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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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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覆

“蠢貨司徒瀟!聖尊之位不去爭,跑來徐氏幹嘛!”越秋河在紅蓮裏低罵。

他深知抵不過洛夜白,何況還加一個神秘莫測的花無謝,越秋河只能壯了氣勢再逃跑。

紅蓮由著氣流往外極速飛行,在幾次回首,兩個王者身形均未出現,左右皆是浸泡在沒有變化的無盡黑暗。

只盼望司徒瀟和徐程還老實在上面等他,否則不堪設想。

洞穴中的花無謝見洛夜白紋絲未動,洛夜白問他:“你留了後手,抓住人了?”

“你又不是盟友,為何告知於你?要不......”花無謝話未說完,便聽洛夜白強硬回覆:“想要搞得天翻地覆,隨你;但是他——只能隨我。”

望著洛夜白追去的身影,花無謝修長手指仿佛漸漸握住天下至寶,笑聲得意。

“從此,你們皆在本王五指山中。”

紅蓮沖出面,飄於懸空,越秋河看到了氣勢逼人威風凜凜的十二機甲美人,團團圍住深淵邊緣,四處張望,不見司徒瀟與徐程,越秋河暗道:糟了!

紅蓮陡然回轉,落入深淵,片刻,便與追出來的洛夜白撞個正著。

“你想救人?憑你一己之力行嗎?”洛夜白看不清紅蓮裏面的越秋河,只道:“我知道他們在哪。”

此地已然成為花無謝的巢穴,地勢寬且覆雜,很難在短時間找到人,再則,找到也未必不是一個事先安排好的陷進,越秋河沒有立即回答,暗自思忖。

“你恨不得將我撕成碎片,我還能信你?”越秋河眼眸寒霜覆蓋,手指擦拭被他咬破的唇,冷聲問出。

“你可以不信,因為我極可能是在騙你,但司徒瀟與徐程長眠於此也甚是有趣,倘若你我打到天翻地覆,待勝負分出,你再去救人,你認為來得及嗎?”洛夜白以同樣的語氣回答他。

所謂關心則亂,越秋河犯了傻,問洛夜白:“你究竟想如何?”

“簡單,幫你救了人,你便乖乖任由我處置。”

最讓越秋河擔心的不是司徒瀟,是凡人之體的徐程,洛夜白所言全在理,他思慮片刻,終是再次選擇相信洛夜白,收了紅蓮現身,警惕問:“往哪邊?”

“花無謝!”

忽見洛夜白神色微變,朝他身後喊出的同時就欲出手,越秋河轉身回看,卻被洛夜白使出弱水三千咒籠罩全身。

“洛夜白——你混蛋!”

這一瞬,越秋河氣急敗壞,但並未敲打籠罩自己的弱水三千咒,他雙拳攥得心都裂開了,背對洛夜白半響。

在他飄逸的白袍裏,依舊看得出他纖細的腰肢,總是晃進洛夜白的眼眸。

“被欺騙是不是很生氣?可是我被你騙了幾年.......”無數的朝夕在他美好的欺騙裏度過,讓洛夜白無法一一描述被快樂籠罩後的背叛,是如何痛心,他真想將他碎屍萬段,再拿去餵黑鴉。

不,還是拆碎入腹!

“洛夜白,我認為事有蹊蹺,越禪他從未滋生害你之心,我能感受得到,他甚至......”壓制住怒火的叫囂,越秋河緩緩轉過身來,就那般坦然地看著洛夜白,但他委實說不出口。

“總之,虛景定有變數。司徒瀟放棄公平競爭聖尊之位,與我前來探查鎧甲之謎,他若回不去,恐生變故,如今徐程一介凡人,他絕不能出事!待他們出了徐氏陵墓,我再任你處置。”越秋河心急如焚,面上冷言相說。

即使是實情,洛夜白非但不能理解,心中更加惱怒,他連仇恨也帶著占有欲,不允許越秋河時刻想的亦是旁人。

“如此說來,我更加不能縱容你去救人,但我可以讓你回琉璃劍宗,見見你的同門。”洛夜白意味深長的看著眉眼焦急的越秋河。

困於弱水三千咒,盡管從小仙女那裏得知解除之法,內心太過浮躁,越秋河根本做不到。

此刻,他心裏不僅裝了徐程司徒瀟,甚至是全琉璃劍宗的人,包括禦食房那位胖乎乎憨憨的老兄,每次去禦食房不管是否用膳,胖老兄總是笑呵呵的遞來一份打包好的美味。

思及多人,唯獨沒有洛夜白,對他以外的人生了情感,全身就如同萬蟻啃噬,多一個人便層層疊加,越秋河蜷縮在地,痛不欲生,咬破了嘴唇,掐破了雙臂,身體覆上一層濕汗,轉瞬又寒冷發顫。

“你就是活活痛死,心裏也非裝別人不可?”突然現身的洛夜白換了白袍,束了蓮花冠,在檐下遙遙而問,神色一樣不好看。

蝕骨般的疼痛折磨,整整一個時辰,四肢百骸都酸軟無力,越秋河精神恍惚,半睜的眼眸見洛夜白也是模糊不清,他顫聲呢喃:“放我......出去.......我要.......救小天......”

“你爬到我腳邊,我可以考慮放你。”洛夜白的黑發被飄來的風卷起,他在風中冷漠無情。

也許是救人心切,也許是另有隱情,越秋河糊塗不斷,他伸出還在發顫的手指 ,拖著沈重的身軀,一點一點匍匐往前爬,洛夜白想折磨他,他認了,可是他更想知道小天的生死。

汗水浸濕了鬢角,越秋河狼狽不堪爬行,漸漸看清前方白色絲綢的靴尖與袍裾,他伸出雙手,吃力地抱住洛夜白腳腕,仰頭凝望他。

“.......你、滿意了嗎?”

“此等束縛你自己便可解,為何求我?”

穩如泰山的雙腳,被越秋河視為救命稻草,頑力抱住,他在顫抖。

被弱水三千咒折磨到虛弱,卻還能意志堅定如同龜行,爬到他腳下,只為旁人,洛夜白無動於衷,垂眸俯視。

他無情說出:“既然心窩裏裝一個洛夜白這麽難,後果你就應當有力承受,弱水三千咒只屬於你,你若心於我,便來去自如。”

瞬間遭受打擊,越秋河面色慘白,喘息未定,只說出:“你......”

人癱軟倒地,洛夜白神色未變,俯身微慌,輕柔的替他捋開額前染濕的發絲,他坐在檐下將人抱在身前。

洛夜白下頜輕觸在越秋河的發心,在回憶裏緩慢說出:“記得你我第一次看日出,似火的紅日染紅了天空,你說火王對日出一見鐘情,可是你哪裏知道火王鐘情的不是日出.......”

他單薄的身體越來越涼,洛夜白緊緊抱住他,耿耿於懷,問他:“你為何要出賣藍火王?”

不知過了多久,越秋河緩緩睜眼,依舊被困於弱水三千咒,身體的疼痛消失,卻是酸軟無力,他緩慢撐起,凝視眼前洛夜班變幻出來的白雲間。

琉璃屋檐、池塘青蓮、院前一花一草、還有裏屋舒適的床榻,未見心中亦有數,一般模樣,不知洛夜白是如何做到的,思及短短時日,物是人非,時不我予。

回去後也不知道有沒有機會刨樹下埋藏的蓮花紅。

“轟!”

難得沈浸在冗長的惆悵中,眼前諸景轟然坍塌,越秋河被震得滾了幾圈,待他曲身爬起時,白雲間便被煙塵滾滾包裹,仿佛在墜毀前發出劇烈不滿。

“洛夜白,白雲間被毀了,你還不出來?”越秋河手不停敲響弱水三千咒,聲響在轟隆炸裂聲中顯得微不足道。

“洛夜白?!白雲間毀了!”越秋河急促喊著,身側陡然飄蕩黑色紗袍,還是在震動影響下,那飄揚的黑紗讓越秋河見到現身的洛夜白。

“快、快去......”話說到一半,在洛夜白的側顏中看到他顯露的邪性,聽他得意之聲,仿佛他造就了一個神奇,帶來無限快感。

“我毀的,好玩嗎?”

被玩壞了,越秋河無力滑落身軀,跌坐而下,越秋河悲傷的神情是洛夜白興奮的源泉,他暢快地笑了。

“你會後悔的。”越秋河近似詛咒一般說出,可洛夜白毫不在意,寡淡對他說:“你不應該騙我,我那般信任你。”

“幾百年都過去了,你還牢記仇恨不忘,放下吧,仇恨只會毀了你。”越秋河為失去他的白雲間傷感,他更想叫醒沈浸在仇恨中迷失方向的洛夜白。

“洛夜白以身許國,國亡他亡,身死於八百年前,死人何懼再毀。”洛夜白無所畏懼,清冷決絕:“他蘇醒在長生臺,所謂殺宿敵。”

此番話,越秋河聽得心口一窒,無言以對,他不知道洛夜白正因為愛滋生起的恨,他已經墜落太久,豈是幾句肺腑之言便能化掉他心中那些纏綿悱惻。

到了琉璃仙山入口,高聳入雲仙境般的山端,是多少修士夢寐以求之地,矗立眼前的石門,卻不甚寂寥,洛夜白對秋河難得的微笑:“看到那繁覆雕紋的橫梁了嗎?”

越秋河不動聲色沈默寡言。

“把這顆藥丸服下,璇璣殿中何夕良在等你。”洛夜白手掌攤開,一顆藥丸被他拈住,遞到越秋河唇間。

“洛夜白,我們之間的事跟他人無關,你放了夕良。”越秋河眉目凝滯望著他,張嘴銜住他手中的藥丸哽咽吞服,洛夜白漸漸發現他魅人的眼眸就算出現痛苦也沒有預期的恨意。

被他唇間碰觸的手指,在袖袍下摩挲,洛夜白努力壓制不去回想與他在藍火國的快樂,那些快樂背負太沈重的罪孽,就算事過境遷也不允許他孤寂回味,哪怕丁點矛頭湧動,洛夜白轉瞬在折磨人的同時懲罰自己,太怕深陷沈淪,從而放縱欲望念想。

等同罪惡逍遙法外。

“我殺了審問你的那三個蠢貨,並把他們懸吊在那橫梁之上,暴屍三天三夜,知道為什麽嗎?”洛夜白微微側首看他,越秋河已經回想到他與司徒瀟信誓旦旦的對話。

“他——也沒有理由出手。”

越秋河凝神,片刻深冷:“定不可能是為我覆仇。”

越秋河:此仇不報非君子!

洛夜白:能一笑泯恩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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