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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合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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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合歡道

幾個師姐見她佝著腰在河邊,忙跑過來扶著她問怎麽了?

她早收斂住情緒,笑得沒心沒肺說:“嗐,剛剛師姐不知道給我喝的什麽茶,喝完後我就有點反胃。”

三師姐道:“掌門師姐怎麽突然請你喝茶?”

另有師姐附和:“是啊,怎麽單請你一個,我們都沒份兒呢!”

扶玉笑笑,謊言信手拈來:“她就是拿我做檢驗呢,她說她新買了點好茶,邀我品品看如何,我覺得很難喝。”

“那怎麽沒請我們品,就請了你?”

三師姐戳一記開口說話的小師姐:“人家扶玉是香雪苑執事弟子,一直在掌門身邊聽候的,掌門有事就率先想到她,這不是很正常嗎?”

幾個師姐一聽,覺得好像也是這麽個理,於是放過了這茬。

扶玉在內心笑笑,轉身離開的剎那也放下了。

什麽愛啊情啊的,最具迷惑性,極易叫人鉆入死胡同而無法自拔。但很幸運的是,她不是那種人,她即便走入兩端都堵死的胡同,她爬墻也要爬出來。

一行人總算重新上路,紛紛禦劍騰空,往兩儀四象谷而去。

她們離開的當夜裏,那片短暫困住扶玉的松林,濃霧早已被清瑤一劍劈得消散,而白日裏被打散的花魂居然奇跡般地又聚攏了起來,再次化作黑衣金面具人型。

“主人,您覺得怎麽樣?”依舊是亦老亦少的雙音隱聲術。

黑衣面具站在鬼森森的樹林中。

而她身邊其實沒有一個人影,卻有聲音回應她,一個女子的聲音:“都說了別叫我主人,每只人,喔每只妖都是獨立的。”

“不,自從您將阿情救活,您就是阿情的主人了。”

空氣裏是一聲無奈的嘆息:“妖也要有自己的思想,不要依附誰嘛。”

阿情不理那一茬了,只問:“您覺得如何?無情道那位仙女,被激怒了嗎?”

“或許?不太確定,她藏得很好。”

“那我們該怎麽辦?無法激怒她,她便無法祭出月瑤聖光。不過主人,阿情一直想知道,為何你會想要月瑤聖光呢?那可是最強一級的月瑤光,都能震碎千年大妖內丹了。”

那聲音道:“不該問的不問哦阿情。”

阿情忙閉了嘴稱“是”。

而這整個聊天過程,除了情花妖,不見另一個所謂“主人”的蹤影。

“主人,阿情能見您一面嗎?”

那聲音說:“聽聽聲兒就可以了,還有事,先不說了。”

卻原來是阿情手裏的一枚通訊符,對話時會閃爍出微不可察的紅光,現在已經不閃了,化作一溜煙,消散在了她掌心。像從來沒有過一樣,剛剛那段對話也像從未發生。

那廂,扶玉一行接下的路程中,沒再遇見什麽妖啊怪啊,只是偶爾下凡間補給采買時,時不時會聽到些奇事。

說哪裏哪裏也發生連環妖殺案至今未告破,死了多少多少人,那些死了的據說靈魂被抓去祭妖神冢了,而那被封印千年的妖神冢好像有了異動,流言熙熙攘攘,傳得有鼻子有眼。

總之似乎近來整個歸元界不是很太平。

也是奇怪,怎麽那簽下的和平公約半點約束力都沒有啊,真不知道小麻薯是怎麽管理的妖界。

哦,小麻薯確然也沒怎麽管。

算了,等選道一事結束後,她再找她問問是怎麽一回事。

來到兩儀四象谷所在的萬象城,正是開谷之日的前一天。

萬象城裏由於一年一度的開谷盛事的來臨,最近外來人口激增,熱鬧非凡。

扶玉頭一次來,好奇地東張西望,沿街商鋪林立,路邊攤販雲集,有賣特色小吃的,有賣兵器靈寵的,還有賣衣裳首飾的,可以說小小一座城應有盡有。

一行走在路上,扶玉問三師姐:“這些都是來選道的?每年這麽多人需要選道嗎?”

三師姐說:“不是,大部分人是來湊熱鬧的,游山玩水居多。”

扶玉總結:哦,原來這萬象城還是旅游勝地呢。

“還有來搶弟子的。”

扶玉:?

只聽三師姐接著說:“每年都會發生這種事,各門派都會派人來看選道的過程,一旦發現資質了不得的散修,便會一擁而上去搶人。哪怕是你們這種早歸屬了門派的,也有人搶。”

扶玉驚訝:“啊?有門派還搶啊?”

素箋說是啊:“沒辦法,人才難得。而且有的修士入谷選道後才發現,自己不適合現在的門派,趁此機會換門派,也不會被天下人詬病。”

扶玉了然。每個門派都有自己最擅長的修習方向,確然並非適合所有道。

就好比她們歸羽門,就不太適需要通過與別人契合而提高修為的道。

尤其是合歡道與有情道,這種更不適合了,因為她們不光要與人組隊,而且還要與人深入發展……準確說,這兩類其實在整個修仙界都不太被看好。合歡道自不必說,主修媚術,很容易影響到其他同門的道心。而有情道則更甚,媚術同樣是此道必修課之一,更要命的是,此道還得入世修行,修習者道心若不堅,很容易為世俗所累,十分難成大器。

因此這二道都不太受眾宗門歡迎。

思及此,扶玉想起她識海上結的繭,以及她每次頓悟的東西,一種強烈的預感襲來,不免有些擔憂。

“那如果被測出這兩個道,就不能在原宗門修行了嗎?”

素箋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且推了一下水晶透鏡:“怎麽?小師妹覺得自己會是什麽道?”

扶玉滿不在乎嗐一聲:“我覺不覺得有什麽用,要測出來才算啊,我就這麽一問。”

素箋拍拍她肩,安慰說:“放心吧,像你這般的性情我看也不像需要修行媚術的道,如此正直的做派,絕無可能,除非……”

扶玉好奇問除非什麽?

素箋莞爾:“除非悶騷。”說完她捂著嘴笑起來。

扶玉才反應過來三師姐是在戲弄她,報覆性地把她透鏡一摘:“三師姐還是不戴眼鏡好看!”說著就往前跑去。

素箋是個高倍近視眼,取了眼鏡一米開外人畜不分,瞎子一般胡亂抓住個弟子:“去,去把我透鏡兒搶來!個死丫頭,看我怎麽收拾她!”

扶玉其實沒跑多遠,就在前面一點,正倒退著步子,拿著透鏡逗素箋,忽然,背後猛然撞見個東西。

扶玉回頭一看,卻是個身材高挑面容姣好的女子。那女子約摸三十多歲,細長的眉眼,精致的鼻梁,唇瓣豐盈飽滿,成熟而性感。

被扶玉撞了一下也不惱,反倒勾起了豐盈的唇,眉眼彎成好看的弧度,琥珀色的眸光裏仿佛含了三春桃花,嬌媚得叫人不敢直視。

扶玉忙低頭道歉。

女子聲音柔媚粘膩:“沒事,這位小修士可是來選道的?”

扶玉說是啊:“姐姐也是嗎?”

“姐姐……嗎?”女子笑得更開了,“是吧。”

這選道一事無關年齡大小,有的修道晚,中年才來兩儀四象谷也是正常的,扶玉一點也不覺得奇怪。

此時素箋被人攙扶著追了上來:“還我。”手攤開要,奈何她眼神實在不好,攤開的手竟是對準的扶玉才撞到的那位女子。

那女子看一眼素箋,媚眼彎彎:“還你什麽?”

扶玉忙把素箋的手掰過來:“三師姐我在這邊。”說著將透鏡塞回了她手裏。

素箋接過透鏡趕忙戴起:“小師妹真是越發調皮了。”

扶玉嘁一聲:“誰叫你開我玩笑的。”

素箋戴上透鏡後看了那女子一眼忙挪開了視線。

那女子笑了笑,向扶玉微微點了一下頭算是打招呼了,爾後轉身離去。

待人走遠些了,素箋一把抓住扶玉胳膊道:“你剛剛沒看她眼睛吧?”

扶玉不明所以:“怎麽啦?”

素箋見扶玉眼神裏透著一股子清澈的愚蠢,又懶得說了:“沒什麽,總之日後遇上她別與她對視。”

扶玉奇道:“為什麽?”

素箋支支吾吾:“沒什麽。”

既然師姐不說,扶玉也沒辦法,這麽個小插曲後,眾人在街上隨意選了家客棧,走進去訂了房間,今晚就住這兒了。

明天一大早,她們就要正式前往兩儀四象谷,所以很早便進房間睡覺。

只是,夜裏扶玉失眠了,起身走到窗戶邊,靠著窗欞看向窗外星空。

星星連成線,勾勒出師姐的模樣。

扶玉心緒平靜,淡笑一下。

還是會想起的,畢竟那茶她悉數吐了。

放心吧師姐,即便不喝那茶,也會如你所願的,遠離,各自安好。

其實她心裏多少有些不大高興,憑什麽,憑什麽她自己的感情要被別人左右?

她愛不愛,與她何幹?

扶玉正入神想著這些,忽然,窗外的中庭裏緩緩走來一個窈窕婀娜身影。

扶玉只看了一眼便認出,桃粉色曳地長裙,美艷嫵媚的容顏,正是白天撞見的那位女子。

那女子似乎意有所感,忽然側頭看了過來。

扶玉的窗戶大開著,二人隔著亭臺樓閣、隔著月色四目相對。

她的眼,琥珀生光,仿若一柸美酒,叫人不知不覺便沈醉其中。

女子忽然閃現到扶玉窗外,笑得勾魂嬌媚:“小妹妹,你的師姐不是告訴過你,別與我對視麽?”

扶玉此刻雙眸迷蒙,只一味地盯著女子,目不轉睛,神色入迷,毫無自我意識。

女子伸出手,輕輕挑起扶玉的下巴,爾後緩緩低頭,唇瓣勾起春意昂人的笑,一時間她滿袍裙上的合歡花都開了,妍麗誘人。

她一點一點靠近扶玉的唇,聲音蠱惑:“你這麽小,會接吻麽?姐姐教你,先告訴你哦,姐姐會教你知識,但概不負責的哦。”

扶玉迷蒙著雙眼,任由一個陌生人靠近。

就在兩唇快要相接時,扶玉手中忽然閃出一道冰冷白光,直擊那女子面門。

那女子反應奇快,直起身子躲了開。

而扶玉卻還沒清醒。那女子好奇地垂眸盯了一眼扶玉的手,只見她食指上一只白色指環。

“月瑤光之契?”她有點驚訝,但應該不多。

“你與歸羽門清瑤是什麽關系?”

扶玉乖乖答:“她是我大師姐。”

女子嬌媚地笑了一聲,看著扶玉美好的面龐道:“還有呢?”

“沒有了。”

女子似乎不信,忽然胼指虛放在扶玉耳下脖頸處,如號脈一般。

瞬息後,女子眸光驚訝,放開了扶玉,退了兩步,上下打量起扶玉來,隨後嘴角擒起戲謔的笑:“有意思,實在有意思,你再說一次,你是清瑤的什麽人?”聲音蠱惑。

扶玉說:“小師妹。”

“小師妹?”女子嫵媚笑一聲,忽然又靠近扶玉,“本座覺得你天賦極好,選道必能選合歡道,屆時本座去收你為徒。”

說完,笑盈盈離去了。

半晌後,扶玉眸光才變得清明,但對於剛剛發生的事一無所覺,只是能聞見空氣裏誘人的合歡花香氣,這讓她想起剛剛驚鴻一瞥的女子。

很怪,她突然就困了,關了窗,打著哈欠走到床邊,倒頭就睡。

這一夜睡得格外香,並且還做了個那種夢。

夢裏合歡花開遍,她與一女子於一合歡林中正要纏綿,忽然清瑤來了,一把將她扯過去,還罵她:“你知不知羞?”

扶玉在夢裏還記得那杯忘情茶的事,很生氣,甩開清瑤的手道:“與你何幹?修你的無情道去!”

爾後繼續去與那女子纏綿。

清瑤出手了,與那女子打起來,一時間夢裏紛繁雜亂,合歡花被斬得滿天飛。

直到第二日,第一道晨光照進房間,她的客房被外頭人敲響。

是三師姐叫她起床:“扶玉,一炷香後我們就出發了。”

扶玉忙答好,起來快速穿衣裳洗漱出門,將昨夜的夢拋諸腦後。

早飯罷,一行人出發,來到萬象城西邊的兩儀四象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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