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做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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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做生意
江顏倆兄妹每周就一天輪休, 能挪用的時間少，敲定好初步合作後，江淩就要著手開始檢查修理收音機的工作了。
謝鳴賀倒是對他們很放心, 直接帶他倆去了存放收音機的地方。
原先江顏還以為他會把這些貨，放在偏僻又遠離村落的縣城周邊的老房子，沒想到他倒是藝高人膽大，直接把東西安置在鬧市區, 對面就是縣中心的小廣場，離縣裏人流量最大的百貨商店不到二十米。
兄妹倆跟著進了一條胡同，靠近路口的小院子就是目的地。
即便江淩已經在路上知曉了這批泡水的收音機足足有三百個，但當瞧見防水布下, 跟廢品一樣隨意摞起來的進口收音機，還是讓他眼皮一跳，暴殄天物啊，竟然還是華僑商店都少見的最新款。
怪不得謝鳴賀會吃虧上當了, 面對這麽好的貨, 即便知道可能有坑, 還是不舍得放過想要搏一搏，指不定就能單車變摩托呢。
江淩伸手拿起一臺，銀色的機身, 就兩個巴掌的大小，厚度也只有6厘米左右，放在手裏很小巧。他掂量了兩下, 最多不過兩斤重，可比老式笨重的收音機輕便多了, 在首都黑市上不要票一臺至少能賣兩百，還有價無市, 要這批貨是好的，眼下順著墻根堆起來的這三百個，可就是六萬塊啊。
“怎麽樣？能修嗎？我這些貨一臺成本是六十塊，你們要是能修好，運回來路上花的錢我就不算在成本以內了，就按六十塊錢跟你們算，不管賣多少，扣除60塊以外的另一半都是你們的。”
謝鳴賀嘴邊還叼著煙，氤氳的白煙後是他微瞇起的狹長黑眸，他望著這一摞廢棄的機器也心疼啊。
這批貨是他從別人手裏倒過來的，還以為撿了個大便宜，結果他娘的原來是便宜沒好貨，丫的機器全都泡了水，名副其實的水貨。
那幫蘇聯人真他媽的越來越不靠譜了。
“我試試看。”
謝鳴賀出了口濁氣，他見江淩手法熟練的把電路板拆開來檢查，心倒是落回來一半。
擡頭剛要說話就看到江顏站在窗邊，手指掩在鼻下似是在嫌棄，就連鼻頭都皺著，謝鳴賀手指一頓，想到她先前的話，垂眸掃了眼剛燃起的香煙，洩氣般地把煙頭按滅在了煙灰缸裏。
還真是嬌氣，煙味怎麽就聞不得了？
謝鳴賀發洩般地揮了兩下空氣中殘留的二手煙味，突然歇了要去跟她說話的心思。
先不說這妮子哪來的消息知道他手裏有泡水的壞機器，眼下她哥哥的手藝倒是幫了他的大忙。
“電路板進了水，一般來說吹幹了就好了，但是泡的時間太長又是混雜的海水，即便晾幹了，但隨著水流滲進去的雜質以及結晶的鹽粒，包裹住了電路板，導致通不上電，我抽了三臺機器拆開來看了，其中有一臺主板上的銅絲還有被海水腐蝕的痕跡。”
“那另外兩臺呢？”
一直湊在旁邊觀看的錢三，急切的追問。
“還有兩臺主板是完好的，只要清理幹凈雜質就好了。”
“就這麽簡單？”
謝鳴賀也把腦袋探了過來，對江淩輕飄飄地話保持懷疑。
被質疑的江淩眼皮都沒擡，只手法利索地，將眼下這塊沒被腐蝕的電路板上的雜質清除幹凈，檢查無誤後就重新開始組裝。
屋子裏沒人說話，都盯著江淩修長靈活的雙手，空氣中只剩下輕微地機器零件碰撞地聲音。
待手上的收音機重新組裝好，江淩檢查無誤，他才掀開眼皮看向謝鳴賀。
“就這麽簡單，這裏通電了沒？”
盯著他手指翻飛擺弄機器的錢三，早就看得一臉崇拜了，聽他問話當即就殷勤地搶先答道。
“通了！江哥要試機器是吧？這邊就有插座！”
哥都喊上了，比當初喊江顏的那聲姐可要幹脆多了。
江顏有些酸溜溜地撇撇嘴，見她哥要試機器，便伸手將窗戶都關嚴實。
“嗯。”
這批收音機是三波段晶體管收音機，可以電池電源線兩用，後蓋下的電池倉也比一般的收音機多兩個電池槽，可以放四節五號電池，續航更持久。
電池倉的右邊還有交流電源供電插口，謝鳴賀的這批機器應該是外銷版，交流電源插口的右側還有一個115V和230V的撥動開關，根據不同國家的電壓，可以選擇不同的數值。
咱們國家的電壓是220伏，一般的機器都有20%的電壓浮動，所以在需要用到供電插口的時候，把撥動開關撥在230伏就可以。
江淩甫一把電源線插上，機器上的指示燈就亮了起來，手指輕輕撥動頻率刻度盤，揚聲器裏滋滋啦啦幾道電流聲後，就響起了悠揚地歌聲。
“靠！神了啊江哥！香江的靡靡之音竟然也能搜到！這國外的機器果然啥都不限制啊！那能不能搜到外國的的電臺啊？”
收音機裏響起地慵懶又緩慢的女歌聲，讓錢三一個激靈。
江淩把本就微小的音量調到最小，波動刻度盤又換了個頻道。
“想要搜索到電臺，收音機跟對方電臺的波段得一致，再加上距離受限，傳輸距離最長的短波電波，最多也只能傳輸小幾千公裏的範圍，所以周邊的一些小國如果頻率一致的話可能會搜到，再遠就不行了。”
錢三聽不懂江淩說的什麽短波長波的，就聽明白他末了一句結論——可能會搜到，當即來了勁了，精神亢奮地搓搓手，接過江淩修好的收音機，開始自己調頻。
“指不定我們能監聽到鬼子的情報呢！”
江淩：......這就想多了。
民用的機器跟軍用設備完全是兩碼事。
“怎麽樣？我哥厲害吧？”
江顏掃了謝鳴賀跟錢三一眼，小臉驕傲得不行。
她哥是標準的理科大腦，修理這些小機器完全是自學成才，給他一塊再覆雜的電路板，不出一刻鐘就能弄清楚其中門道，要是江淩能進入大學系統的學習專業課程，往後指定能獲得一番成就。
“厲害！江哥簡直太厲害了！”
一幫報廢的收音機兩三下就修好了，錢三已經迅速地成為了江淩的迷弟。
謝鳴賀目光從江顏驕傲的小臉上收回，掃了激動的錢三一眼，忍住要拍他後腦勺的沖動，對江淩道：
“這些全部，要花多少時間修完？”
江淩走到裝機器的木箱子跟前，雖然機器都泡水進了雜質，但是外面的塑料殼倒是沒什麽刮痕，基本都是嶄新的，稍微折點價，在市場也很搶手。
他沒急著回答謝鳴賀的問題，反問道：
“你這兩天能出手多少？”
謝鳴賀聞言走過來，俯下身取出一臺機器在手上打量。
“具體這兩天能出手多少還不清楚，但是收音機你也知道，永遠不缺市場，而且跟你透個底，我不只在瀘水縣有黑市，周邊兩個縣城的黑市都是我在管。”
他邊思考邊道：
“一個黑市暫時鋪十臺試水，三十臺兩天吃下不成問題，後期也不只是在縣裏銷售，我在省城還有市場，那邊才是大頭。”
謝鳴賀將手裏的機器放在一旁的紅木桌上，眉頭輕挑，語氣帶了幾分傲氣：
“所以，只要你什麽時候能修好，三天之內，我就能全部脫手。”
江淩眸光波動，視線在謝鳴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看來他妹妹說得沒錯，這個人的確自大狂妄的很。
至於具體有沒有真本事，就看這批貨能不能像他說的那樣及時脫手了。
“行，我今天回平遙村之前，會給你留下三十臺完好的機器。”
話落江淩又道：“你要是放心的話，我帶一部分機器回去修，下周再帶過來。”
畢竟他們回了村，起碼要再過六天才能有時間上縣裏來。
早點修好就早賺錢，這些機器換成真金白銀落在腰包裏才徹底安心，對此謝鳴賀當然求之不得。
咧開嘴笑出幾分痞氣。
“當然沒問題，那這些機器都交給你了，我讓錢三給你配把這屋子的鑰匙，你缺什麽工具招呼一聲錢三就行。”
*
當天下午四點，江淩不僅修好了三十臺機器，還在錢三的協助下麻溜地拆了一百臺收音機，其中只需要簡單清理雜質的有七十二臺，銅絲損壞的有二十二臺，還有六臺是主板零件不同程度的損壞和掉落，跟先前抽檢的結果差不多。
整個下午，錢三都陪著江顏兩兄妹待在屋子裏，時不時的還給他們買點吃的跑跑腿，尤其是對江淩，格外的殷勤，他人機靈手腳靈活學習能力也不錯，半個下午已經可以自己拆卸組裝收音機了。
江顏餘光瞥見她哥開始收拾東西了，也合上她下午從廢品站新淘來的高三習題冊。
回城一個月，除了李珍跟林蘭，他們學習小分隊的學習進度進展十分緩慢，包括她自己。
這可不行，室友都開始卷了，她也不能躺。
日子過的太清閑咋成啊，這叫虛度光陰！
要想恢覆高考後都能光榮回城，現在全都要卷起來！
江顏在心裏嘿嘿笑了兩聲，打開布袋子，把這些精挑細選的學習資料，全都塞進去。
這裏頭滿滿都是她拳拳愛才之心吶！
學習小分隊，顫抖吧，魔鬼訓練要開始了！
她這頭裝好東西，那邊江淩打算帶回村的收音機也收拾好了，用的是錢三準備的一個大皮箱裝的，足足塞下了60個收音機，箱子下面還帶著兩個小滾輪，上頭一個拉桿，搬運十分方便。
臨走前江淩遞給錢三一張紙條，上面寫得是他需要的工具跟材料。
“有不少機器的銅絲受損，這些收音機就是清理完雜質後暫時能用，也是劣質產品，用不了多久還是會壞，還有幾個主板的零件有損壞，你給曾賀安看看能不能找到替換的，再讓他準備好銅絲跟焊接工具，等簡單的修理完，我再來修這些，需要用到的東西我都寫在這上面了。”
“好！江哥我曉得了！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錢三掃了一眼紙條就折起來揣進口袋，他認識的字不多，江淩寫的啥他也看不懂，不過幹活倒是非常的積極。
還十分狗腿。
見江淩拉著箱子就要出去，他便非常有眼力見地快速擠上來幫忙，瞇瞇眼更是笑得都看不著了。
“箱子我來拿我來拿，江哥您先歇著就好！江妹妹的背包也放在箱子上，我正好一起拖著，不費勁！”
好家夥，她哥晉升成了江哥，她倒從‘姐’落到江妹妹了。
*
晚六點，天色將暗。
幸好今天出來的時候，兄妹倆騎的是兩輛車，不然加個這麽大的皮箱，從溪平鎮回平遙村這段路，江顏估計得甩腿回來了。
為了不引人註意，臨近村口的時候，兩人特地從村外面繞的小道，打算直接從村尾進村。
村尾靠近後山，離農田近，除了雜草叢生的山路，就是極窄的田埂小道。
今天輪休不上工，田裏沒人勞作，除了偶爾一陣風吹過稻田的沙沙聲，基本上一片寧靜。
但臨近時江顏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敏銳的第六感讓她覺得對面的稻田有情況，還沒在心裏詢問745，它就恰好主動出了聲。
江顏感覺的沒錯，遠處的田裏的確藏著人，甚至還不止一個。但肉眼看過去卻一片靜謐，這便顯得有些詭異了。
江顏瞇起眼，別說是休息日了吧，就是平時上工，太陽都已經徹底落山的時間點了，在天色灰蒙蒙一片時，還藏在田裏不出聲也不打燈，鬼鬼祟祟的，是正常人能幹得出來的事兒嘛？
她不信他們的手電光跟騎車聲對方沒瞧見。
“哥先別走。”
江顏壓低聲音警覺出聲，拉回了正要往前騎的江淩。
“怎麽了？”
江淩從車上下來，見妹妹神情嚴肅，也跟著警惕起來，他舉著電筒朝四周看了一圈，除了入秋後依舊植被繁茂的山脈，就只有隱在夜色中一眼能望到頭地黃澄澄的稻田。
“前面的田裏好像有人，咱們從旁邊過，先回去把東西放好，再去聯系大隊長。”
江顏一邊壓低聲音解釋，一邊若無其事地轉動車龍頭往旁邊的田埂上騎。
有人？
江淩心頭一凜。
將要入夜的時間點，又是偏僻寂靜的麥田。
要是平時可能會往男女之間的那點事上想，但眼下不會，兩人當下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大隊長先前說的——周家村跟樂橋村的稻田被糟蹋的事。
見妹妹神色平穩有條不紊，江淩也沒多話，重新跨上自行車跟在江顏的身後往村裏騎。
江淩從頭到尾絲毫都沒有懷疑過妹妹的話，江顏從小到大沒撒過謊，他更是個妹妹吹，她說田裏有人那肯定就有人。
兩人哼哧哼哧地往宅子裏騎，江淩把行李箱往屋子裏一塞，就又腳下不停地踩上自行車往大隊部跑了。
此時李珍她們剛洗漱完，林蘭端著洗腳盆出來的時候已經瞧不見江淩的背影裏，只聽見唐倩咋咋唬唬的聲音。
“江淩你慢一點，騎夜路註意安全啊！”
“咋了啊？江淩剛回來又去哪了？”
她把洗腳水往院角一潑，問道。
“他去大隊部了！江顏說離咱們院子不遠的那塊田裏有人！”
待瞧不見江淩的背影了，唐倩就從門口小跑回了院子，聲音依舊咋咋唬唬，聽不出半點害怕，反倒顯得十分興奮，她原地踱了兩步就坐在屋門口開始換鞋。
“你這是幹嘛啊？”
“去瞧熱鬧啊！哎你們說說是誰藏在稻田裏？是不是村西邊的那個鰥夫又來找李寡婦了？我就說他們有一腿你們還不信我！我賭就是他倆！我得去看看我猜中了沒，哎，李珍你看見我電筒放哪了沒？”
唐倩換好了鞋就沖進屋子開始翻找手電筒。
看她這副吃瓜的興奮勁，江顏十分欽佩，果然人都是會變得，唐倩已經從剛下鄉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研究好衣裳的精致女知青，變成了寧可少睡一場覺，也不能錯吃一口瓜的猹老妹了。
“我勸你還是別跟著湊熱鬧，沒聽江顏說稻田裏的人，很可能跟其他村裏的稻田毀壞案有關嘛？對方是人是鬼暫時還不清楚，你別剛湊上去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魚，直接歇菜了。”
“崔雪，你別嚇我啊，那兩個村的稻田不是說是野豬幹的嘛？”
聽到崔雪的聲音，唐倩手電筒也不找了，當即從屋子裏又跑了出來，這會兒臉上倒是帶了一絲害怕。
“是不是，待會大隊長帶人去了就知道了。”
江顏舀了碗李珍特地給他們溫在竈上的魚湯，從廚房出來接話道。
雖然晚飯吃過了但還是饞李珍這一口，江顏捧著碗小口小口的喝，真鮮啊。
幾人正說著就瞧見不遠處傳來幾道手電筒的亮光，估計是江淩把人帶過來了，江顏也不慢慢品償了，一口氣喝完剩下的魚湯，把手裏的瓷碗往水池裏一放，就往外沖。
“你們在家裏把門窗跟院門都關好，我過去看看。”
“哎你也別去啊江顏！”
唐倩的話還沒喊完，江顏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門口，崔雪也急急忙忙換上鞋子。
“你們在家把門鎖好，我去看著她！”
說完自己也跑得沒影了。
唐倩撇撇嘴：“這兩個人倒好，不讓我去湊熱鬧，自己倒是跑得飛快，不行我也要去看看！”
說著唐倩也要有樣學樣地往外跑，可惜她身手沒她們靈活，立刻就被李珍跟林蘭一人一邊地拉住了胳膊。
“她倆有自保的手段，你去你行嗎？你去就是送菜的！”
唐倩：......
左右她就是盤菜是吧，不讓去拉倒！
*
那頭江顏跟崔雪已經跟大部隊會合了。
馬大勝看到她倆的第一眼，就習慣性地想要呵斥人回去，男人的事情小丫頭來湊什麽熱鬧，但話還沒出口，轉念就想到江顏那塊錦旗，還在他們大隊部正堂掛著呢，當即就把嘴裏要出口的話壓了下去，話鋒一轉。
“江顏吶，你確定在山腳的田裏看到有人藏在裏頭？瞧見臉沒有？是不是咱們村的？”
雖然他們村風氣一直以來就不錯，但保不齊又發生了像先前一樣，男知青誘拐女同志進小樹林的事情。
要是那檔子事情，就用不著他們這麽多人抄家夥沖上來了。
“我看到三個人影，看身形應該都是男人，太遠了瞧不見臉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咱們村的，不過我看他們行為這麽鬼祟，十有八|九不是村裏人。”
江顏這話一落，馬大勝的臉就凝重起來。
“不管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咱們這麽多人也不怕他們，要真是來糟蹋我們莊稼的......哼，今晚別想安全逃離我們村！”
“沒錯！”
他們來的快，也或許是江顏跟江淩從那邊路過時，並沒有引起對方的註意，745兩分鐘前剛探知過，那三人依舊藏在村尾往山腳去的稻田裏。
見他們氣勢洶洶一副打群架的架勢，江顏連忙道：
“大隊長，咱們最好分三路包抄過去，左右兩邊夾擊，後山那邊還得有人提前圍堵，防止他們聽到動靜逃跑。”
“好，就按江顏說的辦，咱們現在把手電都關掉，摸黑過去，路上都警醒著點，別被對方摸了屁股！”
馬大勝遇事很果決，覺得江顏說得在理，當即半點時間都不耽擱，拿上家夥帶頭就往田邊摸過去。
*
月落星沈，朦朧的冷月藏在灰暗的雲層後面，夜色徹底黯淡下來，整個平遙村陷入一片寂靜的濃墨之中。
除了村尾偶爾響起的窸窣聲，整個村落仿佛都按上了暫停鍵。
江顏原本也想前後腳的跟著大隊長沖過去，但是被她哥跟崔雪扯住了後腿，只得老老實實地跟在人群後面。
但是再小心謹慎，到底這麽一大幫子人呢，而且基本都不是練家子，走路步伐放得再輕，也還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745：【宿主！他們要往山裏跑啦！】
隨著745話落，不遠處漆黑一片的稻田裏就竄出三個黑影，沒待村民沖過去，大夥兒就瞧見稻田中央，猛地亮起一道火光，且那火光越來越亮，趁著風勢迅速往四周卷去。
“他娘的！他們在放火燒咱們糧食！”
“快回去接水救火啊！”
“水！哪裏有水！走水啦快來救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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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顏倆兄妹每周就一天輪休, 能挪用的時間少，敲定好初步合作後，江淩就要著手開始檢查修理收音機的工作了。
謝鳴賀倒是對他們很放心, 直接帶他倆去了存放收音機的地方。
原先江顏還以為他會把這些貨，放在偏僻又遠離村落的縣城周邊的老房子，沒想到他倒是藝高人膽大，直接把東西安置在鬧市區, 對面就是縣中心的小廣場，離縣裏人流量最大的百貨商店不到二十米。
兄妹倆跟著進了一條胡同，靠近路口的小院子就是目的地。
即便江淩已經在路上知曉了這批泡水的收音機足足有三百個，但當瞧見防水布下, 跟廢品一樣隨意摞起來的進口收音機，還是讓他眼皮一跳，暴殄天物啊，竟然還是華僑商店都少見的最新款。
怪不得謝鳴賀會吃虧上當了, 面對這麽好的貨, 即便知道可能有坑, 還是不舍得放過想要搏一搏，指不定就能單車變摩托呢。
江淩伸手拿起一臺，銀色的機身, 就兩個巴掌的大小，厚度也只有6厘米左右，放在手裏很小巧。他掂量了兩下, 最多不過兩斤重，可比老式笨重的收音機輕便多了, 在首都黑市上不要票一臺至少能賣兩百，還有價無市, 要這批貨是好的，眼下順著墻根堆起來的這三百個，可就是六萬塊啊。
“怎麽樣？能修嗎？我這些貨一臺成本是六十塊，你們要是能修好，運回來路上花的錢我就不算在成本以內了，就按六十塊錢跟你們算，不管賣多少，扣除60塊以外的另一半都是你們的。”
謝鳴賀嘴邊還叼著煙，氤氳的白煙後是他微瞇起的狹長黑眸，他望著這一摞廢棄的機器也心疼啊。
這批貨是他從別人手裏倒過來的，還以為撿了個大便宜，結果他娘的原來是便宜沒好貨，丫的機器全都泡了水，名副其實的水貨。
那幫蘇聯人真他媽的越來越不靠譜了。
“我試試看。”
謝鳴賀出了口濁氣，他見江淩手法熟練的把電路板拆開來檢查，心倒是落回來一半。
擡頭剛要說話就看到江顏站在窗邊，手指掩在鼻下似是在嫌棄，就連鼻頭都皺著，謝鳴賀手指一頓，想到她先前的話，垂眸掃了眼剛燃起的香煙，洩氣般地把煙頭按滅在了煙灰缸裏。
還真是嬌氣，煙味怎麽就聞不得了？
謝鳴賀發洩般地揮了兩下空氣中殘留的二手煙味，突然歇了要去跟她說話的心思。
先不說這妮子哪來的消息知道他手裏有泡水的壞機器，眼下她哥哥的手藝倒是幫了他的大忙。
“電路板進了水，一般來說吹幹了就好了，但是泡的時間太長又是混雜的海水，即便晾幹了，但隨著水流滲進去的雜質以及結晶的鹽粒，包裹住了電路板，導致通不上電，我抽了三臺機器拆開來看了，其中有一臺主板上的銅絲還有被海水腐蝕的痕跡。”
“那另外兩臺呢？”
一直湊在旁邊觀看的錢三，急切的追問。
“還有兩臺主板是完好的，只要清理幹凈雜質就好了。”
“就這麽簡單？”
謝鳴賀也把腦袋探了過來，對江淩輕飄飄地話保持懷疑。
被質疑的江淩眼皮都沒擡，只手法利索地，將眼下這塊沒被腐蝕的電路板上的雜質清除幹凈，檢查無誤後就重新開始組裝。
屋子裏沒人說話，都盯著江淩修長靈活的雙手，空氣中只剩下輕微地機器零件碰撞地聲音。
待手上的收音機重新組裝好，江淩檢查無誤，他才掀開眼皮看向謝鳴賀。
“就這麽簡單，這裏通電了沒？”
盯著他手指翻飛擺弄機器的錢三，早就看得一臉崇拜了，聽他問話當即就殷勤地搶先答道。
“通了！江哥要試機器是吧？這邊就有插座！”
哥都喊上了，比當初喊江顏的那聲姐可要幹脆多了。
江顏有些酸溜溜地撇撇嘴，見她哥要試機器，便伸手將窗戶都關嚴實。
“嗯。”
這批收音機是三波段晶體管收音機，可以電池電源線兩用，後蓋下的電池倉也比一般的收音機多兩個電池槽，可以放四節五號電池，續航更持久。
電池倉的右邊還有交流電源供電插口，謝鳴賀的這批機器應該是外銷版，交流電源插口的右側還有一個115V和230V的撥動開關，根據不同國家的電壓，可以選擇不同的數值。
咱們國家的電壓是220伏，一般的機器都有20%的電壓浮動，所以在需要用到供電插口的時候，把撥動開關撥在230伏就可以。
江淩甫一把電源線插上，機器上的指示燈就亮了起來，手指輕輕撥動頻率刻度盤，揚聲器裏滋滋啦啦幾道電流聲後，就響起了悠揚地歌聲。
“靠！神了啊江哥！香江的靡靡之音竟然也能搜到！這國外的機器果然啥都不限制啊！那能不能搜到外國的的電臺啊？”
收音機裏響起地慵懶又緩慢的女歌聲，讓錢三一個激靈。
江淩把本就微小的音量調到最小，波動刻度盤又換了個頻道。
“想要搜索到電臺，收音機跟對方電臺的波段得一致，再加上距離受限，傳輸距離最長的短波電波，最多也只能傳輸小幾千公裏的範圍，所以周邊的一些小國如果頻率一致的話可能會搜到，再遠就不行了。”
錢三聽不懂江淩說的什麽短波長波的，就聽明白他末了一句結論——可能會搜到，當即來了勁了，精神亢奮地搓搓手，接過江淩修好的收音機，開始自己調頻。
“指不定我們能監聽到鬼子的情報呢！”
江淩：......這就想多了。
民用的機器跟軍用設備完全是兩碼事。
“怎麽樣？我哥厲害吧？”
江顏掃了謝鳴賀跟錢三一眼，小臉驕傲得不行。
她哥是標準的理科大腦，修理這些小機器完全是自學成才，給他一塊再覆雜的電路板，不出一刻鐘就能弄清楚其中門道，要是江淩能進入大學系統的學習專業課程，往後指定能獲得一番成就。
“厲害！江哥簡直太厲害了！”
一幫報廢的收音機兩三下就修好了，錢三已經迅速地成為了江淩的迷弟。
謝鳴賀目光從江顏驕傲的小臉上收回，掃了激動的錢三一眼，忍住要拍他後腦勺的沖動，對江淩道：
“這些全部，要花多少時間修完？”
江淩走到裝機器的木箱子跟前，雖然機器都泡水進了雜質，但是外面的塑料殼倒是沒什麽刮痕，基本都是嶄新的，稍微折點價，在市場也很搶手。
他沒急著回答謝鳴賀的問題，反問道：
“你這兩天能出手多少？”
謝鳴賀聞言走過來，俯下身取出一臺機器在手上打量。
“具體這兩天能出手多少還不清楚，但是收音機你也知道，永遠不缺市場，而且跟你透個底，我不只在瀘水縣有黑市，周邊兩個縣城的黑市都是我在管。”
他邊思考邊道：
“一個黑市暫時鋪十臺試水，三十臺兩天吃下不成問題，後期也不只是在縣裏銷售，我在省城還有市場，那邊才是大頭。”
謝鳴賀將手裏的機器放在一旁的紅木桌上，眉頭輕挑，語氣帶了幾分傲氣：
“所以，只要你什麽時候能修好，三天之內，我就能全部脫手。”
江淩眸光波動，視線在謝鳴賀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看來他妹妹說得沒錯，這個人的確自大狂妄的很。
至於具體有沒有真本事，就看這批貨能不能像他說的那樣及時脫手了。
“行，我今天回平遙村之前，會給你留下三十臺完好的機器。”
話落江淩又道：“你要是放心的話，我帶一部分機器回去修，下周再帶過來。”
畢竟他們回了村，起碼要再過六天才能有時間上縣裏來。
早點修好就早賺錢，這些機器換成真金白銀落在腰包裏才徹底安心，對此謝鳴賀當然求之不得。
咧開嘴笑出幾分痞氣。
“當然沒問題，那這些機器都交給你了，我讓錢三給你配把這屋子的鑰匙，你缺什麽工具招呼一聲錢三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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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四點，江淩不僅修好了三十臺機器，還在錢三的協助下麻溜地拆了一百臺收音機，其中只需要簡單清理雜質的有七十二臺，銅絲損壞的有二十二臺，還有六臺是主板零件不同程度的損壞和掉落，跟先前抽檢的結果差不多。
整個下午，錢三都陪著江顏兩兄妹待在屋子裏，時不時的還給他們買點吃的跑跑腿，尤其是對江淩，格外的殷勤，他人機靈手腳靈活學習能力也不錯，半個下午已經可以自己拆卸組裝收音機了。
江顏餘光瞥見她哥開始收拾東西了，也合上她下午從廢品站新淘來的高三習題冊。
回城一個月，除了李珍跟林蘭，他們學習小分隊的學習進度進展十分緩慢，包括她自己。
這可不行，室友都開始卷了，她也不能躺。
日子過的太清閑咋成啊，這叫虛度光陰！
要想恢覆高考後都能光榮回城，現在全都要卷起來！
江顏在心裏嘿嘿笑了兩聲，打開布袋子，把這些精挑細選的學習資料，全都塞進去。
這裏頭滿滿都是她拳拳愛才之心吶！
學習小分隊，顫抖吧，魔鬼訓練要開始了！
她這頭裝好東西，那邊江淩打算帶回村的收音機也收拾好了，用的是錢三準備的一個大皮箱裝的，足足塞下了60個收音機，箱子下面還帶著兩個小滾輪，上頭一個拉桿，搬運十分方便。
臨走前江淩遞給錢三一張紙條，上面寫得是他需要的工具跟材料。
“有不少機器的銅絲受損，這些收音機就是清理完雜質後暫時能用，也是劣質產品，用不了多久還是會壞，還有幾個主板的零件有損壞，你給曾賀安看看能不能找到替換的，再讓他準備好銅絲跟焊接工具，等簡單的修理完，我再來修這些，需要用到的東西我都寫在這上面了。”
“好！江哥我曉得了！保證一定完成任務！”
錢三掃了一眼紙條就折起來揣進口袋，他認識的字不多，江淩寫的啥他也看不懂，不過幹活倒是非常的積極。
還十分狗腿。
見江淩拉著箱子就要出去，他便非常有眼力見地快速擠上來幫忙，瞇瞇眼更是笑得都看不著了。
“箱子我來拿我來拿，江哥您先歇著就好！江妹妹的背包也放在箱子上，我正好一起拖著，不費勁！”
好家夥，她哥晉升成了江哥，她倒從‘姐’落到江妹妹了。
*
晚六點，天色將暗。
幸好今天出來的時候，兄妹倆騎的是兩輛車，不然加個這麽大的皮箱，從溪平鎮回平遙村這段路，江顏估計得甩腿回來了。
為了不引人註意，臨近村口的時候，兩人特地從村外面繞的小道，打算直接從村尾進村。
村尾靠近後山，離農田近，除了雜草叢生的山路，就是極窄的田埂小道。
今天輪休不上工，田裏沒人勞作，除了偶爾一陣風吹過稻田的沙沙聲，基本上一片寧靜。
但臨近時江顏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敏銳的第六感讓她覺得對面的稻田有情況，還沒在心裏詢問745，它就恰好主動出了聲。
江顏感覺的沒錯，遠處的田裏的確藏著人，甚至還不止一個。但肉眼看過去卻一片靜謐，這便顯得有些詭異了。
江顏瞇起眼，別說是休息日了吧，就是平時上工，太陽都已經徹底落山的時間點了，在天色灰蒙蒙一片時，還藏在田裏不出聲也不打燈，鬼鬼祟祟的，是正常人能幹得出來的事兒嘛？
她不信他們的手電光跟騎車聲對方沒瞧見。
“哥先別走。”
江顏壓低聲音警覺出聲，拉回了正要往前騎的江淩。
“怎麽了？”
江淩從車上下來，見妹妹神情嚴肅，也跟著警惕起來，他舉著電筒朝四周看了一圈，除了入秋後依舊植被繁茂的山脈，就只有隱在夜色中一眼能望到頭地黃澄澄的稻田。
“前面的田裏好像有人，咱們從旁邊過，先回去把東西放好，再去聯系大隊長。”
江顏一邊壓低聲音解釋，一邊若無其事地轉動車龍頭往旁邊的田埂上騎。
有人？
江淩心頭一凜。
將要入夜的時間點，又是偏僻寂靜的麥田。
要是平時可能會往男女之間的那點事上想，但眼下不會，兩人當下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大隊長先前說的——周家村跟樂橋村的稻田被糟蹋的事。
見妹妹神色平穩有條不紊，江淩也沒多話，重新跨上自行車跟在江顏的身後往村裏騎。
江淩從頭到尾絲毫都沒有懷疑過妹妹的話，江顏從小到大沒撒過謊，他更是個妹妹吹，她說田裏有人那肯定就有人。
兩人哼哧哼哧地往宅子裏騎，江淩把行李箱往屋子裏一塞，就又腳下不停地踩上自行車往大隊部跑了。
此時李珍她們剛洗漱完，林蘭端著洗腳盆出來的時候已經瞧不見江淩的背影裏，只聽見唐倩咋咋唬唬的聲音。
“江淩你慢一點，騎夜路註意安全啊！”
“咋了啊？江淩剛回來又去哪了？”
她把洗腳水往院角一潑，問道。
“他去大隊部了！江顏說離咱們院子不遠的那塊田裏有人！”
待瞧不見江淩的背影了，唐倩就從門口小跑回了院子，聲音依舊咋咋唬唬，聽不出半點害怕，反倒顯得十分興奮，她原地踱了兩步就坐在屋門口開始換鞋。
“你這是幹嘛啊？”
“去瞧熱鬧啊！哎你們說說是誰藏在稻田裏？是不是村西邊的那個鰥夫又來找李寡婦了？我就說他們有一腿你們還不信我！我賭就是他倆！我得去看看我猜中了沒，哎，李珍你看見我電筒放哪了沒？”
唐倩換好了鞋就沖進屋子開始翻找手電筒。
看她這副吃瓜的興奮勁，江顏十分欽佩，果然人都是會變得，唐倩已經從剛下鄉時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研究好衣裳的精致女知青，變成了寧可少睡一場覺，也不能錯吃一口瓜的猹老妹了。
“我勸你還是別跟著湊熱鬧，沒聽江顏說稻田裏的人，很可能跟其他村裏的稻田毀壞案有關嘛？對方是人是鬼暫時還不清楚，你別剛湊上去就成了被殃及的池魚，直接歇菜了。”
“崔雪，你別嚇我啊，那兩個村的稻田不是說是野豬幹的嘛？”
聽到崔雪的聲音，唐倩手電筒也不找了，當即從屋子裏又跑了出來，這會兒臉上倒是帶了一絲害怕。
“是不是，待會大隊長帶人去了就知道了。”
江顏舀了碗李珍特地給他們溫在竈上的魚湯，從廚房出來接話道。
雖然晚飯吃過了但還是饞李珍這一口，江顏捧著碗小口小口的喝，真鮮啊。
幾人正說著就瞧見不遠處傳來幾道手電筒的亮光，估計是江淩把人帶過來了，江顏也不慢慢品償了，一口氣喝完剩下的魚湯，把手裏的瓷碗往水池裏一放，就往外沖。
“你們在家裏把門窗跟院門都關好，我過去看看。”
“哎你也別去啊江顏！”
唐倩的話還沒喊完，江顏的背影就消失在了門口，崔雪也急急忙忙換上鞋子。
“你們在家把門鎖好，我去看著她！”
說完自己也跑得沒影了。
唐倩撇撇嘴：“這兩個人倒好，不讓我去湊熱鬧，自己倒是跑得飛快，不行我也要去看看！”
說著唐倩也要有樣學樣地往外跑，可惜她身手沒她們靈活，立刻就被李珍跟林蘭一人一邊地拉住了胳膊。
“她倆有自保的手段，你去你行嗎？你去就是送菜的！”
唐倩：......
左右她就是盤菜是吧，不讓去拉倒！
*
那頭江顏跟崔雪已經跟大部隊會合了。
馬大勝看到她倆的第一眼，就習慣性地想要呵斥人回去，男人的事情小丫頭來湊什麽熱鬧，但話還沒出口，轉念就想到江顏那塊錦旗，還在他們大隊部正堂掛著呢，當即就把嘴裏要出口的話壓了下去，話鋒一轉。
“江顏吶，你確定在山腳的田裏看到有人藏在裏頭？瞧見臉沒有？是不是咱們村的？”
雖然他們村風氣一直以來就不錯，但保不齊又發生了像先前一樣，男知青誘拐女同志進小樹林的事情。
要是那檔子事情，就用不著他們這麽多人抄家夥沖上來了。
“我看到三個人影，看身形應該都是男人，太遠了瞧不見臉我也不清楚是不是咱們村的，不過我看他們行為這麽鬼祟，十有八|九不是村裏人。”
江顏這話一落，馬大勝的臉就凝重起來。
“不管是不是，去看看就知道了，咱們這麽多人也不怕他們，要真是來糟蹋我們莊稼的......哼，今晚別想安全逃離我們村！”
“沒錯！”
他們來的快，也或許是江顏跟江淩從那邊路過時，並沒有引起對方的註意，745兩分鐘前剛探知過，那三人依舊藏在村尾往山腳去的稻田裏。
見他們氣勢洶洶一副打群架的架勢，江顏連忙道：
“大隊長，咱們最好分三路包抄過去，左右兩邊夾擊，後山那邊還得有人提前圍堵，防止他們聽到動靜逃跑。”
“好，就按江顏說的辦，咱們現在把手電都關掉，摸黑過去，路上都警醒著點，別被對方摸了屁股！”
馬大勝遇事很果決，覺得江顏說得在理，當即半點時間都不耽擱，拿上家夥帶頭就往田邊摸過去。
*
月落星沈，朦朧的冷月藏在灰暗的雲層後面，夜色徹底黯淡下來，整個平遙村陷入一片寂靜的濃墨之中。
除了村尾偶爾響起的窸窣聲，整個村落仿佛都按上了暫停鍵。
江顏原本也想前後腳的跟著大隊長沖過去，但是被她哥跟崔雪扯住了後腿，只得老老實實地跟在人群後面。
但是再小心謹慎，到底這麽一大幫子人呢，而且基本都不是練家子，走路步伐放得再輕，也還是鬧出了不小的動靜。
745：【宿主！他們要往山裏跑啦！】
隨著745話落，不遠處漆黑一片的稻田裏就竄出三個黑影，沒待村民沖過去，大夥兒就瞧見稻田中央，猛地亮起一道火光，且那火光越來越亮，趁著風勢迅速往四周卷去。
“他娘的！他們在放火燒咱們糧食！”
“快回去接水救火啊！”
“水！哪裏有水！走水啦快來救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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