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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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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出院

看著講不到兩句話又開始吵吵起來的兒女, 蘇秋芝的水眸中是掩飾不住的幸福。

看得出來女兒在鄉下過得還不錯,信裏那些話可能也不全都是為了寬慰他們特地編的。

個子長高了性子也活潑了,一張嘴更是靈巧的厲害, 把她哥都懟的沒話可說了。

下鄉半年多,女兒的成長是顯著的,蘇秋芝心裏既熨貼又心疼。

熨貼女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也依舊在好好的長大。

心疼的是她在成長的途中所付出的艱辛。無論是體力勞動還是心性的成熟, 成長都是會伴隨著汗水與淚水同行的。

女兒真的長大了,護在羽毛下的小雞仔,已經初具雛鷹的模樣了。

又過了約莫一刻鐘,江父江衛德就拎著兩個飯盒匆匆返回病房。

瞧見江顏的第一句話就是——長高了!

第二句話是——瘦了!

第三句話——快坐下來吃點東西!

順便笑出一口喜慶的白牙。

對這個小閨女他一直都是三句話不離開吃, 生怕人餓了肚子1。

江顏以前一直覺得她爸不應該在紡織廠幹漂洗工作,應該去國營飯店當廚子才對!不過廚子可不是那麽好當的,也就想想而已。

“吃飽了嘛?沒吃飽爸再去買點。”

“吃飽了!我都塞不下了都!”

被江父盯著,江顏總算吃完了最後一口餛飩。

上京這邊的餛飩不像新安省那邊小小一點, 而是一個個大的跟水餃似的, 做成元寶的造型, 餡料多皮也厚,更別說現在還沒到午飯的點,早上火車駛進上京之前, 她還在別的車站吃了兩個花卷呢,現在又這一大碗餛飩下去,縱使江顏飯量大也吃撐了。

“好, 吃飽了就好!我閨女多吃才能長肉。”

一頓飯吃完,江衛德又沒什麽話了, 高大的身子就縮在小馬紮上,坐在一邊給媳婦剝核桃。

以形補形, 多吃核桃補腦,腦袋遭了罪開了刀,就得多補補。

江父少年時因為學舌說話有點結巴,後來長大了雖然不結巴了,但是也養成了話不多的習慣。

他還沒成家的時候,在江家本家就是一頭勤勤懇懇的老黃牛,後來建國後去了紡織廠,跟同廠的江母結了婚,達到了廠裏分房的條件,這才分家搬了出去,脫離了本家惡劣的環境,卻沒脫離江老太的掌控。

江老太那麽討厭江母,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在她的眼裏,是蘇秋芝拐走了江衛德,讓她失去了一個既幹活又上交工錢,還任勞任怨的苦力。

江顏按下了要去洗飯盒的江淩,主動擔任起了刷碗的‘重任’,拿著他倆吃完的飯盒就出去了。

這副懂事的模樣又引來江父江母好一頓感慨心疼,但江淩直覺這個臭丫頭不會那麽好心給他洗碗,但他沒跟著溜出去,他還有事要單獨問爸媽。

“爸,正好妹妹不在,你跟我說說,媽受傷那天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

另一頭的江顏,洗幹凈飯盒後也沒急著回去,反倒走向了病房走廊的盡頭,那裏有個半包的小陽臺。

745說傅承聿半個鐘頭前就已經站在那了。

“怎麽不進去找我?”

江顏跨出陽臺的小門,就對上正好轉身看過來的傅承聿。

他上前接過她手裏的飯盒放在陽臺的玻璃茶幾上,又掏出口袋裏疊得整齊的手帕,仔細地擦幹凈她手上的水漬。

男人挑眉問她:“怕被你哥發現我們的關系,就不怕你父母發現了?”

江顏一噎,怨氣還挺大呢......

她想要抽回手,結果使了幾分力氣沒抽出來。

被男人拉得死死的。

算了想拉就拉著吧。

江顏含糊地動了動唇:“我們不說不就行了。”

聲音又輕又小,多少有點心虛。

“呵呵...”

男人喉間溢出幾絲笑意。

“你哥都能看得出來我對你‘圖謀不軌’,你以為你爸媽看不出來嗎?前兩天我來醫院,你爸一直在旁敲側擊的問我跟你是什麽關系,剛剛沒有問你嘛?”

“你跟他們說我們認識了?!”

江顏的表情很吃驚,瞪圓的雙眸像兩顆琉璃珠,小嘴也驚異的微張著。

她還以為是傅承聿是以天降正義、路見不平的形式出現的呢,畢竟江老太來鬧肯定動靜不小。

對上江顏這副反應,傅承聿心裏頓時非常不是滋味。

怎麽了,他這麽見不得人嘛?

談個戀愛搞得跟地下黨似的。

心裏這麽想著,男人就直接問了出來。

“江顏,我是你正經處的對象,還是你見不得的情人?”

江顏:......

這話說得,讓她怎麽接。

745這時候又在腦海裏說開了:【我說怎麽著?老男人要不得吧!這才談多久啊,就開始找你討要名分了,再過個把月豈不是要登堂入室啊!從此你就逃不脫他的五指山了!】

江顏咬牙,沒搭理745。

因為745有點說的沒錯,這老狐貍鬼精的很,她要是當著他的面跟745聊天走神,他肯定一眼就能看穿。

到時候就更不好哄了。

她眨眨眼,仰頭‘深情’地回視傅承聿。

“我心裏怎麽想的,你還不知道嗎?”

不知道怎麽回答,就幹脆把問題拋出去。

結果傅承聿回得也幹脆。

“不知道。”

幹脆到有種不近人情的冷酷。

這會兒江顏徹底卡殼了。

看宿主難得吃癟,745樂得說風涼話:【嘖,人家早就已經看透你了!最是會花言巧語,哄得人美的找不著北,實則就是個小沒良心的!】

江顏磨牙,一把將耳夾從耳廓上拽下來,然而腦海裏的聲音還在繼續,745探出了觸角緊緊地纏住她的手指,傅承聿給的金屬盒還在平遙村,江顏沒有東西可威脅它閉嘴。

“它又在吵你了?”

看她的舉動傅承聿瞬間就猜到那個玻璃球又不老實了,嘆了口氣,任命似的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只有拇指大小的黑色方塊遞給江顏。

同一時間腦海中響起的是745的暴躁聲:【他怎麽把這玩意兒隨時帶在身上啊!啊啊啊他好惡毒竟然還做了個小的!!!】

大平層秒變小單間。

可惜它還沒吼完,就被江顏一把丟進了迷你版的小盒子,哢噠一下合上了蓋子,整個腦子裏都清凈了。

“在家裏找到一塊邊角,就抽空打磨了出來,它現在也變小了,用來裝它正好,這個盒子大小不占地方可以隨身攜帶,不想聽它廢話的,就把它放在盒子裏。”

“好!”

沒了嘰嘰喳喳的電子音,江顏恍惚有種她聽力都變得更加敏銳的錯覺。

“你......”

捏著手裏棱角分明的盒子,江顏心情突然有點沈重,傅承聿這麽處處都想著她,肯定是愛慘了她吧!

哎,她這該死的魅力。

江顏欲言又止,低著頭在思考,傅承聿也沒有打斷她,就靜靜地望著她頭頂的兩個發旋。

清涼的微風從身邊刮過,帶著上京特有的幹燥,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顏忽然開口了。

“過年吧。”

她仰起頭對上傅承聿難得有些呆滯的目光,翹起嘴角重覆。

“過年我帶你見我爸媽。”

這個‘見’就不是單純的見一面的意思了,而是要見家長確定關系的見,甚至是談婚論嫁。

江顏下定了決心,現在離過年還有四個多月,如果到時候她跟傅承聿還在一起的話,她就正式把他以男朋友的身份,介紹給爸媽。

江顏想的也很清楚,這年頭到底不比後世,不能先談個兩年三載的,確定兩人之間的感情能夠經得起歲月的長河了,再見家長談更進一步的婚事。

要是真讓傅承聿等個兩三年,估計他身上的怨氣都要把她淹沒了。

“好。”

傅承聿眸光深深地落在江顏的身上,又似乎隔了好久,他那放輕的聲線才緩緩出聲,似乎還夾雜著難以察覺的顫栗。

見不得人的‘醜女婿’終於要守得雲開見月明了。

*

哄好了男人,江顏又跟著傅承聿去見了主治醫師,去咨詢江母的病情。

開顱手術在七十年代雖然不是沒有,但是風險卻是超乎尋常地大。

江母的情況是早年的時候摔傷過,導致腦中有一小塊淤血殘留,這也是為什麽江母總是會頭疼,工作做不了一會兒就沒有精力,甚至經常性的失眠。

全然都是那塊淤血導致的,長時間出現這種癥狀,就是身體再硬朗也會被折騰的體弱多病。

這次在受到二次撞擊後,那塊淤血更是移動壓迫了神經,這才讓她整個半邊身體都失去了知覺無法動彈,如果不及時進行開顱手術清除那塊淤血的話,可能下輩子就只能癱瘓臥床了。

所以送醫及時很關鍵,能遇到敢做開顱手術的醫生也至關重要。

給江母主刀的不是現在見的主治醫師,是一位國內神經科的泰鬥,也是第一批被總理公派出國進修的醫生,這些天正好在總軍區醫院做指導,在給江母做完開顱手術後,就去滬市參加研討會去了,接下來還要全國各大醫院的跑。

直到江顏他們出院,也沒能見上這位教授一面。

江母術後在醫院住了十天,醫生拆線後檢查了沒什麽問題,就辦理出院了。

期間江顏回家拿過幾次東西,其他時間就一直住在醫院陪床。

估計是總軍區醫院管理嚴格,也或許是傅承聿有找人特地盯著,期間江老太一次也沒來醫院鬧過事兒,江顏幾次回家也沒撞見江老太在她家堵門的情況,本家其他的叔伯,也都跟說好的一樣,一次都沒來醫院看過她媽,更別說來道歉了。

不來礙他們的眼也好,該算的賬她都記著,到時候一個也跑不掉。

江母這段時間身體恢覆的很好,總軍區醫院這邊的住院條件,的確稱得上國內屈指可數了,每棟樓的住院部後面還有幾個小廚房,可以給病人家屬用,不過江顏那二五的廚藝肯定用不上,他們期間一直吃的食堂。

只有偶爾江父下班得早,才會從菜市場買只雞帶回來,去小廚房那邊燉好拿上來給江母喝。

他們回城後,江父就銷了假,住在家裏每天去紡織廠上班,江淩每天也早出晚歸,不知道在忙活什麽,想來是處理他那個被江松霸占工作的遺留問題。

江母具體怎麽受傷的,他們仨雖然都沒有直接跟江顏明說,但她拼拼湊湊,包括從傅承聿那邊調查到的,也大致把情況了解個透了。

江老太在意的無非是利益,跟她的幾個寶貝孫子。

江淩的工作,江松幹不來,三天兩頭的出錯,平日靠著他會做人,上下打點倒是蒙混了過去,但是紙終究包不住火,露餡也是早晚的問題。

卻沒想到,他是在廠領導視察工作的時候露餡的,直接當著人面犯了錯誤。

這次犯的錯誤還不是像先前一樣機器卡頓,或是原料浪費之類不算嚴重的問題,而是直接害得一個工人的胳膊被絞進了高速運轉的機器。

要不是旁邊的組長反應快關了機器,以當時的情況,那名工人可能就不只會損失一條胳膊,命估計都得當場交代進去。

涉及到生產安全,對於危險系數本就比較高的機械廠來說,是非常嚴重的問題。

目睹一切的幾個領導勃然大怒,不僅狠批了車間主任一頓給他記了個大過,還當場就擼了江松的工作,並要他待在家裏暫時不要離開上京,等待事故調查的最終結果,其中包括責任的劃分以及受害者的賠償問題。

誰知廠辦一查,江松竟然還不是機械廠的正式員工!口頭上說是頂崗的自己兄弟的職位,但是檔案根本沒有錄入,嚴格來說他就是個冒名頂替的!

涉及到廠外人員,這下就不能只在內部解決了,不僅要問責江松,相關知情不報的人員也都要接受停職調查。

於是也不讓江松舒舒服服在家等待調查結果了,第二天廠辦就報警去江家把人抓去了公安局。

江松被抓慌得要命,傻子才會承認冒名頂底的事情,立即反咬一口始作俑者是江淩,攛掇他們去抓他。

可惜公安來抓他之前,已經把他們那點事情都調查清楚了,更是得知江淩早已被他們逼的下了鄉,家裏也過著苦日子,這件事情江淩也是個受害者。

想攀扯甩鍋沒成功,最不能忍的是江老太。

寶貝的孫子被抓了可能還要吃牢飯,最討厭的孫子反而一點事都沒有,她能忍下這口氣?

她想要拿江淩去換江松出來,但公安局的事情怎麽可能是她想換就換的?老太太撒潑那一套在公安面前屁用都沒有,還差點把自己也送了進去,江老太沒有辦法但又不想認命,於是就鬧去了江顏家裏,想繼續拿著先前威脅的話逼他們再次就範,讓江淩去‘自首’把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江老太要拿他們兒子去換侄子,把江父江母可氣得不行,一向好脾氣的他們都沒了好臉色,直接就把本家的那幾個人攆了出去。

名聲壞了就壞了,反正這段時間也被江老太鬧的不得安寧了。

再說這一招未免也太不把公安機關當回事了,真當公安局是菜市場啊,還能討價還價。

江衛德夫妻不想跟他們吵,把人攆出去就關上了門,但江老三是個脾氣躁起來就不管不顧的,見推不開就直接朝門上踹,老房子的木門本就不結實,銅鎖兩下就給踹掉了,被用力踹開的大門撞倒了門內的江母,讓她腦袋磕在了桌角,直接就昏死了過去。

在事情發生之前,江老太已經來鬧過好幾天了,幾乎整個上興胡同都知道江家的事情,也包括一直有留意江顏家情況的傅承聿。也多虧了他的留意,這才能在事發後及時把人送去醫院。

至於本家那幾個來鬧事的,見蘇秋芝不知生死的倒地,早就跑的沒影了。

說來,江父江母一直想正式感謝一下傅承聿,盤算著等出院了讓江顏請人來家裏吃頓便飯,可惜等他們出院時,傅承聿這會兒早就不在上京了。

9月29號,江顏他們回城的第二天,他就趕在國慶前返回了新安省。

*

江顏家住在順和區的上興胡同,雖然在後世是寸土寸金的地界,但現在依舊是看不見什麽小高樓的城郊,到處都是胡同小院兒跟劃的亂七八糟的自留地。

前年做城市規劃的時候,才被劃分進城區範圍,實際上就是郊外小鎮,位置也很偏,從總軍醫院回家,需要轉三路公交車,到站後還得再走兩公裏路才能到家。

“媽感覺怎麽樣?頭痛嗎?”

接江母出院當然是一家全體出動,在公交上都生怕擠到了她,三人跟圍墻似的給她圍在中間。

蘇秋芝拍拍江顏的手,笑嗔她。

“這才走多遠的路哪會有事兒,媽又不是瓷娃娃,我甚至覺得現在身體比開刀之前還好些,頭一點都不疼!”

她的話一落,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護在她身後江衛德,憨笑的臉上就是一垮,寫滿了不讚同。

“哪可能呢?腦袋都給鑿個洞了,還能比以前身體好?你就是再不想讓閨女擔心,事關身體的大事情,也得說實話吧!我說先回家騎車來接你,你就是不幹。”

“我哪沒說實話了?醫生都說我恢覆的好,再說我現在腦子裏的淤血已經清幹凈了,哪還會頭疼!就你大驚小怪。”

蘇秋芝睨了自家男人一眼,拉著閨女的手娘倆好的率先往前走。

“你別聽你爸的,媽現在好得很,你什麽時候回鄉下去?媽給你做兩身冬裝,個子竄這麽一大截,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下了吧?”

估計是穿不下了,江顏點點頭。

“過兩天就該走了,衣裳不用您做,我買現成的就行,要是累到了您,我爸又得上火了!”

“你爸那就是小碗裏紮猛子!小題大做!”

“哈哈哈哈...”

望著娘倆瀟灑離開的背影,江衛德搖了搖頭,瞪了抿著嘴憋笑的兒子,還是巴巴得跟了上去。

媳婦這回遭了大罪,江衛德心疼得要死,開顱手術哪是說起來那麽輕松的,說是在鬼門關走了一趟也不為過。

一想到這事兒,江衛德心就慪的直滴血。

江老三那個畜生真他媽的不是個東西。江衛德眼裏閃過決絕,別人不把他當親人,他也不想再念及什麽血緣親情了。

江衛德決定痛定思痛,從此往後徹底跟本家那邊斷絕關系,管你三哥五弟還是親媽,在他這通通不管用了!

一家四口順著馬路剛走到胡同口,就聽到了胡同裏傳來鬧哄哄的聲音。

幾人對視一眼,加快腳步往家的位置走。

果不其然,走到近處,就透過小院門,看到了江老太的身影。

老太太正在院子裏撒潑呢,扯著嗓子朝樓上江顏家的位置罵街。

“江衛德你這個沒良心的!你們一家好狠的心吶!把親侄子送進局子還不解氣,就連你親哥你也讓人把他抓了!我知道你們今天出院,你別像跟個縮頭烏龜似的待在屋子裏裝死!快給我死出來!”

罵著罵著老太太就要往樓上沖,卻被站在樓梯口的吳嬸子攔住了去路。

“他們根本沒回來!你們在這罵他們也聽不著!”

吳嬸一家也是紡織廠的老員工,跟江顏爸媽都是頭一批進的紡織廠,也是一起分的上興胡同的房子,六十多平米的小二樓外加一個芝麻大點的小前院,兩家人就住樓上樓下,處了二十多年的鄰居,關系很不錯。

江老太是個蠻橫慣的,早就看眼前這個跟她四兒媳關系好的吳桂香不順眼了。

“你憑什麽不讓我上去?樓上是我兒子家又不是你家,你哪來的資格攔我?”

說著江老太一個眼神,就跟帶過來的老三跟老五家的媳婦,一起把吳桂香扯到了一邊,把人扯開還不止,江老太甚至還上手推了她一把。

直把本就被她們扯的站不穩的吳桂香,推得往後趔趄了好幾步,眼看著就要摔倒,被上前來的江顏一把撐住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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