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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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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澈袖中的拳頭緊了又松,最終洩了氣:“菲兒,看來,你的拒絕如此堅決,是打定主意不會跟我回去了?”

季菲自嘲一笑,擡起頭定定地看著他:“你告訴我,我跟你回去之後你打算將我如何安置?隨便給我一個身份將我迎進宮做你無數妃子中的一個?還是在宮外安置一個宅子金屋藏嬌?然後我一個人在偌大的宅子裏孤芳自賞,夜夜掌燈等你是嗎?”

淩澈的語氣有些無力:“沒有無數個,只有你一個。”

“只有我一個?到現在你還說這種話?”季菲苦笑著嘲諷,“只有我一個妃子,和她一個皇後,對嗎?”

“菲兒,男人,尤其是君王,後宮不可能...”

“男人三妻四妾很正常,尤其是皇上,身邊的女人怎麽可能只有一個。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季菲打斷淩澈的話,“我以前也是這麽想的,可是事實呢,也許我能容得下別人,別人不能容得下我呢?”

“你...你擔心碧霜她...”淩澈的聲音壓低,仿佛是放下自己所有的身段放手一搏,“不會的,碧霜不會那麽做,我也會保護好你的。”

我會保護好你的!

這句話,如此熟悉,記得上輩子這個人也說過這句話。可然後呢?季菲的眼神中漸漸透出濃重的悲傷,張了張嘴,最後苦笑一聲,輕輕道:“保護我?你知道我離開京城時被人一路追殺嗎?”說到這句話時眼裏已有濕意。

淩澈有一瞬間的驚訝:“你...”但看到眼前的人安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想到一切都過去了,又仿佛不敢問不敢面對季菲曾經因為他受的苦難一樣,猶疑片刻,才開口道:“是...碧霜幹的?”

“也許是她,也許是別人。”季菲淡淡地開口,“我只想告訴你,你不會保護好我的。能保護我的,只有我自己。”

“呵,”淩澈慢慢笑起來,笑聲越來越大,隨後接近耳語,笑容裏盛滿了苦澀,“哈哈哈哈哈哈!枉我...枉我...”

半響後,“啪”地一聲,是淩澈的拳頭打在墻上的沖擊聲,力道之大,幾乎一瞬間,手便已經見血。但他也只是淡然地說道:“是我對不起你。”說罷,便打開門走了出去,背影孤寂中帶著愧疚與落寞。

季菲楞楞地看著緊緊關住的房門,嘴角漸漸翹起,還沒來及綻開笑容,眼淚已經落下。

後山,山洞外晚風吹來陣陣涼意,山洞裏燃著一堆旺火。君南煜正在給季言輸送真氣,兩人頭頂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季言身上的皮外傷倒是不要緊,麻煩地是她在掉下高樹時震到了心肺,引發了身上的蠱毒。

良久後,季言的臉色才慢慢好轉,睜開了雙眼,第一句話就是:“我還穿著衣服...”

“嗯?”君南煜沒有聽清。

季言陰森森地回頭,臉上因為虛弱而蒼白:“上次你給我療傷的時候為什麽...為什麽脫我衣服?”這件事情她一直記在心裏好久了。

君南煜上下打量她兩眼,悠悠地開口道:“沒什麽好看的。”

沒什麽好看的,那你上次為什麽?質問的話即將說出來,季言突然反應過來,是因為上次看過之後覺得沒什麽好看的所以這次就不脫了?換句話說上次根本就沒有必要脫衣服?

看著季言的臉白轉紅,紅又轉白,君南煜看夠了,才但淡淡地開口解釋:“上次是藥浴。”

藥浴?季言紅著臉仔細回憶了一下之前一直拒絕回憶的一段,似乎是泡在水裏沒錯,水的顏色是有點怪沒錯,水裏有藥材嗎?原來那種顏色是因藥材所致?

可是,可是,人家一個連戀愛都沒談過的黃花大閨女誒,就像這次這樣不藥浴不行嗎?季言氣哼哼地說道:“你以後不許碰我!”

君南煜用一種“不知好歹”的眼神盯著她,語氣涼涼的:“那眼睜睜地看著你摔死?”說罷便不再理她,轉身去看著火上的藥罐。

看著君南煜如此照顧自己,季言一口氣梗在心口,然後才想起之前的事情。對哦,這次幸虧君南煜出手,否則她摔不死也摔個半身不遂。前者還好些,說不定能回去(雖然天機那個死變態說她要是死了他絕對會讓她的靈魂在穿越到這個時空的某個不限於人的生物上),要是後者,那不如死了呢。

季言幹咳兩聲,感受了一下身上的傷,肩膀的傷口明顯又裂開了,一動就一抽一抽地疼,除了從樹上掉下來被樹枝刮傷之外倒沒有什麽特別的新傷。

再想起這些傷的罪魁禍首,季言頓時恨地牙癢癢:“都是那個季菲,我跟她往日無怨近日無仇,她竟然誣陷我。我這次非要新仇舊恨一起算!”

“怎麽算?”君南煜一邊看著火上熬著的藥罐一邊隨口問道。

“讓我想想,”季言果真盯著火苗陷入了沈思。

女主看不慣她,無非就是因為上輩子季言做的那些事兒。問題是現在的季言什麽都沒做都將那口鍋背地穩穩的,之前女主針對的那麽多次她都忍了,這次要是還忍,那她季言都可以看破紅塵出家了。

必須讓季菲知道她也不是好欺負的,更不是可以隨意背鍋的!

君南煜見她在那兒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不出聲,將一碗熬好的藥遞過去,順便提點道:“現在她的靠山是東盛的太子,手裏的人雖然不多,但也不好對付。你想算計她,還是先掂掂自己的分量吧。”

季言接過藥碗,嫌棄地看著碗裏黑兮兮還冒著泡的藥汁,聽著君南煜的話很是不服氣:“她有人,難道我就沒有嗎?我可是天機老人唯一的入門弟子。天目書院的弟子隨便差遣。”說話的底氣卻略微不足。

“天機老人的弟子,”君南煜似笑非笑,“現在可以說說了,你怎麽會成為他的弟子,還會出現在這裏,更重要的是,那天在客棧下藥的人是你吧?”

季言驚奇地發現,君南煜的話越來越多了有木有。不對,這不是重點,重點是被發現了下藥了。

呵呵,要算賬的話還不知道是誰跟誰算呢!

君南煜眼看著季言的臉色由心虛變得強勢——強裝氣勢。

“你還說,我體內的蠱是拜你所賜吧?”

君南煜沒什麽負擔地點點頭,解釋道:“事出有因,只能委屈你了。”

“委屈?”季言怒了,“就這麽一句幹巴巴的話就能...就能...”就因為這個蠱毒,她不得已受控於天機老人,受了那麽多苦,現在還要被迫接近她不喜歡的男女主走劇情,死都死不了。經歷了這麽多就區區兩個字“委屈”嗎?季言已經氣的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你難道不知道這蠱的厲害?每次發作的時候我都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君南煜,我哪裏得罪你了你要這麽害我?”

君南煜臉色變了變,最終嘆口氣,沈聲道:“我都知道。”說罷接過季言手裏沒動過的藥碗,送到季言嘴邊,“先喝藥。”

“哼!”季言把頭一扭,“別以為用這些小恩小惠這事兒就能了。我恨你!”

君南煜抿緊嘴唇,眼眸半垂,神色不明,卻有一種無法形容的憂郁彌漫開來。半響後才輕輕將藥碗放在一旁,道:“當日,我也沒有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你恨我,是應該的。”

這種話可真不像是從君南煜嘴裏說出來的,季言偷眼看他一眼,頓時怔住。

火光下,柔和的線條模糊了他冷硬的棱角,君南煜的表情難不成是在愧疚?反思自己?

哼,就算這樣她也不會原諒他的!

然而,下一刻,君南煜就收起了所有的心思,眉一挑:“但如果不喝藥,你的傷口化膿了可不能怪我。”

化膿?季言皺皺眉,又瞪了君南煜一眼,不甘不願地拿起藥碗來一飲而盡。咦,好苦~季言的臉都皺成了一團。

山洞外,涼風陣陣;山洞內柴火劈裏啪啦地響著,八月份的夜晚還不算冷,季言因為失血,雖然坐在火邊倒也不覺得熱。

只是這孤男寡女,幹柴烈火,怎麽看怎麽有點尷尬。

君南煜一邊理著火堆一邊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季言也默默的,剛剛的怒火不知不覺消散了一多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火邊暖烘烘的,漸漸地困意上來,季言忍不住打個哈欠,眼睛朦朧起來。

君南煜看她一眼:“你先睡吧。”

今天又累又餓還受了傷,這個時候季言已經困得睜不開眼,她恍惚間點了點頭就背靠著身後的草堆睡了過去。

這一夜季言睡得很不安穩,她先是覺得身體裏十分燥熱,仿佛置身於一個火洞裏被炙烤,後來又是冷,冷到骨子的寒意遍布全身。

君南煜也被折騰地不輕,季言的蠱毒再次發作,他好歹再次用真氣將其壓制;但後半夜季言又發起了高燒,身上熱的仿佛燙手,本人卻還一個勁兒地喊“冷”,君南煜將火重新燒旺業,又撕了一塊衣角弄濕冷敷在季言額上。

“冷...”冷布一放在季言的頭上,季言便是一陣冷戰,嘴裏念念叨叨,臉上的表情也痛苦起來。

君南煜微微思考片刻,面色躊躇,下手卻幹脆利落將兩人上衣都脫了抱團取暖。燒迷糊了的季言往君南煜胸膛裏蹭了蹭,慢慢才安穩下來。

第二天一早,季言一睜開眼睛便看到了一張線條分明的俊顏——君南煜的睡臉。不由得趕緊閉上眼睛,呵呵,怎麽會夢到君南煜呢?真奇怪!

等等,她手底下那是什麽,滑不溜丟的?季言又小心翼翼地摸了兩下,擡眼跟君南煜對視了個正著——手還放在人家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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