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回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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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回溪平
新安省軍區的小食堂非常整潔, 沒進門的時候，江顏就聞到了陣陣菜香，走到窗口附近, 更是被香氣勾的肚子裏的饞蟲都要出來了。
午休鈴沒打食堂裏的人不算多，稀稀拉拉的坐著一些穿綠軍裝的軍官，還有不少家屬不想做飯的，便拿著飯盒過來打菜帶回去吃。
“同志, 頭一回兒來我們小食堂吧？想吃點什麽？外部人員來我們這跟國營飯店一樣，點完菜去旁邊的收銀窗口付錢票就行，上頭有價格表，想吃啥你跟我說我先給你打！”
裏頭打菜的大娘瞧見窗口外的漂亮姑娘, 眼前一亮，十分熱情的跟人打招呼。
這還是個生面孔呢，估計是哪個軍官的小對象吧。
“您好我要一份紅燒肉，一份土豆燉排骨, 一份糖醋裏脊, 再來兩個獅子頭, 外加四兩米飯，在這吃，謝謝嬸子。”
江顏一口氣點了四個菜, 還全都是葷的，多吃肉才能長肉嘛！
她嘴甜，說話又好聽, 給窗口的大娘都笑瞇了眼，接過江顏遞過來的飯盒就著手給她打菜, 握勺的手抖都不抖，紅燒肉都盛的冒出尖尖了, 最後還給她舀了一大勺湯汁。
紅燒肉的湯汁泡飯賊香。
江顏看得直咽口水。
“丫頭你就帶了一個飯盒啊？這盛不下這些許菜誒，在這吃的話我給你加兩個餐盤裝吧，你看成嗎？”
“成，當然成，嬸子您看著裝都行！”
“好嘞！丫頭你們是幾個人吃？”
幾個人吃她就分幾碗飯，一般四個硬菜三個人吃都夠了，但是四兩米飯又是兩個人的量，不過小丫頭嘛，飯量都跟貓兒似的，打菜的大娘一時拿不定主意。
幾個人吃？
當然是一個人吃啊，她現在這模樣還不像餓死鬼投胎嘛？
江顏眉眼彎彎，笑瞇瞇地剛要回話。
結果‘一’字還沒出口，身後就插進來一句熟悉的男聲。
“兩個人吃，再加一碗小米粥，一份小青菜跟蛋羹。”
江顏詫異回頭。
來人竟是傅承聿。
“你不是不在軍區嗎？對了，丁志斌呢？”
江顏這才想起來早就被她忘到九霄雲外的丁志斌，這下尷尬了，點菜的時候完全沒想起來還有他。
她踮著腳朝傅承聿的身後望去，一眼就瞧見了正對她瘋狂使眼色的丁志斌，這才把視線往前移，對上兩個一臉含笑正望著她的男人。
一個約莫五六十歲，一身板正的軍裝顯得格外挺拔，兩鬢有些花白也難言抖擻的精神面貌，另一個年輕點的也有三四十來歲，身上的中山裝洗得有些泛白，戴著普通的黑框眼鏡，面容看上去十分和善。
“這就是承聿的對象吧，你打戀愛報告的事情，我可是聽說了的，這丫頭倒是長得出彩。”
見江顏看過來，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率先開了口，兩步走過來笑著打趣傅承聿。
早上才發生的事情，怎麽一個個都知道了？你們軍區都沒有秘密的嘛？
“王秘書見笑了。”
傅承聿側過身，露出江顏整個身形。
寬大的手掌從後虛虛挽住江顏的肩膀，將人帶到兩人面前，給她做介紹。
“江顏，這位是新安省軍區的周師長，是我的老領導，這位是上京來的王秘書。”
“周師長好，王秘書好，我是平遙村的知青江顏。”
“喲，原來承聿的對象就是大名鼎鼎的江顏同志啊，哈哈哈你先前幫助破獲拐賣案的事跡，很轟動嘛！都登報紙了！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周師長沒說話，只點了點頭笑笑，但是這個王秘書似乎很樂於跟人交流，聽到江顏的介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笑容也深了幾分，毫不吝嗇口中的讚美。
他說話時，江顏感覺到傅承聿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重了兩分。
心下對這個看上去十分和善的王秘書，提起了幾分警惕。
“既然你對象菜都點了，那承聿你就跟江同志在這吃飯吧，我帶小王去我那吃了！”
周師長掃了眼窗口前打好的菜，當即就拍板定論。
卻被王秘書的話生生拉回了要離開的步伐。
“誒，這有什麽，把點好的菜一起帶過去就是了，正好我今天過來，好久都沒嘗過你們這小食堂的菜了！”
他不甚在意地擺擺手，竟然直接駁了周師長的話。
以傅承聿剛剛給她介紹時的順序，以及兩人之間的站位，王秘書的等級明顯低於周師長，但是說話卻能這麽不客氣，到底是關系鐵，還是......
江顏眸光不動聲色地在幾人之間流轉。
這幾個老狐貍都在演戲呢。
周師長模樣看上去粗獷兇悍，倒是個好脾氣的，面色絲毫未變，依舊笑得開懷，看似對王秘書逾矩的話不放在心上，但是說出口的卻話裏有話十分有意思。
“怎麽？你還嫌棄只跟我這個老頭子吃飯啊？他們年輕人剛處對象黏糊著呢，就讓他倆吃自己的，再說明天他們就要回去了，要說的話多著呢！你這麽想吃這小食堂的菜幹脆也調過來吧，省得你天天惦記，能讓你吃個夠。”
可不是天天惦記嘛，隔三差五就往新安省跑，就是不知道惦記的到底是不是食堂。
王秘書是個老江湖，就是被當面諷刺了，也不會直接掛臉子。
他推了推眼鏡，壓下眼中的鋒芒，直接忽略了最後一句話，繼續把話鋒對準傅承聿，他顯然十分不想放過能調侃傅承聿的好機會。
“明天就要返回溪平鎮啦？我這剛來你就要走啊？承聿你別是躲我的吧哈哈。”
江顏就是再遲鈍也看出王秘書跟傅承聿寇口裙依五而爾期無二八衣追肉文補番車文不對付了，怪不得丁志斌那麽瘋狂朝她使眼色，她視線躍過幾人，望向後面的丁志斌，得，已經翻上白眼了。
註意到江顏吃瓜的神情，傅承聿收回了搭在她肩上的手，手收回時，還特地在她後背輕拍了兩下。
被點到的江顏立刻眼觀鼻鼻觀心。
傅承聿視線落在王秘書身上，眸光漸深。
“王秘書是做了什麽值得我要躲的事情嘛？”
他的語氣閑散，卻不乏從小就養成的上位者氣度，話語中暗藏的深意讓王秘書收斂了笑容。
空氣一瞬間安靜。
周師長眼都直了，悄悄瞪了傅承聿一眼，這熊孩子。
雖說在瞪他，但目光卻半點不帶責備，反倒暗爽的很。還是年輕人膽子大啊，管他背後是誰，來找不痛快照樣拿話刺你，他們老了不行了哦，顧慮的方方面面多了反而束手束腳。
“呵呵，承聿來周師長這邊一年，倒學會開玩笑了。”
眼神的交鋒讓王秘書率先敗下陣來，他又恢覆了剛剛笑容滿面的模樣，跟傅承聿看似親昵的打著哈哈。
這笑容江顏看多了，就少了幾分初見的和善，反倒顯得這位王秘書油頭得很。
“行了再說下去他們打的菜就要冷了，承聿你們先吃吧，以後有時間把江同志帶去家裏坐坐，你嬸現在閑在家沒事養了一窩兔子。”
周師長心情暢快，笑聲都更加爽朗了幾分，拍拍傅承聿的肩膀，就率先往食堂外走了，路過擠眉弄眼的丁志斌，上去朝他後背就是一掌。
把丁志斌拍得一個趔趄。
“你是去我那吃，還是在這吃？”
“不不不我都不用，我吃過了！師長您慢走。”
丁志斌委屈地摸摸後背，靈活的往後連退兩步，鬼靈精地對著周師長朝大門口彎腰做個了請的姿勢。
看得周師長又想上去拍他，老丁這小兒子從小就沒個正形。
王秘書瞥了眼周師長往外走的背影，心裏有點不甘心，視線落在一旁的江顏身上，笑得虛偽。
“這位江顏同志也是上京人吧？”
他這話一出口，江顏敏銳得察覺傅承聿的唇角緊繃了一瞬。
江顏眼珠轉了轉，緊接著就擺出一副垂眼低眸的神態，瞬間就顯得人有些‘局促’了，殷切得連聲點頭應和，看上去怯弱又單純。
王秘書眼底浮現幾分輕視，還以為這首都年輕一輩中最有前途的傅家小兒子，會跟軍政界某家強強聯姻呢，沒想到，卻是個無權無勢的小門小戶家的女兒。
除了長得漂亮一無是處。
還以為先前協助辦了案子會有幾分膽色呢，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上不得臺面。
他扶了扶眼鏡，笑容更加深了幾分。
“那估計以後咱們見面的機會少不了啊，承聿可是最受我們領導賞識的青年才俊，對於他的家屬我們也都非常重視啊！”
滿意地看到傅承聿緊繃的神色，王秘書勾了勾唇，鏡片下的精光都不再掩飾了，臨走之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江顏一眼。
*
“承聿承聿，一口一個承聿，承聿是他喊得啊，他以為他是誰啊？不過是一條狗而已！要不是搭上了後頭那位，連我們大院兒都進不來，真他媽的把自己當盤菜了！
嫂子你別搭理那人，他不是啥好東西，跟他攪和在一塊的不是腦子被驢踢的激進分子，就是吃裏扒外的二鬼子！”
人一走丁志斌就湊了過來，語氣很是氣憤，顯然他對王秘書以及王秘書背後所代表的勢力十分不服氣。
他還想再說什麽，餘光瞥見傅承聿掃來的視線，當即就閉了嘴。
“既然你吃過了就先走吧，正好去把車況檢查一下油加滿，我們明天中午就回溪平。”
丁志斌：......
他能說他根本沒吃嘛。
丁志斌張了張嘴，想開口，但對上傅承聿黑黢黢的眸子，又瞥向正眨巴著大眼睛朝他們看過來的江顏，識趣地把話咽了下去。
算了，不當電燈泡了，他去大食堂吃！
“志斌說得話雖糙了點，但也沒誇大其詞，你不用搭理王木德。”
傅承聿的語氣很淡定，說起王秘書時神情也沒有半點在意，像是剛剛面對他的緊繃戒備都是裝出來的似的。
真是個老狐貍錒。
江顏跟著他一起去端餐盤。
湊到他身邊小聲提了兩個字。
“草菌？”
那個王秘書知道她，且聽到她名字的第一反應就是登報的那件事，而首都報紙當時刊登的時候並沒有寫她的具體姓名。
之前傅承聿也說過，那篇文章對她的引導性並不算正向，首都那邊有她資料的也只有內部的知情人員，王秘書能對報紙內頁，一篇小報道上的人員這麽記憶猶新，顯然他十分的在意。
簡單粗暴點來說，他不是和傅承聿一起調查‘草菌計劃’的戰友，就是背地裏‘草菌計劃’實行犯罪的參與者。
以剛剛他們三人間暗流湧動的話鋒，顯然就是後者了。
傅承聿低頭看向她，答得倒也幹脆。
“嗯，疑似跟他們有關，不過暫時還沒有能將後面的大老虎，一把拉下馬的證據。”
“所以只能先跟他們虛以委蛇咯？”
江顏瞇起眼，有點饞了，這麽大的案子要是能破，國家爸爸會獎勵她多少錢啊？
起碼一套四合院吧？
江顏驟然激動地心情引得745一陣頭皮發麻，在她腦海中問出聲：【？？你在想什麽？？】
江顏：【想四合院。】
745：？？？
請不要白日做夢。
*
取完餐等他們落座，部隊的開飯號也響了，不過幾分鐘食堂就湧進來一大幫士兵。
傅承聿尋得是一處角落的空位，遠離打餐窗口，靠著墻，前面就是一扇通往後廚的小門，這邊相對人要少很多，不算太擠。
“你一周沒進食，突然吃這麽油葷重的腸胃會受不了刺激，這些肉就別吃了，今天先喝粥，明天腸胃沒出問題，再吃米飯，不過也不能馬上就吃這麽多葷腥。”
江顏看著傅承聿把雞蛋羹跟小米粥擺在她跟前，而她點的那些硬菜，全都放在了他自己那頭，江顏整個人都不好了。
嘴巴撅得都能掛油壺了：
“傅承聿，你是不是想餓死我。”
不讓她吃肉，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雞蛋羹跟小米粥，還有小青菜，餓不死你。”
鐵面無私傅承聿並不受美□□惑。
江顏：......
“誰要吃這些啊，你早上就讓我吃的粥，中午還吃粥，我不要吃，你愛吃你吃！”
她走這麽遠的路過來，不就是因為丁志斌說這個食堂的菜好吃嗎！雞蛋羹跟小米粥哪裏沒有啊。
傅承聿還是第一次見江顏對他耍性子，他放下了筷子好整以暇地看她。
以往江顏在他面前都是藏起來的，縮的像個小鵪鶉，就是心裏再怎麽罵他，表面上還是會對他笑嘻嘻地。此時見到如此真實的江顏，傅承聿心裏不僅沒有半點不不快，反倒恨不得她這小性子耍得再狠一點。
難掩眼中笑意，傅承聿正考慮要不要松口讓她吃兩口肉，還沒回話呢，身後路過的送菜大爺看不下去了。
大爺把肩膀上滿滿的一麻袋土豆往地上一放，就叉著腰接過話頭。
“就是，人家小同志不就是想吃點肉嘛，你讓她吃啊！這麽大小夥子怎麽這麽計較，點這老多菜就你一個人造啊？”
數落完傅承聿又苦口婆心地勸江顏：“小姑娘，這找對象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別光看人家長的好看就一頭栽進去，男的長得好看沒用！疼人才是第一位，結婚前都不讓你吃肉，婚後還指不定怎麽苛責你！”
傅承聿：......
角落的空氣一片寂靜。
兩人身前的大爺正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向江顏，明顯是把她當作被美色蠱惑的無知少女了，而那個‘美色’則是此時正黑著一張臉的傅承聿......
要不是他曬的黑，估計在大爺眼裏就是妥妥的小白臉了。
江顏一個沒憋住噗嗤笑出了聲。
甚至捂著肚子笑了好一陣。
對上傅承聿的無奈縱容的目光，江顏才清了清嗓子對大爺解釋：
“大爺您誤會了，我是因為之前生病了今天才好轉，他才不讓我吃油葷的，不是不舍得給我吃肉！”
江顏真的樂得不行，尤其是在瞧見傅承聿臉上的表情時，笑得淚花都出來了。
“害，生病了啊，那是不能馬上吃這麽多肉，小夥子對不住啊！丫頭你啊......”
搞了半天審判錯人了啊，大爺訕訕地抓抓臉，想換個人來說兩句，都生病了，怎麽能不聽對象的話非要吃重油的菜呢？
他高低得教育兩句，結果對上小姑娘那亮晶晶的雙眼，到嘴的話囫圇了半天，冒出一句：
“......粥...也好喝！我們小食堂的粥都是天不亮就開始用文火熬的，可粘稠了，香的很！”
小丫頭嘛！嬌氣點也正常！說啥說，有啥可說的。
把一麻袋土豆重新往肩上一扛，大爺又邁著矯健的步伐往後廚的小門去了。
新安省軍區內有不少軍內職工，像是食堂，就會聘用一些上年紀的軍屬來幹些簡單的活計，比如窗口打菜的大媽，後廚幫忙的大爺等，都是現役的軍人家屬，合同工制，有工資拿的。
“這麽好笑？”
大爺的背影都瞧不見了，這小丫頭還在望著他笑呢。
一邊看他笑，一邊伏低身子湊在碗沿邊吹熱粥，巴掌大的小臉還沒有碗口大，笑出的淚花還墜在眼角。
傅承聿想給她擦掉，顧忌著人多，又有不少人在往這邊看，不好意思直接上手便掏出手帕遞給她。
“財神爺被當作不舍得給對象吃菜的小氣男，這還不好笑嘛？”
江顏接過手帕隨意地擦了兩下眼淚，一頓大笑讓她心裏沒了防備，直接對著傅承聿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財神爺？”
傅承聿挑眉，一臉玩味地看向正後知後覺捂住嘴的女人。
“咳，這不是因為，因為你之前幾次找我，都能給我帶來財運嘛！”
還好沒說冤大頭。
江顏默默從碗沿邊直起身子，態度那叫一個端正。
“你之前私底下是這麽叫我的？”
傅承聿眼中含笑。
的確像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兒，他這對象一慣來就會編排人，指不定還有其他的外號呢。
“嗯...頭一回見面就給你送錢，後面還給你申請了兩次獎勵，的確能稱得上是財神爺了。”
傅承聿盯著她緊繃的小臉，喉頭擠出一絲笑意，邊說邊讚許地點點頭，竟然當真認下這個稱號了。
給江顏都看楞了，這人臉皮真是一天比一天厚了。
見他接受如此良好，江顏倒是不樂意了，別人喊你財神爺，跟自己認為自己是財神爺完全是兩碼事好嘛！
江顏鼻間哼了一聲，嘟囔道：“現在肉都不給我吃，算什麽財神爺，‘摳門’爺才對，‘摳門’的老爺們兒。”
“看來今天這餐要是不讓你吃到肉，你估計得記恨我記恨到回平遙村吧？”
女人的碎碎念一字不落地落在傅承聿耳中，他好笑地搖搖頭，用筷子把盛小青菜的餐盤空出一半，將一整個獅子頭一分為二，夾起半塊放在空出的餐盤裏，輕輕推到江顏面前。
“獅子頭吃半個，糖醋裏脊可以吃一點，排骨最多吃一塊，紅燒肉就別吃了，這個實在太油，但是這些小青菜你都得吃掉。”
江顏：！！！
有肉吃都行，別說半盤小青菜，三盤她都能吃下去！
江顏迫不及待地把那半塊獅子頭夾起來，張開嘴用力咬了一口，滿嘴的肉香混合著恰到好處的調味，丁志斌沒騙她，這小食堂的菜果然好吃啊！
還是脂肪最能給人幸福感！江顏此刻幸福得眼睛都要尿尿了。
“傅承聿，我發現你還挺有人情味的，你以後要是都對我這麽好，我會越來越愛你的~”
給你吃半塊獅子頭就是對你好了？
小狐貍心情好的時候嘴更是甜的沒邊兒了，好話不要命的往外送。
可不是不要命嘛，一句‘越來越愛你’，把傅承聿砸的都要老眼昏花了，另外半塊獅子頭也夾給了她。
傅中校表面淡定，實則胸腔內的小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要不是他臉黑外加軍裝領子扣得嚴實，估計都能看到他的臉直接紅到脖子跟了。
現在哪還有什麽少吃肉多喝粥、註意腸胃的養生理念，滿腦子都是一個叫江顏的女人甜到掉牙的撒嬌聲。
吃，想吃啥吃啥，吃不夠再給你點，今天主打一個色令智昏。
*
第二天上午江顏詳細的體檢報告就出來了，各方面指標都非常正常，正常到優秀，這樣的結果都在兩人的意料之內。
待辦好出院手續，一行三人就開車返回溪平鎮。
省城距離溪平鎮約莫有兩百五十公裏，途徑不少山脈，一進山區路就不好走了，他們從上午十點半出發，車由傅承聿跟丁志斌兩人不熄火的換著開，到溪平鎮的時候也要下午四點多了。
“嫂子，你去完郵局是直接回村吧？”
車子停到了郵局門口，丁志斌從駕駛位轉頭問正下車的江顏。
“嗯，我直接回村，你們先去部隊報到吧。”
“沒事兒，我送......”
丁志斌心說在省軍區都沒人管他們，到了溪平鎮的地方部隊，更不可能有人能管了，他要報到的人就在車裏坐著呢，哪還用得著再多此一舉地回部隊，小嫂子住的平遙村他倒是挺想去看看。
結果一起送江顏回去的話還沒出口，丁志斌就被傅承聿一句話整閉麥了。
“都到溪平鎮了你還不下車幹嘛？車留這兒自己走回部隊吧。”
丁志斌：！！！
他就知道承哥肯定是嫌棄他在路上話太多了！！
-
江顏走進郵局的時候，沒看到趙圓圓，她應該還在外面送信沒回來。
整個郵局大堂裏頭就一個人，估摸著其他人應該在後頭整理信件對賬吧，畢竟現在快到下班的點了。
“你好，最近有從首都寄到平遙村生產隊的信嘛？”
坐在櫃臺後面的辦事員聽到聲音頭也不擡，翻著報紙懶洋洋地回了句：“叫什麽？”
隔著玻璃他嘴巴還在喀嚓喀嚓的響，好像在嗑瓜子。
“江顏。”
話落，櫃臺後的辦事員刷一下就擡起頭，一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顏的臉猛瞧，滿是痘坑的臉上是十足的興奮。
“原來是江顏同志啊，好久不見啊江顏，我找找看有沒有你的信啊，是從上京寄來的對吧？聽你口音，是上京人？來我們溪平鎮插隊受了不少苦吧？平遙村窮是出了名的，女孩子家家的不用這麽吃苦的，想享福的辦法多得很......”
江顏被他自來熟的油膩語氣惡心到了，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估計就是這個男人把趙圓圓排擠的去跑郵遞吧。
“同志，這些都跟你沒關系吧？你只需要找找看有沒有我的信就可以了。”
“有沒有關系也得是我說了算呀，你說對不對妹妹？我這兒的事情這麽多，你不態度好一點，我怎麽現在就騰出時間給你找呢是不是？”
王志偉笑得猥瑣，常年油脂分泌過旺的臉上更是擠出一道道的橫肉。
“是麽，你口中的事情多，就是指嗑瓜子看報紙？”
哎喲，這騷狐貍精脾氣還挺辣。
王志偉把嘴裏的瓜子殼呸呸呸地吐了一地，站在櫃臺後不懷好意地看向江顏：
“江顏，你在這兒跟我裝什麽裝呢？你先前的那點子事我都打聽過了，怎麽著啊？是攀上了唐林以為自己有靠山了，就成貞潔烈女了？小臉皮子長這麽嫩唐林摸過沒有啊？”
說著王志偉就把手伸出櫃臺窗口，試圖捏上江顏的臉。
這回先動手的人可依舊不是她哈，有人非要作死，江顏也不會攔著。
她速度可比外強中幹的王志偉快多了，拽過他的胳膊用力往下一扯，直接將一個一百六七十斤的成年男人扯上了櫃臺，讓他整個人都趴在窗口的位置。王志偉個子雖不算高，但是骨架大，從窗口只拽出來一只胳膊跟一個醜腦袋，肩膀跟胸口的位置完全卡死在玻璃中間了。
“啊——你瘋了嗎！”
男人嚎叫出聲。
江顏拽著他的胳膊按住他手腕往身側的方向用力，順著關節的運動方向，最容易折斷。
“你既然打聽了我，怎麽不知道我生平沒什麽其他的愛好，偏偏就喜歡揍人渣呢？特別是像你這種從不照鏡子看看自己多醜，就敢仗著點慫膽隨處騷擾女同志的垃圾。”
郵局內巨大的聲響驚動了車裏的傅承聿，他一把推開車門就擡腿跨了進來，看到的正是江顏從窗口把人拖出來，兩手擰著人胳膊的畫面。
“嘶啊啊，痛死了痛死了，手要斷了快松開快松開！餵，那個當兵的，你還不快來救我！”
王志偉餘光瞥到穿著軍裝的傅承聿，立刻不客氣的使喚人。
江顏也早就看到了走近的傅承聿，她依舊擰著王志偉的胳膊不松手，被江顏抓住的這條胳膊，因為扭曲的姿勢，以及卡在玻璃窗口血液不流通，已經迅速開始充血，整個手背包括露出來的皮膚全都呈現了紫紅色，仿佛這時候誰能拿針紮一下，血漿都會爆出來。
整條手臂傳來的麻痹感緩解了王志偉的疼痛，但卻更讓他心慌，他奮力仰頭去看站在門內的軍裝男人，見他竟然還站在那沒動，火氣更大：
“你哪個部隊的？我叫你來救我你聽不到啊？快把這個瘋女人拉走！我叔是郵局副站長，你敢袖手旁觀，我讓你明天就退伍回家！”
江顏仰頭看向神色莫辨的傅承聿：“你要管嘛？”
這是江顏第一次在使用武力的時候對上傅承聿，也是她主張的‘有仇報仇’，第一次對上穿著軍裝的傅承聿。以他的性子跟立場，現在走過來應該是要勸她冷靜，不要沖動吧？
不知道為什麽，江顏的話在問出口後，突然就不想聽到他的答案了。
她手下用力一按，未等傅承聿走近，王志偉的手腕就被她擰斷了。
“啊————”
殺豬般的尖叫聲傳來，驚得郵局後面的小倉庫裏的人，都聽到了響動。
王志偉那只醜陋的鹹豬手軟弱無力的垂下，手掌跟手腕之間只連了一層皮肉，淤血迅速集中在整個手部，不過幾個呼吸，手腕就腫得老高。
江顏聽到傅承聿嘆了一口氣。
應該是失望吧，覺得自己新交往的女朋友是個暴力犯罪狂？
然而傅承聿的話卻出乎她的意料。
“你果然遇到事情，還是不習慣先相信我。”
沒事，慢慢來吧，他又不是等不起。
傅承聿絲毫沒有要責備江顏的意思，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手帕，不是昨天她擦眼淚的那一條。
他伸手拾起江顏的手，用手帕一寸一寸，仔仔細細地將她的手指、手心、手背，乃至指甲縫全都擦拭幹凈。
擦完的手帕他沒有像昨天那條一樣仔細地疊起來收好，而是直接丟進了垃圾桶裏。
動作十分幹脆利落。
江顏：？
這人好像有點不對勁。
“臟。”
許是看出了她眼裏的疑問，傅承聿出聲解釋。
這個男人太臟了，不要拿手碰他。
“以後再有這種事情，讓我代勞好嗎？”
傅承聿的聲音溫柔又繾綣，低頭看向江顏的目光格外認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念情詩呢。
江顏被他的話怔楞住，而後笑了，笑得格外開懷，是打心底裏而發的笑容，不是為了保持禮貌社交的虛假微笑。
她的雙瞳裏閃過細碎的亮光。
“傅承聿，我果然會越來越愛你。”
怎麽辦，給她拿帕子擦手的傅承聿看起來好想親哦。
傅承聿心口一燙，指尖輕顫地擡起她的手，在她食指的骨節處輕輕落下一吻。
-
“怎麽回事啊這是？”
在小倉庫理貨的眾人姍姍來遲，原本聽到尖叫他們都不想來的，前面除了王志偉這個人憎狗嫌的在偷懶，就沒旁人了，但是信都理好了，帳也對完了，眼看著都要下班了，不來前面不行了，就是不想多管閑事但是得回家啊。
這一瞧就被驚呆了，郵局裏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就王志偉管的那個窗口東西散落的亂七八糟，最讓他們震驚的是，他人竟然掛在玻璃中央，此時已經嚎得沒什麽動靜了。
明顯是被人狠揍了一頓。
“這...這是老天開眼了？？”
一個戴眼鏡的小幹事望著眼前的場景，不禁呢喃出口。
立馬被身旁的大姐拍了一腦瓜。
“噓，瞎說什麽呢。”
就是心裏這麽想的，也別傻乎乎得說出口啊，王志偉還沒死呢。
當心人家聽到回頭又折騰你。
等人死了你放鞭炮都沒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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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安省軍區的小食堂非常整潔, 沒進門的時候，江顏就聞到了陣陣菜香，走到窗口附近, 更是被香氣勾的肚子裏的饞蟲都要出來了。
午休鈴沒打食堂裏的人不算多，稀稀拉拉的坐著一些穿綠軍裝的軍官，還有不少家屬不想做飯的，便拿著飯盒過來打菜帶回去吃。
“同志, 頭一回兒來我們小食堂吧？想吃點什麽？外部人員來我們這跟國營飯店一樣，點完菜去旁邊的收銀窗口付錢票就行，上頭有價格表，想吃啥你跟我說我先給你打！”
裏頭打菜的大娘瞧見窗口外的漂亮姑娘, 眼前一亮，十分熱情的跟人打招呼。
這還是個生面孔呢，估計是哪個軍官的小對象吧。
“您好我要一份紅燒肉，一份土豆燉排骨, 一份糖醋裏脊, 再來兩個獅子頭, 外加四兩米飯，在這吃，謝謝嬸子。”
江顏一口氣點了四個菜, 還全都是葷的，多吃肉才能長肉嘛！
她嘴甜，說話又好聽, 給窗口的大娘都笑瞇了眼，接過江顏遞過來的飯盒就著手給她打菜, 握勺的手抖都不抖，紅燒肉都盛的冒出尖尖了, 最後還給她舀了一大勺湯汁。
紅燒肉的湯汁泡飯賊香。
江顏看得直咽口水。
“丫頭你就帶了一個飯盒啊？這盛不下這些許菜誒，在這吃的話我給你加兩個餐盤裝吧，你看成嗎？”
“成，當然成，嬸子您看著裝都行！”
“好嘞！丫頭你們是幾個人吃？”
幾個人吃她就分幾碗飯，一般四個硬菜三個人吃都夠了，但是四兩米飯又是兩個人的量，不過小丫頭嘛，飯量都跟貓兒似的，打菜的大娘一時拿不定主意。
幾個人吃？
當然是一個人吃啊，她現在這模樣還不像餓死鬼投胎嘛？
江顏眉眼彎彎，笑瞇瞇地剛要回話。
結果‘一’字還沒出口，身後就插進來一句熟悉的男聲。
“兩個人吃，再加一碗小米粥，一份小青菜跟蛋羹。”
江顏詫異回頭。
來人竟是傅承聿。
“你不是不在軍區嗎？對了，丁志斌呢？”
江顏這才想起來早就被她忘到九霄雲外的丁志斌，這下尷尬了，點菜的時候完全沒想起來還有他。
她踮著腳朝傅承聿的身後望去，一眼就瞧見了正對她瘋狂使眼色的丁志斌，這才把視線往前移，對上兩個一臉含笑正望著她的男人。
一個約莫五六十歲，一身板正的軍裝顯得格外挺拔，兩鬢有些花白也難言抖擻的精神面貌，另一個年輕點的也有三四十來歲，身上的中山裝洗得有些泛白，戴著普通的黑框眼鏡，面容看上去十分和善。
“這就是承聿的對象吧，你打戀愛報告的事情，我可是聽說了的，這丫頭倒是長得出彩。”
見江顏看過來，穿著中山裝的中年男人率先開了口，兩步走過來笑著打趣傅承聿。
早上才發生的事情，怎麽一個個都知道了？你們軍區都沒有秘密的嘛？
“王秘書見笑了。”
傅承聿側過身，露出江顏整個身形。
寬大的手掌從後虛虛挽住江顏的肩膀，將人帶到兩人面前，給她做介紹。
“江顏，這位是新安省軍區的周師長，是我的老領導，這位是上京來的王秘書。”
“周師長好，王秘書好，我是平遙村的知青江顏。”
“喲，原來承聿的對象就是大名鼎鼎的江顏同志啊，哈哈哈你先前幫助破獲拐賣案的事跡，很轟動嘛！都登報紙了！哈哈果然英雄出少年啊！”
周師長沒說話，只點了點頭笑笑，但是這個王秘書似乎很樂於跟人交流，聽到江顏的介紹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推了推眼鏡，臉上的笑容也深了幾分，毫不吝嗇口中的讚美。
他說話時，江顏感覺到傅承聿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重了兩分。
心下對這個看上去十分和善的王秘書，提起了幾分警惕。
“既然你對象菜都點了，那承聿你就跟江同志在這吃飯吧，我帶小王去我那吃了！”
周師長掃了眼窗口前打好的菜，當即就拍板定論。
卻被王秘書的話生生拉回了要離開的步伐。
“誒，這有什麽，把點好的菜一起帶過去就是了，正好我今天過來，好久都沒嘗過你們這小食堂的菜了！”
他不甚在意地擺擺手，竟然直接駁了周師長的話。
以傅承聿剛剛給她介紹時的順序，以及兩人之間的站位，王秘書的等級明顯低於周師長，但是說話卻能這麽不客氣，到底是關系鐵，還是......
江顏眸光不動聲色地在幾人之間流轉。
這幾個老狐貍都在演戲呢。
周師長模樣看上去粗獷兇悍，倒是個好脾氣的，面色絲毫未變，依舊笑得開懷，看似對王秘書逾矩的話不放在心上，但是說出口的卻話裏有話十分有意思。
“怎麽？你還嫌棄只跟我這個老頭子吃飯啊？他們年輕人剛處對象黏糊著呢，就讓他倆吃自己的，再說明天他們就要回去了，要說的話多著呢！你這麽想吃這小食堂的菜幹脆也調過來吧，省得你天天惦記，能讓你吃個夠。”
可不是天天惦記嘛，隔三差五就往新安省跑，就是不知道惦記的到底是不是食堂。
王秘書是個老江湖，就是被當面諷刺了，也不會直接掛臉子。
他推了推眼鏡，壓下眼中的鋒芒，直接忽略了最後一句話，繼續把話鋒對準傅承聿，他顯然十分不想放過能調侃傅承聿的好機會。
“明天就要返回溪平鎮啦？我這剛來你就要走啊？承聿你別是躲我的吧哈哈。”
江顏就是再遲鈍也看出王秘書跟傅承聿寇口裙依五而爾期無二八衣追肉文補番車文不對付了，怪不得丁志斌那麽瘋狂朝她使眼色，她視線躍過幾人，望向後面的丁志斌，得，已經翻上白眼了。
註意到江顏吃瓜的神情，傅承聿收回了搭在她肩上的手，手收回時，還特地在她後背輕拍了兩下。
被點到的江顏立刻眼觀鼻鼻觀心。
傅承聿視線落在王秘書身上，眸光漸深。
“王秘書是做了什麽值得我要躲的事情嘛？”
他的語氣閑散，卻不乏從小就養成的上位者氣度，話語中暗藏的深意讓王秘書收斂了笑容。
空氣一瞬間安靜。
周師長眼都直了，悄悄瞪了傅承聿一眼，這熊孩子。
雖說在瞪他，但目光卻半點不帶責備，反倒暗爽的很。還是年輕人膽子大啊，管他背後是誰，來找不痛快照樣拿話刺你，他們老了不行了哦，顧慮的方方面面多了反而束手束腳。
“呵呵，承聿來周師長這邊一年，倒學會開玩笑了。”
眼神的交鋒讓王秘書率先敗下陣來，他又恢覆了剛剛笑容滿面的模樣，跟傅承聿看似親昵的打著哈哈。
這笑容江顏看多了，就少了幾分初見的和善，反倒顯得這位王秘書油頭得很。
“行了再說下去他們打的菜就要冷了，承聿你們先吃吧，以後有時間把江同志帶去家裏坐坐，你嬸現在閑在家沒事養了一窩兔子。”
周師長心情暢快，笑聲都更加爽朗了幾分，拍拍傅承聿的肩膀，就率先往食堂外走了，路過擠眉弄眼的丁志斌，上去朝他後背就是一掌。
把丁志斌拍得一個趔趄。
“你是去我那吃，還是在這吃？”
“不不不我都不用，我吃過了！師長您慢走。”
丁志斌委屈地摸摸後背，靈活的往後連退兩步，鬼靈精地對著周師長朝大門口彎腰做個了請的姿勢。
看得周師長又想上去拍他，老丁這小兒子從小就沒個正形。
王秘書瞥了眼周師長往外走的背影，心裏有點不甘心，視線落在一旁的江顏身上，笑得虛偽。
“這位江顏同志也是上京人吧？”
他這話一出口，江顏敏銳得察覺傅承聿的唇角緊繃了一瞬。
江顏眼珠轉了轉，緊接著就擺出一副垂眼低眸的神態，瞬間就顯得人有些‘局促’了，殷切得連聲點頭應和，看上去怯弱又單純。
王秘書眼底浮現幾分輕視，還以為這首都年輕一輩中最有前途的傅家小兒子，會跟軍政界某家強強聯姻呢，沒想到，卻是個無權無勢的小門小戶家的女兒。
除了長得漂亮一無是處。
還以為先前協助辦了案子會有幾分膽色呢，如今看來也不過如此。
上不得臺面。
他扶了扶眼鏡，笑容更加深了幾分。
“那估計以後咱們見面的機會少不了啊，承聿可是最受我們領導賞識的青年才俊，對於他的家屬我們也都非常重視啊！”
滿意地看到傅承聿緊繃的神色，王秘書勾了勾唇，鏡片下的精光都不再掩飾了，臨走之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江顏一眼。
*
“承聿承聿，一口一個承聿，承聿是他喊得啊，他以為他是誰啊？不過是一條狗而已！要不是搭上了後頭那位，連我們大院兒都進不來，真他媽的把自己當盤菜了！
嫂子你別搭理那人，他不是啥好東西，跟他攪和在一塊的不是腦子被驢踢的激進分子，就是吃裏扒外的二鬼子！”
人一走丁志斌就湊了過來，語氣很是氣憤，顯然他對王秘書以及王秘書背後所代表的勢力十分不服氣。
他還想再說什麽，餘光瞥見傅承聿掃來的視線，當即就閉了嘴。
“既然你吃過了就先走吧，正好去把車況檢查一下油加滿，我們明天中午就回溪平。”
丁志斌：......
他能說他根本沒吃嘛。
丁志斌張了張嘴，想開口，但對上傅承聿黑黢黢的眸子，又瞥向正眨巴著大眼睛朝他們看過來的江顏，識趣地把話咽了下去。
算了，不當電燈泡了，他去大食堂吃！
“志斌說得話雖糙了點，但也沒誇大其詞，你不用搭理王木德。”
傅承聿的語氣很淡定，說起王秘書時神情也沒有半點在意，像是剛剛面對他的緊繃戒備都是裝出來的似的。
真是個老狐貍錒。
江顏跟著他一起去端餐盤。
湊到他身邊小聲提了兩個字。
“草菌？”
那個王秘書知道她，且聽到她名字的第一反應就是登報的那件事，而首都報紙當時刊登的時候並沒有寫她的具體姓名。
之前傅承聿也說過，那篇文章對她的引導性並不算正向，首都那邊有她資料的也只有內部的知情人員，王秘書能對報紙內頁，一篇小報道上的人員這麽記憶猶新，顯然他十分的在意。
簡單粗暴點來說，他不是和傅承聿一起調查‘草菌計劃’的戰友，就是背地裏‘草菌計劃’實行犯罪的參與者。
以剛剛他們三人間暗流湧動的話鋒，顯然就是後者了。
傅承聿低頭看向她，答得倒也幹脆。
“嗯，疑似跟他們有關，不過暫時還沒有能將後面的大老虎，一把拉下馬的證據。”
“所以只能先跟他們虛以委蛇咯？”
江顏瞇起眼，有點饞了，這麽大的案子要是能破，國家爸爸會獎勵她多少錢啊？
起碼一套四合院吧？
江顏驟然激動地心情引得745一陣頭皮發麻，在她腦海中問出聲：【？？你在想什麽？？】
江顏：【想四合院。】
745：？？？
請不要白日做夢。
*
取完餐等他們落座，部隊的開飯號也響了，不過幾分鐘食堂就湧進來一大幫士兵。
傅承聿尋得是一處角落的空位，遠離打餐窗口，靠著墻，前面就是一扇通往後廚的小門，這邊相對人要少很多，不算太擠。
“你一周沒進食，突然吃這麽油葷重的腸胃會受不了刺激，這些肉就別吃了，今天先喝粥，明天腸胃沒出問題，再吃米飯，不過也不能馬上就吃這麽多葷腥。”
江顏看著傅承聿把雞蛋羹跟小米粥擺在她跟前，而她點的那些硬菜，全都放在了他自己那頭，江顏整個人都不好了。
嘴巴撅得都能掛油壺了：
“傅承聿，你是不是想餓死我。”
不讓她吃肉，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雞蛋羹跟小米粥，還有小青菜，餓不死你。”
鐵面無私傅承聿並不受美□□惑。
江顏：......
“誰要吃這些啊，你早上就讓我吃的粥，中午還吃粥，我不要吃，你愛吃你吃！”
她走這麽遠的路過來，不就是因為丁志斌說這個食堂的菜好吃嗎！雞蛋羹跟小米粥哪裏沒有啊。
傅承聿還是第一次見江顏對他耍性子，他放下了筷子好整以暇地看她。
以往江顏在他面前都是藏起來的，縮的像個小鵪鶉，就是心裏再怎麽罵他，表面上還是會對他笑嘻嘻地。此時見到如此真實的江顏，傅承聿心裏不僅沒有半點不不快，反倒恨不得她這小性子耍得再狠一點。
難掩眼中笑意，傅承聿正考慮要不要松口讓她吃兩口肉，還沒回話呢，身後路過的送菜大爺看不下去了。
大爺把肩膀上滿滿的一麻袋土豆往地上一放，就叉著腰接過話頭。
“就是，人家小同志不就是想吃點肉嘛，你讓她吃啊！這麽大小夥子怎麽這麽計較，點這老多菜就你一個人造啊？”
數落完傅承聿又苦口婆心地勸江顏：“小姑娘，這找對象可一定要擦亮眼睛啊！別光看人家長的好看就一頭栽進去，男的長得好看沒用！疼人才是第一位，結婚前都不讓你吃肉，婚後還指不定怎麽苛責你！”
傅承聿：......
角落的空氣一片寂靜。
兩人身前的大爺正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向江顏，明顯是把她當作被美色蠱惑的無知少女了，而那個‘美色’則是此時正黑著一張臉的傅承聿......
要不是他曬的黑，估計在大爺眼裏就是妥妥的小白臉了。
江顏一個沒憋住噗嗤笑出了聲。
甚至捂著肚子笑了好一陣。
對上傅承聿的無奈縱容的目光，江顏才清了清嗓子對大爺解釋：
“大爺您誤會了，我是因為之前生病了今天才好轉，他才不讓我吃油葷的，不是不舍得給我吃肉！”
江顏真的樂得不行，尤其是在瞧見傅承聿臉上的表情時，笑得淚花都出來了。
“害，生病了啊，那是不能馬上吃這麽多肉，小夥子對不住啊！丫頭你啊......”
搞了半天審判錯人了啊，大爺訕訕地抓抓臉，想換個人來說兩句，都生病了，怎麽能不聽對象的話非要吃重油的菜呢？
他高低得教育兩句，結果對上小姑娘那亮晶晶的雙眼，到嘴的話囫圇了半天，冒出一句：
“......粥...也好喝！我們小食堂的粥都是天不亮就開始用文火熬的，可粘稠了，香的很！”
小丫頭嘛！嬌氣點也正常！說啥說，有啥可說的。
把一麻袋土豆重新往肩上一扛，大爺又邁著矯健的步伐往後廚的小門去了。
新安省軍區內有不少軍內職工，像是食堂，就會聘用一些上年紀的軍屬來幹些簡單的活計，比如窗口打菜的大媽，後廚幫忙的大爺等，都是現役的軍人家屬，合同工制，有工資拿的。
“這麽好笑？”
大爺的背影都瞧不見了，這小丫頭還在望著他笑呢。
一邊看他笑，一邊伏低身子湊在碗沿邊吹熱粥，巴掌大的小臉還沒有碗口大，笑出的淚花還墜在眼角。
傅承聿想給她擦掉，顧忌著人多，又有不少人在往這邊看，不好意思直接上手便掏出手帕遞給她。
“財神爺被當作不舍得給對象吃菜的小氣男，這還不好笑嘛？”
江顏接過手帕隨意地擦了兩下眼淚，一頓大笑讓她心裏沒了防備，直接對著傅承聿把心裏話說了出來。
“財神爺？”
傅承聿挑眉，一臉玩味地看向正後知後覺捂住嘴的女人。
“咳，這不是因為，因為你之前幾次找我，都能給我帶來財運嘛！”
還好沒說冤大頭。
江顏默默從碗沿邊直起身子，態度那叫一個端正。
“你之前私底下是這麽叫我的？”
傅承聿眼中含笑。
的確像是她能幹出來的事兒，他這對象一慣來就會編排人，指不定還有其他的外號呢。
“嗯...頭一回見面就給你送錢，後面還給你申請了兩次獎勵，的確能稱得上是財神爺了。”
傅承聿盯著她緊繃的小臉，喉頭擠出一絲笑意，邊說邊讚許地點點頭，竟然當真認下這個稱號了。
給江顏都看楞了，這人臉皮真是一天比一天厚了。
見他接受如此良好，江顏倒是不樂意了，別人喊你財神爺，跟自己認為自己是財神爺完全是兩碼事好嘛！
江顏鼻間哼了一聲，嘟囔道：“現在肉都不給我吃，算什麽財神爺，‘摳門’爺才對，‘摳門’的老爺們兒。”
“看來今天這餐要是不讓你吃到肉，你估計得記恨我記恨到回平遙村吧？”
女人的碎碎念一字不落地落在傅承聿耳中，他好笑地搖搖頭，用筷子把盛小青菜的餐盤空出一半，將一整個獅子頭一分為二，夾起半塊放在空出的餐盤裏，輕輕推到江顏面前。
“獅子頭吃半個，糖醋裏脊可以吃一點，排骨最多吃一塊，紅燒肉就別吃了，這個實在太油，但是這些小青菜你都得吃掉。”
江顏：！！！
有肉吃都行，別說半盤小青菜，三盤她都能吃下去！
江顏迫不及待地把那半塊獅子頭夾起來，張開嘴用力咬了一口，滿嘴的肉香混合著恰到好處的調味，丁志斌沒騙她，這小食堂的菜果然好吃啊！
還是脂肪最能給人幸福感！江顏此刻幸福得眼睛都要尿尿了。
“傅承聿，我發現你還挺有人情味的，你以後要是都對我這麽好，我會越來越愛你的~”
給你吃半塊獅子頭就是對你好了？
小狐貍心情好的時候嘴更是甜的沒邊兒了，好話不要命的往外送。
可不是不要命嘛，一句‘越來越愛你’，把傅承聿砸的都要老眼昏花了，另外半塊獅子頭也夾給了她。
傅中校表面淡定，實則胸腔內的小心臟噗通噗通跳個不停，要不是他臉黑外加軍裝領子扣得嚴實，估計都能看到他的臉直接紅到脖子跟了。
現在哪還有什麽少吃肉多喝粥、註意腸胃的養生理念，滿腦子都是一個叫江顏的女人甜到掉牙的撒嬌聲。
吃，想吃啥吃啥，吃不夠再給你點，今天主打一個色令智昏。
*
第二天上午江顏詳細的體檢報告就出來了，各方面指標都非常正常，正常到優秀，這樣的結果都在兩人的意料之內。
待辦好出院手續，一行三人就開車返回溪平鎮。
省城距離溪平鎮約莫有兩百五十公裏，途徑不少山脈，一進山區路就不好走了，他們從上午十點半出發，車由傅承聿跟丁志斌兩人不熄火的換著開，到溪平鎮的時候也要下午四點多了。
“嫂子，你去完郵局是直接回村吧？”
車子停到了郵局門口，丁志斌從駕駛位轉頭問正下車的江顏。
“嗯，我直接回村，你們先去部隊報到吧。”
“沒事兒，我送......”
丁志斌心說在省軍區都沒人管他們，到了溪平鎮的地方部隊，更不可能有人能管了，他要報到的人就在車裏坐著呢，哪還用得著再多此一舉地回部隊，小嫂子住的平遙村他倒是挺想去看看。
結果一起送江顏回去的話還沒出口，丁志斌就被傅承聿一句話整閉麥了。
“都到溪平鎮了你還不下車幹嘛？車留這兒自己走回部隊吧。”
丁志斌：！！！
他就知道承哥肯定是嫌棄他在路上話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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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顏走進郵局的時候，沒看到趙圓圓，她應該還在外面送信沒回來。
整個郵局大堂裏頭就一個人，估摸著其他人應該在後頭整理信件對賬吧，畢竟現在快到下班的點了。
“你好，最近有從首都寄到平遙村生產隊的信嘛？”
坐在櫃臺後面的辦事員聽到聲音頭也不擡，翻著報紙懶洋洋地回了句：“叫什麽？”
隔著玻璃他嘴巴還在喀嚓喀嚓的響，好像在嗑瓜子。
“江顏。”
話落，櫃臺後的辦事員刷一下就擡起頭，一雙渾濁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江顏的臉猛瞧，滿是痘坑的臉上是十足的興奮。
“原來是江顏同志啊，好久不見啊江顏，我找找看有沒有你的信啊，是從上京寄來的對吧？聽你口音，是上京人？來我們溪平鎮插隊受了不少苦吧？平遙村窮是出了名的，女孩子家家的不用這麽吃苦的，想享福的辦法多得很......”
江顏被他自來熟的油膩語氣惡心到了，眉頭皺的都能夾死蒼蠅，估計就是這個男人把趙圓圓排擠的去跑郵遞吧。
“同志，這些都跟你沒關系吧？你只需要找找看有沒有我的信就可以了。”
“有沒有關系也得是我說了算呀，你說對不對妹妹？我這兒的事情這麽多，你不態度好一點，我怎麽現在就騰出時間給你找呢是不是？”
王志偉笑得猥瑣，常年油脂分泌過旺的臉上更是擠出一道道的橫肉。
“是麽，你口中的事情多，就是指嗑瓜子看報紙？”
哎喲，這騷狐貍精脾氣還挺辣。
王志偉把嘴裏的瓜子殼呸呸呸地吐了一地，站在櫃臺後不懷好意地看向江顏：
“江顏，你在這兒跟我裝什麽裝呢？你先前的那點子事我都打聽過了，怎麽著啊？是攀上了唐林以為自己有靠山了，就成貞潔烈女了？小臉皮子長這麽嫩唐林摸過沒有啊？”
說著王志偉就把手伸出櫃臺窗口，試圖捏上江顏的臉。
這回先動手的人可依舊不是她哈，有人非要作死，江顏也不會攔著。
她速度可比外強中幹的王志偉快多了，拽過他的胳膊用力往下一扯，直接將一個一百六七十斤的成年男人扯上了櫃臺，讓他整個人都趴在窗口的位置。王志偉個子雖不算高，但是骨架大，從窗口只拽出來一只胳膊跟一個醜腦袋，肩膀跟胸口的位置完全卡死在玻璃中間了。
“啊——你瘋了嗎！”
男人嚎叫出聲。
江顏拽著他的胳膊按住他手腕往身側的方向用力，順著關節的運動方向，最容易折斷。
“你既然打聽了我，怎麽不知道我生平沒什麽其他的愛好，偏偏就喜歡揍人渣呢？特別是像你這種從不照鏡子看看自己多醜，就敢仗著點慫膽隨處騷擾女同志的垃圾。”
郵局內巨大的聲響驚動了車裏的傅承聿，他一把推開車門就擡腿跨了進來，看到的正是江顏從窗口把人拖出來，兩手擰著人胳膊的畫面。
“嘶啊啊，痛死了痛死了，手要斷了快松開快松開！餵，那個當兵的，你還不快來救我！”
王志偉餘光瞥到穿著軍裝的傅承聿，立刻不客氣的使喚人。
江顏也早就看到了走近的傅承聿，她依舊擰著王志偉的胳膊不松手，被江顏抓住的這條胳膊，因為扭曲的姿勢，以及卡在玻璃窗口血液不流通，已經迅速開始充血，整個手背包括露出來的皮膚全都呈現了紫紅色，仿佛這時候誰能拿針紮一下，血漿都會爆出來。
整條手臂傳來的麻痹感緩解了王志偉的疼痛，但卻更讓他心慌，他奮力仰頭去看站在門內的軍裝男人，見他竟然還站在那沒動，火氣更大：
“你哪個部隊的？我叫你來救我你聽不到啊？快把這個瘋女人拉走！我叔是郵局副站長，你敢袖手旁觀，我讓你明天就退伍回家！”
江顏仰頭看向神色莫辨的傅承聿：“你要管嘛？”
這是江顏第一次在使用武力的時候對上傅承聿，也是她主張的‘有仇報仇’，第一次對上穿著軍裝的傅承聿。以他的性子跟立場，現在走過來應該是要勸她冷靜，不要沖動吧？
不知道為什麽，江顏的話在問出口後，突然就不想聽到他的答案了。
她手下用力一按，未等傅承聿走近，王志偉的手腕就被她擰斷了。
“啊————”
殺豬般的尖叫聲傳來，驚得郵局後面的小倉庫裏的人，都聽到了響動。
王志偉那只醜陋的鹹豬手軟弱無力的垂下，手掌跟手腕之間只連了一層皮肉，淤血迅速集中在整個手部，不過幾個呼吸，手腕就腫得老高。
江顏聽到傅承聿嘆了一口氣。
應該是失望吧，覺得自己新交往的女朋友是個暴力犯罪狂？
然而傅承聿的話卻出乎她的意料。
“你果然遇到事情，還是不習慣先相信我。”
沒事，慢慢來吧，他又不是等不起。
傅承聿絲毫沒有要責備江顏的意思，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個手帕，不是昨天她擦眼淚的那一條。
他伸手拾起江顏的手，用手帕一寸一寸，仔仔細細地將她的手指、手心、手背，乃至指甲縫全都擦拭幹凈。
擦完的手帕他沒有像昨天那條一樣仔細地疊起來收好，而是直接丟進了垃圾桶裏。
動作十分幹脆利落。
江顏：？
這人好像有點不對勁。
“臟。”
許是看出了她眼裏的疑問，傅承聿出聲解釋。
這個男人太臟了，不要拿手碰他。
“以後再有這種事情，讓我代勞好嗎？”
傅承聿的聲音溫柔又繾綣，低頭看向江顏的目光格外認真，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念情詩呢。
江顏被他的話怔楞住，而後笑了，笑得格外開懷，是打心底裏而發的笑容，不是為了保持禮貌社交的虛假微笑。
她的雙瞳裏閃過細碎的亮光。
“傅承聿，我果然會越來越愛你。”
怎麽辦，給她拿帕子擦手的傅承聿看起來好想親哦。
傅承聿心口一燙，指尖輕顫地擡起她的手，在她食指的骨節處輕輕落下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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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回事啊這是？”
在小倉庫理貨的眾人姍姍來遲，原本聽到尖叫他們都不想來的，前面除了王志偉這個人憎狗嫌的在偷懶，就沒旁人了，但是信都理好了，帳也對完了，眼看著都要下班了，不來前面不行了，就是不想多管閑事但是得回家啊。
這一瞧就被驚呆了，郵局裏其他地方都好好的，就王志偉管的那個窗口東西散落的亂七八糟，最讓他們震驚的是，他人竟然掛在玻璃中央，此時已經嚎得沒什麽動靜了。
明顯是被人狠揍了一頓。
“這...這是老天開眼了？？”
一個戴眼鏡的小幹事望著眼前的場景，不禁呢喃出口。
立馬被身旁的大姐拍了一腦瓜。
“噓，瞎說什麽呢。”
就是心裏這麽想的，也別傻乎乎得說出口啊，王志偉還沒死呢。
當心人家聽到回頭又折騰你。
等人死了你放鞭炮都沒人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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