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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號公交車,十二枝玫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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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號公交車,十二枝玫瑰花

白七坐著圖書館角落的靠窗的位置,埋頭看著手中的書,黑色的筆記本放在桌邊,手中的筆寫著字。

時光靜靜地,流淌過她的掌心。

擡頭,月光照在書頁上,她起身,收拾好東西,走到圖書館門口。

白七穿著白色的毛衣,抱著書,把頭埋在黑色圍巾裏,冷風吹著她的頭發,靜靜地走在小道上。

“白七,你去哪?”白七回過頭,看了看,是唐恩,她手裏提了一袋東西,朝她笑了笑。

“回家。你實習的事怎麽樣了?”

“挺好的。哎,我爸說畢業了,就回公司。”

白七點點頭,“唐恩,天有點晚了,那我先回去了。”

“好。”

白七走到公交車站臺,坐在椅子上,背靠著廣告牌,擡頭看著路邊的紅綠燈。

十二號公交車停在她面前。

走上公交車。

————

季錦瑟靠在沙發上,手裏的遙控器滑落在地,她睜開眼,撿起遙控器,看了一眼時間,關掉電視。

走到餐桌邊,拉了一把白色椅子,坐下。

“阿姨,我回來了!”

“好。丫頭,餓了沒?要不要阿姨給你煮點東西吃?我去看看冰箱裏,還有沒有雞蛋。”

白七拉著季錦瑟,搖搖頭,“阿姨,我還不餓,你先去睡覺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行吧。那阿姨先去睡覺了。”

“阿姨,以後你不用等我了。早點睡覺。”

“那怎麽行!對了,我燒了開水,你燙個熱水腳再睡。對了,季澤之,他還沒回來,一個大男人,不用等他,早點睡覺。”

白七點點頭,笑了笑。

“滴答滴答”地鐘聲。

書架上的書突然掉了下來,白七走到書架邊,蹲下身,撿起書,回頭看到窗戶沒關,走近窗臺邊。

風吹起白色的窗簾,月光照在她臉上,淩亂的發絲披散著,擡起頭,靜靜地看著空中的明月。

“吧嗒”地一聲,門開了一條縫。

白七回頭,看著門口出現的身影,透過門縫,走廊的白色燈光照在他的身上,影子映在地板上,她擡頭看他的眼睛,“你回來了。”

季澤之點點頭,快步走到白七身邊,將她拉進懷裏,“七七,困嗎?”

“嗯。我去睡覺了,你也早點睡吧。”

“好。”季澤之松開手。

“澤之,我有東西給你。”白七塞了一張卡在季澤之的手上,“這個,是我的獎學金,你拿著。密碼是你生日。我知道,你現在很困難。”

季澤之眼眶突然紅了紅,低著頭,要把卡還給她。

“季澤之,你要閃閃發光。我也是。”

“嗯。知道了。”他聲音沙啞。

白七笑了笑,“澤之,你剛剛開門進來的時候,我就只想抱抱你。”

“七七,早點睡吧。”

“好。”

白七笑了笑,走進房間。

季澤之蹲在沙發邊,埋著頭,眼淚流了出來,手裏緊緊地握著那張卡,他用衣袖擦了擦眼淚。

整個客廳很安靜,只能聽到風吹打著窗簾的聲音。

————

清晨。

季澤之起床,拿起手機,看了眼日歷,閉上眼睛,今天是他二十二歲的生日。

季錦瑟敲了敲他的門,“季澤之,起床了,桌上煮了碗長壽面,你記得吃。我出去上班了。”

“好。”

季澤之站起身,換了件黑色高領毛衣,走到衛生間,低頭看到了一條螢火蟲的消息推送,突然想到什麽,跑到桌邊,拉開椅子,拿出筆紙。

他低著頭,畫著螢火蟲。

開門,陽光照進房間,走到餐桌邊,端起那碗面,吃了幾口,走到廚房,收拾好竈臺。

白七手機震了震,她接通,“白小姐你好,我是《朱紅嘆》李流導演的助理,我們導演想見你一面。今天下午三點,安德餐館見。你看方便嗎?”

“可以的,謝謝你。”

“好。”

白七掛了電話,打開搜索,仔細地搜了導演的個人信息,才存了電話號碼。

劉白給她發了條消息,她點開,“我在公司樓下看到你家那位了。他好像在等人。”

“應該是談合作吧,他最近很忙。”白七發了過去。

“嗯,好。上班了。”

“好。”

劉白關掉手機,走過去,朝季澤之招了招手,“季同學,好久不見。怎麽在這?”

季澤之點點頭,“談個合作。你在這裏實習?”

“嗯。對了,你們兩打算什麽時候結婚啊?我好做準備,給我家七七包個大大的紅包。”

季澤之低頭不語。

劉白笑了笑,“我知道你不是那種人,說吧,遇到什麽事情了?錢的事?”

“嗯。”

“那就早點跟我家七七說分手啊。你也不能這麽一直耽誤我家七七啊。”

“七七她不是那種人。”季澤之站起身。

劉白笑了笑,“看吧,你也知道,七七不是那種人。沒錢娶她,不是你不負責任的托詞。七七這姑娘,你要好好待她。你比我更清楚,她遭受了些什麽。季澤之,在我看來,你跟那些混小子不同,只有你,才能給她偏愛。”

季澤之楞了楞,點點頭,“謝謝你。”

“沒事,我進去了。”

劉白笑了笑,走進電梯裏,長嘆了一口氣,“你們兩一定要好好的啊。”

————

馬路邊的路燈接二連三地亮起,冷風吹著季澤之的灰色外套,他手裏拿著一小束玫瑰花,坐在公交車站臺的椅子上,背靠著廣告牌,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白七朝遠處走來,小心地坐在他身邊。

季澤之將頭放在了她的肩上。

她笑了笑,拿出手機拍了一照片,發了一個朋友圈,配文“季先生,睡著了。”

他們連影子都是依偎在一起的。

季澤之突然歪頭,頭從她的肩膀落了下來,睜開眼,看到了白七,笑了笑,“走吧,我們回家吧。”

“好。”

白七站起身,季澤之也站起身。

“澤之,今天是你的生日,我買了蛋糕回家。我們……”

季澤之突然彎下身,將頭放在她的肩上,低聲地說了句,“七七,對不起。”

“沒關系的,我知道。”她知道,那天他蹲在沙發旁哭,她也知道最近他很忙,他們很少在一起。

白七擡頭,拍了拍他的後背,“澤之,日子都是先苦後甜的,所以沒關系的。”

“七七,我啊,真的真的很想娶你。”他聲音沙啞,眼淚流了出來。

“好。我啊,也是真的真的很想嫁給你。所以,心意相通,晚一點也沒關系的。澤之,很感謝你,有在好好愛著我。”

“七七,回家吧!”

“好。”

季澤之遞給她那束玫瑰花,共有十二枝玫瑰花,她低頭笑了笑,接過花。

他牽著她的手。

————

李禾軒坐在椅子上,打開手機,點開白七的空間,看到了她新發的一條動態,“季先生,睡著了。”他嘆嘆氣,放大了白七。

他記得那個公交車站臺。

那天,那個驕狂不羈的少年,壓低了他的黑色鴨舌帽,將喜歡藏於人聲鼎沸裏。

李禾軒站起身,拿了車鑰匙。

職高門口。

他靠邊停車,走下車,身子靠著車子,點了根雲煙,轉過身,看著那棵梨花樹。

“餵,誰?”

“李總您好,我是《朱紅嘆》的總導演李流,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投資我們這部電視劇?”

“沒有。”

“行。對了,今天我們跟白七小姐見了一面,已經預定了她是我們的女主角。”

李禾軒擡起頭,笑了笑,“可以投資。有個條件。”

“好。沒問題的。”

李禾軒冷笑了下,“你不問問就答應。可真是個好導演啊!以後再出現這種事情,你就不用在娛樂圈混了。滾!”

“是是是。”

李禾軒掛了電話,嘆嘆氣,“你身邊的惡人我都可以替你趕走。白七,要記得好好保護你自己。”

冷風吹散了煙霧,他低著頭,笑了笑,在風中,他看到了,那個白衣長裙的女孩。

————

季澤之開門,走在前面,白七停下腳步,松開手,擡頭看著他,“澤之,你先進去,我在門口打個電話。”

“好。”

白七笑了笑,背過身,走到樓梯口,打了個電話。

“餵,誰啊?”

“白七。”

“呦,沒死?”

“沒。”

白七擡頭,深吸一口氣,“我要結婚了。”

“十萬彩禮。”

“沒有。”

“那我不同意。”

白七蹲下身,坐在樓梯上,“楊伊,你夠了!季澤之還是學生,沒有錢。他最近也遇到了點困難。”

“白七,我告訴你,他拿不出十萬,就不要結婚了!”

“楊伊!”

“嘟嘟嘟……”

楊伊掛掉電話,身子依靠著墻,點著煙,頭發白了幾根,她擡起頭,將頭發挽到耳後,吸了一口煙,面黃肌瘦,骨瘦如柴。

冷風吹起她空蕩蕩的裙擺,冷得她只打哆嗦。

“楊伊,少抽點煙吧!”

李禾軒走過來,打開窗戶,看了眼她,“天冷了,進屋去多穿點衣服吧。”

楊伊笑了笑,“好。聽軒軒的。白七那死丫頭,剛剛來電話了,說她要結婚了。我沒同意。要季澤之拿出十萬來娶她。”

李禾軒手指抖了抖,“她要結婚了啊。楊伊,放過白七吧。我們都清楚的。”

楊伊斜眼看著他,嘶吼著:“不可能的!這輩子都不可能!她白七這輩子都是我的不幸!要不是她,我啊早就過上幸福的好日子了!”

李禾軒低頭,兇狠地瞪著她,“楊伊!你知道的!當年都是你自己年輕犯錯,跟她沒有一點關系。為什麽你要把不幸歸咎於她?不就是不願面對你自己那段不堪的過往嗎?”

楊伊笑了笑,將啤酒瓶扔向遠處,“軒軒呀,怎麽這麽跟媽媽說話呢?”

李禾軒將手放進褲兜,走進屋內,“楊伊,你呀,從來都不是我媽媽!也從來都不是白七的媽媽!”

說完,他“嘭”地一聲,關上了陽臺門。

楊伊蹲下身,哭了出來。

————

白七開門,季錦瑟站在門口,她楞了楞,裝作什麽也沒發生,隨後笑了笑,季錦瑟拉著她的手,往客廳走。

季錦瑟走到廚房,季澤之也跟她走了進去。

“剛剛我才知道,你當初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們兩在一起的事情了。”

季澤之看著她,點點頭。

“季澤之,你要記住,白七那丫頭,才是你的太陽和月亮。”季錦瑟拍了拍他的肩。

“媽,我知道的。”

“進去吧!”

“好。”

季澤之閉了眼,許了個願,“季澤之和白七一定會白頭偕老的。季錦瑟會長命百歲的。”

蠟燭吹滅,願望實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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