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升學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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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升學宴
王希月升學宴辦的很大, 王家在國營飯店的二樓包了老大的一個廳，聽說擺了足足有十來桌的席面。
江顏他們雖說去道賀，但是並不打算待久, 準備送完賀禮就回四合院，昨天下午傅承聿約了按煤氣竈的師傅上門，正好中午安裝。
為了不引起太多的註意，他們去的挺早, 只不過去的再早，都有人比他們更早。
江顏一行人還沒上樓呢，就聽到了江老太的大嗓門。
“月月雖然是我的外孫女，但可比我親孫女還親吶！打小我就說這孩子像她媽, 好學腦子又靈泛！要不然怎麽能考上大學呢是吧？街坊鄰居誰家有我們月月有出息？今後她可就是大學生了啊！
對，是王家培養得好！王家都是文化人，但是也跟我們江家的血脈脫不開關系啊你說是不是？我們江家祖上還出過狀元呢！不然旁人怎麽不考個大學試試？考大學哪是那麽容易的？報紙上怎麽說來著？”
“千軍萬馬過獨木橋！”
“沒錯！可不就是千軍萬馬，就光說我們整條街, 那麽多適齡的娃子都參加了高考, 但是到頭來呢？也就月月一個孩子有出息考上了, 為啥啊？還不是因為我們老江家祖上顯靈啊！”
......
耳畔的吹噓聲正在繼續，腿剛邁上樓梯的江顏回頭對上江淩的視線，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這老太太吹起牛皮來可真不要臉。
745適時地在腦海中出聲：【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你跟江老太不愧是親祖孫。】
江顏：【......哥屋恩。】
踏上了二樓聲音就更大了，也看清楚了江老太此時正被一幫同齡的老姐妹們團團圍住，紅光滿面的接受大家的恭維。
江顏掃了一圈, 沒看到王家的人，許是時間還太早, 人員都還沒有到齊落座，席面的碗筷也都沒擺全。怪不得這老太太敢這麽大嗓門地吹牛皮, 把高帽子全往自個兒頭上戴了，敢情是仗著王家人跟王家親戚都不在這兒是吧。
“喲，嫂子，那是你們家老四一家吧？那兩小的應該就是小淩跟小顏吧？乖乖，幾年不見全都長成大小夥子大姑娘了啊！”
江顏他們一露頭，就被眼尖的婆子嬸子瞧見了。
江老太也循聲朝樓梯口看過去，待瞧見模樣出挑的一家三口外加她那個壯得跟頭熊似的‘不孝子’，三白眼狠狠地翻了一圈，尤其是對著比兩年前更顯的溫柔年輕的蘇秋芝，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心裏酸溜溜地啐了一口：來參加侄女的升學宴還打扮得跟個狐貍精似的，真是越老越不正經。
“我瞧瞧，還真是他倆，秋芝也是，這麽多年竟然都沒變老，還是這麽漂亮！江淩江顏兩兄妹長得就像他們娘，打小兒就是幾條街上最漂亮的娃，特別是小顏那丫頭，小時候那叫一個粉雕玉琢！”
只是穿了一件閨女新買的毛呢大衣的蘇秋芝，就被自家已經斷絕關系的‘婆婆’打成了狐貍精，自然是不認的。見前面的人都朝她這看來，便十分自然的走過去打招呼，並沒有因為其中有個掛臉的江老太拿眼瞪她就掉頭避開。
她臉上自始至終都掛著恬靜的笑容，配著一身淺色的長大衣，看上去別提多優雅了，就是嘛......那身後跟著的高大魁梧一臉憨相的江衛德，有些破壞畫面。
江顏兩兄妹見狀，也乖巧的落後一步跟在身後。
一家四口打扮講究模樣也出挑，倒是一幅養眼的畫面。
幾人朝這邊走來的動作，吸引了更多人的註意。
“哎對了，嫂子，我聽說老四家這倆孩子前兩年去鄉下插隊了是吧？現在文|革剛結束沒兩年，就能回城了？”
還是兩個都回來了，也不知道這倆娃娃是通過什麽途徑回城的，總不能是江老四家倆夫妻都下崗讓孩子頂崗回城的吧？
說話的嬸子也是江老太幾年沒見的老姐妹了，前些年年紀大了後就跟著兒子隨軍搬去軍區家屬院享福去了，平日根本就沒機會來往。這回江老太因為外孫女考上了大學，還特地去送的請柬，把好些年都沒聯系的老姐妹全都請了過來，為了啥啊？不就是為了揚眉吐氣炫耀炫耀。
如今老四家幾個一來，話題竟全都被拉跑偏了，江老太心裏十分不痛快。
不是叮囑了小琴別請他們過來，別請他們過來嘛，這妮子怎麽就那麽不聽話！打小就這樣，非得把人請過來倒胃口！這場合是他們能來的嗎？別待會親家過來觸了黴頭，人文化局的領導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見的。
看著走到近處的蘇秋芝，江老太絲毫不給她面子，趾高氣揚地哼了一聲：
“誰知道呢，許是聽說月月考上了大學，特地請假回來攀關系的吧。”
隨著江老太毫不客氣的話音落下，周遭不太清楚他們已經斷絕關系的嬸子大娘，頓時心思各異，吃瓜的視線來回的掃。
“嫂子你這話的，江淩江顏再怎麽說也是你的親孫子孫女，跟月月還是表親的關系，連著血脈的呢，人家來恭賀都是喜事！咱們都歡迎！”
說話的大娘跟王家認識，不太看得上江老太那副嘴臉，更不想因為這老太太不把門的嘴壞了月月的升學宴。
她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惜江老太完全不吃這套，別說順著她遞過來的臺階下了，不當場沖她甩臉子都是看在王家的面子上。自打跟江老四一家斷絕關系之後，這兩年間，只要誰在她面前說起江老四一家的好，都得被江老太狠狠訓上一頓。
就跟江老四一家是她的炸藥包似的，一點一個準。
果不其然，江老太的脾氣壓著壓著還是壓不住了，雖沒給別人甩臉子，但是沖江顏他們可絲毫不留情面。
“誰是我親孫子孫女？我可沒這些來打秋風的孫子孫女，不好好在鄉下插隊做知青，回城幹嘛？你們辦手續了嗎？該不會是偷偷跑回來的吧！”
江太老越說越覺得事實就是如此，她可沒聽說現在國家頒布了知青回城的政策。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江顏江淩，連帶著周遭她的老姐妹都朝江顏他們投來懷疑的目光。
江顏聳肩朝她哥看了一眼，仿佛在說：看吧，我就說在家睡覺挺好的，你非要來，你自己解決吧。
江淩嘴角抽了抽，捏了捏眉心只得出聲道：“各位，我們來就是想對希月表妹道聲喜的，至於我們回城那都是辦好相應的手續的，這年頭沒有介紹信都寸步難行，更別說從新安省到上京了吧，造謠國家權威的話可說不得。”
對啊，誰敢質疑國家政策的權威性啊，真當那些法律制度是擺設啊。
真是的，差點就被這江老太帶到溝裏去了，這老太太也真是的，自家親孫子孫女的謠都造。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投來的各色目光，蘇秋芝並不作他想，她掃了一圈周圍，確實沒瞧見江小琴的身影，便道：
“既然小琴希月她們還沒來，那我們就先走了。”
反正禮金已經在門口送到了，至於閨女挑的一套叢書，那就下次有機會再給希月吧。
她話音剛落，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就從樓梯上傳來，隨之響起的是江小琴那一慣仿佛吊著嗓子說話的語調：
“走什麽呀？哪有人送禮不吃酒就走的，我們也不差你們這一口，馬上就要開席了別鬧了！”
江小琴的話仿佛也給江老太遞了個臺階，擺脫了因江淩的話陷入的窘境，立刻借坡下驢，擺出一副主家人的態度，拿眼睨了他們一眼道：
“既然送了禮就來者是客，吃了飯再走吧。”
江顏都懶得搭理江老太了，將目光放在了江小琴的身上，跟記憶中一樣，這個小姑看他們永遠都是一副倨傲的模樣，不僅對他們家，對其他幾個堂兄妹家也是如此，仿佛他們跟她不是一個階級的人似的。
很小的時候江小琴還不是這樣，自打她嫁給王家棟後，基因就好像突變了一樣，眼睛無法視物，只能拿鼻孔看人。
“來了啊？來了就落座吧，我還要去招待貴客，先不說了。”
江小琴擡著她的鼻孔走來了，漫不經心地瞥了江顏他們一眼，擡手隨意朝角落的桌子一指，就頭也不回地轉身下樓去了。
剛剛還對他們一副鼻孔看人的模樣，在樓下對上其他上門的客人時，立馬就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熱情的讓江淩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們倚在二樓角落的圍欄上，將樓下大廳裏，江小琴這招變臉表演盡收眼底，似乎都見怪不怪了。
隨著王家親戚的入席，前面的幾桌都坐滿了。
“那我們還走嘛？”
江淩收回支在欄桿上的胳膊，一屁股坐回木凳上，手擱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桌面。江松那小子竟然沒來蹭這頓飯，難不成是被江小琴特地叮囑過了？真是沒意思。
“不走了，等開席吧。”
江母掃了眼越來越多的人群開口。
江小琴話都這麽說了，要再走就真顯得有什麽齟齬了。
江母心善，不想因這些小事情影響到王希月的升學宴，畢竟他們是來道喜的不是來砸場子的。
話落她又對江顏道：“顏顏你去打個電話給小傅，就說咱們中午恐怕趕不到，約師傅晚點來裝竈臺。”
江顏剛想說沒事，有他跟師傅去裝就行了，用不著他們。但對上江母那慈愛的目光，江顏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算了，她再這麽對傅承聿不客氣，她媽更得心疼他那個女婿了！
拿上圍巾就往樓下走，準備去對面街口的公共電話亭打電話，結果在一樓被人群堵的死死的，嘰嘰喳喳的聲音格外熱鬧。
江顏打眼掃了一圈，好像是王希月跟他爸王家棟到了，身邊還有個上年紀的老頭，好像是王希月的爺爺，那什麽文化局的老局長吧。
圍在他們周圍的除了同行人以外，還有一圈扛著攝像機跟話筒的記者，江顏心裏不禁為這大陣仗咋舌。
好家夥，記者都請來了，開新聞發布會啊。
人群越擠越近，大廳越靠近樓梯口的位置越窄，就連樓梯上都下來不少瞧熱鬧的人，江顏進退兩難根本動彈不得，只得靠在墻邊讓路，等人群散開再出門。
鏡頭不停哢嚓地閃光燈一刻都沒停下來過，鬧哄哄的人聲中不知道是誰拔高音量突然問了一句：
“那是新安省的江顏同學嘛？”
“誰？江顏在哪？”
“沒錯！竟然真的是江顏！”
刷一下，剛剛還堵在一米多開外的攝像機跟話筒，瞬間就全都湊到了江顏的眼皮子底下。
江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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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希月升學宴辦的很大, 王家在國營飯店的二樓包了老大的一個廳，聽說擺了足足有十來桌的席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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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不引起太多的註意，他們去的挺早, 只不過去的再早，都有人比他們更早。
江顏一行人還沒上樓呢，就聽到了江老太的大嗓門。
“月月雖然是我的外孫女，但可比我親孫女還親吶！打小我就說這孩子像她媽, 好學腦子又靈泛！要不然怎麽能考上大學呢是吧？街坊鄰居誰家有我們月月有出息？今後她可就是大學生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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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可不就是千軍萬馬，就光說我們整條街, 那麽多適齡的娃子都參加了高考, 但是到頭來呢？也就月月一個孩子有出息考上了, 為啥啊？還不是因為我們老江家祖上顯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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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畔的吹噓聲正在繼續，腿剛邁上樓梯的江顏回頭對上江淩的視線，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一個意思——
這老太太吹起牛皮來可真不要臉。
745適時地在腦海中出聲：【其實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你跟江老太不愧是親祖孫。】
江顏：【......哥屋恩。】
踏上了二樓聲音就更大了，也看清楚了江老太此時正被一幫同齡的老姐妹們團團圍住，紅光滿面的接受大家的恭維。
江顏掃了一圈, 沒看到王家的人，許是時間還太早, 人員都還沒有到齊落座，席面的碗筷也都沒擺全。怪不得這老太太敢這麽大嗓門地吹牛皮, 把高帽子全往自個兒頭上戴了，敢情是仗著王家人跟王家親戚都不在這兒是吧。
“喲，嫂子，那是你們家老四一家吧？那兩小的應該就是小淩跟小顏吧？乖乖，幾年不見全都長成大小夥子大姑娘了啊！”
江顏他們一露頭，就被眼尖的婆子嬸子瞧見了。
江老太也循聲朝樓梯口看過去，待瞧見模樣出挑的一家三口外加她那個壯得跟頭熊似的‘不孝子’，三白眼狠狠地翻了一圈，尤其是對著比兩年前更顯的溫柔年輕的蘇秋芝，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心裏酸溜溜地啐了一口：來參加侄女的升學宴還打扮得跟個狐貍精似的，真是越老越不正經。
“我瞧瞧，還真是他倆，秋芝也是，這麽多年竟然都沒變老，還是這麽漂亮！江淩江顏兩兄妹長得就像他們娘，打小兒就是幾條街上最漂亮的娃，特別是小顏那丫頭，小時候那叫一個粉雕玉琢！”
只是穿了一件閨女新買的毛呢大衣的蘇秋芝，就被自家已經斷絕關系的‘婆婆’打成了狐貍精，自然是不認的。見前面的人都朝她這看來，便十分自然的走過去打招呼，並沒有因為其中有個掛臉的江老太拿眼瞪她就掉頭避開。
她臉上自始至終都掛著恬靜的笑容，配著一身淺色的長大衣，看上去別提多優雅了，就是嘛......那身後跟著的高大魁梧一臉憨相的江衛德，有些破壞畫面。
江顏兩兄妹見狀，也乖巧的落後一步跟在身後。
一家四口打扮講究模樣也出挑，倒是一幅養眼的畫面。
幾人朝這邊走來的動作，吸引了更多人的註意。
“哎對了，嫂子，我聽說老四家這倆孩子前兩年去鄉下插隊了是吧？現在文|革剛結束沒兩年，就能回城了？”
還是兩個都回來了，也不知道這倆娃娃是通過什麽途徑回城的，總不能是江老四家倆夫妻都下崗讓孩子頂崗回城的吧？
說話的嬸子也是江老太幾年沒見的老姐妹了，前些年年紀大了後就跟著兒子隨軍搬去軍區家屬院享福去了，平日根本就沒機會來往。這回江老太因為外孫女考上了大學，還特地去送的請柬，把好些年都沒聯系的老姐妹全都請了過來，為了啥啊？不就是為了揚眉吐氣炫耀炫耀。
如今老四家幾個一來，話題竟全都被拉跑偏了，江老太心裏十分不痛快。
不是叮囑了小琴別請他們過來，別請他們過來嘛，這妮子怎麽就那麽不聽話！打小就這樣，非得把人請過來倒胃口！這場合是他們能來的嗎？別待會親家過來觸了黴頭，人文化局的領導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麽人都能見的。
看著走到近處的蘇秋芝，江老太絲毫不給她面子，趾高氣揚地哼了一聲：
“誰知道呢，許是聽說月月考上了大學，特地請假回來攀關系的吧。”
隨著江老太毫不客氣的話音落下，周遭不太清楚他們已經斷絕關系的嬸子大娘，頓時心思各異，吃瓜的視線來回的掃。
“嫂子你這話的，江淩江顏再怎麽說也是你的親孫子孫女，跟月月還是表親的關系，連著血脈的呢，人家來恭賀都是喜事！咱們都歡迎！”
說話的大娘跟王家認識，不太看得上江老太那副嘴臉，更不想因為這老太太不把門的嘴壞了月月的升學宴。
她的出發點是好的，可惜江老太完全不吃這套，別說順著她遞過來的臺階下了，不當場沖她甩臉子都是看在王家的面子上。自打跟江老四一家斷絕關系之後，這兩年間，只要誰在她面前說起江老四一家的好，都得被江老太狠狠訓上一頓。
就跟江老四一家是她的炸藥包似的，一點一個準。
果不其然，江老太的脾氣壓著壓著還是壓不住了，雖沒給別人甩臉子，但是沖江顏他們可絲毫不留情面。
“誰是我親孫子孫女？我可沒這些來打秋風的孫子孫女，不好好在鄉下插隊做知青，回城幹嘛？你們辦手續了嗎？該不會是偷偷跑回來的吧！”
江太老越說越覺得事實就是如此，她可沒聽說現在國家頒布了知青回城的政策。懷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江顏江淩，連帶著周遭她的老姐妹都朝江顏他們投來懷疑的目光。
江顏聳肩朝她哥看了一眼，仿佛在說：看吧，我就說在家睡覺挺好的，你非要來，你自己解決吧。
江淩嘴角抽了抽，捏了捏眉心只得出聲道：“各位，我們來就是想對希月表妹道聲喜的，至於我們回城那都是辦好相應的手續的，這年頭沒有介紹信都寸步難行，更別說從新安省到上京了吧，造謠國家權威的話可說不得。”
對啊，誰敢質疑國家政策的權威性啊，真當那些法律制度是擺設啊。
真是的，差點就被這江老太帶到溝裏去了，這老太太也真是的，自家親孫子孫女的謠都造。
看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投來的各色目光，蘇秋芝並不作他想，她掃了一圈周圍，確實沒瞧見江小琴的身影，便道：
“既然小琴希月她們還沒來，那我們就先走了。”
反正禮金已經在門口送到了，至於閨女挑的一套叢書，那就下次有機會再給希月吧。
她話音剛落，高跟鞋噠噠噠的聲音就從樓梯上傳來，隨之響起的是江小琴那一慣仿佛吊著嗓子說話的語調：
“走什麽呀？哪有人送禮不吃酒就走的，我們也不差你們這一口，馬上就要開席了別鬧了！”
江小琴的話仿佛也給江老太遞了個臺階，擺脫了因江淩的話陷入的窘境，立刻借坡下驢，擺出一副主家人的態度，拿眼睨了他們一眼道：
“既然送了禮就來者是客，吃了飯再走吧。”
江顏都懶得搭理江老太了，將目光放在了江小琴的身上，跟記憶中一樣，這個小姑看他們永遠都是一副倨傲的模樣，不僅對他們家，對其他幾個堂兄妹家也是如此，仿佛他們跟她不是一個階級的人似的。
很小的時候江小琴還不是這樣，自打她嫁給王家棟後，基因就好像突變了一樣，眼睛無法視物，只能拿鼻孔看人。
“來了啊？來了就落座吧，我還要去招待貴客，先不說了。”
江小琴擡著她的鼻孔走來了，漫不經心地瞥了江顏他們一眼，擡手隨意朝角落的桌子一指，就頭也不回地轉身下樓去了。
剛剛還對他們一副鼻孔看人的模樣，在樓下對上其他上門的客人時，立馬就換上了一副諂媚的笑容，熱情的讓江淩都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們倚在二樓角落的圍欄上，將樓下大廳裏，江小琴這招變臉表演盡收眼底，似乎都見怪不怪了。
隨著王家親戚的入席，前面的幾桌都坐滿了。
“那我們還走嘛？”
江淩收回支在欄桿上的胳膊，一屁股坐回木凳上，手擱在桌子上有一下沒一下的輕點著桌面。江松那小子竟然沒來蹭這頓飯，難不成是被江小琴特地叮囑過了？真是沒意思。
“不走了，等開席吧。”
江母掃了眼越來越多的人群開口。
江小琴話都這麽說了，要再走就真顯得有什麽齟齬了。
江母心善，不想因這些小事情影響到王希月的升學宴，畢竟他們是來道喜的不是來砸場子的。
話落她又對江顏道：“顏顏你去打個電話給小傅，就說咱們中午恐怕趕不到，約師傅晚點來裝竈臺。”
江顏剛想說沒事，有他跟師傅去裝就行了，用不著他們。但對上江母那慈愛的目光，江顏還是乖巧地點了點頭。算了，她再這麽對傅承聿不客氣，她媽更得心疼他那個女婿了！
拿上圍巾就往樓下走，準備去對面街口的公共電話亭打電話，結果在一樓被人群堵的死死的，嘰嘰喳喳的聲音格外熱鬧。
江顏打眼掃了一圈，好像是王希月跟他爸王家棟到了，身邊還有個上年紀的老頭，好像是王希月的爺爺，那什麽文化局的老局長吧。
圍在他們周圍的除了同行人以外，還有一圈扛著攝像機跟話筒的記者，江顏心裏不禁為這大陣仗咋舌。
好家夥，記者都請來了，開新聞發布會啊。
人群越擠越近，大廳越靠近樓梯口的位置越窄，就連樓梯上都下來不少瞧熱鬧的人，江顏進退兩難根本動彈不得，只得靠在墻邊讓路，等人群散開再出門。
鏡頭不停哢嚓地閃光燈一刻都沒停下來過，鬧哄哄的人聲中不知道是誰拔高音量突然問了一句：
“那是新安省的江顏同學嘛？”
“誰？江顏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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