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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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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收網

早晨, 首都大學校園裏突然響起一陣廣播:“同學們,那個喪心病狂推孕婦下樓的兇手抓到了,但是校方現在卻要開除那位在懷孕時受到傷害的同學, 你們說這樣合理嗎?”

“同學們, 我輩是為何而讀書,我輩是為華國之崛起而讀書, 是為民族之覆興而讀書, 是為世間之公平正義而讀書……”

緊接著, 一陣嘈雜的響聲後, 廣播滋啦滋啦響了幾下, 被關閉了。

這個時段, 原本是校園廣播臺的讀報時間,學生們洗漱吃飯的間隙,聽聽報紙摘要,了解一下國家大事, 開啟一天緊張忙碌的學習生活。

但是今天的內容顯然有些驚世駭俗, 盥洗室裏、食堂裏,無數學子驚訝擡頭。

一位下半年剛入學的新生不禁好奇問:“推孕婦下樓的兇手,這說的是什麽事啊?這是咱們學校發生的事情嗎?”

旁邊吃飯的老生解釋說:“是中文系的一位女同學, 長得可漂亮了, 還是個軍嫂。六七月的時候吧, 她都快生了, 被人從樓梯上推了下來。那天我剛好路過看見了, 人都摔暈了, 臉色白得嚇人。”

新生:“天, 還有這種事情!那兇手是一直沒有抓到嗎?”

老生:“可不是,那天剛考完試, 教學樓那邊沒什麽人,公安來了好幾回,也沒抓到人。哎喲,廣播裏說的是抓到人了吧,我得去看看,這喪良心的家夥是誰!娘的,怎麽還給人受害者開除了,學校是怎麽回事!”

老生三兩口扒拉完粥,直接沖出了食堂。

新生也快速吃完早飯,對同伴說:“咱們也看看去吧,廣播說的沒錯,我輩是為世間之公平正義而讀書,我們也去看看究竟是怎麽回事!”

這樣的事情在校園的各個角落發生。

首都大學行政樓。

賈務仁把手裏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怎麽回事,怎麽會讓人去廣播裏胡說八道?!什麽叫兇手抓到了,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開除跟那件事根本沒有關系,怎麽能混為一談?!”

工作人員無奈:“這個時段本來就是廣播臺的讀報節目,剛才播報的正是新聞系負責讀報的學生,我們發現後已經第一時間制止了,但是……”

他還沒說完,外面傳來一陣響亮的嘶吼:“懲處兇手,保護江絮!”

工作人員:“……但是學生已經鬧起來了。”

說鬧起來還不準確,應該說是群情激憤。

賈務仁簡直恨不得再摔一個茶杯,不過聽著外頭越鬧越響的聲音,他整了整衣服,走了出去。

“同學們——”

賈務仁站在階梯上,臉上笑容溫和仁慈:“同學們,大家聽我說。”

這時候行政樓前已經圍了數百名學生,除了中文系、新聞系,還有其他一些系的學生,也有不少並不了解情況的新生。

看到賈務仁大家安靜了下。

賈務仁掃視過這些或稚嫩或憨厚的面龐,心底浮起一絲譏諷,臉上表情卻益發誠懇:“同學們,請不要聽信謠言以訛傳訛,推人的兇手並沒有抓到,至少我們校方是沒有接到通知的。至於江絮,學校確實已經決定開除,原因是她投機倒把,毀壞學校聲譽。”

人群中一個聲音高吼:“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想包庇兇手才把人江絮給開除的!”

另一個聲音:“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詞,就算是投機倒把,關學校什麽事?相關部門都還沒有找上門呢,學校倒是先急吼吼地把人開除了,這是什麽道理?!”

“陰謀,這肯定是一場捂住受害者嘴巴的陰謀!”

女生宿舍。

高玉娟匆匆闖進隔壁新聞系的宿舍:“趙甜呢,趙甜去哪兒了?”

宿舍裏只有一個人在對著鏡子描眉,她奇怪看高玉娟一眼,道:“去教室了吧,她一向都挺早的,應該早就去教室了。”

高玉娟:“我去過教室了,沒有,食堂沒有,教室也沒有,都沒有。”

描眉的同學見她臉色難看,益發奇怪:“那可能去廁所或者哪裏了唄,你這麽著急找她做什麽?”

高玉娟沒回答,轉身直接沖出了宿舍。

描眉的同學:“神神叨叨。”

高玉娟飛奔而出,拉上自行車騎出了校園。倉皇失措中,她壓根兒沒發現兩個看著很普通的男人騎著車跟在她後面。

她飛快地蹬著自行車,一直騎到了首都軍區大門口。

門崗攔下她:“你幹什麽的?”

高玉娟:“我找孫主任,孫成龍主任,我有急事,麻煩你喊一下他。”

門崗打量她兩眼。

高玉娟馬上說:“我是他對象!”

門崗詫異看她一眼,點點頭:“你等一下。”

十幾分鐘後,孫成龍從裏面出來了。他臉色並不好看,因為這一天一夜的審訊,他們並沒能從秦志剛的嘴裏撬出什麽有用的信息,想要扳倒秦志剛,僅靠他們手裏的東西,明顯還是不夠的。

看到高玉娟,孫成龍眼底閃過一絲不耐煩,他示意高玉娟走到一旁:“你跑來這兒幹嘛?!”

高玉娟處於極度的焦慮惶恐之中,並沒有註意到他的神色,而是一把抓住孫成龍:“親愛的,怎麽辦,趙甜好像被抓走了!”

孫成龍怔了下:“怎麽可能,江絮已經被監察委的人控制了。”

高玉娟搖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今天學校廣播裏說推人的兇手被抓住了,我就去找她,可是找不到,哪裏都找不到!”

其實昨天得知學校準備開除江絮的時候高玉娟還是很得意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討厭江絮,可能是因為看到江絮就會讓她想起下鄉這幾年的遭遇。

骯臟的農村,無休止的勞作,粗鄙不堪的男人,還有那些為了生存而作出的妥協、讓步和墮落。

男人醜陋不堪的□□,腥臭難聞汗液的味道,仿佛永遠看不到希望的日子,被黝黑泥土埋葬的驕傲。

農村就是骯臟的醜陋的,江絮自然也不該例外。

她不該漂亮,不該成績好,不該在同學中受人歡迎,不該有優秀的丈夫傲人的婆家……她所有的一切都不該是她這個農村女人該擁有的。

不然,就好像她高玉娟這近十年都活得像一個笑話。

她不是軍嫂嗎,不是因為懷孕還受到了教官們的愛護嗎,那就讓她和她的孩子都去死。

這種想法很長一段時間裏都在高玉娟腦海中盤旋。

直到她終於想到了一個完美的方法。

隔壁新聞系宿舍跟她們一樣也是八個人,但是高玉娟發現,其實那個一直假裝自己是湖省省城出來的趙甜,她家其實是省城郊區農村的,而且條件並不好。

她為了融入宿舍其他人撒謊了,而且,為了保持表面上跟其他人一樣的生活水平,她其實早已過得捉襟見肘。

於是高玉甜用一塊滬市流行的香皂跟她做了交易。

那天推江絮的是趙甜。

高玉娟為了撇清自己,故意跟新聞系的那些人一起早早就走了,而且後面也一直跟她們在一起。

趙甜本來就是個沈默寡言的人,不怎麽引人註意,而且她跟江絮沒有任何沖突,沒有人會懷疑她。

果然,公安來調查了幾次,最後也都是不了了之。

高玉娟很得意,唯一不滿的是,江絮從樓梯上摔下來居然並沒有什麽事情,還好好地把孩子生下來了。

甚至這個學期她還正常來上學了。

不過她也是自己作死,要不說農村人呢,總是擺脫不了小農思想,成天想著掙錢,還開什麽果蔬店,這不是上趕著給她手裏塞把柄嘛?

於是她就給江絮舉報了。

是的,舉報信就是高玉娟寫的。

所以說,知道學校要給江絮開除,高玉娟真的是挺得意的。

江絮這樣的人就不應該出現在首都大學,甚至都不應該出現在首都。

可是一夜之間,事情好像就脫離控制了。

之前有多得意,現在高玉娟就有多惶恐。

沒有人知道她為了今天付出了什麽,她不能被牽連到推人的案子裏去,絕對不能!

高玉娟:“親愛的,想想辦法,你快幫我想想辦法吧?”

孫成龍見她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我這還忙著呢,你怕什麽,只要把秦志剛給扳倒了,這個江絮到時候還不是任人搓扁揉圓?你趕緊走吧,以後不要到軍區來找我了,你到軍區找我影響多不好?你要真不放心,有這閑工夫還不如去你舅爺爺家,給陸老頭兒哄好了。我可聽說了,那個江絮認識莫長華,關鍵時候,可別讓莫長華壞了我的事。”

高玉娟深吸一口氣,點頭:“你說得對,你說得對,我應該去找舅爺爺,舅爺爺會聽我的,她一定會聽我的!”

高玉娟嘀嘀咕咕地轉過身,又蹬上了自行車。

孫成龍看她很快騎遠,忍不住喃喃了聲:“神經病!要不是為了通過你影響陸老頭兒,我理你個鬼。”

他往回走,門崗看到他,笑著調侃了句:“那位女同志是你對象啊,長得不錯嘛。”

孫成龍:“嗐,什麽對象,成天纏著我,我懶得理她呢。”

門崗懂了:“哦哦,追求者,嘖嘖。”

那邊高玉娟騎出去沒多久,忽然被追上來的兩輛自行車逼停了。她焦躁地跳下車:“你們是有毛病吧,馬路這麽寬呢,非得跟我擠是吧?”

兩個逼停她的男人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掏出一本工作證:“高玉娟是吧,我們是安全部門的,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一下。”

高玉娟怔了下:“安全部門,你們不是派出所的?”

她隨即反應過來:“不是,我是說你們憑什麽讓我配合調查,我什麽都不知道。”

不過這時候她說什麽也沒用了,路邊忽然走過來兩個女同志,看似一左一右攙扶著她,實際是迅速控制住她,將她帶離。

就連她的自行車,也被不知從哪裏冒出來的人推走了。

人來人往的大街上,並沒有人註意到這邊的小插曲。

那邊孫成龍罵罵咧咧地回到自己的地盤,一進門就問手下的心腹:“秦志剛在做什麽?”

心腹:“還不就那樣,坐著,面無表情。嘿,你說這人,他這不吃不喝不睡的,真是可以啊!”

孫成龍皺起眉頭:“不行,咱們的時間不多了,去,拿東西過來。”

心腹遲疑了下:“主任,這……”

孫成龍:“沒事,秦志剛一死,首都軍區就亂了,咱們趁亂走人就是。任務完成了,咱們出去逍遙快活不好嗎,還留在這窮地方?”

心腹立馬道:“主任說的對。”

孫成龍:“呵,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到時候老子帶你嘗嘗洋妞的滋味兒。”

倆人頓時發出了猥瑣的笑聲。

心腹走出去拿東西。

幾個站在走廊上抽煙的人跟他打了聲招呼。心腹應付了一聲,匆匆打開最西邊鎖著的一個小房間,從裏面拿了個盒子出來。

沒有人註意到,站在走廊上的幾個人中,一個不起眼的矮個子男人在看到心腹手上的東西時,瞳孔微微一縮。

然後,他手上抽了一半的煙忽然從指縫間掉了下去,留在一樓打掃在一起的一堆垃圾上。

垃圾很快燃燒了起來。

站在走廊上的人都沒太在意。垃圾裏有些幹草,但是更多的是泥土,就算燒起來也不會怎麽樣的。

“你這膽子不行啊,這就害怕了?”

有人調侃了句。

他們這些人,什麽樣的場面沒見過,就算是秦志剛,也不過就是官兒大一點,但是,比他還大的官兒他們也是搞過的。

矮個子笑笑:“就是不小心。”

屋內,秦志剛神情平靜地看著前方。

他這一生,從入伍到現在,幾乎就沒有閑的時候,成天忙忙碌碌,很少有時間像這樣坐下來安靜地想一想。

孫成龍那些人的手段他是知道的。

不讓吃不讓喝不讓睡,這些其實都是基本操作。

所以秦志剛幹脆就沒睡,他睜著眼睛回憶這些年的點點滴滴,尤其是蘇忻還沒有生病的時候,他們一家三口其實是過得很幸福的。

但是後來……

他又想起玉雪可愛的小孫子。

其實命運待他不薄,他這輩子雖然在家務事上渾渾噩噩,但是秦斂一直很爭氣,如今又有了那麽可愛的孫子。

秦志剛正胡思亂想,門忽然開了,孫成龍帶著心腹走了進來。

“喲,不愧是咱們鐵骨錚錚的秦將軍吶,這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睡的,瞧著倒是沒什麽變化嘛。”

孫成龍嘖嘖嘖了幾聲:“不過,秦叔叔,你這麽不配合,就不能怪我心狠手辣了。”

秦志剛瞥了眼孫成龍手中的盒子,臉上表情並沒有什麽變化。

孫成龍倒是一點不意外,秦志剛是什麽樣的人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這個男人的眼裏只有工作,為了工作他可以犧牲自己的妻兒,自然也可以犧牲自己。

其實孫成龍有時候挺佩服秦志剛的,你說一個人能狠到秦志剛這樣,什麽事兒做不成?

可惜啊,這人就是死腦筋,腦子裏只有什麽國家利益,什麽民族大義,嘖,也不想想,這些虛無縹緲的東西,是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錢花?

孫成龍拍拍手裏的盒子:“知道這是什麽嗎?”

秦志剛沒有吭聲。

孫成龍也不期待他能接茬,徑自說下去:“這是一份藥,一會兒我給你打進去以後,你就會無聲無息地死去,甚至都找不出死因。這可是目前最先進的藥,你說你能死在這種藥下面,是不是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秦志剛面色一寒:“你果然跟外面有勾結。”

孫成龍沒有註意到秦志剛說的是果然,秦志剛現在在他眼裏差不多就是個死人,孫成龍一點也不介意讓他知道得很多,他露出得意的笑容:“怎麽能叫勾結,現在你們不是又開始提要搞經濟了嗎,我這不是勾結外面,我這是在跟外面搞經濟合作。”

說著他又皺了皺眉:“這能怪誰,還不是得怪你?你說你跟張又琴離婚幹什麽,搞得我在單位裏處境非常尷尬,我能怎麽辦,我只能自謀生路。哎,可惜啊,本來你要是沒跟張又琴離婚,靠著這層關系,外面給我的錢會更多。”

“可是你居然跟張又琴離婚!你說你幫著別人養了十多年的孩子了,捏著鼻子養下去不行嗎,一把年紀了還離婚,你不知道軍區裏的人背後說得多難聽?”

秦志剛冷冷看著他:“所以,張又琴也參與了?”

孫成龍嗤地笑了一下:“我看你是真的不了解這個跟你同床共枕多年的女人,她這個人只要有利益,什麽事情都願意幹的。之前她是做著將軍夫人的美夢,想著以後跟著你越走越高呢,所以才一直收斂著,現在你們都離婚了,她過日子不要錢嗎,養老不要錢嗎?也就是進不來軍區,不然她親手給你打這支藥都是可以的。”

秦志剛冷著臉反問:“你就沒想過,你的主子這麽急著想要我死,其實就是因為他也走到了窮途末路?”

孫成龍皺了皺眉:“什麽窮途末路,殺你只是為了把首都軍區的水攪混,不然你在這兒擋著,我們的人怎麽上得去?”

秦志剛眼中精光一閃。

孫成龍:“算了,跟你說這麽多幹什麽。反正你要老老實實認罪,貪汙一點公款而已嘛,頂多給你關上幾年,可你這麽固執,我就只能讓你上路了。”

“怎麽樣,看在從前的情分上,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認不認罪?”

秦志剛淡淡一笑:“我認什麽罪,欲加之罪嗎?”

孫成龍:“嘿,你這個人真是不見棺材不落淚啊你!”

他給心腹使了個眼色:“控制住他。”

心腹遲疑了下,說:“這老頭子聽說每天鍛煉的,體能還挺強的,我,我一個人怕不是控制不住啊!”

孫成龍忍不住罵了聲廢物:“你去外頭喊兩個收了錢的進來。”

他把心腹打發出去喊人,自己卻是撕開了手裏的盒子,從裏面拿出個針筒來:“老子親自給你打針,嘖嘖嘖,你這待遇。”

身後傳來門打開的聲音,孫成龍懶洋洋擺了擺手:“給他控制住。”

腳步聲響起,但是進來的人並沒有如他吩咐的向秦志剛走過去,反倒走到了他身旁,孫成龍奇怪地轉頭:“我說你們幹嘛呢……秦斂?!”

站在他身旁的,正是理應遠在寧省軍區的秦斂。

而秦斂身後跟著的,也是幾個孫成龍完全不認識的人。

監察委審問室。

一夜未眠的江絮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但是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的聲音,讓她在淺睡中驚醒了過來。

她擡起頭,看到走進來的是瘦高個。

江絮看著他輕輕闔上門,躡手躡腳的樣子,一看就不像是什麽好人。她平靜地看著對方,心裏暗暗決定,這人要真幹出什麽她應付不了的壞事,拼著被國家抓進實驗室去研究,她也要先進螞蟻空間裏躲躲。

畢竟,被國家抓去實驗室研究,頂多就是不自由一點,但是落到壞人手裏,那小命都不一定能保住了。

其實從下半年開學以後,江絮就隱隱約約感覺到,身邊好像總是跟著人。她跟秦斂打電話的時候提過這件事,秦斂讓她不用管,還說讓她放心,江絮就明白了,跟著她的人應該是在保護她。

所以哪怕這次的事情發生得突然,但其實她並沒有多慌張。

因為既然秦斂既然安排了人保護她,那麽她身上發生的事情,秦斂肯定也會很快知道的。她也許沒有那麽的信任秦志剛,但是秦斂,她是百分之百信任的。

而且,江絮總覺得,推她下樓的那個人遲遲沒被找到,這個事情其實是不太合理的。

哪怕事發時那片教學樓沒有什麽人,但是也不至於真的空無一人吧?

還有,她被推下樓後王春桃很快就出來了,也就是說,那麽短的時間,兇手馬上逃之夭夭的可能性其實是很小的,更大的可能,他是在一片混亂中渾水摸魚跟其他人一起離開,或者是一直躲在現場某處,等其他人走後再離開,總歸不管哪種方式,肯定都是有跡可循的。

再說,如果真是有個兇手一直躲在暗處,以秦斂的性格,怎麽就能那麽放心地把他們娘兒倆扔在首都?

所以說江絮其實早就懷疑,秦斂其實是已經知道了一些真相的,只不過因為某種原因,他不方便告訴她而已。

也正是基於這種猜測,她沒有太關註兇手的事情,而是繼續按部就班地過日子。

至於果蔬小店,她其實一開始只是想先賣點雞蛋什麽的試試水,然後請秦志剛幫忙的時候,秦志剛忽然提出讓她幫首都軍區弄點物資。

江絮一開始還以為秦志剛是為了給戰士們改善夥食,但是通過這兩天的事情,她有些懷疑秦志剛是故意的。

瘦高個走進來,油膩的眼神打量了江絮幾眼,視線在她胸口的位置流連了一會兒,才嘖了一聲:“秦斂那小子倒是艷福不淺。”

江絮冷冷看著他,沒說話。

瘦高個從兜裏拿出一張紙,放到江絮面前,手指點了點:“簽個字吧。”

江絮看了眼,是一份認罪悔過書,她用一種看弱智的眼神看著瘦高個:“不簽。”

瘦高個瞇了瞇眼,壓著聲音說:“我勸你還是簽了。老實跟你說,現在這會兒秦志剛沒準都已經嗝屁了,你死咬著也沒用,沒人能救你了。你簽了這個悔過書,到時候還能爭取個寬大處理,不然回頭怎麽死的都不知道。哥哥也是瞧著你長得不錯,才想著幫幫你,你可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事實是,哪怕能無聲無息地把秦志剛弄死,他們也是希望能把貪汙的罪名給落實下來。給活人扣罪名可能有點難,但是,給死人扣罪名顯然就容易多了,到時候只要一口咬定秦志剛是畏罪自殺,那麽很多事情就都會變得簡單了。

江絮盯著瘦高個,內心一瞬間驚濤駭浪,但是很快她又平靜了下來。

不可能的,秦志剛那樣的人,怎麽可能喪命在這些跳梁小醜手裏。

更何況,他和秦斂應該都不是毫無準備的。

江絮:“我給軍區供應物資都是合法合規的,我沒有什麽罪需要懺悔。”

聽到她這麽說,瘦高個眼中頓時兇光畢露:“看來不給你吃點苦頭你是不會乖乖就範了。”

他從兜裏掏出一個針筒,慢慢向江絮走了過去。

江絮馬上站了起來,連連後退:“這裏可是軍區,你不要亂來。”

瘦高個張狂一笑:“軍區又怎麽樣,一群老頭子都開會去了,整個軍區就沒有能救秦志剛和你的人。”

嘴上這麽說,不過他倒是迅速地向江絮撲了過去。

好不容易才把國字臉和其他人忽悠出去了,時間緊迫,容不得他遲疑了。

就在這時候,審問室的門突然被一股大力撞開,砰地一聲砸在了墻上。

瘦高個已經撲到江絮身前,江絮也做好了準備,在他抓到她之前直接躲到螞蟻空間裏去,大不了先在螞蟻空間裏面待個幾天避避風頭。

房門發出的巨大而慘烈的響聲,同時吸引了瘦高個和江絮的註意,兩個人都忍不住回過頭,只不過江絮在眼角餘光瞥見門口那個熟悉的身影時,快速地作出了反應,她使勁推了瘦高個一把,然後用盡了吃奶的力氣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這時候瘦高個也看清了門口的人,他瞳孔一縮,馬上知道事情不對,這一刻甚至不用思考,他本能地就又向江絮撲了過去。

但是還沒等他靠近江絮,身後一股大力撞來,沖進屋裏的秦斂一腳給他踹飛了出去。

幾乎同時,秦斂接住朝他撲過來的江絮,把人緊緊地摟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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