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月起身看著季言的羞惱的臉色，饒有趣味地繼續說道：“怎麽樣？你是自己離開還是...本殿下送你？”

季言咬咬牙，正想說些什麽，就聽到不遠處傳來一個小丫頭的聲音：“菊花，菊花，小姐找你呢！”

“來了！”季言應了一聲，再回頭看著玄月，“如果我都不選呢？”

玄月怔了一瞬，即隨輕笑：“你還是第一次做出第三個選擇的人，”邊說邊用扇柄擡起季言的下巴細細打量，“真不知道這張面具後是如何的國色天香，能讓君南煜看上。但是你不要以為他的人本殿下就不敢動！”

“哼！”誰是他的人了？季言將臉扭到一邊。

“不是嗎？”玄月露出危險的笑容，連虎牙都帶上了幾分邪氣，“把她給我帶走！”

他的話音未落，“唰唰”兩聲就出現了兩個黑衣大漢一人一邊捏住了季言的肩膀，頓時疼地呲牙咧嘴——她身上還有傷呢。

“慢著！”下一秒，另一個熟悉的人影出現。

“太子殿下隨便帶走王爺的人，不太好吧。”來者是君南煜身邊的侍衛幻影。

“她身邊果然有君南煜的人。”玄月倒是一點意外都沒有，“但本殿下倒是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是君南煜身邊四大侍衛之首的幻影。看來，”他將目光重新放在季言身上，“君南煜那家夥對你很不一般啊。”頓了頓，又笑了，“嘖嘖，這品味可是有點別致。”

幻影將季言護在身後，冷著一張臉：“我家王爺的品味就不勞殿下操心了。”

玄月勾起一抹冷笑：“我倒要看看，他能護到你何時？又或者，到自身難保的時候說不定可以一鍋端呢。我們走！”

眼看著玄月的背影消失在夜幕中，季言才呼出一口氣，拍拍胸脯道：“多虧你了，謝謝謝謝~”

“季姑娘，在下只是奉命行事。”言下之意她該謝的應該是是君南煜。

君南煜麽...季言默然了，她老是記得他要害她，就算此時此刻她處於君南煜的庇佑下，也有一種會被養肥殺了的感覺。或許，這是偏見？但不管怎麽樣，君南煜之前下蠱蟲害她是事實，不過此次見面三番兩次救她也是事實。

那就兩不相欠好了！

想通後，季言輕輕搖了搖頭：“我先回去了。”

“是，季姑娘萬事小心。”

三天後，武林大會在各個勢力暗中的碰撞下終於艱難地召開了。

整個山莊依舊沈浸在老莊主的死亡的陰影下，披麻戴孝的人隨處可見，山莊的氛圍及其肅穆，就連大會的主席臺背後都整整齊齊地擺放著一圈花圈以示對前任盟主的緬懷。

在這樣一種詭秘的環境下，各大派的人依舊摩拳擦掌，在中間的臺子上展開了激烈的角逐。依舊一身丫鬟打扮的季言站在最佳觀眾席的嵐碟舞身後，百無聊賴地看著臺子上的比拼，在轉眼，便看到了竹影所在的派。

竹影也看到了她，面色猶豫一瞬，悄悄指了指後院，便輕輕地從場中離開。季言跟稍前一點的大丫頭說了一聲去茅房便也偷偷溜了出去。

兩人在後花園相遇，季言細細打量著竹影，看起來除了穿衣打扮外似乎跟一年前沒什麽變化，但眼裏的東西已經不一樣了。在季府時，季言心底就隱隱感覺竹影不是一般的丫頭，能文會武，之前問了兩句也只說是她過世的娘親特意為她買來的丫頭，現在看來並不是那麽簡單了。

竹影看到季言，垂下眼睫，低低地叫了一聲“小姐。”帶著些許的怯怯和淡然。

果然，剛剛入場的時候就看到竹影一直盯著自己看，果真是認出她了。

季言苦笑一聲：“你怎麽知道是我？”

竹影淡淡回答：“我自幼與小姐相伴，如何不知？”

季言心想你相伴的那個小姐可不是現在的這個小姐了，但由於自己的身份心虛也就沒再問什麽，而且將話題轉到自己想知道的部分。

“你——”季言欲言又止，“你離開季府了？”話一出口就覺得自己說了句廢話。

竹影點點頭，主動交代道：“我本是武林中人，十歲那年頭一次跟著大師姐入京做任務，不料卻被敵人所害，大師姐為救我慘死在奸人手下，我雖然逃了出去，但身受重傷，是夫人——小姐的母親，救了我。”語氣平淡，顯然多年的丫鬟生活已然沖淡了她的恨意。季言這麽想著，便也這麽問了：“那後來呢？我是說害你們的人…”

“他死了。”竹影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我總得為大師姐報仇不是嗎。”頓了頓，繼續說道：“後來，我就被夫人留在了季府伺候小姐，直到一年前。”

“一年前，我離開了，所以你也就走了是嗎？”季言接道，“你為了償還我娘親的恩情，所以一直留在我身邊直到我離開？”

竹影點點頭。

“你走的時候，季府怎麽樣了？”季言忍不住問道。

“發生了很多事，想必小姐應該也有所耳聞。”竹影擡頭看向她，“老爺想讓二小姐替小姐出嫁，二小姐不肯，新婚以一場大火逃生離開了京城。不想，又會在這裏遇上。”

“是啊，”季言點頭，“她一向自傲，結果要替我出嫁，還是自己不喜歡的人，怪不得要恨我了。”雖然她也很無辜，“只是她怎麽會成為老莊主的義女，你知道內情嗎？”

竹影搖搖頭，表示不知道。兩人默然地站了一會兒，過往的丫頭們中有人認出來季言，忙道：“菊花，你不跟著舞蝶小姐，在這裏做什麽？別又偷懶！”

季言深出一口氣，轉頭笑道：“是，我這就去。”

“走，管家讓去拿水果呢，你跟我們一塊兒去拿。”

“是…”季言給了竹影一個無奈的眼神，跟著丫頭們離開。

晚上，累了一天的季言被幻影帶到了君南煜的房間。

季言打個哈欠：“找我有事嗎，沒事兒我想早點回去睡，明天還早起呢。”

君南煜頓時有種啼笑皆非的感覺，他搖搖頭，道：“看來你對這個身份很是適應啊，打算以丫鬟為生了嗎？”

季言一驚，覺得自己確實有些因小失大，但問題是東盛的那個太子護著季菲，她又鬥不過人家，怎麽辦？

想到這裏，季言幽怨地看了一眼君南煜，嘆氣道：“我現在只想回家了。”

“跟我回北君吧。”

什麽？季言簡直以為自己聽錯了，愕然地擡頭看向君南煜，只見他表情如常，似乎只是說了一句再普通不過的話。

“你這是什麽意思？”

“反正現在西淩你是回不去了，東盛也不見得歡迎你，所以，跟我回北君吧。”君南煜分析得有條有理。

季言可記得面前這個男人差點用蠱害死自己，就算現在兩不相欠，那跟他回北君危險系數也是很高的，搞不好哪天惹他生氣了都不知道是怎麽死的。她才不做這麽沒水平的事情。當下便十分果斷地搖頭：“不去不去。”

君南煜也不驚訝她的拒絕，只是淡淡地說道：“你先考慮幾天，我們大概七天後啟程回北君。”

“不用考慮，我才不跟你走。”

君南煜嘴角勾起一抹笑：“你似乎忘了你現在還是武林盟的通緝對象，如果沒有我的庇護，你猜你能不能活著離開山莊。”

季言臉色一變，這點她早就考慮到了，那天遇到玄月太子也說明了這一點：有人要她死，如果不是君南煜護著，她早就被識破抓起來了。

只是，如果真的跟著君南煜回到了北君，那時到了人家的地盤上，豈不是生死由人？

而且君南煜這個人陰險狡詐，在不相識的時候都能悄悄地給她下蠱，現在她欠他更多了，那到時還不把她扒皮了啊。

季言的心思幾轉，都沒想出了完全之策。君南煜也不著急，悠然地拿起茶杯品茶。

突然，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即隨傳來幻影的聲音：“王爺，東盛太子要見您。”

玄月太子？他來做什麽？季言看向君南煜，要不要我回避？她用眼神提問。

君南煜做了一個安撫的手勢示意她坐在那兒別動。

“請他進來。”

玄月太子陰沈著一張臉，眼光掃過季言時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直接走過來一拍桌子，壓抑的聲音中飽含怒氣：“你們早就計劃好了是不是？”

君南煜放穩茶杯，擡眼對視玄月，幹脆地回答:“是。”

玄月被氣到不行，“奸詐！”兩個字簡直就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君南煜大度地不跟他計較，反而好心情地倒一杯茶放在玄月面前：“現在你急也沒用了，不如坐下來好好聊聊。”

發生什麽事了？季言摸不著頭腦，只能安靜地當個旁觀者。

“聊什麽？”玄月怒極反笑，“聊聊你和淩澈是怎麽用菲兒誘我出來，然後勾結我二弟逼宮？”

“說到底，也是你自己思慮不周。奪位的緊要關頭，竟然還真能為了一個女人離開東盛國都，該說你不愛江山愛美人嗎？”君南煜臉上的表情是少有的戲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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