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夏涵稍顯尷尬抽回手,感覺有一種沈重的壓迫感襲倦而來.“你不要誤會,我只是送她回來而已,你可以問夭夭啊.”

桃夭狠狠的點頭,對媽媽說:“媽媽什麽時候回來的我出去找了你好久,還是夏涵和我一起回來的呢.”

女人轉過身對著孩子,放慢語調:“夭夭不用怕,跟媽媽一起進去,好不好”

夏涵立在一旁,越顯得自己有些發窘,桃夭的媽媽從一開始到現在,除了一開始充滿敵意的眼神外,就再也沒看過自己,他輕瞟了幾眼打算離去,轉身時,手被拉住.

“夏涵也住在這個小區裏嗎”

夏涵眉間溢滿笑意,他伸手捏桃夭的臉頰:“恩,就住在前面轉角那棟,夭夭以後晚上不能這麽晚了還亂跑,知道嗎”

桃夭沒有回答夏涵的話,她有些急促的對夏涵說:“那夏涵可以過來找我,我放學後都會在家的.”

“恩.我會再來找你的.”這話,夏涵是真心實意的回答.

他回用過頭,對上桃夭媽媽的眼神.她正皺著眉看著他,夏涵朝她點點頭便走了.

夏涵走的時候有些不明不白的,他從未想過,一個母親對自己的孩子會如此過分的保護,桃夭已經十六歲了,說話的語氣和與他相處的表現卻遠不如十六歲,但是,她骨子裏透出的偏執卻讓人無法輕視。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家庭,培育出的孩子,性格才會如此的抵觸…

夏涵的話桃夭一直都記在心上,他告訴過桃夭自己住的地方,所以每天上下學的時候,桃夭都會在前面轉角的地方徘徊,夏涵曾答應桃夭說會來找她,所以,桃夭每天放學都只會在家裏,哪裏也不去.

可是,這一天天的等,夏涵就是沒來過.

窗外散落的太陽已經褪去,女人將身子倚靠在沙發上,手撐著頭,頭發散落到胸前,她瞇著眼凝視安靜坐在一旁的女兒.

她在揣測女兒的想法,在想那個老是來打擾她們生活的那個男孩,他總是會在傍晚的時候來找她的女兒,即使自己一次次的告訴她,夭夭不在…

女人閉上眼,從鼻子裏發出一聲哼調,她在想:不過是個外人,也想來破壞我們母女的關系…

桃夭回過神,細細的打量媽媽,她起身.經過媽媽身邊時,放慢了腳步,企圖不讓媽媽發現.

“夭夭,你去哪裏啊”

桃夭立在那,一動也不動,眼睛盯著角落,渾身僵硬.“夭夭想出去一會兒.天黑之前就回來.”

“那媽媽陪你一起去啊.”

“媽,夭夭一個人可以的…”

“可是…”女人有些僵持,她不願意讓女兒覺得自己過分牽制著她,只好點頭.“天黑之前要回來,知道嗎”

“恩!”桃夭帶著些許激動的神情,興沖沖的往外跑.

桃夭提著裙子,咧著嘴往夏涵告訴她的方向跑,她一邊跑,一邊喘氣,雖然是很短的一段距離,可是,她還是覺得自己跑的太慢.

等她跑到夏涵所說的那棟樓時,她才發現,原來夏涵還沒有告訴她,他住的是幾樓幾號房.

桃夭就在那棟樓面前站著等夏涵,站累了,就蹲在地上,過道上,來來往往的人很多,他們看到桃夭,也只是漫不經心的瞟幾眼.

桃夭蹲著抱著胳膊,身子開始有節奏的前後輕晃,她覺得,再也沒有人會象夏涵一樣,如天使般的向她伸出手,幫助她,溫暖她…

這麽想著,桃夭覺得更是迫切的要見到夏涵,不知道過了多久,有人輕拍她的背,她驚喜的擡頭,就喊了句:“夏涵.”

等看清的時候,才知道只是小區裏的保安.

“你在這蹲了很久了,小妹妹.”

桃夭想站起來,可是蹲的太久了雙腿有些麻,她只能擡頭對保安說:“你來的正好,你幫我告訴這樓上的夏涵,說我在這等他.”

“屋主是姓夏的人嗎你等很久了,他應該出去了吧,回去吧.”

桃夭顯的有些不耐煩,身邊的人不停的催促她離開,桃夭嘆口氣,語氣裏盡帶挑釁.

“不能幫我的話就走開,我在這裏既沒有妨礙到別人,也沒造成多大的騷動,你們保安該管的不該管的都和我沒關系,走開!”

“你這…”

“走開!”

對方顯得有些難堪,沒有辦法只能離開.

桃夭固執的蹲在地上,她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回過神時,餘光瞟到有人急匆匆的奔向她的方向.

桃夭歪著頭望向那個方向,一看是夏涵就咧著嘴沖夏涵笑.夏涵停在桃夭身邊,像那晚一樣,伸手捏她的臉,語氣帶著點責備,“小鬼,又亂跑.”

“我哪有亂跑,我是在這裏等你啊.”

“還好這棟樓裏姓夏的人不多,不然保安就不會一個個問了,如果我沒下來,你還打算等多久”

桃夭像是在思考什麽,顯得有些為難,過了很久,終於開口,她撇了下嘴,對夏涵說:“我跟媽媽說過,我天黑之前就會回去了,所以,如果今天沒等到你的話,我最晚也只能天黑了再回去的…”她突然想到了什麽,為難的神色褪去,語氣開始變的輕快,“不過你放心,明天我會再跟媽媽說的.”

夏涵沒有說話,輕點了下頭,發現桃夭從一開始就蹲在地上,也不起來,只是仰著頭,睜大眼睛,似很認真的和他說話.

夏涵拉了下褲子也蹲下,他把手搭下膝蓋上,下巴抵著手,“蹲太久,腿麻了”

桃夭無奈的點頭.“夏涵,你說了會來找我的,我每天放學都在家裏面,你怎麽都不來找我,我等了很久你都沒來,所以夭夭就來找你了…”

夏涵沒有回答,只是笑,久了,伸手扶桃夭起來,嘴裏嘟囔了句:“你要是老往外跑,爸爸媽媽不擔心啊”

桃夭沒有思考就告訴夏涵:“沒有爸爸,死了.”

夏涵手指一僵.桃夭的語氣就像是在說一個陌生人一般…冷淡.

“夏涵,我以後常過來找你好不好”

“好啊,不過不要像今天一樣蹲在這裏了,我告訴你我的電話,你找我的話,可以打我電話啊,剛剛,連保安都說你很兇呢.”

“夭夭沒有很兇,我只是讓叔叔幫我找你,他就讓我回家,我就不理他了,沒有很兇.”

桃夭把夏涵告訴她的號碼牢牢的記在心裏,回家的路上,她一邊跑,一邊在心裏反反覆覆的念著這串數字,到家的時候也沒看媽媽一眼,就跑到房間裏把號碼寫下來.

女人默默的跟著孩子走到房間,她裝作不經意的問了句:“去找夏涵哥哥了”

“恩.”

女人心裏一緊,她在猜測,夏涵是不是對自己的孩子說了什麽,才會連她進門時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平時桃夭一進門第一句喊的就是媽媽.

她開始變的不安.她對孩子說:“夭夭,今年要升高中,要認真學習知道嗎不要老是去找夏涵哥哥.哥哥也有自己的生活啊.”

“恩,夭夭在學校成績一直都很好的,而且夏涵說過,如果有什麽不懂的,我可以去找他.”

日子一天天過去,桃夭在慢慢的成長,漸漸的,她外出的時間越來越多,女人感覺到,她們母女間聊天話題,夏涵這個詞開始越漸頻繁的出現,她的女兒總是會告訴自己.她要上夏涵上過的學校,她要學夏涵喜歡的鋼琴.她又和夏涵一起去哪裏玩,和夏涵見了哪些人.

女兒上了夏涵曾經讀過的高中,女兒說,今年一定可以考進夏涵快要離開的大學,女兒學了鋼琴,學了很多,而這一切的一切,卻沒有一樣是為了她這個媽媽而做的,她惟一依賴的女兒,如今,卻因為一個外人,另她感到如此不安…

女兒的獨立讓她承擔著一種超越精神的枷鎖,她選擇了最愚蠢的方法,她以為,只要女兒離開這裏,就可以離開夏涵.

桃夭默默的收拾行李,媽媽站在身後,低聲喚了句:“夭夭.”

桃夭背對著媽媽,她停下手裏的動作,沈默了好段時間開口:“媽,你要我去舅舅那,我就去,你不用覺得愧疚.”

“你快高考了,媽媽只是想讓你去舅舅那,這樣,他們可以給你更好的環境.”

“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回來你打算讓我一輩子都呆在別人家嗎”桃夭提高聲調,有些激動的說.

女人表情有些痛苦,她的兩只手握在一起,有些慌張的不知該往哪放.

桃夭走到媽媽身邊,她不願意離開媽媽,可是,更不願意違背媽媽的意思.“媽,你也和爸爸一樣因為我長的像別人,不要我嗎我們現在過的很好,為什麽要我搬到舅舅那,我想留下來陪你…”

“走吧,舅舅在外面等你了,乖乖聽舅舅的話,別讓媽媽失望.”女人打斷桃夭的話,她不願再多聽一句話,那樣,只會讓她變的心軟.

為了讓桃夭離夏涵遠點,她相信這是很好的辦法,離開這裏,唯一的辦法,就是離開這裏.

只要離開子這裏,他們距離遠了,那麽,感情一定也就淡了,難道人與人不都是這樣的嗎

可是,她怎麽就沒想到,桃夭沒有媽媽在身邊,只會讓她更靠近夏涵,這樣做,是更加的拉近了他們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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