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酒過三巡，就有一位嬪妃提議讓諸位小姐們上場表演才藝助興。皇上皇後自然是十分讚同。

表演次序雖然沒有明著規定，但按照以往慣例，都是按著席位的次序來。

首席的話...除了皇家中人就是被水柔公主拉過去的女主季菲了，可是女主不應該是壓軸的麽，開場就這麽厲害的嗎...季言想。

一瞬間眾人的眼光都集中在了季菲身上，季菲大方一笑，站了起來行一個禮：“論琴棋書畫小女自是比不得各位姐姐，倒是準備了一支舞蹈助興，只是得先去換件衣服才好。”參加皇家宴會自是得穿著越華麗約好，太簡單了會顯得對宴會的不重視，不過這樣繁瑣的服飾肯定是不適合跳舞的。

一旁的水柔輕笑：“季小姐說笑了，前些日子見過季小姐的書畫，格外的清秀淡雅，把我們當日一圈人都比下去了。今日沒想到準備的竟是舞蹈，看來我們有眼福了。”

皇後似乎有些驚訝，或許是沒想到什麽時候京中有了這樣一位才女，當下問道：“這位莫不是季左相的千金？”

“小女季菲，見過皇後娘娘。”

“早聽柔兒說起過，是個難得的才女，沒想到人長地也如此標致。”皇後目光柔和，“來人，帶季小姐去換衣服。”

季菲去準備，眾人自然不可能幹等。那麽接下來就是無憂郡主了。

季言也隨著眾人向無憂看去，卻發現她臉色蒼白，冷汗漣漣，似乎在隱忍著什麽，起身勉強向皇上和皇後行了個禮：“請皇上和皇後娘娘恕罪，無憂身子有恙，不能助興了。”

在這種場合以病假推遲，席上的諸位臉色都不太好，也可以看出無憂的人緣不怎麽樣。

當下便有一位小姐嬌笑道：“郡主該不會是沒準備吧？以這樣的借口未免有些許莽撞。”

季言認出說話的這位是之前找季菲說話的幾位小姐中的一個，敢在這種場合懟郡主，想必身份也不會低。

“杜小姐什麽意思？”無憂的臉色更差了，指甲緊緊地嵌到了肉裏，突然，一個尷尬的響聲後，無憂面色通紅地跪了下來：“請皇上皇後允許無憂離場。”

離趙無憂近些的小姐們全都或皺眉或憋笑地用手絹捂著鼻子，小郡王趙無痕更是臉色鐵青，趙無憂此舉，簡直是丟大了郡王府的臉！

“你去吧！”皇後的語氣不甚好。

趙無憂狼狽退場。

這可夠丟臉的...季言有些擔心地看著她的背影，一個女孩兒家在這種正式場合鬧肚子，可真夠受的。等等！這該不會就是她所說的為女主季菲準備的惡作劇吧？然後就自食其果了？說了不要惹女主，怎麽就不聽呢！

好好的一個賞月會，再加上還有外國賓客在此，皇上皇後自覺有些丟面。還好剛才發言懟無憂的那位杜小姐是個能說會道的，三兩句便將此尷尬場面帶過，開始為眾位表演琴藝。

就在眾人都沈浸在悠遠的琴聲當中時，季言卻想著最後趙無憂紅紅的眼角，坐不住了，好歹也是朋友一場，她要不要出去看看啊...反正她這個地方離皇上皇後那麽遠，應該不會惹人註意的。最重要的是，她總是覺得有人在看著她，這種被人盯著的感覺，可算不上好。

“二娘，”季言輕輕拉拉旁邊人的袖子，“我想出去看看無憂。”

二夫人表示不讚同：“你安分地坐著罷，說不定等下就輪到你表演才藝了。”

你可拉倒吧，席面那麽長，每個人最少需要一刻鐘，要按順序這頓飯吃完了都不一定能輪到她！季言心中吐槽道，面上陪笑：“不會有事的，我去看看無憂，她現在心情肯定很糟。”

二夫人也知道季言和郡主交好，只好勉強點頭：“那好吧，你快去快回，不要在外面亂跑。”

“二娘放心。”季言悄悄的離席，似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

除了那道目光——來自北君長公主碧霜的凝視。

出了大殿，季言在問過守門侍衛後便朝著院裏的茅廁走去。果然在茅廁外看到了虛弱的趙無憂。

“你沒事吧？”季言急忙過去扶過她。

“是你？”趙無憂掙脫她的手，臉色鐵青，咬牙切齒，“你出來做什麽，看我的笑話嗎？”

季言皺眉：“你這是什麽話？你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是啊，我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難道不是你那好妹妹害的嗎？不然我給她下的瀉粉怎麽會在我身上...”趙無憂恨道，一把揪住季言的袖子，面色猙獰，“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告密？所以季菲才不會中計，反而，反而讓我在眾目睽睽之下丟臉！”

果然是不作不死！“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什麽都沒說。我早就提醒過你，不要對季菲出手，不要對季菲出手，你不聽！你以為這種低級手段對她會有用嗎？人家可是女...咳，總之我是為了你好，你不要再去招惹她了。”季言好言相勸。

“哼！”趙無憂咬緊下唇，陰沈道，“我趙無憂跟她勢不兩立，今天的事情絕不會就這麽算了，我們等著瞧！”

真是不撞南墻心不死！該說都她都說了，季言也懶得再多說：“我送你去門口吧，你的丫頭應該在那兒等著吧。”

趙無憂哼了一聲，同意了。

送完趙無憂，季言便匆匆地趕回宴會，正好看到女主季菲的舞蹈結尾，只見她身著月白緊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綠煙紗散花裙，腰間用金絲軟煙羅系成一個精巧的蝴蝶結，鬢發低垂，斜插碧玉瓚鳳釵，顯的體態修長，清純中帶著三分妖艷，格外地勾人魂魄，正以一個天女散花的姿勢謝幕，空中花瓣飄灑，更顯地眾人那人如同仙女一般。

如此出色，如此奪目，再看看場上皇上及眾皇子驚艷的目光，季言都忍不住替她擔心：難道她就不擔心被皇帝看上當妃子？雖說皇上已經遲暮但那色迷迷的眼睛可不分老少。

半響，皇上才笑道：“季左相有個好閨女啊！賞！”

“謝皇上。”季菲溫婉一笑，柔柔地謝禮。

六皇子淩宣眼中的驚艷還未退去，輕輕鼓掌笑道：“季二小姐果真是驚鴻一面，本殿久久不能忘懷呢。”

這話就算是當眾示好變相表白了吧？當下便有幾位貴女變色：難道這一舞便這麽輕易地被皇子看中了嗎。

五皇子淩澈坐不住了，瞥淩宣一眼，冷道：“六弟不能忘懷的女子眾多，恐怕不差季二小姐一個吧。”

“哦？”淩宣語氣玩味，“難道五哥對季二小姐也有意不成？”

也？兩位皇子都看上了季菲？這下眾女變色，或嫉妒或羨慕的目光鎖定場中的季菲，憑什麽她這麽好運？

氣氛頓時有些尷尬起來，而出言打破這種尷尬竟是碧霜，只見她輕笑道：“季二小姐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呢，就是不知道季...”邊說邊將目光移到季言這邊。

糟了！季言心一緊。

沒想到季菲打斷了她：“公主殿下謬讚，季菲大膽，倒想看看公主殿下的風采呢。”語氣中隱隱有刁難的意味。

什麽情況？季言心勉強放下的同時又疑惑了，季菲幫她解圍？

不可能不可能！季菲不為難她她就阿彌陀佛了還指望幫她？簡直天方夜譚，如果不是這個原因，那就是...季菲跟碧霜有仇？

這也不太可能吧，碧霜一個外國的公主，倆人八竿子打不著怎麽會有仇呢？季言疑惑地看著兩個人，腦子飛快地旋轉，想著各種可能性。

碧霜也是一怔，沒想到季菲如此大膽，敢在這種場合正面刁難她，目光冷了冷：“無論本殿有什麽風采，在季二小姐的舞蹈面前都不算什麽，也就不獻醜了。”

季言緊緊地看著她，心中的悔勁兒也上來了，都怪碧霜剛才的樣子實在跟上輩子見她的時候太像了，她才會忍不住...

“是季菲大膽了，希望公主不要見怪。”季菲低頭道。

碧霜也就罷了。

皇後身邊的一位妃子笑著打圓場：“季二小姐的舞蹈可真是給了諸位小姐們不小的壓力，不知道下一位小姐要表演什麽樣的才藝，實在是有些期待呢。”

皇後也恢覆笑容，正要說些什麽，目光看向了場中來人。不止皇後，眾人也看到了這位晚來的小主。

只見來人風髻露鬢，皮膚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腮邊兩縷發絲隨風輕柔拂面，憑添幾分誘人的風情，一身淡綠長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無瑕。但女子的神情是恍惚的，眸中的色彩是空洞的黑暗，她就這麽翩翩而來，冷淡地向上位行禮道：“臣妾參見皇上，皇後娘娘。”

皇上露出喜愛的微笑：“愛妃快快免禮，來人，賜坐！”語氣中可以看出他對這位妃子的喜愛之情超乎一般的嬪妃。

女子面無表情地在皇上下手坐了下來，也不說話。皇後見狀，臉上的笑容也勉強起來：“麗妃妹妹一向喜靜，今日怎麽有空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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