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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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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王妃打了王爺貼身伺候的丫鬟, 還特意等著王爺回來再打, 王府裏的人本以為夫妻倆會鬧不和,誰知道王妃一生氣,王爺就巴巴地趕上去哄了, 讓柳琴絡奄奄一息的在院子裏躺了許久。

這下眾人知道穆王有多護著王妃了,那些不安分的心思也收斂了不少, 明白了誰才是這王府裏真正的主子。

後來柳琴絡被府醫擡回去診治, 人剛醒過來,就聽聞秦珠賢向閆清要了柳琴絡, 閆清應了, 柳琴絡以後就在秦珠賢的院子裏伺候了。

湘湘勸道:“你想開些,咱們這些做奴婢的本就身不由己, 好歹王妃今日當眾打了你,也算消氣了, 以後不會再苛待你,王爺也不會放任王妃苛待奴才的。”

柳琴絡呆滯著躺在床上不說話, 她本就是閆清給秦珠賢準備的,不過是進了東宮才會去秦珠賢身邊。現在秦珠賢親口將她要去,肯定是閆清示意的,閆清這是故意在為秦珠賢立威呢。

柳琴絡心裏苦, 苦的不是要去秦珠賢身邊, 而是閆清心裏有多重視秦珠賢,她今日算是看明白了。

“這下不生氣了?”晚膳時,閆清在秦珠賢院子裏用飯, 閆清笑著問道。

“本來就只是為那件事,如今說開了還有什麽好氣的。”秦珠賢道。

今下午兩人坐在一起談了很久,閆清答應了秦珠賢以後關於她的事都不許瞞著她。秦珠賢知道閆清也是一片好心,可是她什麽都不知道,以後豈不是成了睜眼瞎。

“你把你的丫鬟給了我,以後誰來伺候你?”秦珠賢還是不放心柳琴絡,身邊的丫鬟也勸她別要,但這是閆清的意思,閆清要她安心用就是。

“誰伺候都一樣,我常在宮裏,不需要什麽丫鬟伺候,湘湘做事也挺利落的。”閆清不甚在意道。

閆清如此說,秦珠賢就不再問了。

用了膳,丫鬟端來熱茶點心,秦珠賢突然想起今日宮裏發生的事,問道:“若父皇執意要廢後,母妃豈不是難做了?”

提起這事,閆清默了默,道:“若只是難做倒還好,就怕明日早朝再起風波,那些老臣為了社稷穩固一定會擁護皇後,等這陣風頭一起,宸王等人又不知要如何造勢。”

宸王近來收斂了許多,大有當初閆清的閑王之態,閆清想了許多日才想明白,宸王大約是在等。

等著閆清犯下錯事,或者在等著皇帝老去。只要他親王的位置還在,那就還有爭一爭的可能。

今日的廢後一事,不就牽連了閆清與皇貴妃。

閆清去俞府找俞長英商議時,俞長英並不知道林家殺了先帝的內情,但俞長英好歹是經歷了幾朝的老臣,也看得比旁人明白,說皇帝也許是怕閆清當上太子以後風頭過盛,所以才會在現在下手打壓一番。

宮裏又生風波,當夜有多少人輾轉難眠不得而知,第二日早朝,果然有許多大臣站出來說起廢後一事,跪在殿上冒死請求皇帝不要聽信讒言,讓朝廷不安。

聽信了誰的讒言,雖未名言,但所有人都明白這是劍指皇貴妃,皇帝發了怒,稱是皇後勾結了大臣們來勸諫,當即就要下旨廢後,終於鬧得殿中一片懇求之聲。

李公公手中一直握著聖旨,眾人以為廢後的聖旨已經擬好,卻不知那其實是立儲的聖旨。

皇帝見聲勢已經造得差不多了,便要示意李公公宣旨。大臣們不讓皇帝廢後,當然不能再阻攔皇帝立儲,但對儲君必會諸多不滿,這就是皇帝想要的結果。

李公公站出來正要宣旨,下頭幾個官員突然跪下:“皇上若要廢後,不如先立太子,有了太子社稷才穩固。”

皇帝聽得一笑:“你們有什麽見解,不妨說說。”

“雖我朝立儲都立賢,但大行太子已經沒了,皇上不如效仿前朝,立長子為太子。”

皇帝倏地變了臉色:“立南朝王?”

若那官員敢答一聲是,皇帝能立即讓人拉下去砍了。

“南朝王已經身殘,並不能成為儲君,可再往下選擇,便是宸王。宸王溫性良德,成了太子,必會福佑山河。”

殿中默了默,緊接著又有官員跪下附和。

宸王一黨有些莫名,但到了這個時機,不得不也跟著附和,於是殿中一大半的人都在擁戴宸王。

李公公展開的聖旨還未宣讀,為難地看向皇帝。

皇帝的臉沈得能滴水一般,陰鷙的雙眼掃過殿中跪著的人,最後停在閆清身上:“穆王,你怎麽看?”

閆清站出來,恭謹道:“立儲一事重大,兒臣不敢妄言。”

昨日與俞長英商討對策,俞長英說不如以退為進,皇帝逼一步,閆清就讓一步,看皇帝究竟能不能舍得。

今日皇帝再要逼,就要立宸王為太子了。

閆清站在殿中低著頭,皇帝看不見他的神情,但龍袍袖子下的五指卻緊緊捏成拳。

過了半晌,皇帝將袖邊的奏折拂於地下,驚得朝臣惶恐不安。

“宸王當初將朕氣得吐血,是不孝,南巡期間明目張膽收下官員的孝敬,每年也有官員的百萬孝敬擡進他的王府,是不忠!如此不忠不孝之人,竟也能讓你們如此擁戴,他是許諾了你們什麽金山銀山,還是要棄新拾舊,再立丞相之位給你們?”

皇帝勃然大怒,站起來指著一開始說要立儲的那個官員:“你,除去官職,押入大理寺查辦。”

立即有禁衛進來拖人出去,官員的求饒聲漸行漸遠。

“還有誰要替宸王來要太子之位?”皇帝問道。

沒有一個人敢答應。

皇帝冷哼一聲拂袖離去,李公公急忙高呼退朝,捏著那卷沒來得及宣讀的聖旨跟著離去。

早朝就在皇帝的怒火中散去,大臣們唏噓著結伴離去,有些還慶幸自己剛才沒有跟著擁戴宸王。有時事情就是那麽一念之間,還好皇帝沒有立宸王為太子。

宸王聽聞消息急匆匆進宮,恰巧遇見散朝出來的閆清,兩人狹路相逢,冷眼對視。

“是你。”宸王沖過來抓住了閆清的衣襟,憤怒的眉眼近在咫尺:“我與你什麽仇恨,你要這樣斷了我所有的路!”

閆清擡起一腳踢在他的腿上,將宸王踢出好遠:“那我與你什麽仇恨,你要下毒害我王妃,還要派人來刺殺我?”

宸王從地上爬起來,又朝閆清撲過來,閆清也不相退讓,兩人竟在皇宮裏扭打起來。

李公公聞訊趕過來時,兩人都是全身狼狽,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李公公眉頭打成結,苦求道:“兩位爺,奴才求求你們別打了!”

可閆清與宸王哪裏聽得進去,你一拳我一拳地打在身上,要一次性將心中的怒火發洩出來似的。

內侍們不敢上前拉扯,兩人打了好久,最後在閆清將宸王一腳踹到了地上才停手。

閆清雙眼發紅,抹了把臉上的血,還要沖過去打宸王,被內侍眼疾手快地抱住。

“滾開!”閆清怒喝著。

“王爺冷靜,你們快抱緊了!”李公公慌忙道。

此時李松帶著人一路跑過來,李公公以為皇帝要見兩位王爺,卻聽李松說:“皇上命兩位王爺迅速出宮回府,靜思己過!”

李公公蹙眉,皇帝這是見也不願見了。

宸王從地上爬起來,往李松來的方向走,被李公公攔住:“王爺,宮門在那邊。”

“我要見父皇。”宸王道。

李公公將宸王這狼狽的模樣打量一番,勸道:“皇上的旨意您也聽見了,您就算去了皇上也不會見您的。”

宸王擡手將李公公推開,一瘸一拐往宣政殿走。

“師父?”李松看向李公公,想讓李公公給個示下。

“算了。”李公公冷眼道:“我們做奴才的只能勸一勸,宸王自己要去,與我們不相幹。”

宸王走了,抱著閆清的幾個內侍終於放了手。

李公公走過來,苦哈哈道:“王爺何必與宸王打起來,鬧得太難看了,不值當的。”

宸王已經是破罐子破摔,閆清可還有大好光景呢。

“鬧得太難看,父皇才能管教兒子不是。”閆清將自己的衣裳拂了拂,淡淡道。

李公公楞了楞,隨即明白了閆清的意思。

王爺們長大了,如今皇帝只知道君臣,不知道父子。但兒子總該有兒子的樣子,才能提醒皇帝他不只是皇帝,還是個父親,做事才會留些情面。

“我回去了,有什麽事告知我一聲。”閆清對李公公點點頭,轉身往宮門走。

聽見身後李公公對旁人嘆道:“這個地方倒是奇怪得很,當初景文太子監國,穆王與宸王還在這個地方挨了太後的鞭子,今日兩位王爺又在這個地方打了起來,真是世事難料啊。”

閆清頓時回想起那時的情景,那時他有很多事不懂,在宮裏橫沖直撞,要護著這個護著那個,最後才發現他的那點心思,連自己都護不好。

心中隱隱有一道聲音在問他,若是回到當初,他還會拼盡全力去維持表面上的和平麽?

還未想出答案,閆清便苦笑著搖頭。

穆王府的馬車等在宮外,見閆清一身狼狽出來,馬夫趕緊從車裏拿出披風給閆清裹上,快馬加鞭回了王府,王府裏又是一片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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