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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婚論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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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婚論嫁

扶玉走到屏風後,透過薄紗看向外面,宏大的宮殿內,妖臣們安安靜靜,整整齊齊,透出一股子莊嚴來。

扶玉踟躕不前,鳳宸走出屏風兩步後,發現身後人並沒跟出來,又倒回去:“走啊?”

扶玉:“我還是覺得不妥,你們開會,我跑去參加,這朝會再怎麽擴大,也擴大不到我這裏來嘛。”

鳳宸說:“啰嗦。”

伸手握住扶玉的手,扯著她走出了屏風來。

妖臣們起初還覺得奇怪,怎麽妖王久久不上朝,今日破天荒來一遭,居然才走出屏風就又折回去了,是半道後悔了麽?結果一看,哦,原來是牽妖王妃去了。

紅顏禍水,紅顏禍水啊!還沒舉行儀式呢,就帶伴侶上朝了!

“各位,開始吧,討論討論,到底要如何?”鳳宸一屁股坐上通體黃金的寶座。

叫妖侍端了張椅子,讓人安在她不遠處,叫扶玉坐。

扶玉忐忑不已,這真的妥麽?她一個人類,參加動物界大會,還坐在如此靠近他們王權的地方。

小麻薯真是一只奇葩的妖王。

有位白袍女子,胖乎乎的,挺可愛,她出列發言:“我王,王妃來了這麽久,是該舉行儀式了。”

小麻薯擡眼看那女子:“喲,大鵝丞相,你不是生蛋去了麽,怎麽又來了?”

大鵝行禮:“多謝我王關心,蛋已生完。”

扶玉:糟糕,動物世界既視感越發強了。

另一方立著個穿灰衣的:“右相,恕下臣不敢茍同,這位人類姑娘,出身普通,舉止隨意,實難當王妃一職。”

鵝相飛去一擠眼刀:“左相你這是什麽意思?我王難道舉止不隨意麽?”

扶玉:?

這樣說你王,真的好麽?

她覷一眼鳳宸,鳳宸正懶懶散散地吃著她跟前案上的一盤葡萄,還隨地吐皮。

扶玉:……

左相接著說:“妖王選了這位姑娘接回妖界,可如今人界以及他們仙山的諸位修士,都還在碧落海畔盤踞,商議如何滅我妖族呢,我們在此刻公然迎一位人類王妃,恐怕會寒了天下眾妖之心。”

鵝相說:“左相這是怕了人類?再說,你怎麽知道人家在碧落海是為了商議滅妖族。”

左相說:“謀定而後動,右相真的不考慮一下,我們迎一位人類王妃對妖界輿論的影響麽?”

鵝相:“王之事,眾妖問可置喙?”

左相:“那我們來表決,支持迎人類王妃的,站您那邊,不支持的,站下臣這邊。”

然後朝堂上很快分為了兩列,扶玉一眼望過去,兩邊人數居然差不多。

兩廂爭論不下,鳳宸終於開口了:“話說,本王娶個王妃,沒礙著諸位吧?反正我又不來上朝。”

鵝相:“我王這是哪兒的話?您來不來上朝,都不會礙著我們啊,不過下臣還是希望我王能盡快娶得王妃,往後定了心,時不時也來朝堂上看看下臣們。”

扶玉心說,這大鵝丞相說話直來直去,還怪好笑的,而她的神情又一本正經,就更好笑了。

鳳宸說:“是這樣的,我這個王妃吧,她說要她做王妃也行,就是得和人類簽個和平公約,其實如果是單純娶個妃,本王是不會來上朝的,但這和平公約一事嘛,還是要與諸位肱股之臣商量一下。”

左相堅決反對:“人類屠戮我妖族,侵占我地盤,如何能原諒?再者,上神創造出人與妖時,生存法則已然註定,我們互可為食,如今卻要講和,那豈不是有為天道?”

鵝相一甩袖:“一派胡言!人類與妖族同為上神創造,他們在入蒼元界之前,皆在上神身邊侍奉,平起平坐,和諧共生。只是下界之後,因地盤,食物等發生了分歧,以至於分為了兩支。天道?何為天道?是滅之還是生之,也不是你我說了算的。”

扶玉心想,這一群雞鴨魚鵝飛禽走獸的,她一個人旁聽人類插話似乎不妥。

她就這樣安靜地看著,看得都快打瞌睡了。

終於在喋喋不休的爭吵之中,鳳宸作了結:“若想簽和平公約,需得我與王妃成親,這樣人與妖聯了姻,自然就和平了。成,就這麽定了!”

說完鳳宸就起身來拉住扶玉的手:“走了。”

扶玉很想反駁她,但礙於那麽多妖臣在,姑且給鳳宸二兩面子,下去後再說。

出了朝堂,扶玉就要開口,鳳宸卻回過頭來,一巴掌捂在她嘴上:“別說,你別看本王平時不理事,但這個事本王沒有商量餘地,你自己想想吧,再說,本王還是那句話,你喜歡那根冰棍,真的不如喜歡本王。”

扶玉拍開她手:“拿開你的爪子,不帶這麽逼婚的!”

鳳宸說:“沒逼婚啊,你同意就同意,不同意本王也不能把你怎麽樣嘛。”

她突然湊近扶玉,神秘的說:“話說,以你的感覺,你覺得冰棍喜歡你嗎?喜歡到什麽程度,如果把你搶了,她會不會發瘋?”

扶玉推開她:“你說什麽呢?她只拿我當師妹!”

鳳宸嘁一聲,不屑道:“那你還喜歡她做什麽,真不如喜歡本王,本王可以發瘋。”

扶玉:“……抱歉,我不喜歡瘋子。”

與鳳宸糾纏了一上午,終於有時間跑去找清瑤。

沒想到清瑤居然往妖界的蒼淵河畔散步去了。甫一看見她,就發現今日的清瑤較之平時有些不同。

她這人其實極少化妝,她本就生得好看,眉不化而黛,唇不點而朱,除了臉頰過於白了些,幾乎也找不出什麽缺點來,至少扶玉是找不出來的。

清瑤仗著天然的容顏,很少去修飾自己。

在扶玉印象裏,除了出席大場合以外,就屬之前在宗門內,清瑤受傷後那幾天化過妝。

今天不知道清瑤是因著什麽,居然點了一抹淡淡的口脂,使她如清水芙蓉般的風韻裏,透出了一絲清媚來。

扶玉察覺到自己盯著清瑤發著楞,趕緊收回思緒,垂下腦袋去。

昨夜在瞬間鏡中,她便如色中餓鬼一般輕薄了人家,如今還敢這樣直勾勾盯著人家看,當真是色膽包了天嗎?

她羞愧地挪到清瑤身邊,弱弱地說:“對不起,師姐。”

清瑤說:“你在說什麽,何須與我道歉?”

扶玉覺得奇怪,擡頭看她,見她神色如常,似乎當真認為她這個謙道得莫名其妙。

扶玉有些困惑,師姐怎麽像無事發生似的。昨日的一切,如此有違常理,她親了她,她親了她啊!

不是濁瑤,是她的主人格清瑤啊!

怎麽像完全忘記了似的?

忘記……扶玉瞳孔驟縮。

莫不是,瞬間鏡的一切她也都忘記了?

可怎麽會?

轉念一想,又覺得,怎麽不會呢?連那種事她都能忘。

或許接吻這種事的確太刺激一位無情道的修士了,她的大腦選擇性遺忘了這件事。

這樣一想,豈不是真的一點也不能讓清瑤知道她與濁瑤幹的那些事,如果叫她知道了,會不會直接走火入魔?

其實清瑤只是不想再提及那件事罷了,就讓它塵封於瞬間鏡中吧。

她說:“沒什麽事別總給我道歉,我是你師姐,何須與我見外。”

扶玉也想明白了,不記得就不記得吧,也免得師姐討厭自己。

她也說不上來這是一種怎樣的心理,但現下,她怕清瑤也對她生出厭惡之情來。

厭惡她,避開她,漸漸成陌路。

不能想,一想就心痛。

在師姐飛升之前,她不想和師姐分開。

至於飛升之後,徒留她一人時該怎麽辦,她早已大概打算了一下。如果不會因為得不到清瑤的心而任務失敗以至於身死的話,她打算去凡間雲游。

她總覺得凡塵鬧市,才是她最終的歸宿。至於仙山,或許再也不會回去。

清瑤並不曉得扶玉這一系列的心理活動,她心下也在暗自與扶玉道著歉。

扶玉是如何進瞬間鏡的?她又以月瑤光之契與扶玉定了什麽約?

這一切一定都是她自己做的,可她半點也想不起來。

是她,又不是她。

一個猜測,隱隱浮上心頭。

兩人沿著妖界的蒼淵河畔緩緩走著,清瑤問:“你去參加妖界朝會,和平公約之事談得如何了。”

扶玉嘆氣:“嗐,她們妖界分成了兩派,一派主張不講和,另一派雖然主張講和,講和派有一個條件,叫我與小麻薯舉行成婚儀式。”

清瑤又問:“你答應了?”

扶玉摸著下巴,認真道:“沒呢,我需要考慮考慮。”

考慮什麽?清瑤心底莫名起了一圈漣漪:“考慮得怎麽樣。”

扶玉思索良久道:“師姐你說,如果我先假意與小麻薯完婚,等和平公約簽訂下來,我便與小麻薯合離怎麽樣?”

清瑤蹙起眉來:“不行,絕不可。”

扶玉眨眨眼:“為何?這是我目前能想到的最快計策。”

清瑤正色道:“縱使你以自己為餌簽下盟約,待到你離去後,盟約會輕而易舉被撕毀。”

扶玉被一語點醒:“那師姐可有什麽主意?”

清瑤搖搖頭說沒有。

扶玉又開始思忖:“趕明兒我再去問問小麻薯,除了我,她還想要什麽?”

清瑤未置可否。

“哦,我還可以側面打探一下,看看小麻薯平日裏喜歡幹什麽,有沒有與她親近的親朋好友,我們還可以從側面策反她嘛。”

兩人走在河灘邊,沿河的青草綠油油與水面相接。白鶴成群結隊翺翔著,耳邊一路上都能聽見鳥叫蟲鳴。

誠然,她們妖界的自然風光確實很不錯,比人類世界更加有朝氣生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生命之精在妖界的緣由。

回到金絲殿,扶玉劫了個前來為她換茶水的妖侍。

肉疼地摸出了一塊上等靈石:“向你打聽些事。”

妖侍收了靈石:“王妃只管問,我知無不言。”

扶玉說:“你們妖王,平日裏最喜歡做什麽?”

妖侍警覺起來:“王妃打聽這做什麽?”

扶玉訕訕笑道:“嗐,我這不是要當王妃麽,多少得了解了解妖王平日喜好,往後也好討她歡心嘛。”

妖侍一聽,放松了警惕,也十分理解扶玉:“那王妃算是問對妖了,小妖我在金絲殿行走了百餘年,也算是見證了我們的妖王殿下各種新奇之事。”

扶玉問:“這偌大金絲殿,除了你們以外,怎麽就她一人住,是你們這兒有什麽奇怪規定,妖王宮裏只能住妖王麽?”

問到這個問題,妖侍嘆一口氣,露出憐憫的目光說:“王妃大約是沒有聽說過,我們妖界,歷代妖王降生後,她的父母,以及她整個部族,都會……都會被神所收回。”

扶玉聽懵了:“收回是什麽意思?是……死掉的意思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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