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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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慈善晚宴散去之後,齊蘊語回到家的時候就已經不早了。他帶著滿身的酒氣,拖著疲憊的身軀洗了個澡,出來卻見手機屏幕上懸著幾通未接電話。

他看了一眼,每一通電話的間隔都不長,每一通都是霍成楓打來的。

他皺著眉,有點想不通霍成楓給他打電話幹什麽。

正疑惑著,門口忽的傳來幾聲急急的門鈴聲,一聲接著一聲連續不斷地催促著。

他走到門口,從監控貓眼裏看到霍成楓的身影。“齊蘊語,開門。”

他想著霍成楓這是又在發什麽顛,大半夜不睡覺跑到他家門口來幹什麽。心裏罵罵咧咧,他開了門。

一擡眼,見霍成楓站在門口,身旁跟了個生面孔。

齊蘊語先是楞了楞,接著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上穿著睡衣、腳上踩著一雙臟兮兮的棉拖鞋的袁思渺,戲謔地看向霍成楓說:“呀,成楓哥這是……又換人了呀?”

預想中霍成楓的怒意並沒有出現,他只是很冷淡地說:“我沒時間跟你開玩笑,封元青現在在哪。”

齊蘊語就差“有病”兩個字沒說出來,聞言也懶得跟霍成楓再客套下去。“霍成楓,你大半夜的到底想幹嗎?你跟他很熟嗎?你找他有什麽事?”

“如果我告訴你,那個叫封元青的人現在很危險,你還會像現在這樣不緊不慢嗎?”

“神經病……趕緊滾蛋,今天沒心情跟你玩,再不走我叫保安了。”

“齊蘊語。”霍成楓把要關的門把住,“你按照那個‘靈臺道長’所說的去做,得到了公司營收大漲,你知道真正換來這些營收的東西是什麽嗎?”

“你怎麽知道……”

“你不要管我是怎麽知道的!”霍成楓打斷齊蘊語,“你如果想要封元青平安無事的話,最好現在就把門打開、走出來,帶著我們去找封元青。”

他現在對於符子縉那邊的狀況絲毫不知,語氣中難免帶了幾分焦躁。

袁思渺擠到前面來,示意他稍安勿躁。接著他對齊蘊語說:“這位齊先生,你一直以來接觸的那位靈臺道長呢,其實完全是一個名不副實的騙子。他搞了一個換運法陣,讓你的公司順風順水,代價是奪取那位封先生的氣運。”

“你可能覺得這沒什麽大不了,不過呢,現在這個法陣已經要完全運轉起來了,那位封先生氣運差到極點就會有生命危險哦,我跟霍先生之前也被挪走過氣運,對這個算是深有體會。”

“所以你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配合我們的工作,順帶救下封元青。第二,封元青完蛋,你被作為靈臺道長的共犯被抓進監獄。”

自從跟靈臺道長接觸以來,齊蘊語自認為自己對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接受能力已經足夠強大了。可是乍一被人一本正經地告知這種事情,還是讓他深深地皺起了眉頭。

這個時候,他的腦海中浮現出那個下午的記憶。靈臺道長攔下了他的車子,敲敲他的車窗,然後告訴他:“你近幾個月的記憶都是被偽造出來的。”

靈臺道長餵他吃下一顆丹藥,他頭痛欲裂,接著腦海中便出現了一段與認知中截然不同的記憶。

他想起了自己此前與靈臺道長的種種合作。

那個人說,公司的營收是用封元青換來的。

一瞬間,封元青想起了之前靈臺道長的要求。他曾給過自己一個金屬片,說要讓封元青帶在身上。齊蘊語並沒有多想,著人做成了一條項鏈、送給了封元青。

仔細想想,接手公司以來,公司整體的確是順風順水,但封元青的事業卻一直都不溫不火,哪怕他作為金主在資源上已經對封元青頗有偏私。

難道真的跟這東西有關?

他心裏就不自覺地緊了一下:封元青真的會有危險嗎?

他回過神,試圖辨別袁思渺話裏的真偽,卻發現袁思渺一直在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盯得他有點不舒服。

袁思渺的確自始至終都在盯著齊蘊語的眼睛。

曲尋曾經教過他一種能夠短暫讓對方陷入神志游離狀態的小法術,在這種狀態下很容易被問出實話。

他沒打算如此蒼白的言語能真的說服這個人,不過是在嘗試借著剛才說話的空當,對著齊蘊語施術。

這種小法術的門檻很低,哪怕是他這種剛剛入門的凡人也能使用。不過效力也極其微小,在懂法術的人眼裏無異於小把戲一樣的存在。

但是讓一個凡人中招……袁思渺樂觀地想,應該是綽綽有餘的吧。

他看到齊蘊語的眼神開始稍稍有些渙散,心臟不禁砰砰跳起來——要成了,要成了,要成了……

此時卻猛地有一陣電話鈴聲響起,霎時把齊蘊語的神志拉了回來。

袁思渺一拍腦袋:好可惜!

齊蘊語接通了電話,語氣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說封元青他怎麽了?”

……

另一邊,符子縉還在艱難地與歐陽忞纏鬥著。

越是打下去,符子縉就越是能意識到自己的確沒有絲毫勝算。

他現在大概明白為何那些婦孺皆知的上古神明的力量如此強悍,原來信仰真的可以將神力提升到如此地步。

身上又被刮了幾道口子,符子縉將靈力聚集在那裏,傷口很快愈合。

歐陽忞打得幾乎是漫不經心,“符子縉,放棄吧,你打不過我的。”

“咱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當然知道我打不過你,但是只要我一直拖著你,你也拿我沒什麽辦法。”

“你拖住我又有什麽用?你以為千辛萬苦放那個凡人出去,就能扭轉局勢了嗎?實話告訴你,就算那個凡人再給你喊一百個幫手來都不是我的對手。”

歐陽忞慢慢地在手中化出了一條鞭子,“你以為仗著自己是鬼,我就拿你沒辦法了?本來不到萬不得已,我是不想走到這一步的。”

符子縉瞪大了眼:這狗東西,那裏偷來的打魂鞭!

啪的一聲,一鞭抽過來。符子縉幾乎被鞭子上的煞氣鎮得動彈不得,動作慢了半步,躲閃不及被抽了一鞭。

霎時間,徹骨的疼痛從被鞭打的地方蔓延至全身,弄得符子縉有種天靈蓋都被掀起來的感覺。這種直接穿透魂魄的疼痛,一直以來都讓地府裏無數的小鬼聞風喪膽。

符子縉痛呼一聲,“沃日你大爺的歐陽忞,你跟我來真的是吧?”

“只要你現在回心轉意,答應幫我把霍成楓做成陣眼,我就可以立馬停手。”

說完,又是一鞭破風而來。

符子縉一邊躲閃一邊大喊:“你現在有半點要停手的意思嗎?一點誠意都沒有!”

“那也得你先拿出點誠意來才行!”

符子縉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痛呼。

打魂鞭打出來的傷口無法愈合,此刻他身上已然多了幾道口子,正汩汩地往外冒著鮮血。這些鮮血都是由他的靈力幻化而成的,長此以往,恐怕要流個幹凈。

他撐不了多久了。

又纏鬥半晌,符子縉的衣服已經爛成了一道道破布條,完整的部分也被血染了個通紅。

再一次沒躲過歐陽忞的鞭子,被歐陽忞抽翻在地上的時候,符子縉側頭咳出一口鮮血,幾乎再也無力閃躲。

他靜靜地躺在地上,連叫喊的力氣都不多了。

陰曹司的人快過來了嗎?袁思渺和霍成楓有沒有找到封元青作為陣眼的漏洞?

他是抱著這樣的期待才撐到現在的,現在已經很難再撐下去了。

符子縉心中難免生出幾分悲觀:自己不會真的要交代在這了吧?

自己死了,霍成楓怎麽辦呢?陰曹司的那幫人能不能處理好後續,能不能保護好霍成楓?

說這話有點害羞咳咳,但是霍成楓那麽喜歡他,霍成楓沒有他可是不行的呀。

符子縉想,正常人在死後應該會希望伴侶慢慢忘記自己、然後開始新的生活?可是他似乎沒辦法那麽大方,滿腦子想的都是霍成楓最好一輩子都不要忘了他。

轉而又想:霍成楓真的忘不掉他嗎?說不定沒多久就忘了,說不定很快就會出現幾個把他取代掉的人,陪在霍成楓身邊幫他走出失去伴侶的傷痛……

他躺在地上,眼前發花,腦海中卻已經腦補起了自己死後的小劇場。霍成楓攜著他的新愛人來到自己墳前,“我們現在生活得很好,你安心地去吧。”

符子縉:……不行,他得再撐一撐。

等到鞭子的破空聲再次於耳邊響起的時候,符子縉心裏一緊,下意識地閉上了眼。他嘴皮子動得飛快,手中頃刻間掐起一套咒訣——

下一刻,鞭子精準無誤地打到了符子縉的身上,符子縉的身體躺在地上,沒有絲毫聲息。

而符子縉的元神已經在鞭子落下之前,就飛快地脫離了身體。

這具蓮藕身雖然有諸多限制,但卻可以為他的魂體抵去幾分打魂鞭的傷害。若不是這具身體實在撐不下去了,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此刻的符子縉就以魂體的狀態漂浮在半空中,靜靜地與歐陽忞對峙著。

照理說符子縉作為一個鬼仙,不主動凝出實體,旁人是看不到他的。但歐陽忞作為天狗,嗅覺靈敏無比,頃刻間就能鎖定符子縉所在的方向。

於是這鞭子,符子縉還是沒少挨。

他咬了咬牙,看了一眼法陣的方向,不知道是不是錯覺,總覺得匯聚到法陣裏的游光正在逐漸減少。而歐陽忞身上的仙力,似乎也在慢慢減弱了。

是不是袁思渺那邊快要成功了?

而與此同時,房間門被一腳踹開,一群人湧了進來,場面大概類似於“開門,FBI”。

是曲尋和陰曹司的人。

救星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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