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蠱毒提前發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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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黃昏,皇宮裏所有的禦醫都如臨大敵般地守候在皇帝榻前。

“箭頭有劇毒,皇上的傷口已經感染,微臣已經盡可能用藥控制住了毒素擴散的速度,但這解藥...”宮內最有經驗的王太醫一臉為難。

淩澈面色陰沈:“不惜一切代價救治父皇,這後果不是你們可以擔得起的。”

“微臣自當盡力,只是這□□微臣見所未見,解藥自然也就...若是能從下毒之人口中問出...”

提到這個,半柱香前得知所有被擒的黑衣人服毒自殺消息的淩澈臉色更加糟糕。

“怎麽回事?到底發生什麽事了?父皇遇襲?”這時六皇子淩宣匆匆趕來,臉上的焦急之色溢於言表,“太醫,父皇怎麽樣了?”

不想再繼續聽太醫吞吞吐吐的解釋,更加不想看到淩宣,淩澈冷著臉大步走出了大殿。

最得力的手下一直等候在殿外,一見主子出來便迎了上去:“殿下,已經派人去找季大小姐了。”

“嗯。”淩澈不怎麽關心地應到,轉而問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淩宣怎麽會來?父皇遇襲的消息我不是說了要封閉嗎?”

“殿下,消息傳地相當快。”手下如實稟告,“幾乎是我們剛進城皇上遇襲的消息就傳了出去,還有...天選之女的事情也是,暫時還沒有查到消息的來源。”

“給我把這些消息全都壓下來。”淩澈語氣嚴厲,“那些黑衣人的屍體上有什麽線索嗎?”

“暫時還沒有什麽線索,屬下無能。”

“確實無能!”淩澈目光陰沈,“繼續查,查到為止!”

“是!”

夕陽西下,身後的整個寢宮都籠罩在光與影的間隔中,淩澈回頭看著這幢他從小的時候就一直害怕來的宮殿,拳頭越握越緊。

沒想到淩夙倒了之後還會有這麽多意料之外的事情發生...可是這個皇位,他是必得的,為了他的母親和所愛的人,決不放棄!

季言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淩晨了,一睜眼便是一片黑暗,嚇得她差點以為自己瞎了,還好視線上移還能透過頭上的樹影看到星星點點的夜空。

一陣冷風吹來,她不禁打個哆嗦,冷感和痛感一並醒來,這才感到身上好幾處的疼痛,尤其是臉上的擦傷在冷風的肆虐下更是火辣辣的疼。

再艱難地扭動脖子看看周圍的處境,季言猛然發現自己以一個非常狼狽的姿勢趴在厚厚的落葉上,身下硌著幾根粗壯的斷枝——貌似是恰巧摔倒了這棵大樹中然後緩沖到了落葉上。看來她的運氣還不算差啊...季言回想起臨暈倒前看著馬車被那匹瘋了的馬一點一點地拉到懸崖邊上,看來那匹馬真的是瘋了,竟然真的跳崖...她艱難地擡起脖子趁著月色看著上面黑不見頂的山崖,從那麽高的地方摔下來沒有缺胳膊斷腿真是謝天謝地啊,想來馬車和馬應該就在離她不遠處...

等等,她稍稍動彈了一下全身,頓時被左腿傳過來的疼痛疼地到吸了口冷氣。

該不會...該不會骨折了吧...季言驚恐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左腿,濕濕漉漉的...她顫抖著將沾滿鮮血的手伸到眼前。

“......有人嗎?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淒厲的尖叫回響在山谷中,驚飛了林中的一大片黑鳥。

季言頓時啞口,別沒摔死被喊來的野獸咬死了。

扒在厚厚的落葉上,一動也不能動,季言只能死命地咬住下唇忍著身上的疼痛,穿越以來的種種委屈縈繞在心頭,她鼻頭一酸,眼眶也疼了起來。

“不能哭不能哭,哭也沒用的...”她安慰自己,“大不了一死,死了說不定就能回去了...”

“一定會有人來救我的,我可是天選之女啊,那個皇帝肯定不會就這麽放過我的...可是你們倒是快來啊...”

一陣冷風吹過,季言頓時一個哆嗦,山中的秋夜總是格外寒冷啊。

將身上的疼痛放下後,山中的一切反而真切起來。風吹地山林沙沙作響,還不時有蟲子叫喚的聲音。

季言害怕起來,這個地方...不會有蛇吧...

突然一個黑影掠過,季言驚地渾身的毛都要站起來了,什什麽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從容不迫地從不遠處傳來——就好像是人踩在落葉上的腳步聲。

可是這荒山野林大半夜的真的會有人嗎...如果不是人的話...那就是...野獸?鬼怪?

季言側耳聽著,心臟都快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了。腦海中不停地閃過以前看過的恐怖片的片段。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近,季言渾身都繃緊了弦,緊緊地閉上眼睛,連呼吸都快停了,冷汗不停地從額上流下來

“別裝死。”

冷冷的人聲從上方傳來。

這個聲音有點熟啊...季言疑惑地睜開眼,月色下來人的表情冷峻,她頓時驚訝:“是你?”提著的心也勉強放下——至少來的是個人,還是個認識的人。

君南煜不著痕跡地將手中的玉筒收起,蹲下身迅速點了季言的幾個穴道,又仔細檢查了一下季言的左腿,語氣微緩:“斷了。”

季言的腦子還處於當機狀態,皺眉問道:“你怎麽會在這兒?”她想過無數個來救她的人,就連季菲都在內,可就沒想到是這尊大佛。她可沒有自作多情到覺得這人是專門來救她的,可是這深更半夜荒山野嶺的要說順手也未免太牽強了些。不過現在想想好像每次見到這位南王都有種莫名其妙的感覺。

君南煜看她一眼,反問:“你怎麽會在這兒?”

“...遇襲,馬車受驚,然後就摔下來了...”

“你知道這是哪裏嗎?”君南煜繼續問。

哪裏?季言被這莫名其妙的對話弄地越來越糊塗了:“這應該是在燕山山崖下吧...”護國寺就位於京郊燕山半山腰。

“這裏是萬獸山。”說著,君南煜按按她的腿,不出意外地聽到了季言的一聲表示疼痛的叫聲,語氣中帶著三分嫌棄,“不能走路了。”

“萬獸山?”季言記得萬壽山好像是距離京城十幾裏外的一處山脈,因為山中有各種飛禽走獸,所以是京中男兒們打獵的首選,“我怎麽會在這裏?我不應該是從....等等,我這個身體是叫季言對吧?”她一個激動拉住君南煜的袖子,表情驚恐,她該不會又穿越了吧...

君南煜皺起好看的眉,第一時間甩開季言的手,盯著被她觸碰到的地方看了一會兒,才將身上的外袍脫了下來裹在面前的傷員身上。然後再季言驚異的目光中將她一把抱起。

“你...”

“你被人從燕山扔到了萬壽山底。”君南煜淡淡地解釋道,“有人要你死。”

“誰?”季言心驚肉跳,關系到自己的小命,她頓時就不糾結此時略微暧昧的姿勢了。

“季菲。”

“季菲?”季言皺眉,“是她?為什麽...”

女主不應該是正面角色嗎?她都現在什麽都沒做為什麽要她死?

回想起之前女主對她的種種,厭煩的,嫌惡的,不屑的...還真都是負面情緒呢,季言嘴角一抽,這位原主上輩子是對女主做了什麽啊讓女主記恨到現在...甚至恨不得她死,她背上的這口鍋也不算輕。

“可是你為什麽知道我在這裏?”思緒回到現在,季言重新問道,“你該不會是一路跟過來的吧?”

君南煜低頭瞥她一眼,眼神很明顯,他才沒那麽閑...

“那...那你是怎麽找到我的?還有上次你為什麽莫名其妙給我那個口琴,哦,對了,口琴被碧霜公主拿走了,她跟你說了吧。”

“你稱之為口琴的東西原屬我國國師所有,用來——”君南煜頓了頓,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用來驗證天選之女,你應該知道了吧。”

“又是天選之女...”季言臉上出現憤憤之色,“我根本就不是什麽天選之女,要是也應該...也應該是季菲是啊。”

君南煜不置可否,一步一步地抱著季言走出了林子,外面的手下早已將馬車備好。

郊區的路並不平穩,雖然馬車內貼心地備了厚厚的小毯子,但季言還是被顛地渾身疼痛,尤其是腿上更是一抽一抽的疼到骨子裏。

君南煜一上車便遠遠地坐到了另一邊閉目養神,雖然身上只穿了件月白色的單衣,但氣勢絲毫不減。

季言這才想到自己的身上還披著他的外袍,頓時有些窘迫地吃力地想將衣服從肩上脫下來。

“你穿著吧。”

依舊閉著眼睛的君南煜淡淡開口。

他閉著眼睛是怎麽看見的...聽力十級啊...季言果然不再動作,猶疑著開口:“你這是要送我回季府嗎?”

“不然呢?”

可是季菲要殺她啊...季言將這句話生生咽下,面前的人到底只是一個救了她的陌生人,還能怎麽幫她呢。

“她不會在明面上動你。”

似是感應到了季言的擔憂,君南煜再度發言。

聽到這句話,季言眉頭緊了又松,是了,這次要不是季菲想要做的不留痕跡她也不會出現在萬壽山。倒是她回季府之後,人多眼雜,季菲礙於人設應該不會動她。

可是,天選之女的消息一出,看皇帝昨天那副表情就知道了,他絕對不會放過她的。郡主只是牽制住她的第一步,下一步很有可能就是賜婚了,要是皇上不服老,把她收到後宮都不是沒可能啊...而且她這一回去肯定會受到多方關註,到時候再想跑路的困難程度簡直是成冪次方上升。

想到這個,季言頓時一個激靈,苦了臉,這條回京的路怎麽想都是通向了一條不歸路。

她這算是明知山有虎而偏向虎山行嗎...可是現在她身受重傷,不回去又能去哪兒呢...

馬車上隨著季言陷入沈思再度安靜下來。

突然,君南煜眉挑了挑,似乎感應到什麽,即隨腰間的玉筒沙沙地響了起來。

糟了,季言身上的血腥味太重,裏面子蠱的氣味引起了母蠱的註意,君南煜睜開眼看向已經痛到臉色慘白的那人,眼神暗了暗。

第一次蠱毒發作,提前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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