到現在,一個個還能站著已經很努力了。

有了徐敢當坐鎮,宋李氏哪兒還敢在鬧什麽。好好的哭訴了一番她女兒的可憐,重點描述了一下‘宋杳’在侯府三天不僅病癥纏身看不上大夫,更是訴說了今日的委屈。

在徐敢當再三的保證,並且得到了一大堆歉禮的情況下,見好就收。

不收也不行了,在徐敢當越來越重的威壓下,本就心虛的宋李氏心頭跳動的厲害,最後也只能‘悲痛’的相信侯爺的為人,不甘的回府了。

徐開騁摸過去的時候,宋李氏正好離開。一盞茶都沒喝,端著倔強的背影委屈的走了。徐開騁也只來得及和宋堯使了個眼色,又退了回去。

廳堂上,被徐敢當安撫了幾句,宋堯也在趙翠花的攙扶下病歪歪的回去了。

沒了其他人,魏彩娥整個人都在抖。

“跪下!”

徐敢當一聲怒喝,魏彩娥雙腿一軟直接跪下。幾近化為實質的殺氣籠罩著她,讓她一句辯解的話都說不出來。

徐敢當沒說話,只是用一雙砍死人的眼睛看著魏彩娥。對於還抱有期望的人,他不吝嗇教導。可對魏彩娥,如果不是中間隔著徐凱旋,這個女人的墳頭草都要有一米高了。

趙光明本來恭敬的跟在徐敢當身後,見此場景慢慢退了出去。就在門口,用屋內兩個人都能聽見的聲音吩咐小廝快馬加鞭去軍營找大少爺回來。

魏彩娥低著頭,身子不停的顫抖著。目光陰狠的看著地面,不停的在心裏安慰自己,這個靖安侯府遲早是她兒子的,他兒子會是下一任的靖安侯。

就算徐敢當對她再怎麽不滿,只要兒子的心是向著她的,就沒什麽問題。

更何況,她也沒做什麽啊。只不過是忘了那個賤胚子的回門而已,那個不知禮數的下賤玩意兒敬茶當天就敢給她這個婆婆耍心機,她只不過是看不慣那個小輩無視了而已。

她甚至都沒去為難她!

她有什麽錯?她最多就是事兒多有了一點疏忽而已,她又不是犯了什麽天條!

當初下毒那事兒,最後不也不了了之嗎?

魏彩娥快速上挑視線看了一眼徐敢當,心裏越發堅定了自己沒做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都是這個老不死的在這裏大驚小怪,也是那個賤胚子沒事兒找事兒。以前在老家,那些媳婦被婆婆打死的也沒見娘家放什麽屁,怎麽她宋家的就這麽大驚小怪。

越是在心裏安慰自己,魏彩娥就越是覺得自己有理。慢慢的身子已經不再發抖了,甚至挺直了腰桿癱跪下來。

她現在跪只是因為上面那個是她公公,是靖安侯,並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麽事兒!

等她兒子回來……

魏彩娥這一等,足足跪了兩個時辰。陪著她一起的,還有端坐在上首面無表情的徐敢當。

等到晚霞批在山頭,府外才傳來一陣喧鬧聲。徐凱旋本來還有幾分得色的臉,在進了侯府之後就消散了下去。

趙光明守在大門口,三言兩語快速解釋了一番府中的情況。

“我去看看。”

一揮手,身後二十個銀甲護衛同時下馬。嘩啦的聲音讓趙光明不由得多看了一眼,每個人都是一身的銀甲,從腦袋護到腳後跟。走動間聲勢浩大,二十個人也走出了金戈鐵馬的氣場。

這樣的材料,一身盔甲下來大概五百兩銀子。目光又掃過那每人腰間佩戴的寒光刀,和馬背上掛著的十羽長弓。就像是普普通通掃過的一眼,趙光明表情和目光都沒什麽變化的跟在徐凱旋身後轉身離去。

門外等著看熱鬧的人不少,本來一些走來走去無所事事的閑人,此刻也都銷聲匿跡了。

畢竟不是什麽光彩的事情,徐凱旋也沒讓親衛跟著。一路龍行虎步趕到廳堂,屋外兩個小廝遠遠看見來人,躬身上前將大門拉開。

徐凱旋一進入,房門從外面再次關上。

屋內,魏彩娥已經從一開始的信心滿滿,到現在的心驚膽戰。整個人蜷縮在地上,說是跪,還不如說是癱軟。發絲淩亂的貼在冷汗淋淋的臉上,早上精致的妝容此刻也只剩下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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