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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流放的陰郁上將(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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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流放的陰郁上將(03)

第3章

*

蘭藺堅持幫謝停舟上完了藥。

在這期間,系統006正在腦中和蘭藺對話。

“66,門外來的是誰?”蘭藺問。

他只是粗粗讀了一遍世界線,還有許多信息沒能掌握的,都要靠系統006及時為他提供信息。

系統006從善如流道:“按照劇情,你救回了本屬於帝國太子的器官容器,並且將他‘據為己有’,而現在,以太子為首的一小隊人馬正在你房間外面,找你討個說法。”

它說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補充了一句:“數據分析,你和太子算井水不犯河水的兩個陣營,他應該不會太為難你。小蘭,你只要把他糊弄過去就好了!”

蘭藺點點頭,把沾著血的棉球丟進垃圾桶。

外面的敲門聲連綿不絕,直到蘭藺站起身來,聲響才堪堪停息。

他走到門口,快要開門的時候,像是又想起了什麽,回頭望向謝停舟:“躺好,別動。”

外面一行人還沒走。

為首的青年穿著一身白金色的制服,肩膀上佩戴著兩個小小的徽章,繡著穗花的標識。

他長相陰柔,舉手投足之間都帶著點病容。

系統006解釋道:“這個太子的精神力標識是Fox,因此,他才想要移植謝停舟的,成為一只名正言順的Wolf。”

太子轉過頭,看著他的時候,臉上的神色似笑非笑:“哎呀。終於開門了,我還以為你不出來了呢。”

今天早上他剛剛從休眠艙裏醒來,他就被手下的狗腿子告知,蘭藺把他那個器官容器搶走了。

蘭藺是蘭家的遺孤,從小到大都是在帝都的營養艙裏長著,這才能勉強活到今天。

體弱多病,卻也是個Wolf,要是沒毛病的人,一般不會去招惹蘭藺。

原因無他,太子小時候就身體殘缺,只能算是一個病弱的Fox,也因為這樣,太子從小就有一種隱秘的自卑感。而謝停舟,則是他好不容易從人海之中找出的精神力最佳持有者。

他都想好了,過不了幾天,等自己的身體狀況好一些,就把謝停舟的精神力標識移植過來。

可是,卻沒想到中途突生變故,居然讓蘭藺這個向來悶不吭聲的截了胡。

他想了想,覺得這也不是無跡可尋的事情。

畢竟蘭藺的體弱程度和自己不相上下,要是能夠一舉拿到質量優良的精神力標識,也許能夠起到增強體質的效果。

他瞇了瞇眼睛,當著所有人的面,輕笑了聲:“阿藺,是我魯莽了,不知道你也喜歡這個奴隸。”

太子壓低聲音,只讓自己和蘭藺能夠聽見:“他長得是挺好看的,不過,你好像找錯了人。這個人是我的奴隸,是我的器官容器。你要不要考慮割愛?我那裏還有很多長得好看的奴隸,你想要多少,我都給你。但這個不行。”

蘭藺還是站在原地,長身玉立,襯衫下緣蹭上一點淺紅色的血跡:“不用了。”

他擡起眼睛,那雙紫色的眼睛裏情緒冰冷,如同毫無波動的一潭清泉:“我就要他。”

太子哼笑:“你要他?憑什麽?這是我先看上的人!而且——你應該不會不知道我打算用他來幹什麽的吧?”

蘭藺不想聽這麽多,仍舊固執地站在原地,周身氣場倏地沈了下去,氣壓下降,他們所站的地方如同臺風眼,周圍的氛圍凝滯而沈重,將要刮起一場風暴來。

蘭藺重覆著,語氣篤定得很容易讓人內心的想法變得動搖起來:“我就要他。”

“哈!”太子忍不住了,隔空點了點躺在病床上的謝停舟,“你要他?可是,我要他身上的精神力標識,你知道的,我想要的東西不會容許別人覬覦。難道,你也想要這個?”

躺在病床上的謝停舟自然全部聽到了。

從蘭藺出去的那一刻起,他的註意力就緊緊地黏在了蘭藺身上,緊密的關註著他們在說什麽。

如果說,剛才他還對蘭藺抱有一絲松動的希望,現在,那一絲希望就像弓上繃著的弦,很快就在他腦中“砰”地一聲斷裂。

對啊。

他本來就沒有必要抱有任何的希望。

之前蘭藺救下他的時候,他不就是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嗎?

禁.臠、奴隸,抑或是器官容器。

果然,那些人都是一樣的。

所謂的爭執,不過就是在以一個更加不明顯的方式,來爭奪他的所有權。

就像是將他當成了一件珍貴的物品……或是,資源。

他放置在床邊的手緩緩收緊,床單隨著他的力度下壓而變得褶皺起來。

他側耳聽著蘭藺的回答。

不知過了多久,蘭藺像是終於組織好了語言,擡起眼睛直視著對方,回答道:“當然。我要他自然有我自己的用處。”

太子盯著他的眼睛,像是想從那雙冰冷得如同寶石一般脆亮晶瑩的眼睛裏找出一絲一毫的端倪,但是,他失敗了。

“好吧。”太子見他如此堅決,還是松口,妥協著後退了一步。他攤開手,像是有些無奈地笑了笑,臉上的笑容如同面具一般戴起,“但是,我不能讓你拿走他的Wolf精神力標識。我沒有的東西,誰也別想得到。”

蘭藺點頭,答應他:“好。”

反正合格的Wolf還有很多,總能夠找出幾個合適的。

倒也沒有限定在謝停舟一個人身上。

只是……

就讓他這樣從自己手底下、以這種讓自己蒙羞受辱的方式溜了出去,太子很不高興。

於是,他想了想,終於在腦中想出了一個合適的處理辦法。

他擡起下巴,高傲地要求:“那你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的精神力標識洗掉。”

謝停舟的呼吸靜止了。

洗……掉?

精神力標識,怎麽能洗掉?

他沒想到會是這樣的情況,他對於自己頸後的那塊小小的精神力標識,僅僅只有“能夠移植”的認知。

洗掉,這個小小的動詞的實際意義,就是意味著——

他整個人都會廢掉一半。

失去精神力標識的人會很痛苦,身體漸弱,就連壽命也會折半。

太子的這個舉動,意思就是想要給蘭藺一個下馬威罷了。

只要洗掉這個標識,他們這件事情就翻篇了。

蘭藺只是點了點頭:“嗯。”

太子跟在了他的身後。

客房裏的設施很好,醫療設施完備,比起一間客房,這裏更像是醫院裏設置的高級病房,很適合修養。

而那個今天被蘭藺要走的奴隸,就安靜的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有進氣沒出氣的呼吸著。

蘭藺僅僅只來得及給謝停舟擦拭一些重要的受傷部位,草草上了藥,根本沒來得及處理其他地方。

於是,那件沾著血腥氣的衣服還堆在床邊。在生理鹽水的浸染和稀釋下,整個房間彌漫著一種淡淡的血腥味道。

太子和幾個嬌生慣養的貴族立刻捏著鼻子,從病房裏退了出去,淺嘗輒止的站在門口:“算了。我們就站在門口吧。”

他探出頭,打量著這個房間。

地上有一些來不及處理的碎玻璃,這裏應該之前發生了一些打鬥和沖突。

太子原本想,蘭藺就是喜歡好看的人,而謝停舟又足夠美麗而孱弱,很容易就能激起別人的保護欲.望,於是想帶回去玩玩。

只不過……

太子沒想到,蘭藺好像是認真的。

除了他身上那件沒換好的衣服,床鋪、家具乃至於整個房間,都是溫馨整潔的。

完全不符合他們對於奴隸應有待遇的定義。

不知為什麽,太子心中忽然冒出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自己不要的破爛被人撿走了,還被好好的呵護起來一樣。

而此刻,蘭藺出聲,打斷了他的思緒:“你要看著嗎?”

太子循聲擡起頭,望向了房間裏的兩人。

清除精神力標識的手術很簡單,都不需要上麻藥和上手術臺。

只要用小刀把那塊象征著身份等級的生物芯片從脆弱的脖頸處挑出來,再完全銷毀,對方的精神力就會完全消失,母體也會短暫的陷入昏迷狀態之中。

謝停舟睜著眼睛,在黑暗之中顯得異常的亮。

蘭藺找出了之前幫他劃開衣服的小手術刀。

如果,他沒有猜錯話,最多兩分鐘之後,手術刀銳利的刀刃就會刺入自己的脖頸之中,將自己最寶貴的東西挑出來,讓自己成為一個廢人。

從此,就算是奴隸,他也會是最下等的那種,聽人差遣,任人宰割。

他咬著牙,開始在心中計算著如果自己能夠在他亮出刀子的一瞬間奪下來的可能性。

蘭藺不知道他內心在想些什麽,緩慢的靠近。

他身上冷淡的香味絲絲縷縷的飄了過來,就像是當時他問自己願不願意和自己回家的時候一樣,都是謊言的味道。

他有所求的。

他想看自己生不如死的折服在他手下,想看一個人從頑強的不死狀態,一點一點地在自己面前雕零的樣子,就像看待一朵行將就木的玫瑰花。

然而,一只體溫偏涼的手掌代替了那把手術刀,覆蓋在了自己的脖頸處。

下一秒鐘,一股他很熟悉的、蘭藺身上帶著的香氣更加濃烈起來,像是一片冷淡又溫柔的浪潮,緩緩地將他包裹起來。

“別動。”蘭藺壓低聲音,在他耳畔低語,“我不想把你的精神力標識洗掉,我們騙過他們。”

他看著那雙滿是惶惑的黑亮眼睛,聲音很低,在謝停舟聽來,居然莫名帶著一種安撫的力道:“放松點。”

謝停舟感覺到自己最為脆弱的地方被人輕輕捏了一下,他的力道仿佛可以直達心臟,捏出了一點又酸又澀的汁液來。

屬於蘭藺的精神力覆蓋在他身上,很快散布到整個房間。

身為Fox的太子和幾個弱雞貴族下意識想癱軟在地,只能互相攙扶著,恨恨的望向蘭藺:“你在幹什麽!”

蘭藺冷聲道:“你們都站不住,更別提他了。你們的目的達成了,是直接離開,還是想進來再親自確認一下?”

可是,他說的話完全沒有可選擇性。

這樣強大的精神力威壓之下,他們能否擡起頭來還是個問題。

……更別提走進去查看了。

蘭藺沒有絲毫收回精神力的打算,朝著門外喊道:“管家,可以送客了。”

等到所有人離去之後,蘭藺立刻收回了手。

冰涼的觸感還停留在皮膚上,就像是蘭藺從未離開。

蘭藺似乎毫不嫌棄自己身上的臟汙、血跡,還有殘破不全的那顆心。

謝停舟攥著床單的手緩緩放松,覆又收緊,像是想要抓住什麽。

他就像是一只被困囿於黑暗之中已久的沈睡怪物。

此刻,黑暗的房門被人曲起手指,輕輕地敲了敲。

篤篤的,像是在敲他的心臟。

而他緩緩睜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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