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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奴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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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奴知道了

皇宮裏難得出件熱鬧的事情,自然是不少人都明裏暗裏地打聽著,恢宏的華清宮裏,雲白光潔的大殿內,隔著珍珠簾慕,富麗端莊的雲貴妃靠在軟榻上,婢女芍藥正在小心翼翼地給她揉腿。

隔著香爐冒出的寥寥霧氣,一個太監從門外走進來:“貴妃娘娘。”

雲貴妃睜眼,一雙美眸鳳目中藏著些許不讓人察覺的陰狠:“打聽的怎麽樣”

華清宮的太監總管,江寧海恭恭敬敬地跪下:“回娘娘,太子殿下讓太醫院給下人們治病,那些下人還自發的在太醫院跪下謝恩呢。”

“嘖。”雲貴妃滿不在意地嗤笑一聲,譏諷道:“和他那個平民的娘一樣,當了太子還是那麽上不得臺面,為些下等的仆役做打算,浪費藥材,也就皇上願意哄著他。”

江寧海在華清宮侍奉多年,早就被養尊處優的生活養的忘了自己當太監時的苦日子,附和道:“是這個理,這太監宮女都是些命賤的東西,心裏的那些想法多著呢,怎麽可能真的記他這份恩,您就當看個樂子。”

雲貴妃撇了他一眼,倒也沒管他的刻意吹捧:“記他恩又怎麽樣不過是些宮女太監,能成什麽事管好身邊的太監宮女就行了。”

她平時對身邊的宮人都不差,也舍得賞賜,那些下等的心裏怎麽想的她都不在乎。

“告訴四皇子,最近太子風頭盛,別去惹事。”

江寧海叩首告退:“奴才知道了。”

一旁的芍藥靜靜地聽完兩人的談話。

等替貴妃揉完腿就被管事的無緣無故地罵了一句,叫她去浣衣局拿洗好的衣服,芍藥神色坦然地應了,隨即不留痕跡地三兩步繞去了禦書房後門。

皇帝正在那裏批閱奏折,見她來也沒有什麽多餘的表情。

“屬下叩見皇上。”芍藥的臉上絲毫沒有宮女面見皇上時的害怕,仿佛已經習慣了。

“起來吧。”皇上道。

趙公公伸手替皇上添了茶水:“芍藥來了。”

芍藥朝趙公公笑了笑,起身:“貴妃近日不打算動手,皇上請放心,屬下會一直盯著那邊。”

“嗯。”皇上點點頭:“還有太醫院那邊也讓人盯著,太子第一次做事,朕不想讓他太快接受那些陰謀詭計。”

“殿下菩薩心腸,奴才會派人盯著的。”趙公公也是看著祁思言從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點一點長大的,在祁思言小的時候就不知道給他排查了多少危險的東西。

後來危險太多了,只能瞞著所有人把太子悄悄送到了國師府,讓裴煜養了一段時間,等皇帝處理好才接回來,現在祁思言健康長大,其中也有趙公公的功勞。

從小把孩子看大,趙公公也舍不得孩子傷心,自然盡心盡力,畢竟現在才剛開始,好歹得讓做事的孩子嘗點甜頭,免得叫他一下子就接觸到那些亂七八糟的叫人防不勝防的骯臟手段。

祁思言並不知道這些彎彎繞繞,也不知道自己的老父親為了自己做了很多,他用狐貍捂著臉回了東宮,自從他宣布了那條命令,一路上下人們瞧見他也不怕了,都走過來跟他打招呼磕頭。

他受不住,如果不是狐貍鬧著不讓,他肯定要讓春風抱他飛回去了。

終於到了自己宮裏,祁思言的心頓時踏實了。

才剛坐下沒多久,已經繡完人偶恢覆伺候的明月端了茶水,瞧見狐貍懷裏自己繡的人偶,笑道:“殿下,白成薪向您請辭,說他想單獨見見你。”

祁思言一怔,心頭頓時冒出些難以形容的情緒,像是抵觸,又像是內心深處的惶恐,他喝了口水,有些躊躇的摸著茶杯。

“殿下剛回來,有些勞累。”春風一口回絕道:“他要走便走,太子殿下不是誰都能見的。”

明月皺眉反駁道:“可是,殿下救了他,見一面也無妨吧,他很想見太子。”

“殿下很累。”春風再次強調,他雖然不善言辭,但也不喜歡身為太子婢女的明月全然瞧不見太子渾身渾身疲憊和抗拒,他冷聲道:“身為婢女不得幹涉太子言行和決定。”

明月神色一僵,這春風身上的平安符還是她繡的呢!怎麽能出言不遜讓她下不了臺

“春風。”祁思言伸手拉住春風的衣袖:“沒事。”

“他很想見孤”祁思言起身,他擦擦手:“那就見吧。”

他從來不會特意去回避人,也不知道為什麽會下意識地回避白成薪,左右以後也沒什麽機會了,既然白成薪想見他,那就見一面,他又不怕。

到了門口,祁思言剛想進去,就被春風拉住手腕,春風張了張嘴,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說清楚,只能有些笨拙地道:“屬下在門口等您。”

祁思言伸手拍了拍春風的肩膀,將狐貍往上顛了顛:“孤一會就出來。”

抱著狐貍心裏的抵觸沒那麽深了。

白成薪坐在裏面,瞧見祁思言進來,眼睛一亮,立刻跪下行禮:“屬下參見太子殿下。”

“免禮。”祁思言蹭了蹭狐貍毛,深深吸了口氣。

“屬下想了很久,還是想留在您身邊報答恩情。”

“不了吧。”聽了此話,祁思言勉強笑笑:“孤的身邊不缺人。”

“屬下很想報答您,畢竟您救了我,可以為您……”白成薪跪下懇求。

不想要他,不想要他,不想要他,祁思言的心裏全然的是這句話。

看著白成薪滔滔不絕的說話的嘴,祁思言的眼神不自覺地逐漸放空,仿佛掉入了某種漩渦,那種不知道為何而來的窒息感又接踵而至,從內而外的抵觸讓祁思言心裏慌的厲害,根本聽不見白成薪在說些什麽。

他腦袋裏暈乎乎,沒來由的兩眼發黑,抱著狐貍的力道也逐漸輕了。

“殿下明白了嗎?”

一瞬間,仿佛醍醐灌頂般,腦海裏的某種習慣已經形成了條件反射,祁思言下意識地換上了卑躬屈膝的語氣,像是早已說過許多遍:“奴明白了。”

【作者有話說】:昨天寫完這個部分太多字了,又很晚,不好意思各位寶子,我改了下,先發一章,晚上再發一章,分兩次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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