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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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懂事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千萬不要把別人對你的好，當成是一種理所當然。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應該”對另一個人好，即使是自己的父母也不例外。所以，人們常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在這個把“朋友”視為“人脈”的年代裏，感恩，是一種可貴的品質。
聖誕節快到了，整個城市充滿了濃濃的節日氛圍。商場裏的背景音樂都換成了聖誕歌。即使天氣很冷，但對於新年的期待還是從人們緊緊裹著的大衣裏透出來。
聖誕夜，馬健挑選了一家精致卻又實惠的粵菜館，請白修遠和姜維吃飯。一來是想感謝下之前生病時兩人對自己的照顧。二來，有個事兒想和他們商量。
“說吧，什麽事兒，大家都那麽熟了，能幫一定幫。”白修遠開門見山。
馬健給倆人各夾了一只蝦餃，緩緩地說：“這不是，快元旦了嘛，我老家一個朋友，想帶著他父親到上海來玩。他父親是我高中的語文老師。他尋思著，上海的酒店太貴了，所以想在我們這兒借宿幾天。31號晚上來，3號下午就回去了。3天3夜。”
姜維邪惡地笑了笑：“你朋友好看嗎？好看的話，我們一起嗨3天3夜呀！哈哈！”
馬健想了想，說：“嗯，還行吧，黑村壯，比我好看。這不是重點。我想，讓他們父子倆睡我屋，我就在你們的屋子裏擠一擠……你們看，行不？如果覺得不方便，也沒事，我給他們去找酒店。畢竟對你們來說，家裏多了兩個陌生人，挺尷尬的……”
“我倒沒什麽，住就住唄，如果好看的話，歡迎他住我的屋。對了，我31號晚上要值班，不能陪你們跨年了。”白修遠吞下一只蝦餃皇，看著姜維。
姜維喝了一口凍奶茶，說：“可惜，我元旦回老家，30號下午走，看不到數學老師可愛的壯胖少年了。你睡我屋好了，順便幫我窗臺上的花花草草澆澆水。”
馬健拍了拍姜維的肩膀：“是語文老師！哈哈，謝謝兄弟！我以凍奶茶代酒，敬你一杯！”
姜維又喝了一口凍奶茶，說：“聽說這裏的烤乳鴿不錯的……”
馬健趕緊一揮手：“服務員，加2個烤乳鴿。”
兩個人一邊啃著烤乳鴿，一邊聽馬健講了一個故事。
馬健出生在一個三線城市，從小就沒有父親，全靠母親一手帶大的。母親是紡織廠女工，三班倒。很多時候，馬健和母親甚至好幾天都說不上話。放學回家後，母親中班還沒下班。早晨起來，母親又已經上早班了。
很長一段時間裏，馬健和母親的交流，是通過一張張的留言條完成的。比如，母親會告訴他，冰箱裏留了剩菜，自己熱一下吃。馬健會告訴母親，這次考試雖然他只考了86分，但考卷的難度很大，xxx也只考了88。他把考卷放在桌上，又附上一句：請在分數旁邊簽名。
母親是個很質樸的人，也沒什麽文化，不會講故事，不會唱兒歌。但她是馬健至今見過的，最得體的女人。她總是把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她最常對馬健說的一句話是：好好讀書，學會了的知識，別人搶也搶不走，偷也偷不掉。
小時候，馬健常會問母親關於父親的去向。母親總說，父親在他出生那年就遭遇車禍去世了。家裏沒有任何關於父親的東西，沒有他穿過的衣服，沒有他用過的東西，甚至沒有一張照片。
那時候的馬健很是膽小，甚至有些自閉。一群孩子在玩，他就遠遠地站在邊上，靜靜地看著。他常常去街道的圖書館，用一個寒假的時間讀完了《水滸傳》。都說，少不讀水滸，老不讀三國，男不讀西廂，女不讀紅樓。或許是小時候讀多了《水滸傳》，馬健格外渴望那樣出生入死的兄弟情。
後來，馬健和黃平的關系，就好比宋江和李逵。馬健比黃平大2歲，他素來沈穩，不愛說話。黃平大大咧咧的，卻很聽這個哥哥的話。黃平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馬健。馬健沒什麽可以回報的，只能偷偷地幫他做掉一些數學習題。
有天放學，他發現母親已經回到家了。今天母親應該是中班啊，怎麽這麽早回來了？馬健不敢問。晚飯時，母親給馬健做了一碗紅燒肉。以往都是只有生日時候，才能吃紅燒肉。馬健覺得應該是有事兒發生。
母親告訴馬健，單位倒閉了，她下崗了。馬健不明白什麽叫倒閉，什麽叫下崗。母親說：“就是沒有工作了，沒有工作就沒有工資，沒有工資家裏就沒有錢了。”馬健說：“我有錢啊。”他放下手中的肉，從床底下掏出一只小豬儲蓄罐。“媽媽你掂掂，可沈了，我存了很久呢。”
後來，母親決定和幾個小姐妹要去南方做生意。她把馬健托福給了外公外婆。臨走那天，母親對馬健說：“健健，要聽外公外婆的話，媽媽沒多久就回來了，到時候給你做紅燒肉，給你買四驅車，你要好好讀書，我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的。”
馬健說：“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母親說：“傻孩子你想什麽呢，媽媽不會不要你的。媽媽要去掙錢，不然沒法供你讀書，沒法照顧你外公外婆了。”
馬健說：“媽媽，那你把我的小豬豬帶著吧，裏面有錢”。
母親抹了抹眼淚：“好，媽媽帶著。”
那天之後，馬健的脖子上從此掛了一把鑰匙。母親每隔幾個禮拜都會來個電話，再匯一些錢回來。後來，是幾個月來一個電話，匯一些錢回來。再後來，就沒有消息了。
外公外婆的歲數大了，對馬健的照顧也逐漸力不從心。馬健上初中後，基本就處於沒人管的狀態。
有天，黃老師讓他放學後留下來背誦課文。馬健疙疙瘩瘩地背不出，眼看時間越來越晚了。黃老師說：“走吧，不早了，先跟回家吃飯，我給你開開小竈。”
母親離開後，這是馬健第一次吃到了紅燒肉。味道和母親做的一模一樣。“好吃嗎？”黃老師的妻子問他。“好吃。”“嗯，那就多吃點。”黃平給馬健又夾了一筷子青菜：“不能光吃肉。”
馬健扒拉著碗裏的飯，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黃老師摸著馬健的頭，說：“苦了這孩子了。”
晚飯後，黃老師給馬健的外公外婆打了個電話，說時間晚了，就讓馬健住他們家吧。外公不答應，覺得太麻煩人家了。黃老師說沒事沒事，這是做老師應該做的。
晚上，馬健和黃平睡在一個床上。黃老師家的被子，有一股很好聞的、陽光的味道。馬健突然想起了母親，想著想著輕聲哭了起來
“怎麽了？”黃平問。馬健不作聲，側過身去裝睡。“哥哥，別害怕，會好的。”黃平轉過身，輕輕拍了拍馬健。
馬健說，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天晚上的紅燒肉，和黃平對他的安慰。
後來，他常常吃住在黃老師家，仿佛成了他家的第二個孩子。讀高中後，盡管黃老師已經不再是他的老師了，但每逢寒暑假，他總是會買點水果糕點來看望他，還是會找黃平玩，晚上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天南海北地聊著天，聊著聊著困了，就睡了。
黃平總喜歡抱著他睡，還喜歡把他的大腿夾在自己的雙腿之間。馬健也不在意，權當這個弟弟的睡相太差。
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第二天。母親回來了。印象中那個樸素的女人燙了頭發，若走在街上，馬健已經完全認不出這是自己的母親。母親準備告訴他這幾年的經歷，剛開口，就被馬健打斷了：“媽，我考上大學了。過幾天就要去上海了。”
母親楞了楞，不再說話。她從外公外婆的嘴裏，知道了黃老師這幾年對馬健的照顧，沈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話：黃老師是個好人啊。
馬健出發的前一天，母親帶著馬健到了黃老師家。母親塞給黃老師一個信封：“黃老師，這些年多虧你照顧了。”黃老師死活不肯要。母親沒轍了，又拿出一件毛衣。“這是給黃平的，我這幾天趕出來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黃老師看著眼前這個燙著大波浪的女人：“那行，毛衣我收下了，黃平，快謝謝馬健媽媽。”
母親拉了拉馬健的手，說：“健健，以後有出息了，不能忘記黃老師。”馬健“嗯”了一聲，突然跪下沖著黃老師磕了一個頭。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表達謝意。
這一磕頭，把黃老師全家嚇壞了，趕緊扶他起來。
後來，馬健到了上海讀書，一路拼搏，終於過上了還不錯的日子。雖然心中和母親還有一些芥蒂，但畢竟是自己的母親。他想把母親接到上海來。母親卻不願意，說歲數大了，大城市裏太鬧，還是老家好。
到了上海後，雖然和黃平的聯系少了，但每次回老家，倆人總會見一面，在家裏吃個飯。聊得晚了，還和以前一樣在床上擠一擠。
上個月，黃平給馬健發了微信，說他父親黃老師歲數大了，之前一直想來上海轉轉，黃平想趁著他還能走走動動，圓了他的心願。
馬健一聽，說，別急，他來安排。黃平說，別定太貴的酒店，反正也就晚上睡個覺的功夫。不介意的話，就在你住的地方擠一擠好了。
聽完馬健的故事，姜維和白修遠都沈默了。他們從沒想到，這個平日裏風光無限的外企小白領，竟然有一個如此令人唏噓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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懂事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千萬不要把別人對你的好，當成是一種理所當然。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應該”對另一個人好，即使是自己的父母也不例外。所以，人們常說：滴水之恩，湧泉相報。在這個把“朋友”視為“人脈”的年代裏，感恩，是一種可貴的品質。
聖誕節快到了，整個城市充滿了濃濃的節日氛圍。商場裏的背景音樂都換成了聖誕歌。即使天氣很冷，但對於新年的期待還是從人們緊緊裹著的大衣裏透出來。
聖誕夜，馬健挑選了一家精致卻又實惠的粵菜館，請白修遠和姜維吃飯。一來是想感謝下之前生病時兩人對自己的照顧。二來，有個事兒想和他們商量。
“說吧，什麽事兒，大家都那麽熟了，能幫一定幫。”白修遠開門見山。
馬健給倆人各夾了一只蝦餃，緩緩地說：“這不是，快元旦了嘛，我老家一個朋友，想帶著他父親到上海來玩。他父親是我高中的語文老師。他尋思著，上海的酒店太貴了，所以想在我們這兒借宿幾天。31號晚上來，3號下午就回去了。3天3夜。”
姜維邪惡地笑了笑：“你朋友好看嗎？好看的話，我們一起嗨3天3夜呀！哈哈！”
馬健想了想，說：“嗯，還行吧，黑村壯，比我好看。這不是重點。我想，讓他們父子倆睡我屋，我就在你們的屋子裏擠一擠……你們看，行不？如果覺得不方便，也沒事，我給他們去找酒店。畢竟對你們來說，家裏多了兩個陌生人，挺尷尬的……”
“我倒沒什麽，住就住唄，如果好看的話，歡迎他住我的屋。對了，我31號晚上要值班，不能陪你們跨年了。”白修遠吞下一只蝦餃皇，看著姜維。
姜維喝了一口凍奶茶，說：“可惜，我元旦回老家，30號下午走，看不到數學老師可愛的壯胖少年了。你睡我屋好了，順便幫我窗臺上的花花草草澆澆水。”
馬健拍了拍姜維的肩膀：“是語文老師！哈哈，謝謝兄弟！我以凍奶茶代酒，敬你一杯！”
姜維又喝了一口凍奶茶，說：“聽說這裏的烤乳鴿不錯的……”
馬健趕緊一揮手：“服務員，加2個烤乳鴿。”
兩個人一邊啃著烤乳鴿，一邊聽馬健講了一個故事。
馬健出生在一個三線城市，從小就沒有父親，全靠母親一手帶大的。母親是紡織廠女工，三班倒。很多時候，馬健和母親甚至好幾天都說不上話。放學回家後，母親中班還沒下班。早晨起來，母親又已經上早班了。
很長一段時間裏，馬健和母親的交流，是通過一張張的留言條完成的。比如，母親會告訴他，冰箱裏留了剩菜，自己熱一下吃。馬健會告訴母親，這次考試雖然他只考了86分，但考卷的難度很大，xxx也只考了88。他把考卷放在桌上，又附上一句：請在分數旁邊簽名。
母親是個很質樸的人，也沒什麽文化，不會講故事，不會唱兒歌。但她是馬健至今見過的，最得體的女人。她總是把家裏收拾的幹幹凈凈的。她最常對馬健說的一句話是：好好讀書，學會了的知識，別人搶也搶不走，偷也偷不掉。
小時候，馬健常會問母親關於父親的去向。母親總說，父親在他出生那年就遭遇車禍去世了。家裏沒有任何關於父親的東西，沒有他穿過的衣服，沒有他用過的東西，甚至沒有一張照片。
那時候的馬健很是膽小，甚至有些自閉。一群孩子在玩，他就遠遠地站在邊上，靜靜地看著。他常常去街道的圖書館，用一個寒假的時間讀完了《水滸傳》。都說，少不讀水滸，老不讀三國，男不讀西廂，女不讀紅樓。或許是小時候讀多了《水滸傳》，馬健格外渴望那樣出生入死的兄弟情。
後來，馬健和黃平的關系，就好比宋江和李逵。馬健比黃平大2歲，他素來沈穩，不愛說話。黃平大大咧咧的，卻很聽這個哥哥的話。黃平有什麽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馬健。馬健沒什麽可以回報的，只能偷偷地幫他做掉一些數學習題。
有天放學，他發現母親已經回到家了。今天母親應該是中班啊，怎麽這麽早回來了？馬健不敢問。晚飯時，母親給馬健做了一碗紅燒肉。以往都是只有生日時候，才能吃紅燒肉。馬健覺得應該是有事兒發生。
母親告訴馬健，單位倒閉了，她下崗了。馬健不明白什麽叫倒閉，什麽叫下崗。母親說：“就是沒有工作了，沒有工作就沒有工資，沒有工資家裏就沒有錢了。”馬健說：“我有錢啊。”他放下手中的肉，從床底下掏出一只小豬儲蓄罐。“媽媽你掂掂，可沈了，我存了很久呢。”
後來，母親決定和幾個小姐妹要去南方做生意。她把馬健托福給了外公外婆。臨走那天，母親對馬健說：“健健，要聽外公外婆的話，媽媽沒多久就回來了，到時候給你做紅燒肉，給你買四驅車，你要好好讀書，我會經常給你打電話的。”
馬健說：“媽媽，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母親說：“傻孩子你想什麽呢，媽媽不會不要你的。媽媽要去掙錢，不然沒法供你讀書，沒法照顧你外公外婆了。”
馬健說：“媽媽，那你把我的小豬豬帶著吧，裏面有錢”。
母親抹了抹眼淚：“好，媽媽帶著。”
那天之後，馬健的脖子上從此掛了一把鑰匙。母親每隔幾個禮拜都會來個電話，再匯一些錢回來。後來，是幾個月來一個電話，匯一些錢回來。再後來，就沒有消息了。
外公外婆的歲數大了，對馬健的照顧也逐漸力不從心。馬健上初中後，基本就處於沒人管的狀態。
有天，黃老師讓他放學後留下來背誦課文。馬健疙疙瘩瘩地背不出，眼看時間越來越晚了。黃老師說：“走吧，不早了，先跟回家吃飯，我給你開開小竈。”
母親離開後，這是馬健第一次吃到了紅燒肉。味道和母親做的一模一樣。“好吃嗎？”黃老師的妻子問他。“好吃。”“嗯，那就多吃點。”黃平給馬健又夾了一筷子青菜：“不能光吃肉。”
馬健扒拉著碗裏的飯，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黃老師摸著馬健的頭，說：“苦了這孩子了。”
晚飯後，黃老師給馬健的外公外婆打了個電話，說時間晚了，就讓馬健住他們家吧。外公不答應，覺得太麻煩人家了。黃老師說沒事沒事，這是做老師應該做的。
晚上，馬健和黃平睡在一個床上。黃老師家的被子，有一股很好聞的、陽光的味道。馬健突然想起了母親，想著想著輕聲哭了起來
“怎麽了？”黃平問。馬健不作聲，側過身去裝睡。“哥哥，別害怕，會好的。”黃平轉過身，輕輕拍了拍馬健。
馬健說，他永遠不會忘記那天晚上的紅燒肉，和黃平對他的安慰。
後來，他常常吃住在黃老師家，仿佛成了他家的第二個孩子。讀高中後，盡管黃老師已經不再是他的老師了，但每逢寒暑假，他總是會買點水果糕點來看望他，還是會找黃平玩，晚上兩個人睡在一張床上，天南海北地聊著天，聊著聊著困了，就睡了。
黃平總喜歡抱著他睡，還喜歡把他的大腿夾在自己的雙腿之間。馬健也不在意，權當這個弟弟的睡相太差。
收到大學錄取通知書的第二天。母親回來了。印象中那個樸素的女人燙了頭發，若走在街上，馬健已經完全認不出這是自己的母親。母親準備告訴他這幾年的經歷，剛開口，就被馬健打斷了：“媽，我考上大學了。過幾天就要去上海了。”
母親楞了楞，不再說話。她從外公外婆的嘴裏，知道了黃老師這幾年對馬健的照顧，沈默了很久，只說了一句話：黃老師是個好人啊。
馬健出發的前一天，母親帶著馬健到了黃老師家。母親塞給黃老師一個信封：“黃老師，這些年多虧你照顧了。”黃老師死活不肯要。母親沒轍了，又拿出一件毛衣。“這是給黃平的，我這幾天趕出來的，也不知道合不合身。”
黃老師看著眼前這個燙著大波浪的女人：“那行，毛衣我收下了，黃平，快謝謝馬健媽媽。”
母親拉了拉馬健的手，說：“健健，以後有出息了，不能忘記黃老師。”馬健“嗯”了一聲，突然跪下沖著黃老師磕了一個頭。他不知道該說什麽，只能用這種最原始的方式，表達謝意。
這一磕頭，把黃老師全家嚇壞了，趕緊扶他起來。
後來，馬健到了上海讀書，一路拼搏，終於過上了還不錯的日子。雖然心中和母親還有一些芥蒂，但畢竟是自己的母親。他想把母親接到上海來。母親卻不願意，說歲數大了，大城市裏太鬧，還是老家好。
到了上海後，雖然和黃平的聯系少了，但每次回老家，倆人總會見一面，在家裏吃個飯。聊得晚了，還和以前一樣在床上擠一擠。
上個月，黃平給馬健發了微信，說他父親黃老師歲數大了，之前一直想來上海轉轉，黃平想趁著他還能走走動動，圓了他的心願。
馬健一聽，說，別急，他來安排。黃平說，別定太貴的酒店，反正也就晚上睡個覺的功夫。不介意的話，就在你住的地方擠一擠好了。
聽完馬健的故事，姜維和白修遠都沈默了。他們從沒想到，這個平日裏風光無限的外企小白領，竟然有一個如此令人唏噓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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