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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全體忘卻前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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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 全體忘卻前世

生辰宴結束後,朝堂休沐三日,有事再遞折子進言。

這三日,既是讓祁思言放松放松,也是讓他借此機會熟悉朝堂勢力。

皇帝還把今年考中的舉人前十名的資料和他們所做的文章給祁思言,秋招後就是殿試,倘若祁思言有看好的舉子,到時候等舉子們來京城,提前資助一番或者點撥幾句,也能結個善緣。

祁思言看著名單,上面岑寂的名字並不在舉人一列。

上輩子,岑寂其實並未傷害過他,他更像是兩邊都不想得罪,一面漠然地看著自己被傷害,一面又跪在地上求他原諒,想要保全自己,又過不去心裏這關,於是心裏煎熬困苦,終日惶惶不安,直到自己死了。

對岑寂這種人來說,死後的補償遠比生前飽受內心譴責要好得多,他願意在祁思言死後給已經過世的人大興補償,也不想要在祁思言生前看著那雙眼睛裏盈滿了失望,飽受內心的折磨。

岑寂家裏窮的只有四畝地,勉強溫飽,母親整日勞作,父親給人做長工,在碼頭抗大包才勉強供他識字,原本是要他去鎮上當個賬房,但是岑寂也出息,考上了秀才,平時給人寫寫信,抄抄書補貼家用,家裏省吃儉用供他考舉人。

但由於當地縣令和知府聯合起來,調換了他的考卷,他的卷子成為了這資料中舉子第一名,縣令的兒子的卷子。

至於那縣令的兒子就是草包一個,所以岑寂便落了榜,他原以為是自己的過失,直到後來秋招結束,殿試精彩問答以及所有好的文章被編撰成冊下發給各處書院和書館,岑寂一看自己的父親文章居然招錄在冊才明白過來。

他清楚自己考卷被換肯定有官府手筆,在那個小地方肯定昭告無門,於是瞞著所有人,隱藏身份上京告禦狀,正好碰到了祁思言。

之後便是祁思言義憤填膺,恰巧他又是太子,岑寂連秋招不用,直接可以皇帝面前露臉,與過五關斬六將的狀元郎們進了翰林院。

祁思言隨口交代旁邊的傅裕,小太監打小沒吃過好東西,近日在東宮好吃好喝,臉頰都胖了一圈,像只倉鼠似的,讓人想捏。

“這個舉子第一名,孤近日聽了些不好的傳言,流言已經傳到了孤耳朵裏,說是調換了考卷,讓大理寺去仔細查查,免得玷汙了父皇的耳朵,叫人拿著卷子去當地問話找人認領,校考一下這位第一名。

看是不是真有此事,倘若真有此事,便報與父皇,查清楚如何調換,何時調換,朝廷派過去的監考是否參與,所有相關人等,科舉之事,定要嚴肅處理,同時肅查全部前來報名秋招的舉人,倘若有弄虛作假的,一律趕出去,終身不得科考。”

傅裕沒問流言何處而來,能傳到太子耳朵裏,自然是有原因的,他點點頭。

前世岑寂並未落井下石,反而給他送過糧食和冬衣,他自然不用像對白成薪和江清越一樣處處針對,只是查查這一屆舉人,給岑寂一個公平應試的機會而已,能走到哪裏,都是他的造化。

命令一下,那些前世的事情仿佛已然遠去,因果盡散。

天有些陰了,冥冥之中,風雲變幻,傅裕關好門窗。

祁思言打了個哈欠:“昨日太勞累了,孤睡會,不要讓人過來打攪。”

“奴才明白。”

國師府,裴煜擡頭望著窗外,陰雲密布。

他察覺到,天道已經封了祁思言的記憶,亦封住了他的法力,龍族和天族那邊,應該全部都無法看到小世界裏的情況了,當然,除了天帝。

這樣說明前世的因果已經償還,日後會發生什麽事情,連他也無法提前幹預和測算,他亦是這場渡劫中的一環。

不知道祁思言怎麽樣了,他連忙收拾下山。

祁思言正在以一種奇妙又不維和的方式迅速融合,調解記憶,同時陷入了深度沈睡。

天道用一種溫柔的,對待自己喜愛的孩子,仿佛是揉揉頭發,又仿佛是抱在懷裏的方式,讓他逐漸忘卻痛苦的回憶,合理又清晰地記得最近發生的事情。

包括嚴沐堯,春風,江清越,白成薪,宋離歌,岑寂等等,它都一視同仁,讓他們忘卻了過去,合理的接收著這一切。

日後,便沒有人記得前世的慘痛。

走到一半,只聽電閃雷鳴,雷電所指之處,沖天的白色光柱根本沒有人能看到,正是黎府。

裴煜神色難得有幾分凝重,他如今算得上是個凡人,無法測算也無法瞬移,相比天帝等的正是這一刻,畢竟是非成敗在此一舉,畢竟他抓住了天道規則的漏洞,只要能殺了黎曄,在下一任天帝人選出現前,他虛假的天帝之位,至少還能維持表面幾萬年,這幾萬年,他可以再做其它打算。

裴煜只能讓人牽了馬急匆匆趕過去。

待他趕到黎府之時,卻見整個黎府都設了一道禁制,靜悄悄的,他只感覺到禁制的周圍四散著殘餘的上神戰意。

居然是上神過來殺害黎曄,天帝也算是花了大手筆。

他腦海裏閃現過幾個人名,快步往黎曄院子裏去。

黎曄站在門外。

裴煜走近他才看清楚,不,不是黎曄,是已經飛升上神又為了魔尊墜入人間,而今回歸了神位的雲澤上神。

他像是早已恭候多時。

他的身邊還擺著一個木偶,或者說,是來刺殺黎曄的上神,酒神。

在一眾得道歷劫的上神中,確實只有酒神是在由於能釀制美酒,上神喜愛,得了一道上神之氣,恰巧頓悟飛升。

飛升上神的所有仙族,人族,妖族,魔族裏,沒有世家力量,沒有身份背景,實力又弱的,就只有廖廖幾個。

酒神是其中一個,怪不得當年祁思言歷劫,自己一壺酒沈醉了那麽多天,在那個夢裏一點都不想醒來,那時候他雖然有心想斷,但祁思言終究不一樣,根本不會將正在歷劫的祁思言忘的一幹二凈。

怕是其中也有天帝授意,有意讓他沈淪其中。

“上神。”雲澤輕聲道,聲音宛如山間的溪流,拂過耳畔的微風,落在頭上的初雪,美好又溫柔:“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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