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空大師出關了！”整個寺廟似乎都騷動了起來。

“小姐，醒醒啊，醒醒！”

“又怎麽了...”季言捂著腦袋，今天就不能好好睡了會兒是吧！她壓抑住自己想打人的沖動，半瞇著眼，臉都皺在了一起，“讓我好好睡會兒啊。”

“小姐，現在不是睡的時候啊，”梅香苦兮兮道，“玄空大師出關了...”

“出就出唄，關我什麽事？”季言翻了個身繼續睡。

“玄空大師要為二小姐解簽呢，”梅香眨巴眨巴眼睛，“夫人已經在準備了，我們馬上就要去前廳了。”

“哈？”季言終於不情願地起身，往外間瞟了一眼，“二娘在補妝？”

“對啊，小姐您的臉色太差了也需要補點粉啊。”

“那不是個大師麽，怎麽會為季菲解簽啊？”季言頭疼，她並不想去見這個人啊。

“大師說我有緣罷了。”

季言一怔，擡眼看去，只見季菲亭亭玉立地站在門前，冷眼看著她：“姐姐對我的解釋可滿意？”

“......”女主什麽時候回來的...

季菲的丫頭夕顏恭敬地立在一邊：“小姐，熱水準備好了。”

季菲“嗯”了一聲，轉身去了另一個內間中準備沐浴更衣——這也是及笄者抽簽祈福前的必備流程。

托她的福，季言的困意總算是消散了，只是一夜沒睡導致臉色灰敗，精神不濟，梅香勉強用妝粉掩蓋了些，又選了平時季言不會用的大紅唇色，這才看著顏色好了些。

半個時辰後，二夫人帶著季菲季言到了寺廟前廳。

“參加五皇子殿下，公主殿下！”

“免禮。”

前廳裏只有五皇子淩澈和水柔公主。行過禮後水柔公主親熱地拉過季菲坐下：“玄空大師還和父皇在裏面說話呢，你且等等罷。對了，你的及笄禮準備地怎麽樣了？”

“還好...”

兩位皇室成員的目光都在季菲身上，二夫人和季言也就乖乖地在下首坐了下來，安安靜靜地等待著。

只是...季言低著頭看著腳尖，卻還能感覺到男主淩澈不時看過來的目光，腦子裏不禁想起了昨日他說了一半的話：

“你體內...”

我體內？季言想，他想說什麽，難不成看出了我體內的靈魂不屬於這個時代？不會吧...男主不應該有這麽逆天的金手指才對，這又不是修仙文...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時間，皇帝才和一個精神朔礫的白胡子光頭大師走了出來。

大師的一雙眼睛雖然依然渾濁，但雙目如炬，似乎能看到人靈魂裏，季言只擡眼偷看了一眼便低下了頭。

“參加皇上（父皇）！”

眾人行禮後便分站在兩邊，皇上坐在主位上，大師坐在客位上，兩人笑談了幾句後將話題轉到了女主季菲身上。

得到指示，一個小沙彌雙手捧著簽盒走了進來；同時季菲也一臉虔誠地跪到了中間的蒲團上，朝著殿上的金身佛主行了三叩首之禮，接過簽盒抽了一根簽，將其恭恭敬敬地給了玄空大師。

玄空且先不接簽，而是將季菲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才捋捋胡子一臉高深莫測地拿過簽，只瞟了一眼，便笑笑：“上上簽，此女紫氣環繞，有謀略之才，不拘於閨閣方可成大器。”

此言一出，二夫人自然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淩澈也稍一動容，看向季菲的眼光更加柔和。季言也裝著樣子彎了彎嘴角。

皇帝的表情看不出情緒，一瞬間後也笑了，語氣帶著幾分迫不及待：“季卿有個好閨女啊，可大師...”

玄空做了一個稍安勿躁的動作止了皇帝的問話，視線在屋子裏環繞了一圈，最後停在了昏昏欲睡的季言身上。

“這位施主是？”

二夫人急忙笑著回答：“是季府的嫡女季言。”說著胳膊碰碰季言。

季言立刻驚醒，行禮道：“小女季言，見過大師。”心中卻開始犯嘀咕，突然被點名是什麽個情況...

“季施主可否上前一步。”

怎麽回事啊...季言頂著全場人的目光忐忑地向前走了兩步低頭恭敬站定。

玄空手上的珠串開始飛快地轉動，他半瞇起眼，口中念念有詞，片刻後終於安靜下來，雙眼大開，擲地有聲：“不會錯的，就是她了！”

季言頭上的冷汗越來越多，心中有不好的預感，而這感覺在下一瞬間就得到了證實。

“此女有改天換地之能，乃天選之女！”

天！選！之！女！

一道驚雷劈下，整個大殿死一般安靜。

季言簡直快被這道雷劈暈了，面如土色，後背汗如雨下，甚至覺得自己都快站不穩了，第一反應就是扭頭去看季菲，她才是女主啊，天選之女這種帽子不應該是女主的嗎...季菲此時也是一臉震驚，實際上，此時大殿裏除了皇帝和玄空大師，每個人包括季言自己都十分驚訝。

良久季言才勉強開口：“大師您是不是弄錯了...我怎麽可能是...是...是那個什麽呢...您再好好看看，一定是弄錯了...”

玄空大師不再看她，而是向皇帝彎了彎腰道：“老衲此次出關便是因為窺測了天機，為了西淩國運不得已洩露天機，必將受到天譴。今日過後便將去雲游四海，了然殘生，此事還請皇上妥善處理。”

你特麽想出去玩就直說，非要用這種損人不利己的手段是為哪般啊！季言覺得自己快昏厥過去了，你特麽要遭天譴，我為了你這一句話估計要遭人譴啊！

“大師言重，為了西淩江山社稷，大師必會有好運的。”皇帝說道，“這件事朕不希望流傳出去。季卿有兩個好閨女啊！”接著皇帝的語氣和緩起來，話是對季言說的：“你先別有太大的壓力。不過既然是天選之女，朕就先封你為昌平郡主，冊封儀式之類的回去再說！”

慘了慘了慘了慘了！！！！！

這兩個字來來回回地在季言的腦子裏旋轉，以至於等她回過神來就已經在下山的馬車上了。

梅香小心地觀察著自家小姐的顏色：“小姐您沒事吧？奴婢看您從大殿裏出來就一直心不在焉的。”

“沒事，”季言呼出一口氣，懨懨道，“皇上要封我做昌平郡主。”

梅香的眼睛頓時就亮了，一拍手：“這不是好事嗎！”

“唉...”季言嘆一口氣，“你知道什麽呀，這根本就不是好事，反而糟透了。”

“啊？”梅香的笑容僵在臉上，“小姐這是為什麽啊？”

季言心累地擺擺手:“你不懂...”

話音未落，突然馬車劇烈一震，季言和梅香都險些被甩出車外。

同時車窗外傳來幾聲馬嘶，接著便是前面的喝聲傳來：

“護駕，保護皇上！”

還伴隨著幾聲尖利的女聲尖叫，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什麽鬼？季言欲哭無淚地緊緊扒著馬車，這TM今天遇到的都是些什麽事啊？

梅香嚇壞了，緊緊地拽著季言的袖子，聲音都抖了：“小小姐...發生什麽事兒了...我們怎麽辦啊...”

還能怎麽辦，涼拌唄！季言將門簾微微挑開些，趕車的車夫已經不見蹤影，不知道是逃了還是摔倒哪兒了，前面圍繞著華麗的馬車，十來個穿著黑衣的蒙面大漢正與禦林軍展開廝殺。

季言只能重新躲回馬車裏，與同樣瑟瑟發抖的梅香抱成一團，心中一邊祈禱平安無事一邊又有些後悔，今天就不該來的，來也應該帶竹影來著，那丫頭好歹能保護她...

突然，一聲淒厲的叫聲傳來：“護駕！皇上！”

緊接著後面的幾匹馬像是受驚了一般，胡亂沖撞起來，梅香一個不小心便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小姐！”

“梅香！”季言騰出一只手想要去拉住她，但一陣劇烈的震動後只能伸回手緊緊扒著馬車的窗戶邊，外面的尖叫聲馬嘶聲此起彼伏，兵器的碰撞聲似乎也近在耳邊。

怎麽辦？現在該怎麽辦？誰來救救我啊...季言還來不及發出禱告，突然隨著馬受傷的嘶吼聲，馬車車廂猛地向後一甩，接著快速顛簸起來。

什麽情況？季言緊緊地扒在窗邊，外面的樹影都在快速地後退——這馬瘋了！這要怎麽才能停下來？

“停下來啊！快停下來啊...”

電光火石間，瘋跑的馬一個趔趄，馬車重重地甩了出去，在地上翻了幾番之後終於在山崖邊上停了下來。

馬車內的季言也終於在劇烈的碰撞中受傷暈了過去。

而在事發地，幾個黑衣大漢終於被禦林軍所擒獲，混亂漸漸平息下來。皇帝受驚不淺，且被一支亂箭擦傷了右臂，除此之外便是季言的馬車不知所蹤，聽到這些消息時，五皇子淩澈當機令下以皇帝禦體為重，立刻回宮，全體禦林軍務必保護禦駕安全；至於季言，也只有回宮後再調動人手來搜尋了。

馬車中的季菲眉頭緊皺，一面是思考此次行刺的人的來歷，一面回想剛剛季言那張在馬車中露出驚恐表情的臉——就在剛剛，她眼睜睜地看著她被發狂的馬拉走。

天選之女麽...要是她活著回去，後面等著她必將不止郡主之位，說不定還會是未來的皇後之位...如果等她強大了，再跟碧霜聯手可就不好對付了...

季言，雖然這輩子你還沒對我出狠手，但我向來相信先下手為強。對不起了，就算是為上輩子的事情贖罪吧...季菲輕輕閉上眼呼出一口氣，再睜開眼時臉上的猶疑之色已經消失。

“夕顏，順著這條路去找季言...明白嗎？”

夕顏一怔，即隨反應過來：“是！”

看著夕顏幹脆利落的身影消失在樹影後，季菲輕輕伸出自己的手，垂下眼眸。

這雙白皙純潔的手，終於也要沾上鮮血了麽...

可是季言，是你先對不起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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