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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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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除夕

◎姐妹倆過年啦◎

大年三十這天, 流風院上下早早就忙活起來,連清殊都沒有賴床,跟在廚下乒裏乓啷地幫倒忙。

“哎呀, 我的好姑娘,你上外頭和玫玫玩兒去, 別來我這添亂了!”

在綠繞第十八次把清殊往外趕的時候, 又一波客人到了。

“誰來了誰來了?是不是碧兒姐姐到了?”清殊的註意力立刻轉移, 蹦蹦跳跳往院子裏去。

“問姑娘安, 不止是我,你瞧瞧, 還有誰來了?”

院門一開,只見領頭的是披著銀鼠毛鬥篷的碧兒, 她身後還跟著兩名女子, 一個是趙鴛,而另一個看著有些眼熟, 她五官清秀,膚色微黑,一雙眼睛尤其明亮, 是一副很有精氣神兒的扮相。

清殊一時楞住, 扒著門框想了好一會兒,方才猶豫道:“這是……紅菱?”

女子噗嗤一笑,“難為姑娘還認得出我, 大半年不見,前兒送來的穗花牡荊種子可長成了?”

清殊哈哈大笑,“養活了半數, 剩下的因遇水災, 都淹沒了。我正想央碧兒姐姐再同你討一點來, 可巧你就回了。這會子回來正好,除夕就是要熱鬧一番!走,我帶你見我姐姐去。”

一行人說笑著進屋,見到清懿,紅菱突然正正經經地一撩裙擺,磕了一個響頭。

眾人忙攙扶,紅菱卻推開,直視著清懿道:“姑娘昔日恩情,紅菱沒齒難忘。我這一禮,姑娘受得。”

見到紅菱,清懿先是一喜,見她舉止,又是訝異,聽出她的話,又漸漸轉為更覆雜的嘆息。

“起來罷。”清懿托著紅菱的胳膊,帶著她起身,而後緩緩道:“我看到了賬簿,也知道你在北地做得很好,想必這一路你吃了不少苦頭。你這一禮,合該謝你自己才是。我只不過給了你選擇的機會,是你選了這條路,還做得很好,所以如今北地鹽道願意尊你為大管事,都是你應得的,不必謝我。”

才過大半年,紅菱卻活脫脫變了一個人似的。原先她雖是丫鬟,因吃穿用度都與尋常人家的小姐差不離,故而養得一副精細皮肉。如今她膚色黝黑,臉頰紅潤,頗有幾分颯爽之氣,儼然是個飽經風霜的邊疆女子。

眾人圍著紅菱問東問西,她挑揀著幾件新奇有趣的說上一說,沒出過遠門的姑娘們都聽入了迷。

清懿在上首,清殊依偎在姐姐身邊的矮榻子上,翠煙彩袖端來吃的喝的,順勢坐下。綠繞茉白並碧兒紅菱等也團團圍坐在暖爐旁。

“今兒是除夕,不分主仆,你們只管好生歇一歇,行酒令還是占花名,又或是打馬吊,愛玩哪個便玩哪個,不許拘禮。”清殊笑呵呵道,“晨時起,廚下就溫著高湯,各色食材齊備,酒肉果蔬管夠,咱們的年夜飯也不必有旁的,只吃火鍋自助餐就好。你們餓了只管自行取用。總之今晚的守歲夜,誰也不許睡,都給我精神的。”

翠煙彩袖這幾個見慣了的倒沒什麽異樣,自進了流風院這道門,從前根深蒂固的主仆關系就悄悄發生變化。比起主仆,她們之間的關系或許更像是家人。

碧兒因這些時日的相處,也習慣了曲家姐妹的隨和,唯有紅菱和趙鴛,頗有些不知所措。只是這點拘謹,在被清殊嚷嚷著“四缺二,來湊個角”,強行拉去打馬吊後,也不覆存在了。

眾人一徑鬧到半夜,燭火續了三根,茶水瓜子上了又上,直到聽見外頭鞭炮齊鳴,又有隔壁街巷傳來的祭祀之音,便知是除夕已過,新的一年到來了。

清殊玩得昏頭轉向,一聽見動靜,忙跑到院子裏遙望,只見不知是哪家高門正在放煙花,絢爛的煙火四散在夜空,各處一派喧鬧。姑娘們都跟了出來,一齊擡頭看煙花。

清殊突然雙手合十,閉眼道:“辭舊迎新,我要許個願!”

清懿幫她理了理歪掉的毛領,笑道:“我們四姑娘許了甚麽願?”

清殊回頭看姐姐,眼睛笑彎成一道月牙,她倒不賣關子,清脆道:“我許願,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每一個新年,大家都要一起過!”

清懿的目光驀然柔和,“好,那我也和你一起許。祝我們這裏的所有人,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一隅院落被整座皇城的喧鬧襯托得無比渺小,卻也正是這個渺小的院子裏,女孩兒度過了獨屬於她們的第一個新年。



雖然鬧到了後半夜才歇下,可是大年初一卻馬虎不得,再困也得早起。

推開院門,曲府仍是那個曲府,主仆依然要做主仆。正月初一該行的禮節一樣也不能落下。

給外院眾仆從發了一筐子錢後,姐妹倆收拾整齊出門拜年。

清殊困得不成樣子,迷瞪著眼一徑跟上姐姐,就這麽依次給曲元德、陳氏等長輩一一拜年領紅封,她甚至都沒精神看裏頭裝了多少錢。

等到真正清醒過來,清殊才發現自己在一輛馬車上。

“可算醒了,便是瞌睡蟲成精也沒得四姐兒你這般能睡的。”彩袖半嗔半怒,一面拿了溫熱的帕子替她輕輕擦拭臉頰,“熬大夜,臉都腫了,敷上一時半刻就好。免得待會兒見人不好看。”

清殊聲音悶悶的,呆問:“見誰呢,這是哪去?”

清懿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笑道:“去國公府拜年。”

因著國公府有位高壽的老祖宗,平日不往來也罷了,逢年過節再不去就有些不好看,所以這回是曲元德領著一大家子過來。

國公府女眷有誥命在身,按照禮制,天還沒亮就得入宮覲見。曲府眾人到時,曲雁華仍帶著盛裝,未換常服。

曲元德並曲思行等去了外院男客處,留下一眾女眷。

陳氏強打著精神說了幾句套話,她自打歇了攀附高門的心思,也便不再討好一眾貴婦。

曲雁華也並不在意,略應付幾句,就找個由頭單獨將清懿二人摘出來。

“你那個丫頭,可是你放在北地的?”房門一關,曲雁華便開門見山。

今天是彩袖和紅菱跟著出門,清懿略一思索便知她是猜出來的。“姑母好眼力。”

曲雁華輕哼一聲,“她渾身氣度與眾人不同,從前又不曾見過,只能是你的暗棋。”

她頓了頓,又道:“我原不想大年初一就操心這些,只是我近日發覺程善均那頭的生意頗有些古怪。少不得要說與你知道。”

清懿眉頭微蹙,:“怎麽古怪?”

曲雁華撩開眼皮,凝重道:“程善均在和北燕人做生意。”

清懿眸光一凝,忽然想到袁兆農莊裏那幾個異族人,這其中可有關聯?

“我知道了,還請姑母再多留心。”清懿垂眸道,“程善均敢和燕人打交道,後面一定有人與他撐腰桿子。只是我暫時想不大明白,項丞、抑或是晏徽霖,是如何與燕人搭上關系。”

“這也正是我想不透的。”曲雁華道,“我朝尚且陳兵十萬在北地邊境,他此舉與通敵有甚麽分別?”

二人一時無言,沈默思考片刻,都沒有思路。

臨出門,曲雁華親自送清懿上馬車,她眼波一轉,忽然想到什麽,“倘或你真想知道旁的,靠我大抵不中用,不如去寧遠侯府打探一二,那位郎君一向機敏,你又同他走得近,豈不方便。”

她這話不是憑空捏造,因為話裏的那位郎君,此時正站在不遠處的廊下。

他或許是剛從宮裏出來,穿著與往日不同,一向閑雲野鶴似的公子,今日一身雀金色繡暗紋華服,玉帶束窄腰,端的俊美異常。

他不經意擡頭,正好瞧見馬車前一閃而過的身影,目光頓了頓。

作者有話說:

清懿清殊給大家拜晚晚晚晚年(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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