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四合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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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四合院
江顏的婚事還沒來得及操辦, 江家倒是先迎來了另外一件喜事。
江父這幾天剛把屋子打掃幹凈，準備再把閨女房間的墻面重新粉刷一下。廠裏新的家屬樓建好後，這兩年分新房一直沒輪到他們, 但眼下閨女跟小傅感情穩定眼看著就要商量婚期了，一直等著廠裏分房也不靠譜，不如早早把自家這小屋子打理打理，讓閨女出嫁的時候不至於太寒蟬。
至於江淩的婚事, 八字還沒一撇呢，以這小子三天兩頭不著家的性子，估計還有幾年等的。
一大早，江顏就叫上他哥, 帶著江父江母老兩口出門了。坐上公交轉了趟車直奔向市中心的老城區，下車沒走兩步路，江顏就停在了一座四合院面前掏出鑰匙，待解開碩大的銅鎖推開高大的紅木院門, 江父江母還沒反應過來。
“爸媽註意腳下, 有臺階。”
江父聞聲從三米多高的圍墻上收回視線, 掃了眼閨女推開的院門，院子裏還有一道門，入眼只能看到一條清冷的回廊, 影壁下順著墻根長了不少雜草，即便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也有數不清的枯藤順著精美的浮雕攀上高翹的飛檐。
是個空了挺久的院子了, 還是個建了倒座房的標準大四合院。
江父咽了下口水：
“顏顏啊，我們這是來給人打掃院子的？爹工具還沒帶呢。”
江父全然是以為自家閨女帶他過來, 是給人清掃院子的，望著眼前氣派的院墻, 江衛德心裏十分的高興。
好家夥，他閨女這是不聲不響的接了個大工程啊。
現在文|革結束了，不少先前被打倒的大人物都得到了平反，包括被抄家的宅子院子也都還給了他們，十多年沒住人的院子可不得等修葺好後才能住人。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就是再怎麽沒落，能住得起這樣大四合院的人，可不會自己打掃，大多都是請人來幫忙，江衛徳先前就聽說過他們廠四車間的有個人，就接到過這樣的活兒，可賺了不少工錢呢。
只是沒想到這樣的好差事他也能分一杯羹。
江衛德邊說話邊跟著江顏走進了院子，繞過影壁穿過第二道垂花門，這才看清楚完整的四合院，東西廂房、正房耳房一應俱全，就連正房門口的兩棵石榴樹都格外粗壯，一看就有不少年頭了。
與這座四合院相比，江顏他們在平遙村住的地主家宅子，就跟草屋沒兩樣了。
環視了一圈江父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道：“這麽大的院子接下來，得多少工錢啊！”
江顏聽到她爹驚嘆十足的呢喃，險些笑出聲，她伸出手在看呆的三人面前擺了擺，笑得狡黠：
“這院子喜歡嘛？”
“這不是廢話嗎，誰能不喜歡這麽漂亮的四合院啊，不過我們喜歡有啥用？你這丫頭把我們帶過來到底是在賣什麽關子？”
江淩打量了一圈四合院，挑著眉梢將目光落在江顏戴著毛線帽的腦袋上，忍不住要伸手去揉，結果被她一個靈活的走位閃躲開了。
江淩自然不會像江父一樣以為這院子是江顏包下來打掃的活計，畢竟爹媽不清楚他們在新安省做的買賣，他爹以為他們沒什麽錢情有可原，但江淩可是十分清楚他妹妹的小金庫的，相比於他只多不少。
“你們喜歡當然有用啊，因為從今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
江顏清脆愉悅的話音落下，正準備美美接受三位親親家人的誇讚，誰知空氣在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之後，卻傳來江父欲言又止又充滿憐愛的遲疑嗓音。
“顏顏啊......你是不是沒睡醒啊？咱家不開這種玩笑哈。”
因為開不起！
隨著江父話落的是江淩賤兮兮搭上江顏額頭的手背。
“嘖，沒發燒啊，咋還說胡話了呢。”
江顏：......
“好了，別逗你妹了，顏顏你跟媽說說，這院子咋回事？”
江母嗔笑著打了下江淩的胳膊，伸手戳了戳自家閨女鼓囊囊的小腮幫子。
半個小時後，正房堂屋。
看著桌子上的房產證跟土地使用證，江父驚異出聲。
“哎喲！這院子真是咱們家的啊？顏顏啊你哪來的這麽多錢啊？”
沒等江顏回答，江父又刷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他根本坐不住，腳下不停地推開堂屋門，又走到冰雪覆蓋的院子內踱步，眼眶熱烈地在院子裏掃了一圈，視線跳過三米來高的氣派院墻，仿佛能看到不遠處的殿宇樓閣，這下可真是住在皇城根下了啊。
別說前半輩子，就是幾輩子都是他江衛德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沒想到眼下就被他閨女實現了。
“顏顏，你哪來的這些錢買這座院子？”
相比起興奮地中頭彩的江父，江母則要淡定得多，在她眼裏仿佛眼下寬敞氣派的院子，跟自家的小居室沒什麽區別，左右不過都是一個住所而已，眼中反倒是對江顏的擔憂更勝。
江顏對上江母的神情，心知她母親以前的出身應該很不錯，她伸出手將江母的雙手握住，看了眼一旁抿唇思量的江淩道：
“媽，錢的事情你別擔心，都是我跟哥哥賺的，絕對沒有幹偷雞摸狗雞鳴狗盜的事，具體等回去了我們再跟你細說。”
江顏當下雖沒明說，但江母多少也能猜到幾分，畢竟在當初因為她生病交了那麽一大筆醫藥費後，閨女還能隔三差五的打錢回來，手頭上肯定是很寬裕的。
更別說還有時不時寄的那些好東西，出手能這麽闊綽，肯定不只單單像她說的是協助破案獲得的獎勵那麽簡單，畢竟哪能一直有那麽多案子等著她閨女去協助呢？她只是個文文靜靜的小丫頭，又不是狄仁傑。
自家孩子的品性做母親的最了解，違法犯罪的事情他們不可能會去做，最多...是做些灰色地帶的事情，比如投機倒把做小買賣......
這念頭一起就停不下來，一開始江母猜到這，就有意想勸告這兩孩子，但是兩地相隔太遠，她又不好在信裏明說，要是被旁人看了去那可不得了，只能日日祈禱他倆別出什麽岔子，只是......
江母看著頭頂紅木雕花的精美木梁，心中咂舌，只是沒想到這兩小孩做的買賣這般大，這麽氣派的院子都買得起。
江顏的聲音繼續在耳邊響起：
“......咱們這座院子昨天剛落好戶，我置辦的一些家具用品啥的這幾天會陸陸續續到，今天來就是帶你們來認認路，明兒你跟爸在家，就可以開始收拾收拾老房子了，到時候我讓哥去雇個小皮卡，把家裏的東西都搬過來，咱們以後就住這了。”
“嗯，也好，以後你從這出嫁也更寬敞些。”
江母順口而出的話，讓江顏莫名有些臊的慌，她拍拍發熱的臉頰打岔道：
“下午我請來收拾院子的師傅應該就會到了，到時候就讓爸在這監工好了，邊邊角角該修葺的修葺，還有火墻也要檢查一下，長久沒住的屋子容易倒煙......”
江顏這邊正說著話，外頭已經把整個四合院都檢查了一遍的江父，聞言立刻趕過來出聲道：
“不用請人！院子我都檢查過了，非常好！用料也講究實誠，頂多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活，你爸自己就能搞定！浪費那些錢請人幹嘛！等爸先去家裏把家夥什拿過來就可以開工了！”
原以為是接了整理院子的活計，江衛德就高興的很，當下得知這以後就是自家了，那可不更得打出十二萬分的精神氣啊，恨不得屁大點事兒都要親力親為。
江衛德說著就拉上老婆要往家趕，一邊走嘴裏還一邊笑呵呵得跟媳婦念叨：
“得先去買些蜂窩煤，讓屋子暖和起來，不然幹活還挺冷，你待會回去就別來了，這邊天冷地凍的你身體受不了......”
江顏看著她爹風風火火的背影搖搖頭，他愛忙活就讓他跟著忙活兩天吧，反正後天他就要回廠裏上班去了。
“吶。”
江顏將房產證重新揣回兜裏，正要跟上江父江母的步伐，就被突然遞到眼前的東西止住了去路。
定睛一看，喲呵，又是存折。
“給我？”
江顏語氣有些意外，這是見她自己掏腰包買了房子覺得過意不去？
她順著存折往上看，對上的就是江淩悶不吭聲的一張臉，江顏瞇起眼又掃了眼前存折上的銀行名稱一眼，她沒記錯的話，除了做生意的流動資金，她哥好像就一本存折吧，這可是他這兩年的全部身家啊。
“幹嘛不想要啊？不想要拉倒。”
“要要要！當然要，你錢存銀行就是浪費，不如我給你合理投資！你放心，你妹絕對會讓你這小本本上面的數字，翻個幾倍都不止！保證不會折了你的老婆本的！”
江顏吐吐舌頭，正好她為了買這座院子，自己身上存的那點私房都花得差不多了。
她笑得雞賊地一把將他的存折抽回，上面的數字都沒看就揣進了口袋裏，畢竟她跟他哥的生意利潤一直是對半分的，她哥身上有多少錢她再清楚不過了。
“隨便你怎麽折騰。”
江淩雙手插兜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他錢都給這丫頭了，根本不指望要回來，更別說什麽數字翻倍了，賺錢哪有那麽容易的。現在他回了上京，瀘水縣的生意雖然還有進項，但是到底沒有自己幹來的利潤高，他在上京等於一切都要重頭開始。
至於老婆本......江淩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唐林嘰嘰喳喳纏著他的模樣，嚇得他心頭一顫，連忙搖搖頭把這嚇人的一幕揮散出去。
“老房子裏的那些破爛，讓媽也別收拾了，都用了多少年頭了，連被褥都是補丁打補丁的，裏頭的棉絮更是硬的不行，蓋在身上壓得人喘不過來氣就算了，一點都不暖和。又不是沒有新被褥，你不讓他們丟，他們起碼還能再蓋五年你信不信。”
江淩轉頭將堂屋的門鎖扣起來，跟江顏一起穿過四合院往外走，厚實的皮靴踩在甚少有人踏足過的蓬松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電視機電話什麽的也都要安裝起來，等咱們去學校了，有事也方便跟家裏聯系。”
兩人考上的都是本地的京大，雖然離四合院只有十幾公裏不算遠，但是學校按規定新生頭年是要住校的。
“我曉得，按電話的事兒傅承聿已經跟電信局申請了，要不了多久應該就能批準下來，到時候會有人來拉線路，你妹我做事什麽時候讓你操心過啊？”
在宅門處的回廊上跺了跺腳上的積雪，江顏笑盈盈地回頭看她哥。
傅承聿傅承聿，又是傅承聿，江淩翻了個白眼：
“你這房子的事情也是傅承聿給你打點的吧？我可沒聽說現在出了能買賣房子的政策，你這恐怕是我們上京城頭一個私人買賣房屋的勇士。”
爹媽不懂其中利害，江淩可是清楚得很，回城這段時間他跑了不知道多少地方，早出晚歸的就是想給家裏換一套寬敞的屋子，可惜全都碰了壁，險些還又被扣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帽子。
幾天下來他算是明白了，文|革結束是結束了，但要想生活完全恢覆成先前的樣子，那還得等下一次改革，首先住房就是一個大問題。
現在高考也恢覆了，不僅下鄉知青在陸續回城，就連原本紮根在農村的青年也因為上學在往城市裏湧入，城市人口在急速擴大，但是住房問題卻得不到妥善解決，在這樣的前提下，不給私人買賣房屋、住房全靠單位分房的制度一定會得到改進，可惜卻不是現在。
所以江淩在被他妹領進院子裏時，根本沒有往‘他妹買了座四合院’上頭去想。
誰知道這丫頭竟然來真的，房產證都被她拿出來了。
就是不知道這件事情往後會不會影響到她，或是傅承聿。
聽到江淩的話，江顏小臉一擡，兩道細眉豎得高高的，說出口的話十分大義凜然：
“當然不是啊，什麽叫打點啊！你看我像是會利用傅承聿的特權牟利的人嘛？你看傅承聿像是會利用特權給身邊人牟利的人嘛？”
江淩翹了下唇角，輕呵一聲，鎖上院門拉著他妹跟上前面江父江母的背影。
“傅承聿是不是這種人我不確定，但是你的話，絕對是無利不起早。”
江顏：......
什麽人啊這是，是親哥嗎？
“江淩！你少詆毀我，這套四合院原原本本可都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好不好！”
“什麽功勞？說來聽聽？”
看著像只炸毛的狐貍的江顏，江淩心情就十分美好，果然愛招惹妹妹是每個哥哥骨子裏就自帶的劣根性。
“哼，還什麽功勞，當然是咱們在桃嶺遇到的那個案子啊！”
江顏瞪了他一眼，不滿地壓低聲音道。
桃嶺？那個破獲間諜計劃的大案？江淩背脊瞬間挺直了，怪不得案子破獲後一直沒聽她妹提起得了什麽獎勵，還以為是因為國家正逢幾件大事，把她這個小螞蟻給忘了，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一般不都是給獎金嘛？怎麽這回兒的獎勵這麽與眾不同？”
對上江淩詫異又好奇的目光，江顏小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當然是我提議的啊！錢嘛，我自己就能賺...咳，是哥哥你能賺，多多少少都無所謂，但是購房資格可不一樣了，這可是千金都買不來的好機會！不過我也沒想到，國家爸爸會給我劃下這麽好的一套四合院，相比起這地段跟院子大小，我那幾萬塊錢等於就是白菜價了！”
雖說等改革開放後國家政策完善了，就會允許私人房屋買賣，但是這樣好地段的四合院可不是小幾萬就能拿下的。
“喲，看不出我這慣會耍嘴皮子的妹妹，倒是十分有遠見吶。”
江顏：......
【這小子現在說話怎麽也這麽欠嗖嗖的。】
745：【宿主，或許你聽說過一句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江顏：......
*
原本江顏是打算帶父母看完房子後去國營飯店吃一頓的，結果江父現在滿腦子都是修葺院子，急著要回去拿工具，他哪還坐得住館子，一路念叨著回了家，要不是江母提醒他要到午飯點了，估計路過供銷社時的那捆面條都不記得買。
江顏看著她爹匆匆往家趕的背影，好笑又無奈地聳聳肩，她計劃的大餐到底是吃不上了，不過沒事，她爹下的陽春小面也是很美味的！
笑吟吟的小臉瞬間又恢覆了生機，加快了腳步跟上幾步開外的江父江母的背影。
上午十一點多，出去還沒三個小時的江家四口，又回到了上興胡同，剛進院門就遇到了聞聲從屋子裏走出來的吳嬸子。
吳桂香裹著軍大衣，手裏還抱著一個湯婆子，擡手指了指樓上他們家的窗臺道：
“秋芝啊，剛剛你小姑子來過了，我想著請她進來坐坐等你們回來，她也沒留下，給你在窗戶上塞了個什麽東西就走了。”
何止是沒留下啊，那是根本就沒搭理她，那眼睛都長到天靈蓋上去了，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秋芝跟江衛德兩口子樣樣都好，怎麽家裏的親戚一個比一個糟心，跑到她這拿喬來了。
江母對上吳桂香的神情，一下就猜中了小姑子過來肯定又是掛著一張臉，隨即無奈地笑道：
“多謝你了桂香，她就那怪模怪樣的性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天寒地凍的你趕緊進屋去吧，趕明兒來我家喝茶。”
“行！那你們也趕緊回去吧，這天還有的冷的。”
聽到蘇秋芝說喝茶，吳桂香的眼睛都亮了，連忙應下就笑瞇瞇地進屋去了，似是還惦記著秋芝泡的一手好茶。江母做飯的技能雖然沒點亮，但是泡茶的手藝可是一絕，配的那些香氣撲鼻的花果茶，讓吳桂香喝過後都念念不忘。
-
“請柬？哦是王希月的升學宴。”
江顏抽出了插在窗欞上的卡片，打開折頁裏頭金色的大字差點沒閃現她的眼，一邊說著話一邊搓搓耳朵也擠進了屋子，屋門一關嚴實，阻隔了刺骨的風雪頓時就感覺暖和多了。
“我看看，她也考上大學了？”
江淩脫掉了夾雜著風雪的外套，立刻舒服的歪躺在藤椅上，聞言大爺似的朝江顏伸出手。
後者自然是翻了個大白眼，雖對他這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十分手癢，不過看在他已經獻上全部身家的份上，江顏還是大度的把請柬朝他扔了過來，只不過用的力道有點大，像紮飛鏢似的，要不是江淩躲得快，估計他那引以為傲的英俊臉龐就要破了相了。
“那你哥當靶子紮啊小沒良心的！”
江淩拍拍屁股換了個沙發坐，撿起插在藤椅上的請柬，瞧了兩眼後怪模怪樣地咂了兩下嘴。
“哎喲還是個師範呢，江小琴吹牛歸吹牛，王希月倒是挺爭氣的，頭年就考上了師範，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啊？不過嘛，比起我來還是差多了，哥哥的水平他們望成莫及啊......”
顯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母從屋裏丟過來的毯子蓋住了整張臉——包括那張欠嗖嗖的嘴。
“瞎說什麽呢，當心讓旁人聽到臊得慌！人要懂得謙虛，才考上大學口氣就這麽大了，以後還得了啊？沒有你妹妹半點穩重。”
江母聽到江淩的自吹自擂，皺著柳眉不讚同的嗔怪道。說著走到近處將手上的另一條毛毯遞給江顏。爐子雖燒上了，但是室溫還沒升起來，猛然一下脫掉外套容易著涼。
江顏乖巧的接過毛毯圍在身上，一邊朝江母露出甜甜的笑，一邊幸災樂禍地沖江淩吐舌頭。
“就是，沒有我半點穩重！”
江母：......
“你們吶！”
蘇秋芝好笑地搖搖頭，算了她還是收回剛剛的話吧，這倆孩子一個比一個皮，都是小孩心性。
“王希月考上師範大學可不是什麽狗屎運，完全是沒日沒夜的苦讀熬出來的。自打高考恢覆的消息下來後，你們小姑一天都沒閑下來過，買課本教材、請老師輔導，天天忙的跟陀螺似的盯著王希月學習，就連工作都休了長假，就是為了讓希月能考上大學。我估計希月那孩子這段時間一次好覺都沒睡過，不過好在守得雲開見月明了，總算是皇天不負苦心人，成功考上了大學。”
要不然估計江小琴還得再折騰那丫頭一年。
江顏聽的津津有味，這高考才剛恢覆呢，就開始雞娃了，她這小姑的思想夠超前的啊。
“那這升學宴，咱們去嘛？”
江顏看著請柬上寫的時間地點問道。
地點倒是挺好，就在市中心的國營飯店，那邊有專門辦喜事的包間大廳，很寬敞。但是這時間嘛......真是夠緊湊的，竟然就是明天中午。江顏嘖了一聲，哪有人送請柬是只提前一天送的啊，這不是誠心不樂意請人過去嘛。
江顏是不想湊這個熱鬧，她寧願在家裏睡覺。
不過江淩卻是非熱鬧不湊的人，眼下離開學報道還有一個多星期呢，該置辦的東西也都置辦得差不多了，正好找點事情做。順便去看看江松那小子現在日子過得有多不好，聽說前段時間在街上調戲人小姑娘被抓了剛放出來。
想到這，江淩就覺得心情愉悅，聞言立馬開口接話道：
“去啊，請柬都送上門了為啥不去？不去豈不是不給小姑面子嘛？”
“哎喲，剛剛還一口一個江小琴的，為了湊熱鬧馬上小姑就喊上了，你可別忘了咱們跟江老太一家已經斷絕關系了。”
“是斷絕了沒錯，不過王希月不是江家人啊，她姓王。總歸是與我有血緣關系的表妹，請柬都送上門了，我這個做哥哥的也不好不露面去道賀一聲。”
江顏：......
可真夠不要臉的。
“嗯，淩兒說的對，咱們家雖然不打算辦升學宴，但是既然別人辦了總歸是要走禮的，市中心的國營飯店離顏顏買的四合院近，去參加完你們表妹的升學宴，正好去監督你爸修屋子。”
江顏：......行吧，一家之母都蓋章了，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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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顏的婚事還沒來得及操辦, 江家倒是先迎來了另外一件喜事。
江父這幾天剛把屋子打掃幹凈，準備再把閨女房間的墻面重新粉刷一下。廠裏新的家屬樓建好後，這兩年分新房一直沒輪到他們, 但眼下閨女跟小傅感情穩定眼看著就要商量婚期了，一直等著廠裏分房也不靠譜，不如早早把自家這小屋子打理打理，讓閨女出嫁的時候不至於太寒蟬。
至於江淩的婚事, 八字還沒一撇呢，以這小子三天兩頭不著家的性子，估計還有幾年等的。
一大早，江顏就叫上他哥, 帶著江父江母老兩口出門了。坐上公交轉了趟車直奔向市中心的老城區，下車沒走兩步路，江顏就停在了一座四合院面前掏出鑰匙，待解開碩大的銅鎖推開高大的紅木院門, 江父江母還沒反應過來。
“爸媽註意腳下, 有臺階。”
江父聞聲從三米多高的圍墻上收回視線, 掃了眼閨女推開的院門，院子裏還有一道門，入眼只能看到一條清冷的回廊, 影壁下順著墻根長了不少雜草，即便被厚厚的積雪覆蓋，也有數不清的枯藤順著精美的浮雕攀上高翹的飛檐。
是個空了挺久的院子了, 還是個建了倒座房的標準大四合院。
江父咽了下口水：
“顏顏啊，我們這是來給人打掃院子的？爹工具還沒帶呢。”
江父全然是以為自家閨女帶他過來, 是給人清掃院子的，望著眼前氣派的院墻, 江衛德心裏十分的高興。
好家夥，他閨女這是不聲不響的接了個大工程啊。
現在文|革結束了，不少先前被打倒的大人物都得到了平反，包括被抄家的宅子院子也都還給了他們，十多年沒住人的院子可不得等修葺好後才能住人。都說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人家就是再怎麽沒落，能住得起這樣大四合院的人，可不會自己打掃，大多都是請人來幫忙，江衛徳先前就聽說過他們廠四車間的有個人，就接到過這樣的活兒，可賺了不少工錢呢。
只是沒想到這樣的好差事他也能分一杯羹。
江衛德邊說話邊跟著江顏走進了院子，繞過影壁穿過第二道垂花門，這才看清楚完整的四合院，東西廂房、正房耳房一應俱全，就連正房門口的兩棵石榴樹都格外粗壯，一看就有不少年頭了。
與這座四合院相比，江顏他們在平遙村住的地主家宅子，就跟草屋沒兩樣了。
環視了一圈江父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喃喃自語道：“這麽大的院子接下來，得多少工錢啊！”
江顏聽到她爹驚嘆十足的呢喃，險些笑出聲，她伸出手在看呆的三人面前擺了擺，笑得狡黠：
“這院子喜歡嘛？”
“這不是廢話嗎，誰能不喜歡這麽漂亮的四合院啊，不過我們喜歡有啥用？你這丫頭把我們帶過來到底是在賣什麽關子？”
江淩打量了一圈四合院，挑著眉梢將目光落在江顏戴著毛線帽的腦袋上，忍不住要伸手去揉，結果被她一個靈活的走位閃躲開了。
江淩自然不會像江父一樣以為這院子是江顏包下來打掃的活計，畢竟爹媽不清楚他們在新安省做的買賣，他爹以為他們沒什麽錢情有可原，但江淩可是十分清楚他妹妹的小金庫的，相比於他只多不少。
“你們喜歡當然有用啊，因為從今以後這就是我們的家了！”
江顏清脆愉悅的話音落下，正準備美美接受三位親親家人的誇讚，誰知空氣在陷入了短暫的寂靜之後，卻傳來江父欲言又止又充滿憐愛的遲疑嗓音。
“顏顏啊......你是不是沒睡醒啊？咱家不開這種玩笑哈。”
因為開不起！
隨著江父話落的是江淩賤兮兮搭上江顏額頭的手背。
“嘖，沒發燒啊，咋還說胡話了呢。”
江顏：......
“好了，別逗你妹了，顏顏你跟媽說說，這院子咋回事？”
江母嗔笑著打了下江淩的胳膊，伸手戳了戳自家閨女鼓囊囊的小腮幫子。
半個小時後，正房堂屋。
看著桌子上的房產證跟土地使用證，江父驚異出聲。
“哎喲！這院子真是咱們家的啊？顏顏啊你哪來的這麽多錢啊？”
沒等江顏回答，江父又刷一下從椅子上站起身，他根本坐不住，腳下不停地推開堂屋門，又走到冰雪覆蓋的院子內踱步，眼眶熱烈地在院子裏掃了一圈，視線跳過三米來高的氣派院墻，仿佛能看到不遠處的殿宇樓閣，這下可真是住在皇城根下了啊。
別說前半輩子，就是幾輩子都是他江衛德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沒想到眼下就被他閨女實現了。
“顏顏，你哪來的這些錢買這座院子？”
相比起興奮地中頭彩的江父，江母則要淡定得多，在她眼裏仿佛眼下寬敞氣派的院子，跟自家的小居室沒什麽區別，左右不過都是一個住所而已，眼中反倒是對江顏的擔憂更勝。
江顏對上江母的神情，心知她母親以前的出身應該很不錯，她伸出手將江母的雙手握住，看了眼一旁抿唇思量的江淩道：
“媽，錢的事情你別擔心，都是我跟哥哥賺的，絕對沒有幹偷雞摸狗雞鳴狗盜的事，具體等回去了我們再跟你細說。”
江顏當下雖沒明說，但江母多少也能猜到幾分，畢竟在當初因為她生病交了那麽一大筆醫藥費後，閨女還能隔三差五的打錢回來，手頭上肯定是很寬裕的。
更別說還有時不時寄的那些好東西，出手能這麽闊綽，肯定不只單單像她說的是協助破案獲得的獎勵那麽簡單，畢竟哪能一直有那麽多案子等著她閨女去協助呢？她只是個文文靜靜的小丫頭，又不是狄仁傑。
自家孩子的品性做母親的最了解，違法犯罪的事情他們不可能會去做，最多...是做些灰色地帶的事情，比如投機倒把做小買賣......
這念頭一起就停不下來，一開始江母猜到這，就有意想勸告這兩孩子，但是兩地相隔太遠，她又不好在信裏明說，要是被旁人看了去那可不得了，只能日日祈禱他倆別出什麽岔子，只是......
江母看著頭頂紅木雕花的精美木梁，心中咂舌，只是沒想到這兩小孩做的買賣這般大，這麽氣派的院子都買得起。
江顏的聲音繼續在耳邊響起：
“......咱們這座院子昨天剛落好戶，我置辦的一些家具用品啥的這幾天會陸陸續續到，今天來就是帶你們來認認路，明兒你跟爸在家，就可以開始收拾收拾老房子了，到時候我讓哥去雇個小皮卡，把家裏的東西都搬過來，咱們以後就住這了。”
“嗯，也好，以後你從這出嫁也更寬敞些。”
江母順口而出的話，讓江顏莫名有些臊的慌，她拍拍發熱的臉頰打岔道：
“下午我請來收拾院子的師傅應該就會到了，到時候就讓爸在這監工好了，邊邊角角該修葺的修葺，還有火墻也要檢查一下，長久沒住的屋子容易倒煙......”
江顏這邊正說著話，外頭已經把整個四合院都檢查了一遍的江父，聞言立刻趕過來出聲道：
“不用請人！院子我都檢查過了，非常好！用料也講究實誠，頂多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活，你爸自己就能搞定！浪費那些錢請人幹嘛！等爸先去家裏把家夥什拿過來就可以開工了！”
原以為是接了整理院子的活計，江衛德就高興的很，當下得知這以後就是自家了，那可不更得打出十二萬分的精神氣啊，恨不得屁大點事兒都要親力親為。
江衛德說著就拉上老婆要往家趕，一邊走嘴裏還一邊笑呵呵得跟媳婦念叨：
“得先去買些蜂窩煤，讓屋子暖和起來，不然幹活還挺冷，你待會回去就別來了，這邊天冷地凍的你身體受不了......”
江顏看著她爹風風火火的背影搖搖頭，他愛忙活就讓他跟著忙活兩天吧，反正後天他就要回廠裏上班去了。
“吶。”
江顏將房產證重新揣回兜裏，正要跟上江父江母的步伐，就被突然遞到眼前的東西止住了去路。
定睛一看，喲呵，又是存折。
“給我？”
江顏語氣有些意外，這是見她自己掏腰包買了房子覺得過意不去？
她順著存折往上看，對上的就是江淩悶不吭聲的一張臉，江顏瞇起眼又掃了眼前存折上的銀行名稱一眼，她沒記錯的話，除了做生意的流動資金，她哥好像就一本存折吧，這可是他這兩年的全部身家啊。
“幹嘛不想要啊？不想要拉倒。”
“要要要！當然要，你錢存銀行就是浪費，不如我給你合理投資！你放心，你妹絕對會讓你這小本本上面的數字，翻個幾倍都不止！保證不會折了你的老婆本的！”
江顏吐吐舌頭，正好她為了買這座院子，自己身上存的那點私房都花得差不多了。
她笑得雞賊地一把將他的存折抽回，上面的數字都沒看就揣進了口袋裏，畢竟她跟他哥的生意利潤一直是對半分的，她哥身上有多少錢她再清楚不過了。
“隨便你怎麽折騰。”
江淩雙手插兜聳了聳肩表示無所謂。
他錢都給這丫頭了，根本不指望要回來，更別說什麽數字翻倍了，賺錢哪有那麽容易的。現在他回了上京，瀘水縣的生意雖然還有進項，但是到底沒有自己幹來的利潤高，他在上京等於一切都要重頭開始。
至於老婆本......江淩腦海中莫名浮現出唐林嘰嘰喳喳纏著他的模樣，嚇得他心頭一顫，連忙搖搖頭把這嚇人的一幕揮散出去。
“老房子裏的那些破爛，讓媽也別收拾了，都用了多少年頭了，連被褥都是補丁打補丁的，裏頭的棉絮更是硬的不行，蓋在身上壓得人喘不過來氣就算了，一點都不暖和。又不是沒有新被褥，你不讓他們丟，他們起碼還能再蓋五年你信不信。”
江淩轉頭將堂屋的門鎖扣起來，跟江顏一起穿過四合院往外走，厚實的皮靴踩在甚少有人踏足過的蓬松雪地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聲。
“電視機電話什麽的也都要安裝起來，等咱們去學校了，有事也方便跟家裏聯系。”
兩人考上的都是本地的京大，雖然離四合院只有十幾公裏不算遠，但是學校按規定新生頭年是要住校的。
“我曉得，按電話的事兒傅承聿已經跟電信局申請了，要不了多久應該就能批準下來，到時候會有人來拉線路，你妹我做事什麽時候讓你操心過啊？”
在宅門處的回廊上跺了跺腳上的積雪，江顏笑盈盈地回頭看她哥。
傅承聿傅承聿，又是傅承聿，江淩翻了個白眼：
“你這房子的事情也是傅承聿給你打點的吧？我可沒聽說現在出了能買賣房子的政策，你這恐怕是我們上京城頭一個私人買賣房屋的勇士。”
爹媽不懂其中利害，江淩可是清楚得很，回城這段時間他跑了不知道多少地方，早出晚歸的就是想給家裏換一套寬敞的屋子，可惜全都碰了壁，險些還又被扣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帽子。
幾天下來他算是明白了，文|革結束是結束了，但要想生活完全恢覆成先前的樣子，那還得等下一次改革，首先住房就是一個大問題。
現在高考也恢覆了，不僅下鄉知青在陸續回城，就連原本紮根在農村的青年也因為上學在往城市裏湧入，城市人口在急速擴大，但是住房問題卻得不到妥善解決，在這樣的前提下，不給私人買賣房屋、住房全靠單位分房的制度一定會得到改進，可惜卻不是現在。
所以江淩在被他妹領進院子裏時，根本沒有往‘他妹買了座四合院’上頭去想。
誰知道這丫頭竟然來真的，房產證都被她拿出來了。
就是不知道這件事情往後會不會影響到她，或是傅承聿。
聽到江淩的話，江顏小臉一擡，兩道細眉豎得高高的，說出口的話十分大義凜然：
“當然不是啊，什麽叫打點啊！你看我像是會利用傅承聿的特權牟利的人嘛？你看傅承聿像是會利用特權給身邊人牟利的人嘛？”
江淩翹了下唇角，輕呵一聲，鎖上院門拉著他妹跟上前面江父江母的背影。
“傅承聿是不是這種人我不確定，但是你的話，絕對是無利不起早。”
江顏：......
什麽人啊這是，是親哥嗎？
“江淩！你少詆毀我，這套四合院原原本本可都是我一個人的功勞好不好！”
“什麽功勞？說來聽聽？”
看著像只炸毛的狐貍的江顏，江淩心情就十分美好，果然愛招惹妹妹是每個哥哥骨子裏就自帶的劣根性。
“哼，還什麽功勞，當然是咱們在桃嶺遇到的那個案子啊！”
江顏瞪了他一眼，不滿地壓低聲音道。
桃嶺？那個破獲間諜計劃的大案？江淩背脊瞬間挺直了，怪不得案子破獲後一直沒聽她妹提起得了什麽獎勵，還以為是因為國家正逢幾件大事，把她這個小螞蟻給忘了，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一般不都是給獎金嘛？怎麽這回兒的獎勵這麽與眾不同？”
對上江淩詫異又好奇的目光，江顏小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當然是我提議的啊！錢嘛，我自己就能賺...咳，是哥哥你能賺，多多少少都無所謂，但是購房資格可不一樣了，這可是千金都買不來的好機會！不過我也沒想到，國家爸爸會給我劃下這麽好的一套四合院，相比起這地段跟院子大小，我那幾萬塊錢等於就是白菜價了！”
雖說等改革開放後國家政策完善了，就會允許私人房屋買賣，但是這樣好地段的四合院可不是小幾萬就能拿下的。
“喲，看不出我這慣會耍嘴皮子的妹妹，倒是十分有遠見吶。”
江顏：......
【這小子現在說話怎麽也這麽欠嗖嗖的。】
745：【宿主，或許你聽說過一句話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嘛？】
江顏：......
*
原本江顏是打算帶父母看完房子後去國營飯店吃一頓的，結果江父現在滿腦子都是修葺院子，急著要回去拿工具，他哪還坐得住館子，一路念叨著回了家，要不是江母提醒他要到午飯點了，估計路過供銷社時的那捆面條都不記得買。
江顏看著她爹匆匆往家趕的背影，好笑又無奈地聳聳肩，她計劃的大餐到底是吃不上了，不過沒事，她爹下的陽春小面也是很美味的！
笑吟吟的小臉瞬間又恢覆了生機，加快了腳步跟上幾步開外的江父江母的背影。
上午十一點多，出去還沒三個小時的江家四口，又回到了上興胡同，剛進院門就遇到了聞聲從屋子裏走出來的吳嬸子。
吳桂香裹著軍大衣，手裏還抱著一個湯婆子，擡手指了指樓上他們家的窗臺道：
“秋芝啊，剛剛你小姑子來過了，我想著請她進來坐坐等你們回來，她也沒留下，給你在窗戶上塞了個什麽東西就走了。”
何止是沒留下啊，那是根本就沒搭理她，那眼睛都長到天靈蓋上去了，恨不得拿鼻孔看人，秋芝跟江衛德兩口子樣樣都好，怎麽家裏的親戚一個比一個糟心，跑到她這拿喬來了。
江母對上吳桂香的神情，一下就猜中了小姑子過來肯定又是掛著一張臉，隨即無奈地笑道：
“多謝你了桂香，她就那怪模怪樣的性子，你別跟她一般見識，天寒地凍的你趕緊進屋去吧，趕明兒來我家喝茶。”
“行！那你們也趕緊回去吧，這天還有的冷的。”
聽到蘇秋芝說喝茶，吳桂香的眼睛都亮了，連忙應下就笑瞇瞇地進屋去了，似是還惦記著秋芝泡的一手好茶。江母做飯的技能雖然沒點亮，但是泡茶的手藝可是一絕，配的那些香氣撲鼻的花果茶，讓吳桂香喝過後都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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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柬？哦是王希月的升學宴。”
江顏抽出了插在窗欞上的卡片，打開折頁裏頭金色的大字差點沒閃現她的眼，一邊說著話一邊搓搓耳朵也擠進了屋子，屋門一關嚴實，阻隔了刺骨的風雪頓時就感覺暖和多了。
“我看看，她也考上大學了？”
江淩脫掉了夾雜著風雪的外套，立刻舒服的歪躺在藤椅上，聞言大爺似的朝江顏伸出手。
後者自然是翻了個大白眼，雖對他這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十分手癢，不過看在他已經獻上全部身家的份上，江顏還是大度的把請柬朝他扔了過來，只不過用的力道有點大，像紮飛鏢似的，要不是江淩躲得快，估計他那引以為傲的英俊臉龐就要破了相了。
“那你哥當靶子紮啊小沒良心的！”
江淩拍拍屁股換了個沙發坐，撿起插在藤椅上的請柬，瞧了兩眼後怪模怪樣地咂了兩下嘴。
“哎喲還是個師範呢，江小琴吹牛歸吹牛，王希月倒是挺爭氣的，頭年就考上了師範，這是走了什麽狗屎運啊？不過嘛，比起我來還是差多了，哥哥的水平他們望成莫及啊......”
顯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江母從屋裏丟過來的毯子蓋住了整張臉——包括那張欠嗖嗖的嘴。
“瞎說什麽呢，當心讓旁人聽到臊得慌！人要懂得謙虛，才考上大學口氣就這麽大了，以後還得了啊？沒有你妹妹半點穩重。”
江母聽到江淩的自吹自擂，皺著柳眉不讚同的嗔怪道。說著走到近處將手上的另一條毛毯遞給江顏。爐子雖燒上了，但是室溫還沒升起來，猛然一下脫掉外套容易著涼。
江顏乖巧的接過毛毯圍在身上，一邊朝江母露出甜甜的笑，一邊幸災樂禍地沖江淩吐舌頭。
“就是，沒有我半點穩重！”
江母：......
“你們吶！”
蘇秋芝好笑地搖搖頭，算了她還是收回剛剛的話吧，這倆孩子一個比一個皮，都是小孩心性。
“王希月考上師範大學可不是什麽狗屎運，完全是沒日沒夜的苦讀熬出來的。自打高考恢覆的消息下來後，你們小姑一天都沒閑下來過，買課本教材、請老師輔導，天天忙的跟陀螺似的盯著王希月學習，就連工作都休了長假，就是為了讓希月能考上大學。我估計希月那孩子這段時間一次好覺都沒睡過，不過好在守得雲開見月明了，總算是皇天不負苦心人，成功考上了大學。”
要不然估計江小琴還得再折騰那丫頭一年。
江顏聽的津津有味，這高考才剛恢覆呢，就開始雞娃了，她這小姑的思想夠超前的啊。
“那這升學宴，咱們去嘛？”
江顏看著請柬上寫的時間地點問道。
地點倒是挺好，就在市中心的國營飯店，那邊有專門辦喜事的包間大廳，很寬敞。但是這時間嘛......真是夠緊湊的，竟然就是明天中午。江顏嘖了一聲，哪有人送請柬是只提前一天送的啊，這不是誠心不樂意請人過去嘛。
江顏是不想湊這個熱鬧，她寧願在家裏睡覺。
不過江淩卻是非熱鬧不湊的人，眼下離開學報道還有一個多星期呢，該置辦的東西也都置辦得差不多了，正好找點事情做。順便去看看江松那小子現在日子過得有多不好，聽說前段時間在街上調戲人小姑娘被抓了剛放出來。
想到這，江淩就覺得心情愉悅，聞言立馬開口接話道：
“去啊，請柬都送上門了為啥不去？不去豈不是不給小姑面子嘛？”
“哎喲，剛剛還一口一個江小琴的，為了湊熱鬧馬上小姑就喊上了，你可別忘了咱們跟江老太一家已經斷絕關系了。”
“是斷絕了沒錯，不過王希月不是江家人啊，她姓王。總歸是與我有血緣關系的表妹，請柬都送上門了，我這個做哥哥的也不好不露面去道賀一聲。”
江顏：......
可真夠不要臉的。
“嗯，淩兒說的對，咱們家雖然不打算辦升學宴，但是既然別人辦了總歸是要走禮的，市中心的國營飯店離顏顏買的四合院近，去參加完你們表妹的升學宴，正好去監督你爸修屋子。”
江顏：......行吧，一家之母都蓋章了，那就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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