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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堂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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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堂鼓

陳風深做完飯,給紀禮了一份碗筷。他做飯的時候,大腦亂得很。

看著客廳兩人,陳風深喊了一聲:“言言,吃飯了。”至於紀禮,斷都斷光了,還叫個啥?

沈言聽到聲音,耳邊聽著陳風深“忙碌”的動作。

“忘了問了,你叫什麽名字啊?”

紀禮翻了個白眼,說:“紀禮,紀曉嵐的紀,禮貌的禮。”

“我叫沈言,三點水的沈,言論的言。走吧,去吃飯。”說完,沈言起身。

紀禮跟在後面。方桌三個位置擺上了碗筷。陳風深從廚房端著湯出來,看了眼紀禮,眼神示意紀禮坐到一個位置。

沈言和陳風深坐在常坐的位置上,紀禮坐在了沈言的旁邊,陳風深的對面。

紀禮無語地吃著飯。本來他打算好了一系列的話術,梨花帶雨的表情他練了好多,就等著陳風深一個心軟,回心轉意。如今,看著陳風深自然地幫沈言夾菜,小聲地跟人說著話。這一副找到真愛的模樣,紀禮沒眼看。

但是,陳風深的手藝確實不錯。

紀禮恨恨地夾菜,恨恨地吃飯。他之前嫌陳風深志向不高,卻忽略了人家在生活上待人是極好的。看著這個屋內幹凈整潔的布置,處處妥帖、處處細心,紀禮咬著筷子,不知道說什麽。

陳風深註意到了紀禮的動作,對紀禮說:“吃飯,咬什麽筷子。”

紀禮啪一下放下了筷子。

他手指指向沈言,憤憤不平地質問:“那要是這位咬筷子呢?你就知道說我!”

陳風深下意識看向沈言。從認識沈言開始,他吃飯一直很規矩。他盡管看不見,但動作還是很優雅。突然說到這,陳風深倒是想不到:沈言坐在餐桌上,楞楞地咬筷子的場景。

沈言雖然瞎,但也接受不了兩個人的目光看向他。他放下筷子,說:“我不咬筷子。”他很久沒有說過這麽無聊的話了。

靠。陳風深收回視線,心裏默默罵道。他之前只知道紀禮驕縱,現在看起來還有點胡攪蠻纏。

紀禮見狀,埋下頭扒飯。

這頓飯吃得,每個人都沒什麽滋味。

飯後,也是詭異的沈默。

陳風深坐在沙發上,打算跟領導請假,把紀禮送回去。剛拿出手機,沈言的聲音響起:“風深,你下午是不是要去上班?”

“……嗯,我打算……”

還沒有等陳風深說完,沈言搶先開口:“你先去上班吧,家裏沒問題。紀禮要是不想回去,我陪人家聊聊天。”

“嘖。”紀禮輕嗤。不過說實話,他不想久待了。看到陳風深那副公事公辦的樣子,沈言那副老神在在的樣子,他感覺自己像個跳梁小醜。哪怕他和陳風深回到之前,他們都不是這幅樣子的。

想到這,紀禮開口:“聊聊就聊聊唄,我倒是好奇,兩個月,陳風深你怎麽找得這麽快的。”

陳風深眉頭一皺,想要阻止。

紀禮開口打斷:“你怕什麽怕,我還會吃了你對象不成?”

沈言開口:“沒事,你去上班吧。”

陳風深想了想,點點頭,收起手機,說:“那行,我走了。”說完,他直接向著玄關走去。隨後,門輕輕打開,碰上。

沈言聽著門口的動靜,感受著陳風深停在門口,腳步沒動過。當然,這聲音很輕微,一般人聽不見。

紀禮見人走了,湊到沈言眼前,說:“你看,陳風深也不是特別在乎你嘛,說走就走了。”由於湊近,紀禮看到了沈言修長的腿、平靜但好看的面龐,一時起了歪心思:“你幾歲啊?”

“十八。”

“那你還很小啊,我告訴你,你別被陳風深騙了。你這個樣子,就像是對情愛不懂的人。你說你長得好看,腰細腿長的,說不定就不是下面那個。你別被陳風深坑了,我覺得你很有潛力。”紀禮身高一米七多,看著沈言那張臉,真的,他有點心動。而且,冷美人哎,市面上很少有的款,可惜了,被陳風深撿著了。

沈言眼睛一轉,聽到了一只手氣憤地砸到門上的聲音。即便聲音收著,但還是有。他倒是沒想到,紀禮不僅對他沒有敵意,還有其他心思。

紀禮越看沈言的臉,越喜歡,尤其是他此時眼神透露出迷茫和懵懂,配合著漂亮但無害的五官。

陳風深在外面,牙都要咬碎了。好樣的,紀禮存了這個心思。他之前就發現了,紀禮就喜歡臉好看的。但這種情況下,他還能喜歡,真的是醉了。除此之外,陳風深也有些茫然。萬一,沈言真的有其他想法呢?

沈言笑了笑,仿若冰雪綻開。

紀禮聽見沈言吐出來的話:“我其實挺喜歡你的。”頓了一下,沈言接著開口:“因為你的性格是我很少能接觸到的,直白爽快,不藏著掖著。但是,我希望你可以明白。之前你和陳風深斷了,那就是沒有可能了。我不想你把心思花在這上面。”

從沈言今天的態度來看,紀禮一直以為沈言是那種溫柔、大方的。可如今,沈言說出他的真實目的時,仿佛露出了自己的獠牙。他不是不在意,只是不怕。

聽明白了之後,紀禮撐起身子,說:“好,好,我倒是來錯了。我希望你們能保持你們這個狀態,別讓我聽到你們沒多久就吹了的消息!我告訴你,我紀禮也不是那種非要吃回頭草的人。天底下什麽男人沒有,我還差這麽一個嗎?”

沈言只是笑笑,一副討打樣。

紀禮氣憤地哼了一聲,沖到玄關,一把打開了門。陳風深沒料到這話這麽快就說完了,還沒來得及躲。紀禮看著面前之人,把腳上的拖鞋一甩,拎著自己的鞋,推開陳風深,就走了。陳風深註視著面前人跺著腳往電梯那裏沖的樣子,和之前一模一樣。

隨後,陳風深進了門,說:“我還想你把紀禮叫進來幹嘛呢,是想探探虛實啊?”

“有點好奇。”沈言喝了口水,怡然自得的。

陳風深走上前,看著面前人這幅自在的模樣,想到剛剛紀禮說的那翻話。他輕聲笑了一下,眨眼間,唇貼上沈言的。

沈言感受著身上人強烈的掠奪意味,被動接受著他的吻。感受著身下傳來的體溫,陳風深才慢慢冷靜下來。聽到紀禮這番話的時候,他感覺到了強烈的不安和說不清的醋意。現在,他才慢慢緩過來。

等到兩人清醒過來,沈言的臉因為缺氧而泛紅,但眸子卻很快恢覆了冷靜。

“你是吃醋了?”

陳風深把頭埋入沈言頸中,半晌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其實我開門的時候,想到了兩種可能。一種就是我贏,那另一種就是我輸。我在想,要是我輸了,那我們的關系就可以回到之前……”沈言還沒有說完,陳風深用手捂住了沈言的嘴。他沒有辦法接受回到之前。

陳風深苦笑一聲,說:“我現在已經接受不了這種結果了。”

“所以,開門的時候,我很有自信。”沈言“盯”著陳風深,說。隨後,他伸手抱住了陳風深的脖子,沒有在多說什麽。

陳風深感受著沈言全身心的依賴,攬住了沈言的腰。

不出意外地,陳風深下午遲到了。他晚了半小時上班。還好,公司缺勤不扣錢。

沈言站在陽臺上,吹著風。他自詡理智,可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意識在前面跑,理智在後面追。說的話都是在找補。

他閉著眼睛,回想著。

當時,聽到外面的聲音,預感到了門後是誰時,沈言心空了一下。

面上的冷靜理智不過是想讓人絕了心思的偽裝。他瘋狂地猜測面前人的性格、身份、處事方式,希望能夠精準地戳到別人的痛點。還好,紀禮對陳風深的執念沒有想象中的深。那人一看便知是從小寵大的,敢愛敢恨,心思跳脫、活躍。

回憶著,沈言苦笑一聲。何止是陳風深瘋,他也挺瘋的。

晚上回家,吃完飯,陳風深把沙發套換了一批。倒不是說因為紀禮來過,而是每當有人來,陳風深想起來總會換一下。

沈言等陳風深換完,坐在了陳風深腿上。他胳膊依舊攬著陳風深,把頭埋在陳風深的肩上。

陳風深沒有說話,只是任由沈言攬著。沈言溫熱的皮膚輕微地貼在陳風深的脖子上,呼吸也在他的耳邊。二人就這麽靜靜地抱著。

過了一會兒,沈言開口:“陳風深,你覺得我離得開你嗎?”

沈言從來不會問這個問題。一直以來,都是陳風深說著接受不了分開。

“後面……說不定呢。”要是不得不分開,時間總能使人習慣的。陳風深回道,沒有說那些應該有的甜言蜜語。

“我好像接受不了。”沈言依舊埋著,聲音悶悶的,還帶有分委屈。

陳風深沒有說話,他輕輕靠在沙發上,一只手擡起,摸著沈言的頭發。他和沈言,其實心裏面都想過分開時的場景。這種事情要是真的發生了,誰也阻止不了。無論是家庭、性別、年齡,他們兩個沒一點說得出去的。

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要是沒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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