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救火
關燈
小
中
大
第47章 救火
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喊叫, 不遠處村裏的燈光接二連三的亮起。
大夥兒慌不擇路，被突然竄高的火勢嚇到了，一方面想往地裏跑去救火, 但手裏又沒有能盛水的工具，六神無主地站在原地幹著急，鬧哄哄的田埂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開始叫嚷著回村拿水桶水盆接水，腳步踉蹌地就要往村裏跑, 有了第一個往回跑的，就有第二個，忽然之間大夥兒都開始跟著人流往村裏跑，把沖上前想要去追縱火犯的江顏幾人擠得無路可走。
江顏一把扯過最近的一個人, 攔在田埂上扯著嗓子大聲喊：
“這時候你們再回去接水已經來不及了！去兩個人通知村裏人來滅火！剩下的都去割火勢外圍的稻子！從根部割幹凈！起碼割掉一米寬！劃出隔離帶阻止火勢繼續朝四周蔓延才是要緊事！大家不是帶鐮刀了嘛還楞著幹嘛快去幹啊！”
江顏喊完嗓子都快冒煙兒了。
“對對對！去割麥子防止火勢往其他田裏竄！大家快跟我上！”
馬大勝最先反應了過來，一拍腦門立刻招呼大家拿起鐮刀往稻田裏跑，大隊長帶了頭再加上江顏條理清晰的一段話，大夥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當下也沒那麽慌亂了, 拿出了比往年搶收還要快的速度開始跟火勢比賽割稻子。
見大夥兒已經行動起來, 江顏也不再耽擱，一句話沒說就迅速朝那三人逃跑的方向奔過去，速度快得江淩跟崔雪都沒抓住。
有腦海裏745的指引, 江顏從側邊抄近路上山，追上了那三人，直接一個箭步朝落在最後的人後腰踹過去。
用了十分的力氣直接將人踹了個狗吃屎。
“啊——”
淒厲的哀號聲從山間傳來, 山下正追江顏追丟的江淩崔雪二人，當即對視一眼朝聲音的方向奔去。
“縱火這麽大膽的事情都能幹出來, 還跑什麽？害怕挨槍子？”
江顏聲音冰涼，話落也不停留, 直接從他腰上踩了過去。
被踹倒那人只覺得自己腰椎仿佛都斷了，爬了半天沒從地上爬起來，等他好不容易翻過身，自己的兩個同黨也已經被江顏踹翻在地。
跟他先前一樣趴在地上捂著後腰哀嚎。
這丫頭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啊，怎麽那麽喜歡踹人後腰！
“等急了？別急，馬上輪到你。”
留意到地上男人的視線，江顏朝放倒的第三人的腳踝處又補了一腳，就慢悠悠地朝他走來。
“你你想幹嘛？打人是犯法的！”
“我打的是人嘛？稻谷成熟的檔口，你們放火燒稻田，人幹事？造成了糧食短缺平遙村人過冬無糧，餓死了人你們就是殺人犯！我揍你們是替天行道！”
話落一只腳就迎面朝男人的臉踹過來。
“哎喲——”
男人感覺鼻梁都要被踩斷了，雙手哆嗦地捧在臉前，虛虛地捂著鼻子側躺在地上嚎叫，還沒等他這陣疼緩過勁，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就把他們身上的東西都搜刮了個幹凈。
躲？
先不說這妮子速度比他們快好幾倍根本躲不掉。
問題是誰敢啊！
上來就把人踹了個半身不遂，敢跑一下，就拖回來再一頓猛踹，這丫頭打人都不用手的，全程用腳踹。
三個人死豬似的或趴或躺的窩在地上，連嚎叫聲都沒了，只有時不時發出兩道的哼哧聲，也不知道是不敢大聲叫，還是早就被打的沒有了力氣。
江淩崔雪他們趕到的時候，就看到眼前的這幅場景。
而他們擔憂的雙拳難敵六手的江顏，此時正完好無損地蹲在地上，搗鼓面前零零散散的一堆東西。
江淩崔雪：？
甚至擡眼瞧見他倆，還笑瞇瞇地擺手招呼他們過來。
“哥你們快來看，看來咱們抓到周家村跟樂橋村的稻田損失案的罪魁禍首了。”
“好，來了。”
江淩艱難出聲，路過癱在地上的三人，瞧見他們被揍成豬頭似的臉，更加沈默了。
他這個妹妹的武力值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這才下鄉半年多，就養成這麽一副無法無天的身手跟性子，要是再待幾年，那還得了？！
“這是什麽？豬蹄？鞋子？”
崔雪湊到江顏身邊，看到她指著的東西，瞪大了雙眼。
“沒錯，就是豬蹄鞋，他們把豬蹄跟鞋子綁在一起穿在腳上，在田間地頭的泥地裏行走，就能偽造出野豬經過的足跡。”
地上的三雙豬蹄鞋上綁著的豬蹄還沒有經過處理，黑色的硬蹄周邊還有粗硬黑色的毛發，粘著黃泥也根根如鋼針一般粗糙，用的還真是野豬的蹄子。
這年頭的破案偵查手段哪有後世那麽先進，更別說還是在這麽偏僻的360線小縣城的農村，這些裝備就足以蒙混過去了。
“還有鐮刀火柴，作案工具都在這了，抓走吧！”
江淩把離得最近的男人身上的外套扒下來，將這些作案工具全都一股腦地放在衣服上紮成一個小包袱，收拾好東西就踢了踢地上哼唧叫的死豬。
“還能走嘛？不能走就直接滾下山吧。”
話落他就擡高腳，作勢要用腳把人踹下去，嚇得地上的漢子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
他哼哧哼哧地往旁邊滾了兩下，擦著江淩的鞋底滾到了一邊。
“能...走！能走！”
說著就手腳並用地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還沒站穩腳踝上的疼痛又讓他往前一個趔趄，差點真一頭栽下山去。
江淩也沒真打算把他踹下去，嚇唬完人，三個縱火犯就開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挪，速度慢是慢了點，到底不用他們動手。
山下的火勢這時候也漸漸控制住了，有聽到動靜的村民也開始往他們這邊走來。
就在這時，正往下走的江顏突然停下了腳步。
感知到她停下的江淩回過頭，在對上她凝重的表情時心頭一緊。
“怎麽了？”
腦海中745的警報，以及敏銳的五感所聽到的動靜，無一不是在告訴江顏——
“野豬群來了！！”
“哥！崔雪！快跑啊！”
就說人不能常念叨一件事，念叨久了早晚會成真，他們總拿野豬說事，沒想到今野豬真來光臨了，還不是一只兩只，而是足足一家六口！四只小的也快長成成豬大小了！
墨菲定律誠不欺我。
在江顏喊完，江淩跟崔雪一句二話都沒有，立刻就跟著往山下飛奔。
三人相當有默契，沒有一個人去管正一瘸一拐往山下挪的三個縱火犯。
保不保的下一條小命全看他們造化了。
“快回去！野豬沖下山了！”
三人一口氣跑下去，臨近山腳，正撞上帶著人要來尋他們的大隊長幾人。
“啥？真有野豬啊？不是這幫人編瞎話騙人的嗎？”
手上還握著鐮刀的村民探頭往山上去看，顯然對村裏鬧野豬的話已經不大相信了，可惜這會兒想不相信都難。
就在他話音剛落還沒兩秒，半山腰就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野豬嚎叫，伴隨其中的還有樹木被撞斷的哢嚓聲，這氣勢如虹的聲勢，明顯不是一頭兩頭野豬能造成的效果，起碼得是四五頭。
就連腳下的土地，都被山上奔跑的野豬群連帶的震動起來。
短暫的驚愕過後，在場的村民叫開了。
“真來了！野豬真來了！”
“抄家夥啊！快回去抄家夥啊！”
知道真來了野豬，幾個漢子神情不僅沒有預想的害怕，反倒一個個激動的不行，都扯著嗓子開始高喊：
“殺野豬吃肉啦！！”
“有肉吃啦！！！”
745：？？？
【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吃肉！那是一群野豬不是一只啊餵！趕緊逃命才是要緊事吧！！】
745抓狂，這群野豬明顯是因為被入侵了領地範圍，又攪和了它們的休息，才開始暴走發狂，還專挑人聲的方向沖來，威力不可小覷。
探知到越來越近的野豬群，745心都提了起來，正要開口催促江顏趕緊撤離時，江顏自己就先動了，速度極快地往下沖。
745倍感欣慰，還好它的宿主是個拎得清的，知道其中厲害，逃跑的速度也是一絕。
然而還沒等它欣慰一秒鐘，就見江顏跳上了山腳田埂邊的木樁上，細長的胳膊一揮，聲音洪亮：
“鄉親們！有沒有大肉過年，就看今晚啦！！快跟我回去設陷阱殺野豬啊！”
她神情亢奮，語氣十分激昂，話落就立刻跳下木樁，帶頭沖了出去，比跑在她身後的幾個漢子還要激動。
745：......
江淩：......知青什麽時候能返城？我妹妹不能再在村裏待下去了！！
崔雪：果然江顏被分配到平遙村，都是有原因的。
*
抄家夥，圍籬笆，設陷阱，殺野豬。
今天晚上平遙村又是抓人，又是失火滅火，最後又鬧哄哄的全村壯勞力出動抓野豬，一直鬧騰到淩晨三點半，六只直直朝村裏闖進來的野豬，才徹底被消滅。
為了這六頭野豬，村裏能上的家夥事跟青壯年全都上了，就連被大隊長嚴管死守的六枚子|彈，都大方的給了民兵隊，雖然打出去六發只中了一槍，但好歹也幫助消滅了一頭大的。
而今晚功勞最大的莫過於江顏倆兄妹，特別是江顏。
經過這一遭，現在村民更不會再被她漂漂亮亮的嬌弱外表所迷惑了，只要親眼見識過了今晚她抓野豬的架勢，誰還敢惦記她對她出言不遜啊？就是背後惦記都沒有這個膽子！
“江顏啊，你們仨先回去休息吧，這幾頭豬清洗去毛還要不少時間，等殺豬菜做好了，我再讓人去叫你們。”
看著剛抗完了一頭野豬去村廣場，還要繼續去抗的江顏仨人，馬大勝連忙上前勸道。
江顏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不用休息，大隊長這天都要亮了，現在趕回去頂多就睡個把鐘頭，我還是在這幫忙吧，這麽多頭野豬處理起來也不是輕巧事情。”
她現在正興奮著呢，哪能睡得著啊。
六頭野豬啊！就是十二扇豬肉啊！她從穿越就沒見過這麽多肉！
雖然野豬不騸肉味很腥臊，但那也是肉啊！處理好了一樣美味！
想想就流口水。
江顏暗自抿了下唇，感覺肚子都餓了，一邊回絕了大隊長的‘關心’，一邊還在心裏盤算著不知道李珍會不會做殺豬菜，完全沒註意大隊長欲言又止的目光。
馬大勝沒挪步，還攔在他們身前，尤其是在江顏面前，他皺巴著一張老臉，表情十分生動：
“江顏吶......你們還是先回去一趟吧，就是不想休息，也先換身幹凈的衣裳再出來吧！”
現在這身血漬拉糊得多嚇人啊，看得他都慎得慌！
這丫頭難不成都沒發現，周遭不少人連看都不敢看她嘛。
江顏一楞，低頭看了眼身上。
她現在身上穿得還是白天跟她哥去縣裏的衣裳，一套淺色的長袖長褲。
只不過此時已經大變樣，原本素雅的白底小藍花，此時全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豬血跟黑泥。
沒辦法，跟豬群搏鬥，在地上滾兩圈總是會沾染上臟汙的，更別說她還宰了三頭，野豬皮糙血條又厚一刀兩刀根本解決不了，帶著傷都能把籬笆院墻沖個稀巴爛，所以她身上沾染上豬血也是難免的。
就是......先前在光線昏暗的地方還看不大出來，此時站在燈火通明的小廣場，這一身白衣服沾了大片鮮血的模樣，確實是怪滲人的。
江淩二人望著江顏的這身造型，也沈默了。他倆身上雖然也沾了血泥，但是因為穿的都是深色衣服看不大出來。
江顏扣扣手指，沖馬大勝道：
“行吧，那我先回去換身衣裳，大隊長，那三個放火的應該還在半山腰，你記得讓人把他們抓下來。”
三個倒黴催的，也不知道死了沒。
話落江顏仨人就一道往回走，有村民路過時，都離他們遠遠的。
江顏：......
感覺無形之中，在另一個人設上一去不覆返了呢。
*
起鍋燒水下豬肉，忙活了一夜。
翌日天蒙蒙亮，不年不節的日子，平遙村的上空稀奇地飄起了陣陣肉香。
經過簡單燉煮的殺豬菜，還帶著野豬特有的腥臊味，沒有家豬肉好吃，但也掩蓋不住大夥臉上的喜氣，咧開的嘴角壓都壓不下來。
“鄉親們，經過大隊部商議，咱們決定把這六頭野豬肉，今天就一次性分給大家！想做兩頓囫圇塞進肚也好，想腌了留著過年慢慢吃也好，都你們自個決定！”
滿滿一大碗蓋著豬下水跟大肥肉的玉米紅薯飯下肚，平遙村鄉親們的精氣神都比以往要足，往日蠟黃的臉色今個兒看，都多了幾分紅光滿面的意味。
馬大勝抹了把油漬漬的嘴唇，站在大隊部的門口開始喊話。
要一次性分完豬肉，大夥兒當然高興啊，肉分到自己家屋頭掛著才是真正屬於自個的。
“那過年還殺年豬嗎？”
不知是誰問出聲，話落就有大娘笑罵：
“這剛殺的六頭野豬，都堵不住你的嘴，就惦記著殺年豬了？”
“那可不！要是不殺年豬了，我得把肉存起來呀，要是還殺的話，嘿嘿，那就存進肚子裏！”
一陣鬧哄哄的笑聲此起彼伏。
今個殺豬壘竈做殺豬菜，都是在大隊部門口的小廣場進行的，四五個桌子並排擺成長條，桌子上除了各家各戶拿過來一起煮的紅薯玉米飯，就是用大瓷盆裝的殺豬菜。
殺豬菜裏頭也不盡然都是豬肉，還有很多白菜蘿蔔之類的一起燉煮，舀一勺肉湯蓋在紅薯飯上，別提多香了。沾了油乎乎的葷腥，就是寡淡的燉白菜都能吃出肉味。
馬大勝掃了眼四周，大夥兒端著碗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提高了音量：
“眼下這六頭野豬是咱們村繳獲的額外戰利品，不算做殺年豬！村裏養的豬，臘月的時候還是會殺的大家不用擔心！”
說著他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單子，繼續道：
“吃好的就來分肉吧，還是按照以往的規矩，先劃出一批按勞分配，昨晚幫過忙出過力的，多分先分，剩下的肉大夥兒再按照人頭平分！沒有意見吧？”
“沒有意見！大隊長你就按老規矩來吧！”
大家的動作也很利索，見要分豬肉，立刻就把桌子收拾好空了出來，一扇扇掛在梯子上瀝水的豬肉，都被大夥兒擡過來放在上面碼好，村裏的屠戶拿著鋒利的剁骨刀站在一旁，馬大勝指多少他切多少，斤兩準確得連個誤差都沒有，旁邊的麻桿稱都沒了用武之地了。
昨晚抓野豬，基本上全村家家戶戶都出了壯勞力，每家都能先分到一批肉，除了個別貢獻大的分得多，比如像江顏兄妹，其他家跟均分也沒啥區別。
六頭野豬除去殺豬菜用掉的肉，餘下約莫還有900斤左右，最後算下來，村裏人每家每戶，人口最少的也分到了兩斤多，多的還有十幾斤的。
其中就屬江顏兄妹分得最多，兩個人加起來有八十多斤，足足一扇豬肉！
他倆分得多，卻沒人有半點不服氣，但凡經歷過昨晚抓豬情形的，誰還敢說半個不字啊？
要不是他們倆兄妹，最後指不定是他們吃豬肉，還是豬拱他們呢。
話是這樣說，但多少還是羨慕的。
只不過羨慕的不是江顏江淩，而是崔雪！
瞧瞧人家多有遠見，早早就跟江家兇悍的兄妹倆打好了關系，昨晚江顏出主意設陷阱，除了江淩，就是崔雪第一個跟上去行動的，二話都沒有！
這不，功勞雖比不上他倆，但也分到了一整個豬頭呢！
雖然豬頭骨頭多占稱，但是也有十二三斤啊！鹵過的豬頭肉在國營飯店賣得可貴咧！
大夥兒看著他們幾個人扛著豬肉‘招搖過市’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羨慕啊。
不僅羨慕崔雪，還羨慕跟他們一起住的其他三個丫頭，就是吃不到肉也能喝口肉湯吧？
不只是村民羨慕，知青點的知青更加羨慕。不知不覺間，先前從知青點搬出去的幾個人，日子過得竟然比在知青點時還要紅火了！
“哎，誰知道短短個把月，咱們村的情況能發展成這樣啊，當初江顏名聲不好的時候誰看得起她啊，現在呢？人家不僅名聲好轉了，還搖身一變成了‘女英雄’，野豬更是說抓就能抓，就跟玩兒似的，分得那麽多肉得吃多久啊？早知道當初......”
墻角蹲著一排男知青，有人心裏還惦記著江顏呢，尤其是看到自己分得的八兩肉，跟江顏那肥墩墩的一扇豬肉比，心裏更不是滋味，人一吃飽喝足，就容易暴露自己的那點子上不得臺面的小心思。
他話一落，身邊就有看不起他的男知青嗆聲：
“早知道當初什麽？你還想打江顏的主意？！先不說她會不會把你當野豬收拾了，她哥就能一拳頭揍死你！還敢在背後說三道四呢？不怕他哥今晚就給你掛樹上去？”
“......”
“又不止我一個人想，我不信你們心裏不惦記江顏，不僅能幹，長得還那麽漂亮，你說是不是啊嚴雲揚？嘿嘿，我看你之前下工，有好幾次不回知青點都站在村尾的那條道上，是在等江顏吧？你是不是也喜歡她？”
他話一落，周邊幾人的視線都落在最邊上的嚴雲揚身上，他帶著金絲邊眼鏡，即便端著大海碗吃一通亂燉的殺豬菜，也顯得斯斯文文，跟周邊席地而坐的幾人常常顯得格格不入。
被點到的嚴雲揚收緊了扣住碗底的手，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心情也變得十分郁悶，像是心頭梗著一塊黏黏糊糊的紅薯似的。
“不是，我對她沒有半點興趣，我勸你也最好消了心思，人家找對象的眼光可挑得很，看不上你！”
嚴雲揚吃完了最後一口飯，話落頭也不回地就往知青點走了。
“哎我說他什麽意思啊？我有這麽差嘛？說話也太難聽了！”
“聽嚴雲揚的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什麽啊？江顏難道有對象了？”
“不會吧，她哥那麽兇，跟惡霸似的，十裏八村誰敢惦記他妹啊？”
“你傻啊，誰說非要是周邊村裏的，就之前送江顏回來的那個軍官！我看就有可能！叫啥來著......姓傅對吧？”
還沒走遠的嚴雲揚聽到最後幾個字，腳步一頓，心頭那股被紅薯梗住的感覺更難受了。
想到這次回村，正眼都沒瞧過自己的江顏，再結合向家裏打探到的消息，嚴雲揚鏡片下的眸光一閃，不由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心頭嗤笑，原還以為江顏這種小門小戶出身的人，即便模樣妖艷點性子不老實點，只要他願意接納她，對方一定會跟著他踏踏實實過日子。
他還想著在一起後要是她聽話，就帶她回城見父母，沒想到她胃口倒大！直接就攀上了傅承聿！怪不得之後對他愛答不理，原來是一心瞄準了傅家的男人！
攀龍附鳳的女人不要也罷！這種三心二意見異思遷的女人，傅承聿愛要就要去，以後有的是他的苦頭吃！
此時遠在首都的傅承聿，突然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他身前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張二人合照，照片上的女人笑靨如花，十分明媚漂亮。
江顏的男人以後有沒有苦頭吃暫且不知，但是婚後有肉吃是一定的。
畢竟這麽會抓野豬嘛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人群中傳來此起彼伏的喊叫, 不遠處村裏的燈光接二連三的亮起。
大夥兒慌不擇路，被突然竄高的火勢嚇到了，一方面想往地裏跑去救火, 但手裏又沒有能盛水的工具，六神無主地站在原地幹著急，鬧哄哄的田埂邊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有人開始叫嚷著回村拿水桶水盆接水，腳步踉蹌地就要往村裏跑, 有了第一個往回跑的，就有第二個，忽然之間大夥兒都開始跟著人流往村裏跑，把沖上前想要去追縱火犯的江顏幾人擠得無路可走。
江顏一把扯過最近的一個人, 攔在田埂上扯著嗓子大聲喊：
“這時候你們再回去接水已經來不及了！去兩個人通知村裏人來滅火！剩下的都去割火勢外圍的稻子！從根部割幹凈！起碼割掉一米寬！劃出隔離帶阻止火勢繼續朝四周蔓延才是要緊事！大家不是帶鐮刀了嘛還楞著幹嘛快去幹啊！”
江顏喊完嗓子都快冒煙兒了。
“對對對！去割麥子防止火勢往其他田裏竄！大家快跟我上！”
馬大勝最先反應了過來，一拍腦門立刻招呼大家拿起鐮刀往稻田裏跑，大隊長帶了頭再加上江顏條理清晰的一段話，大夥兒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當下也沒那麽慌亂了, 拿出了比往年搶收還要快的速度開始跟火勢比賽割稻子。
見大夥兒已經行動起來, 江顏也不再耽擱，一句話沒說就迅速朝那三人逃跑的方向奔過去，速度快得江淩跟崔雪都沒抓住。
有腦海裏745的指引, 江顏從側邊抄近路上山，追上了那三人，直接一個箭步朝落在最後的人後腰踹過去。
用了十分的力氣直接將人踹了個狗吃屎。
“啊——”
淒厲的哀號聲從山間傳來, 山下正追江顏追丟的江淩崔雪二人，當即對視一眼朝聲音的方向奔去。
“縱火這麽大膽的事情都能幹出來, 還跑什麽？害怕挨槍子？”
江顏聲音冰涼，話落也不停留, 直接從他腰上踩了過去。
被踹倒那人只覺得自己腰椎仿佛都斷了，爬了半天沒從地上爬起來，等他好不容易翻過身，自己的兩個同黨也已經被江顏踹翻在地。
跟他先前一樣趴在地上捂著後腰哀嚎。
這丫頭到底是從哪冒出來的啊，怎麽那麽喜歡踹人後腰！
“等急了？別急，馬上輪到你。”
留意到地上男人的視線，江顏朝放倒的第三人的腳踝處又補了一腳，就慢悠悠地朝他走來。
“你你想幹嘛？打人是犯法的！”
“我打的是人嘛？稻谷成熟的檔口，你們放火燒稻田，人幹事？造成了糧食短缺平遙村人過冬無糧，餓死了人你們就是殺人犯！我揍你們是替天行道！”
話落一只腳就迎面朝男人的臉踹過來。
“哎喲——”
男人感覺鼻梁都要被踩斷了，雙手哆嗦地捧在臉前，虛虛地捂著鼻子側躺在地上嚎叫，還沒等他這陣疼緩過勁，眼前這個年紀輕輕的小姑娘，就把他們身上的東西都搜刮了個幹凈。
躲？
先不說這妮子速度比他們快好幾倍根本躲不掉。
問題是誰敢啊！
上來就把人踹了個半身不遂，敢跑一下，就拖回來再一頓猛踹，這丫頭打人都不用手的，全程用腳踹。
三個人死豬似的或趴或躺的窩在地上，連嚎叫聲都沒了，只有時不時發出兩道的哼哧聲，也不知道是不敢大聲叫，還是早就被打的沒有了力氣。
江淩崔雪他們趕到的時候，就看到眼前的這幅場景。
而他們擔憂的雙拳難敵六手的江顏，此時正完好無損地蹲在地上，搗鼓面前零零散散的一堆東西。
江淩崔雪：？
甚至擡眼瞧見他倆，還笑瞇瞇地擺手招呼他們過來。
“哥你們快來看，看來咱們抓到周家村跟樂橋村的稻田損失案的罪魁禍首了。”
“好，來了。”
江淩艱難出聲，路過癱在地上的三人，瞧見他們被揍成豬頭似的臉，更加沈默了。
他這個妹妹的武力值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這才下鄉半年多，就養成這麽一副無法無天的身手跟性子，要是再待幾年，那還得了？！
“這是什麽？豬蹄？鞋子？”
崔雪湊到江顏身邊，看到她指著的東西，瞪大了雙眼。
“沒錯，就是豬蹄鞋，他們把豬蹄跟鞋子綁在一起穿在腳上，在田間地頭的泥地裏行走，就能偽造出野豬經過的足跡。”
地上的三雙豬蹄鞋上綁著的豬蹄還沒有經過處理，黑色的硬蹄周邊還有粗硬黑色的毛發，粘著黃泥也根根如鋼針一般粗糙，用的還真是野豬的蹄子。
這年頭的破案偵查手段哪有後世那麽先進，更別說還是在這麽偏僻的360線小縣城的農村，這些裝備就足以蒙混過去了。
“還有鐮刀火柴，作案工具都在這了，抓走吧！”
江淩把離得最近的男人身上的外套扒下來，將這些作案工具全都一股腦地放在衣服上紮成一個小包袱，收拾好東西就踢了踢地上哼唧叫的死豬。
“還能走嘛？不能走就直接滾下山吧。”
話落他就擡高腳，作勢要用腳把人踹下去，嚇得地上的漢子一個鯉魚打挺...沒挺起來。
他哼哧哼哧地往旁邊滾了兩下，擦著江淩的鞋底滾到了一邊。
“能...走！能走！”
說著就手腳並用地從地上艱難的爬起來，還沒站穩腳踝上的疼痛又讓他往前一個趔趄，差點真一頭栽下山去。
江淩也沒真打算把他踹下去，嚇唬完人，三個縱火犯就開始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山下挪，速度慢是慢了點，到底不用他們動手。
山下的火勢這時候也漸漸控制住了，有聽到動靜的村民也開始往他們這邊走來。
就在這時，正往下走的江顏突然停下了腳步。
感知到她停下的江淩回過頭，在對上她凝重的表情時心頭一緊。
“怎麽了？”
腦海中745的警報，以及敏銳的五感所聽到的動靜，無一不是在告訴江顏——
“野豬群來了！！”
“哥！崔雪！快跑啊！”
就說人不能常念叨一件事，念叨久了早晚會成真，他們總拿野豬說事，沒想到今野豬真來光臨了，還不是一只兩只，而是足足一家六口！四只小的也快長成成豬大小了！
墨菲定律誠不欺我。
在江顏喊完，江淩跟崔雪一句二話都沒有，立刻就跟著往山下飛奔。
三人相當有默契，沒有一個人去管正一瘸一拐往山下挪的三個縱火犯。
保不保的下一條小命全看他們造化了。
“快回去！野豬沖下山了！”
三人一口氣跑下去，臨近山腳，正撞上帶著人要來尋他們的大隊長幾人。
“啥？真有野豬啊？不是這幫人編瞎話騙人的嗎？”
手上還握著鐮刀的村民探頭往山上去看，顯然對村裏鬧野豬的話已經不大相信了，可惜這會兒想不相信都難。
就在他話音剛落還沒兩秒，半山腰就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野豬嚎叫，伴隨其中的還有樹木被撞斷的哢嚓聲，這氣勢如虹的聲勢，明顯不是一頭兩頭野豬能造成的效果，起碼得是四五頭。
就連腳下的土地，都被山上奔跑的野豬群連帶的震動起來。
短暫的驚愕過後，在場的村民叫開了。
“真來了！野豬真來了！”
“抄家夥啊！快回去抄家夥啊！”
知道真來了野豬，幾個漢子神情不僅沒有預想的害怕，反倒一個個激動的不行，都扯著嗓子開始高喊：
“殺野豬吃肉啦！！”
“有肉吃啦！！！”
745：？？？
【都什麽時候了還惦記吃肉！那是一群野豬不是一只啊餵！趕緊逃命才是要緊事吧！！】
745抓狂，這群野豬明顯是因為被入侵了領地範圍，又攪和了它們的休息，才開始暴走發狂，還專挑人聲的方向沖來，威力不可小覷。
探知到越來越近的野豬群，745心都提了起來，正要開口催促江顏趕緊撤離時，江顏自己就先動了，速度極快地往下沖。
745倍感欣慰，還好它的宿主是個拎得清的，知道其中厲害，逃跑的速度也是一絕。
然而還沒等它欣慰一秒鐘，就見江顏跳上了山腳田埂邊的木樁上，細長的胳膊一揮，聲音洪亮：
“鄉親們！有沒有大肉過年，就看今晚啦！！快跟我回去設陷阱殺野豬啊！”
她神情亢奮，語氣十分激昂，話落就立刻跳下木樁，帶頭沖了出去，比跑在她身後的幾個漢子還要激動。
745：......
江淩：......知青什麽時候能返城？我妹妹不能再在村裏待下去了！！
崔雪：果然江顏被分配到平遙村，都是有原因的。
*
抄家夥，圍籬笆，設陷阱，殺野豬。
今天晚上平遙村又是抓人，又是失火滅火，最後又鬧哄哄的全村壯勞力出動抓野豬，一直鬧騰到淩晨三點半，六只直直朝村裏闖進來的野豬，才徹底被消滅。
為了這六頭野豬，村裏能上的家夥事跟青壯年全都上了，就連被大隊長嚴管死守的六枚子|彈，都大方的給了民兵隊，雖然打出去六發只中了一槍，但好歹也幫助消滅了一頭大的。
而今晚功勞最大的莫過於江顏倆兄妹，特別是江顏。
經過這一遭，現在村民更不會再被她漂漂亮亮的嬌弱外表所迷惑了，只要親眼見識過了今晚她抓野豬的架勢，誰還敢惦記她對她出言不遜啊？就是背後惦記都沒有這個膽子！
“江顏啊，你們仨先回去休息吧，這幾頭豬清洗去毛還要不少時間，等殺豬菜做好了，我再讓人去叫你們。”
看著剛抗完了一頭野豬去村廣場，還要繼續去抗的江顏仨人，馬大勝連忙上前勸道。
江顏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不用休息，大隊長這天都要亮了，現在趕回去頂多就睡個把鐘頭，我還是在這幫忙吧，這麽多頭野豬處理起來也不是輕巧事情。”
她現在正興奮著呢，哪能睡得著啊。
六頭野豬啊！就是十二扇豬肉啊！她從穿越就沒見過這麽多肉！
雖然野豬不騸肉味很腥臊，但那也是肉啊！處理好了一樣美味！
想想就流口水。
江顏暗自抿了下唇，感覺肚子都餓了，一邊回絕了大隊長的‘關心’，一邊還在心裏盤算著不知道李珍會不會做殺豬菜，完全沒註意大隊長欲言又止的目光。
馬大勝沒挪步，還攔在他們身前，尤其是在江顏面前，他皺巴著一張老臉，表情十分生動：
“江顏吶......你們還是先回去一趟吧，就是不想休息，也先換身幹凈的衣裳再出來吧！”
現在這身血漬拉糊得多嚇人啊，看得他都慎得慌！
這丫頭難不成都沒發現，周遭不少人連看都不敢看她嘛。
江顏一楞，低頭看了眼身上。
她現在身上穿得還是白天跟她哥去縣裏的衣裳，一套淺色的長袖長褲。
只不過此時已經大變樣，原本素雅的白底小藍花，此時全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豬血跟黑泥。
沒辦法，跟豬群搏鬥，在地上滾兩圈總是會沾染上臟汙的，更別說她還宰了三頭，野豬皮糙血條又厚一刀兩刀根本解決不了，帶著傷都能把籬笆院墻沖個稀巴爛，所以她身上沾染上豬血也是難免的。
就是......先前在光線昏暗的地方還看不大出來，此時站在燈火通明的小廣場，這一身白衣服沾了大片鮮血的模樣，確實是怪滲人的。
江淩二人望著江顏的這身造型，也沈默了。他倆身上雖然也沾了血泥，但是因為穿的都是深色衣服看不大出來。
江顏扣扣手指，沖馬大勝道：
“行吧，那我先回去換身衣裳，大隊長，那三個放火的應該還在半山腰，你記得讓人把他們抓下來。”
三個倒黴催的，也不知道死了沒。
話落江顏仨人就一道往回走，有村民路過時，都離他們遠遠的。
江顏：......
感覺無形之中，在另一個人設上一去不覆返了呢。
*
起鍋燒水下豬肉，忙活了一夜。
翌日天蒙蒙亮，不年不節的日子，平遙村的上空稀奇地飄起了陣陣肉香。
經過簡單燉煮的殺豬菜，還帶著野豬特有的腥臊味，沒有家豬肉好吃，但也掩蓋不住大夥臉上的喜氣，咧開的嘴角壓都壓不下來。
“鄉親們，經過大隊部商議，咱們決定把這六頭野豬肉，今天就一次性分給大家！想做兩頓囫圇塞進肚也好，想腌了留著過年慢慢吃也好，都你們自個決定！”
滿滿一大碗蓋著豬下水跟大肥肉的玉米紅薯飯下肚，平遙村鄉親們的精氣神都比以往要足，往日蠟黃的臉色今個兒看，都多了幾分紅光滿面的意味。
馬大勝抹了把油漬漬的嘴唇，站在大隊部的門口開始喊話。
要一次性分完豬肉，大夥兒當然高興啊，肉分到自己家屋頭掛著才是真正屬於自個的。
“那過年還殺年豬嗎？”
不知是誰問出聲，話落就有大娘笑罵：
“這剛殺的六頭野豬，都堵不住你的嘴，就惦記著殺年豬了？”
“那可不！要是不殺年豬了，我得把肉存起來呀，要是還殺的話，嘿嘿，那就存進肚子裏！”
一陣鬧哄哄的笑聲此起彼伏。
今個殺豬壘竈做殺豬菜，都是在大隊部門口的小廣場進行的，四五個桌子並排擺成長條，桌子上除了各家各戶拿過來一起煮的紅薯玉米飯，就是用大瓷盆裝的殺豬菜。
殺豬菜裏頭也不盡然都是豬肉，還有很多白菜蘿蔔之類的一起燉煮，舀一勺肉湯蓋在紅薯飯上，別提多香了。沾了油乎乎的葷腥，就是寡淡的燉白菜都能吃出肉味。
馬大勝掃了眼四周，大夥兒端著碗都吃得差不多了，他提高了音量：
“眼下這六頭野豬是咱們村繳獲的額外戰利品，不算做殺年豬！村裏養的豬，臘月的時候還是會殺的大家不用擔心！”
說著他拿出一早就準備好的單子，繼續道：
“吃好的就來分肉吧，還是按照以往的規矩，先劃出一批按勞分配，昨晚幫過忙出過力的，多分先分，剩下的肉大夥兒再按照人頭平分！沒有意見吧？”
“沒有意見！大隊長你就按老規矩來吧！”
大家的動作也很利索，見要分豬肉，立刻就把桌子收拾好空了出來，一扇扇掛在梯子上瀝水的豬肉，都被大夥兒擡過來放在上面碼好，村裏的屠戶拿著鋒利的剁骨刀站在一旁，馬大勝指多少他切多少，斤兩準確得連個誤差都沒有，旁邊的麻桿稱都沒了用武之地了。
昨晚抓野豬，基本上全村家家戶戶都出了壯勞力，每家都能先分到一批肉，除了個別貢獻大的分得多，比如像江顏兄妹，其他家跟均分也沒啥區別。
六頭野豬除去殺豬菜用掉的肉，餘下約莫還有900斤左右，最後算下來，村裏人每家每戶，人口最少的也分到了兩斤多，多的還有十幾斤的。
其中就屬江顏兄妹分得最多，兩個人加起來有八十多斤，足足一扇豬肉！
他倆分得多，卻沒人有半點不服氣，但凡經歷過昨晚抓豬情形的，誰還敢說半個不字啊？
要不是他們倆兄妹，最後指不定是他們吃豬肉，還是豬拱他們呢。
話是這樣說，但多少還是羨慕的。
只不過羨慕的不是江顏江淩，而是崔雪！
瞧瞧人家多有遠見，早早就跟江家兇悍的兄妹倆打好了關系，昨晚江顏出主意設陷阱，除了江淩，就是崔雪第一個跟上去行動的，二話都沒有！
這不，功勞雖比不上他倆，但也分到了一整個豬頭呢！
雖然豬頭骨頭多占稱，但是也有十二三斤啊！鹵過的豬頭肉在國營飯店賣得可貴咧！
大夥兒看著他們幾個人扛著豬肉‘招搖過市’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羨慕啊。
不僅羨慕崔雪，還羨慕跟他們一起住的其他三個丫頭，就是吃不到肉也能喝口肉湯吧？
不只是村民羨慕，知青點的知青更加羨慕。不知不覺間，先前從知青點搬出去的幾個人，日子過得竟然比在知青點時還要紅火了！
“哎，誰知道短短個把月，咱們村的情況能發展成這樣啊，當初江顏名聲不好的時候誰看得起她啊，現在呢？人家不僅名聲好轉了，還搖身一變成了‘女英雄’，野豬更是說抓就能抓，就跟玩兒似的，分得那麽多肉得吃多久啊？早知道當初......”
墻角蹲著一排男知青，有人心裏還惦記著江顏呢，尤其是看到自己分得的八兩肉，跟江顏那肥墩墩的一扇豬肉比，心裏更不是滋味，人一吃飽喝足，就容易暴露自己的那點子上不得臺面的小心思。
他話一落，身邊就有看不起他的男知青嗆聲：
“早知道當初什麽？你還想打江顏的主意？！先不說她會不會把你當野豬收拾了，她哥就能一拳頭揍死你！還敢在背後說三道四呢？不怕他哥今晚就給你掛樹上去？”
“......”
“又不止我一個人想，我不信你們心裏不惦記江顏，不僅能幹，長得還那麽漂亮，你說是不是啊嚴雲揚？嘿嘿，我看你之前下工，有好幾次不回知青點都站在村尾的那條道上，是在等江顏吧？你是不是也喜歡她？”
他話一落，周邊幾人的視線都落在最邊上的嚴雲揚身上，他帶著金絲邊眼鏡，即便端著大海碗吃一通亂燉的殺豬菜，也顯得斯斯文文，跟周邊席地而坐的幾人常常顯得格格不入。
被點到的嚴雲揚收緊了扣住碗底的手，神色有一瞬間的僵硬，心情也變得十分郁悶，像是心頭梗著一塊黏黏糊糊的紅薯似的。
“不是，我對她沒有半點興趣，我勸你也最好消了心思，人家找對象的眼光可挑得很，看不上你！”
嚴雲揚吃完了最後一口飯，話落頭也不回地就往知青點走了。
“哎我說他什麽意思啊？我有這麽差嘛？說話也太難聽了！”
“聽嚴雲揚的意思他是不是知道什麽啊？江顏難道有對象了？”
“不會吧，她哥那麽兇，跟惡霸似的，十裏八村誰敢惦記他妹啊？”
“你傻啊，誰說非要是周邊村裏的，就之前送江顏回來的那個軍官！我看就有可能！叫啥來著......姓傅對吧？”
還沒走遠的嚴雲揚聽到最後幾個字，腳步一頓，心頭那股被紅薯梗住的感覺更難受了。
想到這次回村，正眼都沒瞧過自己的江顏，再結合向家裏打探到的消息，嚴雲揚鏡片下的眸光一閃，不由加快了腳下的步子。
心頭嗤笑，原還以為江顏這種小門小戶出身的人，即便模樣妖艷點性子不老實點，只要他願意接納她，對方一定會跟著他踏踏實實過日子。
他還想著在一起後要是她聽話，就帶她回城見父母，沒想到她胃口倒大！直接就攀上了傅承聿！怪不得之後對他愛答不理，原來是一心瞄準了傅家的男人！
攀龍附鳳的女人不要也罷！這種三心二意見異思遷的女人，傅承聿愛要就要去，以後有的是他的苦頭吃！
此時遠在首都的傅承聿，突然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他身前的辦公桌上放著一張二人合照，照片上的女人笑靨如花，十分明媚漂亮。
江顏的男人以後有沒有苦頭吃暫且不知，但是婚後有肉吃是一定的。
畢竟這麽會抓野豬嘛不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