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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養銀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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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養銀霜

妖侍擡手比一個噤聲的動作:“可別胡說,是妖王家族完成孕育妖王的使命,集體回上神身邊去了。死的只是肉身。”

扶玉心情變得覆雜,平日裏傲嬌散漫的小麻薯居然有這樣的一段身世。

“可見在你們妖界,做妖王並非一件幸事。”

妖侍說:“王妃莫胡言,妖王身具生命之精,是我族命運所在,是天神賜予的無上榮耀。”

扶玉私以為這言辭極像進入傳銷組織,被洗腦後的發言。

“那你王沒有父母沒有族人,她一只鳥孤零零如何長大?由誰來撫養她呢?”

妖侍道:“我王身具生命之精,自誕生之初便接回來居於金絲殿內,由王侍們撫養,再由眾位肱股之臣輪流教導。”

扶玉陷入沈思,心說這妖侍的說法若是真的,那麽那位上神未免太過狠心,賜予你無上力量的同時,卻要奪走你所有親人的性命。扶玉回憶起當初在清瑤藏書房內看見的一本講創世上神的書籍。

裏面有一段便寫到上神飼養的一只靈寵,無意打翻了他身前的一杯美酒,便被上神處死。扶玉當時讀到這段時,心裏就在想,神,到底是一種什麽生物,她的血,一定很冷。

這讓她想起清瑤,所謂無情道,或許就是讓一個凡人,趨向神性。

扶玉想,或許這就是她與清瑤的區別,清瑤越發趨向於神,而她或許將永久留在凡塵。

妖侍嘆一口氣,露出憐憫之情:“其實想想我王怪可憐的,我們妖界的妖們,都希望我王永久活著,因為這就意味著生命之精不會再次擇主,便不會再有誰的部族被上神收回。都怕落在自己家族啊,哎。”妖侍說完發現自己話有點多了,趕緊捂住嘴。

“王妃莫怪,小妖沒有別的意思,小妖就是想說,雖然我王沒了親人,但我們妖族每一只妖都十分愛戴於她,從小到大,都是由著她性子來的,她要什麽我們也都盡量滿足她,她成長的日子也還算幸福。”

扶玉點點頭說沒關系,她也是想多了解妖王的:“我還想再聽聽妖王的成長經歷呢,不如再與我說說?既然她沒有親人,那總該有喜愛或者親密的友人吧?”

妖侍思索良久才從自己的記憶裏搜尋到一點東西:“我王小時候有一位自小侍奉她起居的妖侍,靈婆婆,可是在一百多年前,靈婆婆便去世了,為此我王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整整關了十天,半步門也未出過。”

“靈婆婆怎麽去世的呢?”

“年紀大了嘛,各種痛啊病啊的,慢慢老死了唄。”

扶玉想到鳳宸的本命法術:“不是妖王身負生命之精,可以起死回生麽,為什麽沒有直接覆活靈婆婆?”

妖侍說:“王妃大約不知道,起死回生並不是用一用就能覆活一個人,而是生命的等分量交換。”

扶玉一聽,立馬想到在浮生小鏡裏,鳳宸用她的本命法寶生命稱稱她和清瑤生命重量之時。

是的,似乎鳳宸和她提過一嘴,起死回生是需要生命等價值交換的。

這就意味著,覆活一個人,或許就要死去另一個人。

誰會願意呢?也許靈婆婆自己都不願意。

打聽到這裏,妖侍覺得自己今天話過於多了,王的事情,怎能由她置喙?忙向扶玉告辭了。

扶玉心情有點悶,對鳳宸似乎有了一點新的認識,什麽認識她也說不上,心底蔓生出憐憫來。

又是和平公約毫無進展的一天,轉眼到了夜裏,扶玉想,明天再去與兩個師姐商量一下,看看到底要怎麽解決這事,總不能一直在妖界耗著。

洗漱完便倒頭睡去。

扶玉睡得正酣,忽然感覺自己臉上傳來冰涼觸感,像一塊冰輕敷在臉頰上,又似一個沒有溫度的吻。

迷迷糊糊擡手一摸,竟然摸到一個冷硬的東西,驚得她猛地睜開眼。

眼珠移向同一方,覷見一條筆直、硬長、銀白的……劍!

銀霜劍!

扶玉坐起來:“你怎麽又自己跑來了?”

銀霜劍懸在她跟前,默默無聲地展示著它身上的裂痕。

像只委屈巴巴的小博美。

扶玉看見了,驚道:“怎麽回事,前面不是好些了麽?怎麽又添了一條新的?”

銀霜劍哪裏會說話呢,它無聲地飛到扶玉面頰前,貼了貼,像是一個輕輕的吻一樣。

扶玉沒脾氣了:“你又是來找我喝血的吧。”

銀霜劍周身的霜霧閃了閃微微白光。

扶玉知道它的意思,嘆一口氣,伸出食指,食指上有一圈細細的透明指環,那是與清瑤定的契約,她將手指送到劍鋒上輕輕一劃,這些日子時常這樣割,指尖舊傷還沒來得及痊愈,又添了新傷,冰冷劍鋒劃開皮肉之時,她疼得蹙起了眉頭。

銀霜劍貼上扶玉指頭,安靜地吮吸起來……

結束的時候,扶玉的唇色都略有些蒼白了,她身子軟趴趴的,用手肘撐在床板上,對銀霜劍說:“你走吧,再吸我就受不了了。”

銀霜劍聽懂了她的話,飛到她臉上去用劍身小心翼翼貼了貼,像含了感激與安慰的親吻。

又是這一套,扶玉無奈地笑笑。

銀霜劍離開了,扶玉從百寶袋裏拿出一卷易容膠,纏在傷口上,頓時將傷口隱匿,變做周圍皮膚的顏色,再也看不出手指上的傷口。

扶玉躺下休息,由於失血,體溫驟降,她覺得很冷,像涼夜落進河水裏。她拉過被子來將自己裹好,才覺得回暖了一點。

她有時候在想,自己怎麽跟個爛好人似的。

這種人一般很難得到愛情,每一次都只能接到好人卡。哎,她只怕連個好人卡都沒有,想想都覺得自己挺慘。

或許連小美都看不過去了,她說:【只一味付出,你不覺得自己虧得慌麽?叫你去攻略她,不是叫你把自己當做肉包子去打狗,直接被狗吃幹抹凈了。】

扶玉:你這是什麽比喻,真難聽,誰是包子誰又是狗!

小美:【我最近是觀察出來了,你這是破罐子破摔啊,看來你的確是打算死在這裏。】

扶玉訕訕道:主要根據我觀察,清瑤應該是不會放下無情道的。至於我死不死的問題,嗐,人總有一死嘛。再說,我還指望你系統重置呢,重置了我就不會死了。

小美:【系統重置那是萬不得已才能做的,重置後你會忘記一切,你舍得?】

扶玉沒有回答,說旁的去了:對了,你那個真心話大冒險太坑了,有沒有其他漲靈力的法子?

小美:【沒有了。】

扶玉嘆一聲,把被子再往身上緊了緊:沒有就算了,其實我發現我自從從浮生小鏡出來,靈力便在一點一點向識海匯聚,那裏好像有一個繭狀雲團,正在慢慢變大,它每變大一點,我的靈力仿佛就要充沛一點,不過好像也不是每時每刻都有這種變化,只在某個時間突然變化,或許我該去兩儀四象谷了。

小美:【那你回想一下,一般是在什麽情況下有這種變化。】

扶玉一邊想一邊細數:第一次好像是在浮生小鏡裏,阻止清瑤弒母那一次,第二次好像是在……小雲寶破殼的時候,第三次不記得了,有時候和師姐待一起也會有這種感覺,比如在我和她……

扶玉覺得自己有些口無遮攔,當即剎住話頭。

小美:【和她什麽?】

扶玉:沒啥。

小美嘁一聲:【你以為我不曉得,你們每次做羞羞事都屏蔽我,是不是你和她接觸就能感受到你體內那個什麽繭長大?】

扶玉:嗯。

小美:【你怎麽不早說?】

扶玉:有什麽好說的,我自己都沒弄明白呢。真奇怪,你說那個繭是什麽?我之前在師姐書房的書裏找到過類似說法,有的修士覺醒的本命法術,可能會在識海結出東西。或許我的本命法術是……一只蠶?

小美:【有沒有可能是道果呢?不同道的修士結不同的道果,你師姐的多半是結的冰晶。】

扶玉:不可能吧,這得修為突破到第七層才能結吧,師姐都第九層上了,她有道果很正常的。

說到師姐的修為,哎,扶玉心頭又感嘆一把,還差一層了,就一層,也不知道師姐最後一層需要突破什麽。

應該很難吧,不然早飛了,還有她什麽事兒。

據說一般修士突破到第九層已經是修仙界的集大成者,再之後無論怎麽努力,都不可能再有突破。

而清瑤,日後會是第一人。

小美的確是一個一心為宿主著想的系統,她的cpu思索再三,突然有一個好主意:【你去和清瑤多接觸接觸,沒準的確對你修為有益。】

扶玉:說得輕巧,我無憑無故去挨她,她那性子,能同意?再說這也只是個猜想,或許是我錯覺。

一人一統你一句我一句在靜夜裏吵吵鬧鬧,不知不覺扶玉睡著了,等到第二天醒來,去鏡子前梳頭,發現自己的臉色有些發白,嘴唇也是。

看來是昨夜銀霜劍吸得有點狠了。待會兒還要見人,可不能就這麽出去,當即拿出胭脂來,塗塗臉頰,再塗塗嘴巴。

氣色好多了,這才開門出去。

誰知剛把門拉開,門口就聳著個人。

不是清瑤是誰。

“師姐找我有事?”

清瑤突然召出銀霜劍,劍尖“當”一聲插在了門上,嚇得扶玉趕緊跳開兩步。

師姐氣場不對,周身散發著隱隱怒意。

她小心翼翼問:“師姐,你怎麽了?”

清瑤沒說話,而是一把握住她手腕,查看她手指,很快辨認出她的易容膠,清除術一施展,扶玉食指被一團微光包裹片刻,易容膠脫落,露出一道半寸長的傷口來,血已經沒再流,傷口早已幹涸,只剩下一條切口。

扶玉趕緊縮回手:“練劍不小心割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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