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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一個假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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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一個假設

舞廳。對於許唯卿來說,這已經是一個相當陌生,且有年代感的詞匯了。

十年二十年前,舞廳是很流行的娛樂場所,且管理混亂,涉黑涉黃的不在少數,在舞廳裏討生活的男男女女,靠的是什麽可想而知。在老爺子叱咤風雲的那個時代,舞廳就相當於現在的夜總會,胡廣明會和舞廳女郎熟絡,倒也很正常。

靳堯手指輕敲桌面,沈吟道:“你的意思是,那個女的,其實是胡光明的相好?暗中破壞爸媽夫妻關系,刺激得媽抑郁發作自殺的,其實是胡廣明?”

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那老爺子可真是看走眼了,直到現在還覺得自己虧欠當年的好兄弟……卻壓根不知道所謂的好兄弟,一直在暗中覬覦著自己擁有的一切,早就背叛了自己。

靳予遲點點頭,心情沈重:“我找到了當年開舞廳的老板,給他看了胡廣明和那女人的照片。雖然他年紀已經很大了,但還是很快就辨認出來,說當初胡廣明是那個女人的常客,兩個人還好過一段時間,後來不知道怎麽回事,那女人就不見了。他還找胡廣明問過,可胡廣明卻反過來威脅他,讓他不許再找那個女人,就當場子裏沒有這個人。老板不敢招惹胡廣明,只能忍氣吞聲,擱下不管了。”

靳堯道:“人忽然不見了,應該是被胡廣明派去見老爺子了。老爺子以為那女人肚子裏的孩子真的是自己的,還擔心會有人傷害那女人,特意把人接去安全的地方休養……那老板自然找不到她。”

靳予遲嘆息道:“這樣看來,恐怕她肚子裏的那個孩子,其實是胡廣明的。”

靳堯嗤笑一聲道:“終日打雁,也會被雁啄了眼……要是真讓老頭兒知道這事,怕是要氣死。”

他語氣裏帶著不屑,還有幾分悲傷,大概是替自己的母親傷心——她的一生,正是被自己的丈夫和丈夫的“兄弟”害得苦不堪言。

靳予遲緊張的說:“二叔,這事還是不要告訴爺爺了,我怕他受不了……”

靳堯很想嘲諷的說,他有什麽受不了的?這是他該得的。就算再難受再痛苦,難道能比當年的母親更痛苦?

但是他也知道,對於從未見過奶奶的靳予遲來說,老爺子就是他最親的人。他這個被老爺子疼愛著長大的侄子,是不可能理解他此時的心情的。

許唯卿擔心的握住他的手,輕聲勸道:“阿堯……”

靳堯長長吐出一口氣,沈聲道:“知道了,不告訴他,我們自己查就是。”

靳予遲松了口氣,道:“再說回這個靳祺吧。我仔細調查了高伯提供的名單上的所有人,一一核實他們的身份,最後發現家中傭人裏,有一個用了假身份應聘的男傭。我把他的照片發給顧隊長,說明了情況之後,他很快就幫我查到了此人的信息,這個男傭身份證上的真實名字,正是靳祺。”

之所以能聯系上顧瑜帆,用最快的速度查到這個男傭的身份,還要多虧了高鳴。在高管家的授意下,高鳴表面上繼續做出和靳予遲不和的假象,實際上則輔助著他,作為暗線同步調查家中的傭人。得知靳予遲發現了一個身份作假的男傭之後,他就找到靳予遲看了照片,並且表示知人知面不知人,這個男傭他還挺熟的,平日裏挺開朗的一個人,熱心勤快,他怎麽都沒想到是這個人有問題。

然後,他就主動提供了顧瑜帆的聯系方式,說是之前就跟葉汶殊說好了,有需要的話可以找顧瑜帆幫忙,只要不違規就行。

找顧瑜帆,的確是查一個人最快的方式,男傭涉及身份造假,查他也不算違規,所以在靳予遲把照片發過去之後不久,顧瑜帆就給了回覆。

然後,就找到了靳祺。

任誰都想不到,那個多年前被趕出靳家的孩子,回以一個虛假的名字重新回來,潛伏在這個家中。

靳堯沈聲問道:“那他現在在哪裏?”

靳予遲道:“今天他剛好輪休,後天才輪到他值班。他的身份,暫時就只有高鳴和我們三個人知道,就連高伯,我都還沒有說。”

靳堯頷首道:“這樣做是對的,免得打草驚蛇。他潛伏在家裏這麽長時間,不知道還有沒有幫手,要是消息洩露出去,有人通風報信,再想找到他就麻煩了。”

他頓了頓,又問道:“知道他的住處嗎?”

靳予遲搖搖頭,道:“已經按照應聘信息上的地址查過了,地址也是假的……恐怕只能等他後天來了之後再查了。”

靳堯也不驚訝,只點點頭,道:“按理來說,家中的傭人應聘都會仔細查實身份,他卻能用假身份混進來,只有熟人介紹,才會放寬條件,給他渾水摸魚的機會……所以,他是誰介紹進來的?”

靳予遲道:“這就是關鍵了。我也想到這一點,所以專門查了他的介紹人,發現是個以前跟過爺爺的來人,已經退休了,兒子還在靳氏上班。我問了爺爺,爺爺說有印象,但印象不深了,是個不顯山不露水,沈默寡言的人。我又旁敲側擊的問了問,他才想起來,這個人,當初的確經常跟在胡廣明屁股後面,有可能是胡廣明離開江都之前,特意留下來的暗樁。就是因為他,我才想到可以把靳祺和胡廣明聯系在一起。”

也只有這樣,才能解釋此人為什麽跟著靳驍,卻一直不表現自己,只是默默做事,顯得碌碌無為。他是不想被靳驍和靳堯關註到,免得過早暴露自己。這可能也是胡廣明的指示,胡廣明很清楚,靳驍是一個念舊且註重義氣的人,只要是當年跟著他金盆洗手的老人,就一定能獲得優待,暗樁只要老老實實的在靳氏混著,就能等到發揮價值的那一天。

就比如現在,靳祺能混進老宅,也是因為這個暗樁的介紹。只要說是自己家親戚的孩子,人品不錯,但是成績不好,不好找工作,老爺子和高管家就會略微通融些,放寬要求放人進來。

靳堯揉了揉眉心:“以後家裏傭人的管理還是要嚴格一些,不能再按照老爺子的那一套來了。人情的確重要,但是不能為了人情給家人帶來危險,等這次的事情結束,我會找高叔說清楚其中利害的。”

靳予遲讚同的點點頭,道:“的確,趁著這次的機會,也可以整肅一下家裏。”

靳堯擺擺手道:“這個先記著,回頭再處理。眼下最重要的,是搞清楚靳祺和胡廣明到底想做什麽。”

這個問題,讓書房裏陷入寂靜。每個人都在沈思,一時間卻都沒什麽頭緒。

要說這個靳祺是想害人吧,他偷偷潛入老宅已經有好幾個月了,卻什麽都沒做,只是規規矩矩的上班。但要說他沒有什麽圖謀,他又作假了身份,還向外傳遞和辰光有關的消息,給胡廣明制造機會……難道他就只是一個情報員?

不管是靳堯還是靳予遲,都知道事情肯定沒有那麽簡單。

這時,許唯卿弱弱舉手道:“那個……我在想,靳祺為什麽會叫靳祺這個名字呢?”

靳堯看向他,挑眉道:“什麽意思?”

許唯卿邊思考邊組織著語言:“我的意思是,靳祺肯定不是老爺子的孩子,這一點已經確定了。而且在親子鑒定之後,他們母子兩個被趕走,又被胡廣明帶著一起離開江都。如果我們的推測都正確的話,那他就是胡廣明的孩子,而且是胡廣明養大的……胡廣明為什麽要讓自己的孩子姓靳,而且還繼續用老爺子給他起的名字呢?”

靳堯楞了楞,沈吟道:“……的確是個問題。”

但凡是個正常男人,都不會忍受自己的孩子冠以他人的姓氏,但胡廣明偏偏就忍了,為什麽?難道是他猜錯了?靳祺的父親還另有其人?

許唯卿又道:“不管他到底是不是靳祺的孩子,我都覺得,他讓這個孩子姓靳都是很有深意的。一個姓靳的孩子……能給他帶來什麽好處?”

靳予遲神色變得晦暗,似乎想到了什麽,沈吟著問道:“二叔,當年關於靳祺這個孩子的事情,知情人多嗎?”

靳堯摸著下巴說道:“不多,甚至可以說是很少。老爺子最開始是怕有人害他,所以藏著掖著,連那個女人住在哪裏都不告訴任何人,後來發現孩子是冒牌貨,媽也因為這個去了……以他的脾氣,自然是更不想讓任何人知道自己幹的蠢事了,聽說還費了大力氣封口。所以,最後我還是從大哥嘴裏得知的這一切。”

聽他提起自己的父親,靳予遲嘴唇微微動了動,似乎是想要說什麽,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只抿唇道:“如果,我只是說如果……爺爺,二叔你,還有我,我們這幾個真正的靳家人,如果我們都消失了,靳家……會屬於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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