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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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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謝

紛沓而至的畫面,看到虛景裏自己的模樣,越秋河忐忑不安,漸漸被帶入,歷經一次。

巨大的沖擊,莫名感受到裏面沒有仇恨和算計,可以說最後三年越禪內心是快樂、幸福的,盡管時常憂心養育自己的花千國。

直到目睹藍火國滅亡,越秋河感受到越禪刮骨剃肉般的痛苦,虛景中再見到藍火王時,他雙眸不再湛藍清澈,布滿紅血絲的目光,充滿仇恨和怒火。

虛景在此轉化成螢,消散殆盡。這些源頭,使得洛夜白恨他至深,越秋河身體浸著冷汗,臉色慘白。

但他又意難平,朝著洛夜白低沈說出:“黑煞鬼你陰陽怪氣,那不是真正的我,就算是前世,也一世債一世了,算在我頭上有失公平!”

洛夜白陡然轉身凝著他,“那你說你是不是越禪?”

“我不是。我、我也是,但我不是花千國那個越禪!夜白,事情......”越秋河對他極力辯解,他想向他解釋,洛夜白卻不給他機會。

“不要叫我夜白!”洛夜白再度經歷亡國之痛,是將他傷口血淋淋的殘忍刨開,他淌血淌恨的心,冷酷至極:“你不配!”

瞬間心口酸澀,越秋河啞然失色:“........”

長生臺的刑罰委屈都抵不過洛夜白“你不配”三個字,不是這三個字,是字裏裝著火焰與沸鐵,是要同歸於盡燃燒成灰燼的決心。

他幽藍的眼眸掃過來,落在越秋河身上,冷漠疏離,如萬裏寒霜覆蓋。

望著他幾欲開口,終是因為他的目光哽咽失聲。

“你不承認也不行,因為你的叛國,受到了雙方長老的詛咒,你每年會有一次痛不欲生的寒疾發作,還有你永世脫離不了的貓相。”

壁上的燭火靜靜燃燒,仿佛已經將越秋河燒成灰燼,死於八百年前的因果,此刻他無處遁形。

他崩塌得支離破碎,黑煞鬼亦從中獲得無與倫比的快感,洞穴回蕩他譏諷笑聲。

“砰!”

但見他身影陡然騰起一陣黑霧,待煙霧散去。

周遭諸景片片龜裂碎落,再度組合成相,煥然一新,這是花千國的議事宮殿,華麗聖神。

王位上只有富麗堂皇的寶座,驚愕下眺望到對應之上的虛空,一道亮晶晶的彎鉤月亮,被纏繞著藤枝,開滿了各種鮮艷欲滴的藍色花朵。

光亮聖潔的月亮上,側身撐首半躺著年輕的王,他閑情逸致又寒眸冷峻,王袍在風的拂動中,發出浪潮般的激昂拍打聲,他嘴角銜著一枝含苞待放花蕾。

“花無謝?!”

率先認出人的是洛夜白,在虛景裏看清了花無謝的模樣,他不得不後退一步,抵在越秋河身前,低沈問:“原來你就是花千國的花無謝!你讓我細思恐極。”

花無謝手指帶過花枝,在指尖玩轉,他喜形於色:“藍火王,越禪我們終於正式見面了,八百年了,得以相聚真開心。”

他一襲紅白相間層疊華麗的王袍加身,使他年輕俊美的臉上同時霸氣凜人。

“真是讓本王好等。”

“我說道無竟如何知道我是藍火,他的虛影是你變幻的?是你殺了道無竟又嫁禍於越秋河?就是想至他於死地,同時還編出神器在他身上的謊言?讓他身敗名裂,死於無數追殺。”

在質問聲中,洛夜白手指狠狠折斷其中一根捆綁越秋河的枯木細條。

越秋河望著洛夜白手中的細條,甚是不理解:“我六歲在太湖,要殺我機會很多,大可不必折騰一個什麽神器出來。”

洛夜白就著手中的枝條漫不經心挑起越秋河下頜,看似凝視他,又像穿越銅墻鐵壁的時光隧道,來到越秋河兒時清晰的場景。

“很簡單,那時候他殺不了你。”

那跟細枝條令越秋河眉目不悅,看了枝條又看洛夜白,眼眸像在問他:你這是什麽意思?

半響,洛夜白跟本沒心看越秋河,在花無謝的言語中失神歸位,瞬間松開手指,枝條“啪”聲落地。

“是,也不完全是,藍火王你到底人善被人欺,一個國家,數萬的子民,他一死就了之,豈非太不公平!”花無謝手指中的花蕾引來一只與月亮一般光亮的蝴蝶,落在被照亮發白的手背上,他一副無懈可擊。

“那你意欲如何?你莫不是忘了,曾經你我乃兩國宿敵?何況,區區一個越秋河,要他生不如死我比你更有數。”洛夜白立在越秋河身側,腳下枝條被狠狠碾壓成碎。

花無謝高高在上,霸氣側漏又玩世不恭,發出制裁者的狠戾:“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兩人此番對話,不,當是兩個王者獨斷裁決,越秋河無法表述自己糟糕透頂的心情。

“八百年了,在這塵世無數輪回,未看到永恒的敵人,也未看到永恒之物,唯有利益,永世相存。可以是為讓他還債,也可以是為國覆仇,做個盟友如何?”花無謝眼角都流露出躊躇滿志。

“花無謝你周旋如此覆雜,說你只想弄死他覆仇,你認為我會信?”洛夜白冷峻盯著俯瞰眾生的花無謝。

“不信才是你藍火王,所以邀你加盟,你是當今我唯一看得上的對手。”花無謝揚手,蝴蝶飛起又停落在月亮的藍色花瓣上。

“你要記住,你我永遠不可能合盟。”縱使花無謝氣焰囂張,洛夜白冷眼旁觀,對他鄙夷不屑。

兩國相爭成王敗寇,已逝八百年,他們的花千國與藍火國,早已消失滅跡在幽長的時光裏,如今恐難有人知曉他們曾經的輝煌與衰敗。

在洛夜白的心裏,唯有剩下個人對越禪,如今的越秋河,播種了仇恨的種子,在綿長的風雨變幻後,不但未見枯萎,反倒成為參天大樹。

在洛夜白的思忖間,身邊諸景再度碎裂成片,又重組成一片汪洋黑暗。

黑暗包裹了被捆綁的越秋河,同時也包圍了眼前一切,緊跟著,花無謝與皎潔發光的彎鉤月亮顯現,眼前終獲得光亮。

花月上,花無謝背光而坐,王者的冷峻籠罩在陰影下。

光亮照射下,洛夜白與越秋河同時一陣心悸,他們被一群詭異之人包圍。這些男女神情嚴肅,如同死人一般的僵硬,不茍言笑。他們的身體只有胸膛以上,像一副副死氣沈沈的畫像,在黑暗中又閃著活靈活現的銀白光亮。

越秋河是被他們死屍般的眼神驚得毛骨悚然,似乎在應證他清晰的夢境。

那一場慘無人寰的冰天雪地,山河冰封,茫茫大雪,凍死成片成片的男女老少,而僵硬的屍體被成群的黑鴉啄食,只剩白骨與白雪相融一體,從此呈現於越秋河夢中。

血已涼透,越秋河頷首閉眼,他不敢再看,洛夜白微側,睨了他一眼,低沈問:“怎麽?害怕了?”

“......這些人,我在夢裏都見過.....他們都死了......”

被捆綁的手腕早失去疼痛感,在回溯虛景中,這些死人都與他有過往來,而他目睹了他們的枯萎雕零,此刻越秋河緊緊攥著拳頭,直到掌心感受到疼痛,滲出密集的濕汗。

“對,他們都是兩國的死人,他——花千國的首輔大臣,昨晚我們還見過,討論如果重建花千國。”花無謝一本正經指著其中一名神情嚴肅的老者,毫不違和述說。

“你瘋魔了!”

曾經忠心的臣子將領,如今僵屍一般兩兩相對,洛夜白也受不了,咬破手指,滴血成火,藍火過處,燒盡幻相。

假月亮通體晶亮,花無謝手中的花蕾嗅在鼻尖,流露惜才之色:“洛夜白你想清楚了,待你們出了徐氏陵墓,天下已變,給你一個做本王臣子的機會。”

沒有藍火國的子民,洛夜白早已不關心天下之主,唯有殺宿敵,報血仇。越秋河不一樣,他此刻恍然想起司徒瀟臉頰觸目傷懷的手印,能傷他臉的人定是他的親人。

啟動飛鳶,布靈天下——聖尊之位,天下之主,器宗放棄了雄霸天下千載難逢的機會,亦非正常。

越秋河難以相信自己的猜測屬實,耳邊的聲音仿佛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越禪,你說了?”洛夜白偏頭看著枯木,冷不防殘忍的問越秋河。

半響,越秋河嗤聲苦笑:“問得真好,你們認定我是骯臟的罪惡,如同爛泥中的落葉,束縛在你們身後,你們腳下。”

終於想起爭取一下受害者的意見,越秋河瀲灩的眸子滋生出殺氣,低沈的聲音無端將氣氛凝滯。

他喉結滑動,桃花眼盡數冷厲,卻又在冷眉時溢出殺伐之意,頗有玩味:“你應該問問我現在想不想殺你們!”

捆綁在手腕腳腕上的枝條瞬間碎裂,洛夜白手掌一攥,他驚愕居然失手,他已經無法控制越秋河體內的血脈,原本屬於自己的血液,卻被越秋河逐漸融為一體。

但見他整了整衣襟,撣了撣被捆出褶皺的衣袍,對洛夜白傾身:“這身白衣袍並非昂貴,但被你弄臟了,你得賠我,還有我的折扇。”

想擁有一把折扇居然是前世的情愫,越秋河一直認為那是自己遮掩內心的擺弄。

洛夜白反手就欲擒他,越秋河白影晃動,移至洛夜白對面,揉著麻木的手腕,看到處於頂端的花無謝穩如泰山,嘴角彎出弧度。

花無謝道:“洛夜白,此刻可否知曉本王為何一直沒殺他?呵呵,看他被任人蹂|躪後的絕地反擊,是不是更有趣?從前在花千國,我們的越禪大人手上可是幹凈得很,一只花都舍不得折。”

他坐在花月皎潔之上,悠然自得,又惋惜:“可惜啊,洛夜白你到底對他心慈手軟,還不夠絕!”

“挑撥離間,就算那是我,也是八百前模糊不清的塵世,承蒙兩位至死不渝的深情厚愛,你們鍥而不舍追至現實今生,我總得做點什麽款待二位。”

越秋河手握幽熒,斜指虛空,紅蓮召出赫然照耀白月,白紅兩道光亮交織,越秋河直接在洛夜白身側一個迂回,進了紅蓮,紅蓮假意攻擊,在轉瞬就逃離。

洛夜白見他溜走,又瞪了一樣花無謝,他反倒輕松喊出:“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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