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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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很多年前，一個叫做蕭亞軒的女歌手曾經唱過：人的心中有太多秘密，所以黑夜藏劇情。那麽多年，我們已經學會一個人承受一些事情，一個人守著一些秘密。有的秘密在心裏壓久了，成了千堆雪，遇到陽光撒在長街就會瓦解。
“你怎麽知道他也是gay的？”馬健從床上坐起來。“眼神。”白修遠靠在門框上，說，“我混跡圈子那麽多年了，身上的小雷達靈敏得不得了。從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喜歡你。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馬健怔住了。白修遠繼續說：“他看你的時候，眼睛是發著光的。因為你在他眼裏，你是發著光的。有機會可以問問他。”
“我不希望他是……”馬健說，“這條路有多苦，我們都知道。我不想讓他吃那麽多苦。”
“他真的是的話，沒有你陪著，他會更苦。”白修遠說完這句話，便退出了房間。
無論以後會怎麽樣，他都是我的黑子。馬健這麽想著。
姜維這幾天比較郁悶，連著好幾天加班，到家都已經半夜一點多了。他已經好多天沒和老白、馬健坐在一起吃飯了。
不僅是他，組裏的好幾個人都已經快吃不消了。組裏一個姓崔的姑娘實在是崩潰了，鼓起勇氣在群裏發了句話：“領導，晚上的會議我請個假，這幾天太累了，我已經好多天沒和家人一起吃飯了。”
群裏安安靜靜，大家都屏息等待領導回覆。3分鐘後，領導沒回，另一個叫小軒姑娘回了句：“堅持堅持，晚上我們陪你吃飯！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領導隨即發了一個讚的表情。
“誰特麽要她做我的家人，領導還沒說話她跟著亂說什麽。”崔姑娘一摔手機，打開姜維的微信對話框一通吐槽。
姜維的工位緊挨著崔姑娘，遞過去一個剝好的橘子，交換了個眼神。“算了算了，這種心機婊，工作效率最低，馬屁倒是最會拍。不過你不該在群裏說啊，要請假也該私信和領導說。”“哎，我也不知道，腦子進水了……”
偌大辦公室，每個人都在演戲，也都在看戲。崔姑娘自知剛才一時沖動說錯了話，趕緊在群裏又補了句：“對對，沒錯，大家一起堅持！加油！”
姜維看了她一眼，苦笑。
姜維對小軒姑娘的印象非常差。小軒和姜維算是同級，但早進公司2年，也算是前輩吧。領導布置了一個方案，姜維夜以繼日地趕了出來。小軒說拿給她看看，她幫著改改。姜維就發了過去。匯報的時候，方案上只有小軒一個人的名字。姜維問她，她吐吐舌頭說不好意思，忘記寫了，但她已經口頭和領導說過，這方案你姜維是主力。
姜維心下已然不悅，卻又不好說什麽。老白說這種事兒在新人這裏最常見了，就當吃一塹長一智了。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現在看到崔姑娘在小軒這兒受了委屈，姜維自然和她站成了統一戰線。
連續幾天的奮戰，項目算是告一段落了。領導在群裏說：“上頭對這個項目的完成情況非常滿意，不過獎金給的不多，我再去爭取爭取。”
崔姑娘自從上次請假事件後，低調了很多。她私信姜維：“我這時候說‘謝謝領導，為我們爭取福利！’會不會顯得太那什麽？”姜維想了想，覺得沒什麽不妥。崔姑娘剛剛發完，小軒跟了句：“領導，能跟著你做項目，已經學習到很多東西了。如果上頭實在不願意，就算了。你千萬不要為了我們，自己為難啊。”
“麻痹，又輸了！”崔姑娘憤憤地說。
姜維也是被小軒這說話藝術驚呆了。這特麽是把蔡康永的《說話之道》翻爛了吧。
老白聽完姜維的講述，哈哈哈笑了起來。“這姑娘真是個人精。你以後可得小心點。”老白叮囑姜維，以後和小軒的工作往來，必須通過郵件形式，留下痕跡。不得不和她搭檔的時候，要及時向領導主動匯報項目進展。尤其最後做presentation的時候，哪怕是她主講，講完後你也一定要有一些極具亮點的補充。
崔姑娘和姜維越來越熟絡，有時候早上還會給他帶個早點啥的。團建的時候組CP，同事們總把他們炒在一塊。
其實，她是個不錯的姑娘，眉宇之間有點像高圓圓。姜維有時會恍惚，覺得這姑娘是不是對自己有點意思。但隨即有自我否定，畢竟在圈外人眼裏，他只是一個相貌平平的普通胖子。
過年前，公司裏照例要組織一次聚餐，算是年夜飯。小軒姑娘拎著酒瓶滿場浪蕩，這一杯敬王總，那一杯敬張總。幾個中年油膩男們被她哄得很開心。姜維和崔姑娘就默默地坐在角落裏。
“吃那個，那個貴。”崔姑娘小聲對姜維說。姜維順著她筷子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只鮑魚。
雖說已經很低調了，但領導來敬酒，總不能推辭。幾次之後，崔姑娘已不勝酒力。好不容易挨到飯局結束，姜維打了個車，送崔姑娘回家。到了樓下，崔姑娘邀請他上去坐一會。姜維想了想，說還是算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崔姑娘笑了笑，說：“那你陪我小區裏走走吧，散散酒氣。”“行吧。”
雲破月出花弄影。一個酒後微醺的單身女子，一個初入社會的單身男子。誰都沒有說話。倆人繞著小區走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樓下。
“姜維，謝謝你。”月光下的崔姑娘，楚楚動人。
姜維一怔：“謝……謝我啥？”
“沒什麽。”崔姑娘低下頭，說，“之前沒覺得什麽，這段時間和你熟了，覺得你還是個挺不錯的人……”
可能是酒精的作祟，可能是今晚的月光太美，崔姑娘出乎預料又情理之中的表白，還是讓姜維措手不及。那一瞬間，姜維第一反應是想到網上的那個段子：
一個女性朋友和一個gay合租房子。有一天晚上她很沮喪，那個gay很體貼地給她下了碗面。她突然覺得很溫馨，就說：“要不我們就這麽湊合過過算了。”沒想到gay臉色大變：‘你沒男人要，我可是有的！”
“那啥……”姜維打斷了她，“有很多事情，可能我和大多數人不一樣。這個社會有很多種選擇，我可能選了一條很少人走的、也是很艱難的路。這條路，荊棘遍地，危險重重，但我必須走下去。我不想傷害任何人，也不想欺騙任何人。我把你當成是我的好閨蜜……”
崔姑娘踮起腳尖，吻了上來……
回家的出租車上，姜維有點恍惚。這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吻。然後呢？然後那個女孩子對他笑了笑，轉身走進樓道。他好像聽到她說了句“我明白了，謝謝你。”
今晚的月光實在太美了。
那天之後，崔姑娘看上去和以前一樣，但卻再沒給他帶過早飯。
星星是夜的秘密，浮萍是湖的秘密，知了是樹的秘密。或許那天之後，姜維便成了崔姑娘的秘密。而姜維的心中，也慢慢地有了一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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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一個叫做蕭亞軒的女歌手曾經唱過：人的心中有太多秘密，所以黑夜藏劇情。那麽多年，我們已經學會一個人承受一些事情，一個人守著一些秘密。有的秘密在心裏壓久了，成了千堆雪，遇到陽光撒在長街就會瓦解。
“你怎麽知道他也是gay的？”馬健從床上坐起來。“眼神。”白修遠靠在門框上，說，“我混跡圈子那麽多年了，身上的小雷達靈敏得不得了。從他看你的眼神，我就知道他喜歡你。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馬健怔住了。白修遠繼續說：“他看你的時候，眼睛是發著光的。因為你在他眼裏，你是發著光的。有機會可以問問他。”
“我不希望他是……”馬健說，“這條路有多苦，我們都知道。我不想讓他吃那麽多苦。”
“他真的是的話，沒有你陪著，他會更苦。”白修遠說完這句話，便退出了房間。
無論以後會怎麽樣，他都是我的黑子。馬健這麽想著。
姜維這幾天比較郁悶，連著好幾天加班，到家都已經半夜一點多了。他已經好多天沒和老白、馬健坐在一起吃飯了。
不僅是他，組裏的好幾個人都已經快吃不消了。組裏一個姓崔的姑娘實在是崩潰了，鼓起勇氣在群裏發了句話：“領導，晚上的會議我請個假，這幾天太累了，我已經好多天沒和家人一起吃飯了。”
群裏安安靜靜，大家都屏息等待領導回覆。3分鐘後，領導沒回，另一個叫小軒姑娘回了句：“堅持堅持，晚上我們陪你吃飯！我們就是你的家人！”
領導隨即發了一個讚的表情。
“誰特麽要她做我的家人，領導還沒說話她跟著亂說什麽。”崔姑娘一摔手機，打開姜維的微信對話框一通吐槽。
姜維的工位緊挨著崔姑娘，遞過去一個剝好的橘子，交換了個眼神。“算了算了，這種心機婊，工作效率最低，馬屁倒是最會拍。不過你不該在群裏說啊，要請假也該私信和領導說。”“哎，我也不知道，腦子進水了……”
偌大辦公室，每個人都在演戲，也都在看戲。崔姑娘自知剛才一時沖動說錯了話，趕緊在群裏又補了句：“對對，沒錯，大家一起堅持！加油！”
姜維看了她一眼，苦笑。
姜維對小軒姑娘的印象非常差。小軒和姜維算是同級，但早進公司2年，也算是前輩吧。領導布置了一個方案，姜維夜以繼日地趕了出來。小軒說拿給她看看，她幫著改改。姜維就發了過去。匯報的時候，方案上只有小軒一個人的名字。姜維問她，她吐吐舌頭說不好意思，忘記寫了，但她已經口頭和領導說過，這方案你姜維是主力。
姜維心下已然不悅，卻又不好說什麽。老白說這種事兒在新人這裏最常見了，就當吃一塹長一智了。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現在看到崔姑娘在小軒這兒受了委屈，姜維自然和她站成了統一戰線。
連續幾天的奮戰，項目算是告一段落了。領導在群裏說：“上頭對這個項目的完成情況非常滿意，不過獎金給的不多，我再去爭取爭取。”
崔姑娘自從上次請假事件後，低調了很多。她私信姜維：“我這時候說‘謝謝領導，為我們爭取福利！’會不會顯得太那什麽？”姜維想了想，覺得沒什麽不妥。崔姑娘剛剛發完，小軒跟了句：“領導，能跟著你做項目，已經學習到很多東西了。如果上頭實在不願意，就算了。你千萬不要為了我們，自己為難啊。”
“麻痹，又輸了！”崔姑娘憤憤地說。
姜維也是被小軒這說話藝術驚呆了。這特麽是把蔡康永的《說話之道》翻爛了吧。
老白聽完姜維的講述，哈哈哈笑了起來。“這姑娘真是個人精。你以後可得小心點。”老白叮囑姜維，以後和小軒的工作往來，必須通過郵件形式，留下痕跡。不得不和她搭檔的時候，要及時向領導主動匯報項目進展。尤其最後做presentation的時候，哪怕是她主講，講完後你也一定要有一些極具亮點的補充。
崔姑娘和姜維越來越熟絡，有時候早上還會給他帶個早點啥的。團建的時候組CP，同事們總把他們炒在一塊。
其實，她是個不錯的姑娘，眉宇之間有點像高圓圓。姜維有時會恍惚，覺得這姑娘是不是對自己有點意思。但隨即有自我否定，畢竟在圈外人眼裏，他只是一個相貌平平的普通胖子。
過年前，公司裏照例要組織一次聚餐，算是年夜飯。小軒姑娘拎著酒瓶滿場浪蕩，這一杯敬王總，那一杯敬張總。幾個中年油膩男們被她哄得很開心。姜維和崔姑娘就默默地坐在角落裏。
“吃那個，那個貴。”崔姑娘小聲對姜維說。姜維順著她筷子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只鮑魚。
雖說已經很低調了，但領導來敬酒，總不能推辭。幾次之後，崔姑娘已不勝酒力。好不容易挨到飯局結束，姜維打了個車，送崔姑娘回家。到了樓下，崔姑娘邀請他上去坐一會。姜維想了想，說還是算了，早點回去休息吧。
崔姑娘笑了笑，說：“那你陪我小區裏走走吧，散散酒氣。”“行吧。”
雲破月出花弄影。一個酒後微醺的單身女子，一個初入社會的單身男子。誰都沒有說話。倆人繞著小區走了一大圈，又回到了樓下。
“姜維，謝謝你。”月光下的崔姑娘，楚楚動人。
姜維一怔：“謝……謝我啥？”
“沒什麽。”崔姑娘低下頭，說，“之前沒覺得什麽，這段時間和你熟了，覺得你還是個挺不錯的人……”
可能是酒精的作祟，可能是今晚的月光太美，崔姑娘出乎預料又情理之中的表白，還是讓姜維措手不及。那一瞬間，姜維第一反應是想到網上的那個段子：
一個女性朋友和一個gay合租房子。有一天晚上她很沮喪，那個gay很體貼地給她下了碗面。她突然覺得很溫馨，就說：“要不我們就這麽湊合過過算了。”沒想到gay臉色大變：‘你沒男人要，我可是有的！”
“那啥……”姜維打斷了她，“有很多事情，可能我和大多數人不一樣。這個社會有很多種選擇，我可能選了一條很少人走的、也是很艱難的路。這條路，荊棘遍地，危險重重，但我必須走下去。我不想傷害任何人，也不想欺騙任何人。我把你當成是我的好閨蜜……”
崔姑娘踮起腳尖，吻了上來……
回家的出租車上，姜維有點恍惚。這是他第一次被女孩子吻。然後呢？然後那個女孩子對他笑了笑，轉身走進樓道。他好像聽到她說了句“我明白了，謝謝你。”
今晚的月光實在太美了。
那天之後，崔姑娘看上去和以前一樣，但卻再沒給他帶過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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