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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收養的偏執棄子(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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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收養的偏執棄子(02)

第2章

那把刀最後抵上了蘭藺的腰。

路隨青身上染著的白檀氣息淡淡的,隨著游蕩的風息鉆進鼻腔的時候,卻顯得存在感極強。

他低著眸,目光落到這個新來的“哥哥”的後頸上,微微瞇起眼睛,像是在用眼睛來丈量這寸脖頸是否能被自己用一只手就掐斷。

頸部的動脈輕輕地跳著,色澤青白。他身上還沾染著未幹的潮濕,微微勾著頭的時候,顯得整個人孱弱又無助。

讓路隨青無端產生出一種錯覺,站在自己面前的這人是一只雨夜迷路的羊羔,皮毛都柔軟,自從踏進這裏的第一秒起,就誤入了路家這張吃人的巨口。

察覺到他的沈默,路隨青笑了笑,幾乎是湊近他的耳邊:“哥哥別怕,我只想玩個游戲而已啦。等會兒要是有人來問有沒有看見我,就說‘不’,好不好?”

路隨青比蘭藺要高上一些,他微微前傾著身,很輕易的就看見了蘭藺的側臉。

他模樣周正,周身都浮著一派名為溫馴和穩的氣息,此刻淡粉色的唇微微抿著,叫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路隨青把他的默認當成了允諾。

外面兵荒馬亂的,路隨青附在他身後,整個人隱沒在門板後,等待著周伯的到來。

果然,約莫兩分鐘後,周伯出現在了蘭藺這間客房的門邊。他額角帶著汗,似乎對於這不應當出現的打擾感到十足抱歉:“蘭先生,這麽晚打擾了。請問您有沒有看見一個大概十五歲的少年,要比您高一些——這是我們路小少爺,他今天的情緒似乎不太好,所以……”

剛剛路良善他們在樓下說話的時候,蘭藺也在,他應該知道的。

周伯很有見數的停下了。

路隨青以前也不是沒有偷偷的潛入二樓別人的房間,這樣的事情做過不下五次,周伯欲言又止的說辭聽過無數遍。

不知道為什麽,他今天居然感覺有些膩了。

路隨青垂著眸,任憑他們交談。有刀抵在命門上,蘭藺不會怎麽樣的。

他心思散漫開來,目光落在蘭藺的腰身上。

他今天穿著一件白色的襯衫,剛剛烤火沒有完全烤幹上面沾著的水痕,輕薄的布料就顯出了一點奇異的半透明感。

路隨青手上的是一把之前從家庭醫生的救護包裏順出來的小手術刀,尖尖細細一條,刀鋒雪亮,像是積了一層冬日的新雪,刀背抵著衣料,無端陷進去一塊,顯得那截腰更加細韌。

蘭藺似乎沒有癢點,路隨青沒看見自己想要的效果,又百無聊賴地伸手,去撥弄蘭藺垂在身側的右手。

那雙手骨節勻稱,手掌瘦長,路隨青像是為了故意想要搗蛋似的,那只握著刀的手輕輕的動了一下,指尖搭在了蘭藺的手掌心,十指與他嚴絲合縫的合了起來。

然而,在他扣上的一瞬間,蘭藺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靈巧的打掉他手上握著的刀柄——

當啷一聲,雪亮的刀刃落在了地上。

路隨青一皺眉,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甩到了地上——

周伯驚訝的聲音響在上空:“快來啊!他在這裏!”

路隨青楞了楞,想要甩開蘭藺桎梏住他的那只手,可他錯估了蘭藺那只看似孱弱的手掌的力氣。

蘭藺跟著他蹲下身,揚起兩人相握著的手掌,用只有他們才能聽見的聲音輕輕笑了笑:“不是要和我握手嗎,壞弟弟?”

路家的家庭醫生來得很快。

為首的那個中年醫生給路隨青註射了一支鎮靜劑,很快,他就安定了下來。

幾人站在蘭藺的房門邊,商量著怎麽把路隨青擡回去。也許是剛才的響動有些大,路家的少爺小姐們站在二樓,引著脖頸向上張望著,好奇的神色之中夾雜著厭惡。

周伯和蘭藺站在一邊:“蘭先生,真是抱歉了,第一天回來就讓您遇到這樣的事兒……您等會好好休息休息,如果二層有空房多出來的話,我會盡快請您入住的。”

周伯一邊這樣說著,一邊卻在悄悄的觀察著蘭藺的表情。

他看上去身子骨有些弱,眉眼之間帶著一點倦色,應當是長途跋涉的國際旅途消耗了大部分精力。

可是,那張被疲憊和倦怠鋪滿的面龐上,唯一缺少的就是恐懼。

一點也沒有。

之前路隨青的精神障礙發作時,也是常常想要跑出去玩。

若是放在其他時候,路家才不管他死活——反正是一個最後幾日才接回來的私生子,留在這裏也只是白白的分掉一份家產,死在外面的話,也許對他們來說還算是減輕了一個負擔。

但現在這個時候不行。

路老爺子剛剛去世,又把大部分的家產都留給了路隨青。

外面的媒體一個一個如狼似虎,聞著味兒就來了。幾乎是整個業界的人都想知道,最後這份財產的實際分配情況。

要是這種緊要關頭,再不看好實際上處於風雲中心的路隨青,讓他偷偷溜出去,說了些不該說的話,那就不好下臺了。

路良辰也不知道怎麽對待路隨青,也不能按照原來的計劃,讓有病的人就去精神病院治病,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二樓那些少爺小姐們也常常被嚇到,沒有一個不是驚魂未定的,哪有像蘭藺這麽平靜的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

周伯長了個心眼,和蘭藺寒暄了幾句,才默默的走下樓梯,去給路良辰和路良善稟告剛剛發生的事情去了。

二樓那些人也跟著縮了回去,一時間,重新歸於黑暗冷寂的走廊之中只剩下了蘭藺一個人。

外面的雨愈來愈大了。

疾風驟雨拍打著厚重的玻璃窗,樹梢搖動著,帶出嘩啦嘩啦的巨大響聲。

靛藍色的天際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幾絲綿長的、橘紅色的閃電,將偌大的天幕切割成幾塊不規則的形狀。

不多時,雷聲混雜著雨點,從遠方轟隆隆的落了下來。

系統006有些惡寒:“小蘭,你怎麽還站在這裏?不冷嗎,這裏怪黑的……要不咱們回去吧?”

蘭藺輕輕的點了點頭:“好啊。”

系統006沈思了一下:“我感覺這個任務難度也太難了吧……特別是在前期,你和男主根本不熟悉,如果要加強兩人之間的聯系的話,就得接觸——但這是一個死循環的悖論。只要接近,就會有危險,萬一惹怒了他,很有可能會遭遇不測。”

蘭藺點了點頭,走進自己的房間,順手虛虛地帶上門:“你說得對。但我們能不能想象一種另外的出路?比如說,直面男主。不要嘗試著去改變他,而是改變自己,去調整成適合路隨青的樣子。”

系統006:“啊??”

蘭藺拿了換洗衣物,進入浴室,水霧升騰,把玻璃蒙上一層奶白色的霧氣:“66,你幫我看看世界線。如果沒有我的介入,世界線會發展什麽樣子?”

這個倒是好查,系統006查閱完畢,才從善如流地回答:“路家的遺囑當然只是表面功夫——沒有一個家族會準許一個私生子手握整個家族的經濟命脈。他們會把路隨青雪藏在家中,等待風波過去,就會送到精神病院,進行救治。但路隨青的心理障礙會伴隨很長一段時間,也就是說,除卻他仍然居住在路家老宅的這段時間裏,他永遠不會再有機會治好病了。”

蘭藺點了點頭,穿戴好衣物,推開門。

系統006:“這麽晚了,你還打算去哪裏啊?”

蘭藺走過那段略顯幽寂的走廊,壁虎形狀的燈光是暖色的黃,提供了一點照明的光。

而一層的客廳還燈火明亮。

他踩在地毯上,沿著樓梯往下面走,回答系統006的聲音平穩極了:“去看看熱鬧。”

越靠近一樓,能夠聽見的爭執的聲音就越大。

路良善有自己的宅邸,剛才就帶著家眷回家了。現在,站在客廳裏吵架的,是路良辰和周娟。

“……我說了,早點把人送走。就半夜送,神不知鬼不覺的,有什麽關系?!問就說路隨青還在我們家就行了啊!”周娟本來就不喜歡路隨青,精致的眉皺在一起,“你這樣到底是還在醞釀,還是顧及情分,以後就不準備送了?!你汲汲營營這麽多年,就把這些東西拱手讓人?路良辰,你還是個男人嗎?”

路良辰脾性好,兩指揉捏著太陽穴,微微低著頭,顯然也為這件事猶豫不已:“當然不會這樣——只是,這種事情需要時間去操作。你一個女人家,安心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

“什麽女人家不女人家!你繼承的東西那麽少,還打算分給我們的兒女多少啊?!”周娟臉色沈下來,手上那把做工精致的羽毛扇啪的一下甩到了地上,白色的絨毛立刻飛濺起來,扇骨也四分五裂,“你這件事情就聽我的。等到過一段時間,家族開會,商量怎麽轉移股份。他不過就是個有病的野孩子,能過上衣食無憂的生活,已經是他的幸運,他怎麽敢奢求那麽多?”

“絕對不能往精神病院送。”路良辰退了一步,妥協似的嘆了口氣,“那能夠往哪裏送呢?”

周娟一口氣發洩了這些日子的不滿,也不幫他想具體措施,轉過身去的時候,才看見站在樓梯上的蘭藺。

她討厭路隨青在這個家裏已經不是什麽秘密,周娟面色平常:“阿蘭?怎麽下來了,住的不習慣嗎?”

蘭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襯衫,整個人平和又溫文,看上去很好說話:“沒有,只是我似乎沒有再留宿的殊榮了。”

他笑了笑,揚起手機:“我在城郊的半山別墅買了一份產業,管家剛剛打電話來催,讓我回去簽續約合同。就不叨擾舅舅舅媽了。”

兩人看著蘭藺走到門邊,他拿起那把之前折好的傘,像是才想到了什麽,出於禮貌一般開了口:“對了,今天看小少爺心情似乎不太好,我那裏山清水秀的,不如讓我帶他去放松一段時間?”

大家端午安康~緊趕慢趕寫了一章,提前放上來了=w=

所以沒有人註意到TVT我以後就不是你們心愛的川川了,我是鈕鈷祿·玉了!(系好領帶)(清清嗓子)(上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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