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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他該如何補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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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他該如何補償

其實祁思言並不知道自己脫口而出的話是什麽,他狀態很糟糕,仿佛整個人陷入了一種混沌裏,像是被石頭綁住沈入水底一般,喘不上氣也感知不到自己在做些什麽,只能一點一點地任由自己下墜。

奴明白了四個字讓白成薪的心陡然一沈。

他驟然擡起頭,剛聽到那四個字的時,他的臉色很震驚,震驚之餘就是憤怒,仔細看還有些許猙獰,他站起身,宛如豹子一樣擒住祁思言的肩膀,崩潰地低吼道:“你剛剛說什麽你都記得對不對,你在騙我是不是你全都記得對不對你一直都記得對不對所以你連贖罪機會都不給我”

祁思言聽見聲音擡起頭,根本不知道白成薪在說些什麽,漆黑的瞳孔眼神渙散,只能瞧見白成薪的嘴一張一張的,仿佛陷入了某種夢魘,原本精致白皙的小臉慘白一片,仿佛已經刻入了心底的恐懼讓他連推拒都做不到,只想蜷縮起來。

狐貍起身輕輕咬了祁思言的耳垂一口。

隨即又宛如在山上沖向春風一般來了一招蠻牛沖撞,用頭地頂著白成薪的腹部,後腳用力往前一蹬,那一腳可不輕,把白成薪撞的後退兩三步倒在地上。

疼痛讓祁思言頓時打了個激靈,腦海中的混沌立刻消失,他的眼神恢覆清明。

一清醒就瞧見狐貍揮動爪爪正在試圖撓花白成薪的臉,嘴裏不斷的罵罵咧咧,白成薪不閃不避,面如死灰。

祁思言連忙走過去一把抱起狐貍,語氣帶著些許指責:“臭臭,你幹什麽突然打人”

竟然完全不記得剛才發生的事情。

仿佛剛才的那句話,那副誠惶誠恐的模樣只是白成薪幻覺。

白成薪的心仿佛被捏碎了般,疼的幾乎讓他喘不過氣,原來祁思言一直都是前世的那個傷痕累累的祁思言。

他雙手死死的握拳,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根本不想承認剛才祁思言那副樣子是被魘住了,也不願承認自己成為了祁思言心中的一片揮之不去的陰影。

奴知道了,這四個字,是白成薪逼著祁思言說的,也是他逼著祁思言深深地記住了這句話。

當時祁思言剛被囚禁,江清越忙於朝政,全權把祁思言交給他們。

他迫不及待去找了祁思言。

祁思言當時坐在富麗堂皇的宮殿裏,輕輕倚靠在椅子上,雙目放空。

“過的好嗎?”白成薪笑著走過去。

當時祁思言緩緩轉頭,眸子裏還帶著滿滿的信任,他小心翼翼地,充滿希冀地望著白成薪:“你是來救我的嗎?”

這個眼神後來的白成薪回憶了很多次,每一次都讓他心如刀絞。

因為那雙眼睛裏的所有情緒在白成薪說出否定答案的時候全然褪去,他再也沒有看到那雙眼裏傳出一絲一毫的,在意他的情緒。

聽到回答後,祁思言漆黑的瞳孔裏滿是冷淡,被人背叛連為此而哭都覺得是臟了眼睛,他厭惡地撇開眼,再未看白成薪一眼,只是對著空氣輕聲道:“原來你也背叛了我,是我對你不夠好嗎?”

“好啊。”白成薪輕聲回答,眼裏滿是讓人不寒而栗的陰狠:“高高在上的皇室隨便的施舍,當然好,皇上,你為什麽不能對我更好呢?”

“你覺得我以前實在施舍你”祁思言驀地笑了,像是在笑以前蠢笨的自己,到底是被這句話傷到了,他強忍著喉間的酸澀,冷聲質問:“那我當初救你,也是施舍”

“難道不是嗎?你給我的都是你唾手可得的東西,你生下來就是太子殿下,身份尊貴,當然不懂你那些唾手可得隨手丟棄的東西對別人來說有多珍貴。”白成薪瞧著祁思言冷冰冰的模樣,怒氣逐漸盈滿心口,目光像是冰冷的毒蛇在祁思言的身上惡心的游走。

他伸手掐住祁思言的脖頸,聲音低啞地道:“我倒是想要你身上的一樣東西,就是不知道皇上肯不肯滿足我。”

祁思言不欲與他多言,他輕聲道:“我沒什麽能給你的了,你走吧。”

“走”白成薪見他仍然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眼裏滿是陰翳和惡意:“江清越把你交給我們處置,隨便我怎麽折騰都行,我舍得走”

原以為祁思言聽了這話多少會有點反應卻為料到他根本毫不在乎。

“看著我!”白成薪沒有得到任何眼神,無能狂怒地大吼道。

“我讓你看著我!”

“你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白成薪咬牙道,聲音帶著警告。

他的手在祁思言削弱纖細的脖頸處游離了一會,略微向下摸索到光滑細膩的肌膚後,伸手想解開祁思言身上的腰帶,也不知道是嚇唬還是真的想強占了他。

祁思言閉著眼睛,因此感官更加清晰,他感覺到那只手在他脖頸間游走,解開他的腰帶,嚇的呼吸都亂了,強忍著惡心和驚懼,用力抓住顫抖的手指,死死咬著牙,不肯退讓半步。

“你想讓我死的話,你就繼續。”祁思言聲音帶著強裝的鎮定。

其實他的語氣抖的不像話,白成薪心裏嘲笑著祁思言所謂的以死相逼,他知道祁思言骨頭硬,不肯低頭,所以動作也愈加放肆。

身邊的太監見他越來越過分,把祁思言的外袍都解了,只好出言提醒道:“將軍慎重,倘若其它幾位知道了……”

白成薪看了太監一眼,不甘心地把手從祁思言腰帶上松開,溫香軟玉在眼前,雖然怒意和欲念交織,但他也明白自己根本碰不了祁思言,碰了祁思言另外幾人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那麽他們短暫的平和都會因此坍塌。

尤其是宋離歌,那個瘋子。

他手指背在身後摩挲了幾下,回味著剛才的觸感。

祁思言驟然松了口氣,睜開眼睛,低頭自顧自地扣緊自己的衣袍,扣緊後便禮貌道謝:“倒是要謝謝這些公公及時開口了,不然朕怕是要橫死在白將軍床上,給他徒增晦氣。”

說話的檔口自始至終都沒有看白成薪一眼,仿佛白成薪根本不存在。

“你!”

白成薪眼睛微瞇,瞧見祁思言脖子上用紅線串著的一塊翠綠的玉,那塊玉小巧玲瓏,水潤光澤,被工匠精雕細琢的菩薩像。

他伸手強硬地把那塊玉扯了下來,握住那塊玉在手上磨砂:“都說你出生銜玉,是帶著天命下凡來到人間的賜福的,就是這塊玉吧,不看著我回答也行,嚴家,你外祖黎家,還有你以前身邊的嬤嬤宮女……”

“是我的玉。”祁思言冷聲出言打斷,終於轉頭望著白成薪,臉色難看至極,一字一頓地道:“你想怎麽樣要我侍奉你嗎?”

“哈哈哈哈。”見祁思言被自己威脅到臉色都變了,白成薪愉悅地笑出了聲。

而後,他當著祁思言的面,一把將那一塊玉摔在地上。

玉摔在堅硬的地上卻出奇的沒碎,他便強行用內力把玉化為粉塵,在臉色慘敗的祁思言面前吹散了。

“以後你就是我的奴隸,在我面前自稱為奴,萬千寵愛如何,出生銜玉又如何,最後還不是被人背叛,一無所有。”

那時候祁思言還帶著不服氣,直到他不顧祁思言的認錯和求饒,殺了祁思言以前身邊的一個老嬤嬤,那老嬤嬤死的時候還摸了摸祁思言的臉,讓他好好活著。

然後祁思言就乖了。

看到他的時候會自稱為奴,他說什麽,祁思言就會乖巧地應答:“奴知道了。”

他的眼裏再無其它,只有乖順,宛如被操控的木偶一般再無其它鮮活的情緒,讓白成薪越發不滿,所以有時候祁思言被宋離歌折騰很久,渾身虛弱的躺在床榻上,伺候的時候怠慢了他,或者是祁思言餓的狠了,沒有力氣,他就會帶一個祁思言熟悉的人,親人,朋友,在他面前殺了。

只是因為,祁思言求他的時候,情緒會多些,不會一潭死水一般,讓他逗弄的興趣。

真正讓祁思言把這句話刻在腦子裏揮之不去的,是得知消息前來救祁思言嚴老將軍,被宣告斬首。

祁思言當時跑到一半被抓回來,求饒磕頭到滿臉都是血,挨個跪爬到他們的身邊,膝蓋在堅硬冰冷的石板地上磨出一道長長的觸目驚心血痕,哭著求他放過嚴老將軍,字字泣血:“奴知道了,奴記住了,奴知錯了,我不逃了,再也不逃了,求求你們放過嚴將軍吧,是我讓老將軍帶我跑的,所以我去死好不好,我去死好不好”

他拖著磨破的雙腿跑上前,竟然要沖到劊子手的砍頭刀上面自盡,當時沒有任何人反應過來,是被綁住手腳的嚴老將軍用力全力把祁思言撞開,一頭撞在砍刀面前,死前語重心長地道:“殿下,要好好活著。”

噴湧出的鮮血就這麽濺在了祁思言的臉上,他慘敗的臉上盈滿了濕熱鮮血,纖長的眼睫都掛著血珠,渾身縈繞著驚心動魄的破碎感,他坐在血泊中,茫然無措的呆滯許久,低頭瞧著自己鮮血淋漓的雙手,發出一聲痛苦的,長長的,尖銳的,崩潰的嘶吼。

回憶起這些,白成薪的心擰成一團。

面前的是前世的祁思言,活生生被他們折磨到死的連骨灰都沒留下的祁思言。

不是才十五歲,自由快樂,天真無邪的祁思言

他怎麽補償用什麽補償才好

【作者有話說】:抱抱祁思言小寶貝!還好我的寶貝什麽都忘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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