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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只是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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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2章 只是假如……

靳予遲反覆強調只是如果,但是即便是假設,也還是讓許唯卿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蹙眉道:“這種事情不可能發生的,爺爺身體健朗,你們兩個更是正值壯年,怎麽可能都……都……”

靳堯明白他的心情,摸摸他的肩膀安撫,輕聲哄道:“別著急,予遲只是合理分析可能出現的情況,我們當然不會不見,但是……我們也不能排除胡廣明和靳祺有這個打算。”

許唯卿指尖有些顫抖,他難以置信的看向靳堯,問道:“阿堯,難道他們真的是想……”

這,這也太惡毒了!該是怎樣的深仇大恨,才能醞釀出這樣恐怖的計劃?

靳堯搖搖頭,沈聲道:“我也不知道。但是……予遲的分析是有道理的。關於靳祺真正身世的知情人,其實只有老爺子和我們三個,如果我們都……的話,靳祺站出來說他是老爺子的私生子,還有誰能拆穿?”

許唯卿還是覺得不敢相信,搖頭道:“那也還有綿寶和辰光,還有我呢,他怎麽可能得手?”

靳予遲苦笑道:“二嬸,像胡廣明和靳祺那樣習慣了搶奪劫掠,沒什麽道德底線的人,是不會坐下來好好講道理的。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他們只需要讓你和兩個孩子閉嘴就可以了。為了孩子,難道你還敢說出真相嗎?”

靳堯神色晦澀,沈聲道:“他們更有可能做的,是斬草除根。”

許唯卿抓緊靳堯的手,嘴唇有些顫抖:“這可是法治社會!他們總不可能無聲無息,不留任何證據的殺人吧?”

更何況,他們的目標可是靳家,這樣一個在江都聲名顯赫的家族,要是真的發生什麽沒門慘案,再跳出來一個私生子要繼承家業……怎麽可能不引人懷疑?

靳堯拍拍他的手,安撫道:“所以說,這計劃的確狠毒,但可行性卻很低,只是我們的一個猜測,你也不用太擔心。”

靳予遲點點頭,附和道:“的確,這未必就是他們的打算,我只是估計一下最壞的可能性,二嬸放寬心,只要我們平日裏多註意些,就不會有事的。”

話雖如此,靳堯卻和靳予遲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心情都有些沈重。

對於許唯卿來說,無聲無息的殺死一個人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不管是靳堯還是靳予遲,都知道這其實可以做到。不然的話,當年靳予遲的父母,還有陸雲祁的父母,又是怎麽殞命的呢?

那絕對不是意外,但最後,卻只能以意外結案,這裏面可操作的東西太多了。就算活著的人再不甘心,也只能去尋找自己心裏認定的那份正義,至於其他的,就只是奢望了。

這個計劃的可行性的確很低,但並不是完全沒有,靳堯和靳予遲都沒有把握,不知道胡廣明和靳祺會不會鋌而走險。

畢竟,如果不是圖謀靳家的產業,胡廣明為什麽要養大一個姓靳的孩子呢?

而且,還有一點,靳堯並沒有說,心裏卻擱不下。那就是當年關於靳祺母子,老爺子雖然把人藏得深,對外諱莫如深,可是對自己人卻是招搖得很,靳祺這個名字,集團裏的那些老人大都聽說過。雖然後來再也沒人提起了,但是說不準,那些老東西會覺得,那個叫靳祺的孩子,的確是老爺子的私生子。

這又一次佐證了靳予遲的猜測——胡廣明很有可能也清楚這一點,所以才起了利用靳祺,謀取靳氏的心思。

想到這裏,靳堯瞇了瞇眼。到底該怎麽做,才能化被動為主動,搶先破壞胡廣明和靳祺的陰謀呢?

當初用來對付靳予遲的引蛇出洞的法子恐怕只是不好用的,靳祺能在家中潛伏這麽久都不動手,足以說明他們的老謀深算和耐心。這麽多年的隱忍,足以讓曾經暴躁容易沖動的胡廣明變成一條暗中窺探伺機而動的毒蛇,不會輕易上鉤。

而且,胡廣明和靳予遲不一樣,他更老練,也更狡猾狠辣,一旦出手一定是雷霆一擊,靳堯不敢拿一家人的性命安危來和他對賭,那樣做,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但要是直接控制住已經暴露的靳祺,又可能會逼的胡廣明棄卒保車,從此銷聲匿跡,給以後留下一個隱形的定時炸彈。

不管怎麽做,都有投鼠忌器之感,就連靳堯,一時間都沒什麽好法子。

最後,他揉了揉眉心,沈聲道:“先繼續調查吧,如果能順著靳祺摸到胡廣明,把兩個人一網打盡,是最好的。”

雖然,他心裏也清楚,這個可能性很小。

胡廣明年紀也大了,行動力肯定大不如前,也一定更加惜命,他很有可能都沒有來到江都,而是坐鎮老巢,用隱秘的手段遠程和靳祺保持聯系,下達指令……那樣的話,就算再怎麽盯緊靳祺,也是徒勞。

但就算可能性再小,也得試過才知道。

靳予遲和他的想法不謀而合,聞言點點頭,應了下來。

書房裏的討論聲告一段落,門外陰暗的走廊上,一道瘦高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黑暗中。

……

“咳,咳咳……”

也許是最近思慮重,老爺子有點著涼,房間裏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暖黃色的燈光照在他的臉上,映出遮掩不住的倦色。

高管家敲門進來,就看到這樣一副情景,忍不住勸道:“老爺,您該早點休息的,等明天我再告訴您也不遲。”

靳驍擺擺手,苦笑道:“要是等明天,今晚我怕是要失眠了。這幾個孩子到底瞞著我什麽,你都聽到了?”

高管家點點頭,卻欲言又止,遲疑道:“老爺,我其實理解先生他們為什麽瞞著您,要不……”

“不行。”靳驍態度堅決,擰眉道,“老高,你這可就不厚道了。他們瞞著我也就算了,你都知道了,卻也要瞞著我,你這不是吊我的胃口嗎?再說了,就算告訴我,我也會裝不知道的,不就是怕我擔心嗎?我配合他們就是了,你不用有心理負擔。”

高管家苦笑道:“我不是有什麽心理負擔,只是這事,唉。”

看他這麽為難,靳驍反倒更好奇了,催促道:“你就快說吧,哎呀,你是想急死我啊?”

沒辦法,高管家只能開口說出實情:“也難怪先生和予遲少爺都不肯告訴您……他們查到家裏有個用假身份應聘進來的男傭,此人的真實姓名是……是……”

“是什麽?”

“……是靳祺。”

“靳祺”這兩個字,仿佛有魔力一般,將靳驍給定在了原地。

足足有半分鐘,他臉上的表情,手上的動作,都沒有任何變化,差點把高管家嚇壞了。

好半天,他才緩緩吐出一口氣,仿佛從體內驅逐出一個陰魂不散的惡魔,低聲呢喃道:“……靳祺……”

高管家擔心的說:“老爺……”

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就像他剛才說的那樣,他完全理解靳堯和靳予遲為什麽不約而同的決定瞞著老爺子,因為這個名字對於靳驍來說,實在是猶如夢魘一般的存在。

就是因為這個孩子,他失去了妻子,也失去了做父親的權利,直到現在,都沒法在靳堯面前擺出父親的姿態,因為他心虛,他知道自己不配。

靳祺。

他一想起這個名字,就覺得渾身不適,這個名字裏仿佛寄宿著當初那個愚蠢又傲慢的自己,寄宿著一個可怕又固執的幽靈,還有……死不瞑目的妻子。

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即便是在說出這個名字之後,還經久不散。

他沈默了好一會兒,才擺擺手道:“我沒事,你……繼續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他的語氣變得沈凝,衰老的身體裏充斥著讓人肅然的氣勢,與剛才那副疲憊老者的模樣截然不同。

恍惚間,高管家只覺得自己像是看到了年輕時候的靳驍,殺伐果斷,滿身兇悍。

靳驍之所以能讓陸雲祁恭順尊敬,靠的當然不僅僅是輩分。

高管家心中一凜,竟是不敢再勸說什麽,直接按照靳驍的吩咐,把自己聽到的一切都覆述出來,半點沒有遮掩。

全部聽完以後,靳驍緩緩開口,嗓音低沈:“跟阿堯比起來,還是予遲這孩子,更像我一些。”

靳堯兄弟兩個,其實都更像早逝的妻子,一身正氣,磊落溫潤,不管外表上是爽朗還是冷漠,骨子裏,都是一個徹底的正人君子。

但是他和靳予遲,還有藏頭露尾的胡廣明,卻是一類人。自大傲慢,自私愚蠢,不擇手段,以為自己可以得到一切,最後卻只會輸得精光,落得兩手空空的下場。

所以,靳予遲才能搶在靳堯和許唯卿之前,先猜到胡廣明包藏著的禍心,猜出這樣一個匪夷所思,又惡毒至極的可能。

靳驍覺得,這一次,應該是他的孫子猜對了。

他攬了攬身上披著的睡衣,低聲對高管家說:“找個由頭,明天你陪我出門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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