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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好多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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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好多魚

司機發出驚呼, 隨後馬上扒開篷布,沖車子底下的人喊:“魚,好多魚!”

原本還有些呆滯的項信達, 馬上從人群後頭跌跌撞撞地跑到前面, 手忙腳亂地爬上車,好奇心比較重的康正青也三兩下爬了上去, 然後就跟著發出不可置信的喊聲:“天, 真的好多魚。”

蘇宏博和蘇振聲對視一眼, 兩人都有些難以置信, 但是車上的人又不可能作假。

蘇振聲忍不住問含笑站在一旁的江絮:“小絮, 這魚是?”

江絮眨眨眼, 說:“舅舅,這是朋友聽說我們這邊有急用,臨時挪給我們的,您也知道的, 這幾十上百斤的話, 其實也沒什麽的,但是這麽多,人家還是擔了很大風險的, 所以我得替他保密。”

蘇振聲點點頭, 他倒也不是那種食古不化的人。

雖然現在的形勢是物資統一調配, 但是像是社員自己河裏撈的魚, 你總不能也要求人家都上交吧, 人家可能留著自家吃呢, 或者親朋好友之間兌換呢?所以政策上其實也並沒有那麽死板。尤其是這一兩年, 比起前些年,風向其實也有些變了。

當然, 要是上綱上線的話,這麽一大車的魚肯定也是有問題的。但是這也不是拿去投機倒把,而是收購給供銷社,說白了,無非就是江絮把紅星公社收購來的物資給了縣裏,都是一口鍋裏的事情,倒是沒必要太較真。

不過蘇振聲還是忍不住嘆息:“你這短時間內就能弄到這麽一車魚,難怪他們都說你幹采購工作也是非常出色啊!”

他不禁再次暗暗感嘆,這樣的人才,要是弄到他們市裏……扭頭對上外甥冷淡的視線,哦,不可能的。

蘇悅早在康正青爬上車後,也讓翁鵬飛幫著她爬上了車,在車上轉悠了一會兒後,興沖沖扒在車沿上沖她爸喊:“老爸,不止是魚,還有三箱蝦子,可肥了!”

江絮笑道:“三舅帶一箱蝦走吧,給你們食堂添個菜,我們回頭也帶一箱回省軍區,給軍區食堂也添個菜,還有一箱。”

她停頓了下,蘇悅頓時垮了臉:“原本我們也可以帶一箱走,可惜我們要千裏迢迢坐火車回首都對不對?”

江絮失笑:“沒錯,所以剩下這一箱還是給安縣供銷社。等回頭過年我跟秦斂去首都的時候,再給你們帶些其他的好東西。”

蘇悅馬上高興起來:“嫂子,那咱們可說定了啊!說實話,要不是路太遠,你家的蘿蔔我都想帶幾個回首都來著。”

蘇宏博忍不住扶額:“小祖宗,你可消停點吧,家裏是短你吃了還是短你喝了?!”

出門喝個喜酒,還想給人家裏的蘿蔔帶回首都,這話他這個當爹聽了都替她害臊。

蘇悅理直氣壯:“那蘿蔔好吃嘛,你在首都有吃過那麽好吃的蘿蔔嗎?我想帶幾個回首都,還不是想帶給爺爺也嘗一嘗,我這麽有孝心,哪像你,自己出來胡吃海喝,倒是一點沒想著爺爺。”

蘇宏博:“……”

這個漏風的小棉襖,真是不想要了。

得了一箱蝦子,並且車後備箱還被熱情的江家人塞滿了蔬菜的蘇振聲笑而不語。

項信達從車上爬下來,整個人都有些恍惚,他不太敢相信,讓他提心膽吊了一早上的事情,就這麽解決了。當然,東西沒送到縣裏,也不好說百分之百就解決了,但是按理補上這麽一車的魚,大問題肯定是沒有了的。

“小絮……”他看向江絮,動了動嘴,卻又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江絮:“先把貨送到縣城吧,上午來不及了,但是下午擺上門市部賣應該還是來得及的。”

一群人原路返回,到了公社以後,就分開了。蘇振聲載著蘇宏博父女倆直接去鄰省坐火車,江絮跟項信達一起坐貨車去縣城,秦斂和兩個戰友則去鄰縣找那個拿死魚爛蝦詐騙的人。

江絮記得上輩子後來是有苦主蹲守了很久終於把這人找出來了的,也就是說,這個人騙了這筆錢以後,並沒有像其他想的那樣遠走高飛,而是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拿著這筆巨額的錢過起了逍遙日子。之所以一直沒被人找到,是因為他其實在當地有個相好,他那個相好的鄉下兄弟在進城投奔他相好的時候,突發惡疾死了,於是他幹脆就頂了他相好兄弟的身份。倆人對外以兄妹相稱,實際卻是姘頭,就這麽生活了好幾年,居然也沒有被人識破。

而最終會被人找到,其實也是因為事情過了好幾年,改開以後人員流動大了,出門也不再這個介紹信那個介紹信了,那人想著時過境遷,應該也沒人會再找他了,就琢磨著拿之前騙到的錢做個什麽生意。

畢竟那筆錢雖然多,坐吃山空總是會花完的。

而且,改開以後靠著擺攤做生意富起來的人一茬接著一茬,他那點錢著實也有些不夠看了。

哪裏想到當年被騙的人中有一個就因為這事家破人亡了,他萬念俱灰之下,幹脆就在這個縣裏住下了,每天走街串巷的找人。之前那騙子心虛,輕易不敢出門,這時候一出門,可不就被人逮住了。

江絮根據上輩子獲得的這些信息,改頭換面了一番說給秦斂,讓秦斂過去試試找找那人。

只要找到那個人,不僅項信達的事情迎刃而解,就是那個因為這事最後家破人亡的人,可能命運也會不一樣了。

索性秦斂他們本來休假就是休到後天的,倒是也不影響。

當然,讓秦斂去找人的事情江絮並沒有跟項信達說,只說秦斂和戰友有事情,晚一兩天再跟她在安縣縣城匯合。項信達魂不守舍的,根本沒去想江絮和秦斂不過新婚第二天,而且一早就說好要去省城的,又突然變卦,是多麽的不合理。

他內心惶恐不安,聽說江絮會陪他一起回縣城,其實是暗暗松了一口氣的。

從前都是他這個做舅舅的寵著護著外甥女,現在外甥女不知不覺長大了,成家立業獨當一面,甚至是在自己看來是滅頂之災的困難面前,她也依然鎮定自若,甚至輕而易舉就能解決。

項信達覺得,自己可能真是老了,該退休了。

紅星公社離縣城並不算遠,尤其又是自己開車,大約一小時後,江絮他們就到了縣供銷社外面。

車子停在門口,項信達和江絮先進供銷社了解情況。

剛走到主任辦公室外面,就聽見裏頭傳來一陣爭執聲。

“我不同意!這件事雖然項信達有責任,但是交接的人也有責任,甚至我們做領導的都有責任。對公單位驗貨前就付款,這是基於對兄弟單位的信任,而且項信達最初跟人達成合作的時候,對方也確實是水產公司的員工,後面對方被開除,我們沒有及時掌握信息,這確實是個問題,但你要說全部的責任都由項信達來承擔,甚至要就此開除他,我不同意!”

項信達腳步一滯,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裏頭傳來另一個人的聲音:“餘主任,你已經在交接工作了,何苦還要摻和這個事情?出了這麽大事情,總得有個人出來承擔吧,這個事情就是項信達搞出來的,不由他來承擔,由誰來承擔?總不能就因為他捅出的這個簍子,把咱們都拖下水吧?總歸你後天就要到新的單位報到任職,放心,你既然不願意做這個惡人,那這個惡人就由我來做,處理項信達的文件我三天後再發,這總可以吧?”

餘淩霜:“你!”

她怒道:“曹修傑,你不要太過分,你這樣對待一個兢兢業業在采購崗位上工作了幾十年的老同志,你就不怕寒了大家的心嗎?”

曹修傑:“餘主任,這麽大的帽子往我頭上扣我可擔不起,我這可不是針對老同志,我這是處理隊伍中的害群之馬。”

餘淩霜怒極反笑:“呵,你確定不是為了自己腦袋上的烏紗帽嗎?”

曹修傑也冷笑:“餘主任,你就沒想過,為什麽領導要把你扔到那麽個單位坐冷板凳去嗎?”

餘淩霜這回調職是明升暗降,從炙手可熱的供銷社調到了個沒有實權的冷門單位,上面已經明確,曹修傑這個副主任接下來主持工作,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過個幾個月,曹修傑就可以名正言順接任主任的職位了。

所以曹修傑才敢這麽當面鑼對面鼓地跟餘淩霜杠上。

餘淩霜被堵得沒話,其實她也知道,自己的反對都是徒勞的。就像曹修傑說的,等她去新的單位報到,他這個主持工作的副主任,處理項信達也是名正言順。

而且,處理項信達對於曹修傑來說也是勢在必行,畢竟這麽大的簍子,肯定要有人承擔,如果不處理項信達,這件事捅出去,他這個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多半就跟主任這個位置無緣了。

更何況,開除了項信達,供銷社就多出了一個正式工的編制名額,曹修傑還可以拿著這個名額去做一些利益交換,總之,對曹修傑來說,開除項信達,簡直是有百利而無一害。

甚至她也知道,自己這時候最聰明的做法,其實是袖手旁觀。

但是這有違她的處事原則。

餘淩霜冷冷反駁:“怎麽,革命工作無貴賤,曹副主任是覺得自己的崗位更高貴嗎?”

曹修傑:“我就不跟餘主任作這些無謂的爭執了。”

他轉身想走,一擡眼卻看到項信達就站在門口,饒是他這樣的老狐貍都不禁尷尬了一下,楞了兩秒才沈下臉色說:“老項,你都聽到了吧?你可別怪我狠心,你這回捅的簍子實在是太大的,不處理於理不合啊!”

項信達張了張嘴,由於太過激動,話到嘴邊,居然一時間說不出來。

江絮上前道:“曹副主任是吧,我是項信達的外甥女,請問曹副主任所謂的我舅舅捅的簍子實在太大,是指什麽?”

曹修傑打量她一眼,說:“我知道你,你是紅星公社的優秀采購員嘛。你也是采購員,你說說,弄了一車臭魚爛蝦這種事,難道還不算是天大的簍子嗎?這可不是幾十斤上百斤的魚,這是幾千斤的魚,付出去的款項你們能補上嗎,就算款項能補上,賣魚的預告已經打出去了,群眾過來買魚,你們能拿出魚來賣給人家嗎?這群眾鬧起來,我們總得有一個說法吧?”

江絮點點頭,然後一臉無辜地說:“曹副主任你這話說的倒是沒錯,可問題是我們已經拉來了一車魚準備補上了,你說的這兩個問題,我們好像都不需要考慮了呀?”

曹修傑一噎:“怎麽可能,那可是一車幾千斤的魚,就算你們拿得出這麽多錢,可這一時半會兒的,上哪裏去弄那麽多的魚?”

江絮笑了聲:“這個就不用曹副主任替我們操心了。說實話,我們舅甥倆幹了這麽多年的采購員,雖說幹得也不是特別好,但是真遇上了難事,其實也還是有一些人脈能幫上一點忙的。”

曹修傑:“這不可能!”

他根本不相信,要真有這樣的人脈和路子,之前項信達也就不會跟鄰縣水產公司那個人接上頭了,更不會上當捅出這麽大簍子了。

餘淩霜:“可不可能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小江你是說魚已經拉過來了對吧?”

她之前就很欣賞江絮,覺得這個小姑娘思維靈活辦事利索,甚至還曾考慮過把人弄到縣供銷社來,但是紅星公社那邊不同意,不但公社供銷社不同意,就是公社領導也不同意,那邊還說了,縣委那邊還曾經打過江絮的主意呢,他們公社都沒松口把人放走。

當然,其實主要也是因為江絮自己也不願意離開紅星公社,在公社裏面有什麽活兒她的哥哥們都能幫襯著幹了,到了縣裏可沒人幫她幹活。

她這個人,本質上其實就是有點嬌氣、矯情還懶的。

能躺平,她是絕對不願意掙紮的。

江絮點頭:“就在門口了。”

餘淩霜:“行,咱們去看看。”

之前是項信達確實有責任,她雖然想幫著說話,但是到底底氣不足。但是如果他們把魚補上了,那事情就不一樣了,她畢竟還沒走人,哪怕是最後一天,也可以據理力爭的。

幾人走到門口。

別說,這時候貨車旁邊已經圍了不少人了,都好奇地詢問司機車上是什麽東西。群眾都是有豐富的生活經驗的,這供銷社門口停了這麽一輛大貨車,大家馬上就猜到,這肯定是拉回來了什麽物資,都想打聽打聽,看看自家是不是用得上,還有就是什麽時候上門市部,也好湊著時間趕緊過來排隊。

司機也沒藏著掖著,直接就說了一車都是魚。這拉到供銷社的東西,遲早是要上門市部賣給老百姓的,說了也沒什麽的。

圍觀的群眾一聽是魚,頓時更不肯走了。

之前供銷社預告過,說今天有魚賣的,但是他們一早過來,就被告知魚出了點問題,賣不了了,不少人還鬧騰呢。畢竟這年月什麽都缺,最缺的就是肉了。他們縣裏養豬場是有的,養魚場是真沒有,所以想吃魚肉更難一點。大家聽說有魚,真是天沒亮就跑過來排隊了,最後卻沒有,這能不鬧騰嗎?

看來這個魚啊,不是沒有了,是運來的晚了啊!

這些人都暗暗竊喜,虧得他們問了呢,不然沒準就錯過了。他們知道消息早,一會兒早早地去排隊,鐵定能挑到最大的魚!要知道,他們縣裏水產供應不足,有時候排隊晚了,哪怕手裏也票,也未必能買得上魚。

這時他們看到餘淩霜等人出來,有認識的馬上就問了:“餘主任,這一車魚什麽時候上門市啊,我們可是在這兒眼巴巴等著呢。”

餘淩霜瞥一眼臉色難看的曹修傑,沖圍觀的群眾道:“等我們倉管員入庫了就可以上門市了,具體還是要問曹副主任。”

那些人雖然有些奇怪為什麽你一個主任在還要問人家副主任,不過總歸買魚才是最重要的,馬上就沖著曹修傑喊:“曹副主任,這要多久才能入庫完啊,我們這就去門市排隊行不行啊?”

曹修傑被趕鴨子上架,不得已只能堆起笑臉說:“我們需要先檢查一下魚的品質。”

人群中一個大媽就說:“嗐,檢查什麽呀,司機同志都說了,每條魚都活蹦亂跳的,而且都很肥,可好了,沒見過這麽好的魚。你就趕緊說,到底什麽時候開賣?”

甭管背後怎麽樣,在這大馬路上,面對的又是這麽多群眾,曹修傑還是盡力維持著自己的形象,勉強憋出個笑容,說:“只要抽查合格,我們馬上就入庫上門市。”

大媽不依不饒:“那到底是要多久嘛?”

曹修傑邊在心裏罵娘,邊維持笑容說:“如果抽查合格,入庫是很快的,不會超過一個小時。你們也不用現在就去排隊,一個小時後去門市看看好了。”

聽到一個小時就能入庫完,大媽馬上說:“走走走,現在就去門市排著去,真等門市上了才過去排隊,那才是扒瞎。”

“可不是,這向來好東西都是要搶的,真等門市上了過去,能不能撈到魚鱗都難說。”

大家根本不管曹修傑怎麽說,一哄而散,奔著門市的方向就跑。

曹修傑:“……”

他喊來一個人:“你去把倉庫的人喊出來。”

也不用看了,這麽一輛大貨車停在這裏,總歸不可能是空車吧?雖然難以置信,甚至非常不願意相信,項信達真的在短短一上午的時間裏,解決了一車魚的問題,但是貨車就停在眼前,也由不得他不信了。

很快,倉庫的人就過來了。

幾個小夥子跳上車,馬上就傳出了“哎呀媽呀,好肥的魚”、“哎喲,這一車魚,怕是比之前那車爛魚份量還要重一點”、“快快快,這裏竟然還有一箱蝦子”之類的驚呼。

曹修傑聽著,臉色越來越難看。

昨天事發後他就在考慮開除項信達的事情了。正好上午一個領導打電話過來,想要給兒子安排一個工作,當然,對方也知道供銷社的編制並沒有那麽好拿,所以是想先弄個臨時工的名額,回頭再想法子轉正。他一時腦熱,直接就把項信達這個名額給許出去了。

哪知道項信達居然這麽快就弄到了魚,現在他可真是騎虎難下了。

曹修傑陰沈著臉。

項信達可是親耳聽見自己說要開除他的,這個人就算是留下了,以後也不可能跟自己一條心的,何況,不把他開除了,領導那裏也不好交代,他還是得想個法子把人處理了。

這麽快就弄到了魚,魚,對了,他們這麽快就弄到一車的魚,來路肯定沒那麽正,或許他可以從這個方向做做文章。

曹修傑正想著,就見江絮拿出一張單子,直接交給了倉管員:“叔,這是我們公社的供貨單,麻煩你蓋個戳,還有抽檢是否合格這裏,也請蓋個戳。”

江絮其實早考慮過魚來路的問題,所以過來前,她特意上有魚塘的大隊開了供貨單。只是一張供貨單而已,又不是真的讓他們撈魚出來,那些大隊的大隊長樂得送個人情給她。

曹修傑:“……”

大意了,忘記他們舅甥倆本身就是幹采購的,相關流程手續,他們都是門兒清的。

不是,紅星公社是怎麽回事,他們屁點大一個公社,自己的生產指標能完成嗎,居然就分指標出來給項信達,他們公社領導是嫌日子太好過了,想挨縣裏批評怎麽著?

曹修傑不相信項信達能一下子搞到一車的魚,但要說魚是紅星公社勻過來的,就說的通了。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他到底用什麽方法,才能名正言順地把項信達給開除了?

其他人可不管曹修傑在想什麽,倉庫的人看到這麽多魚,都樂呵得不行,迅速地就把魚入庫了,而門市那邊的人早聽到消息了,更是早早地就蹲守了過來,甚至不止門市的人,供銷社裏的其他人,但凡是手頭不忙的,都跑到倉庫來看熱鬧了。

之前收了一車的死魚爛蝦,他們可都知道的,背後還議論呢,都覺得項信達這回怕是麻煩了,被擼掉工作都是有可能的。

哪知道峰回路轉吶,他這一下子居然又搞來了一車魚。

大家都感嘆,這項信達真不愧是老采購員吶,真是有幾分本事。

不過像是之前就跟江絮有業務往來的範大姐,倒是覺得,這回救場的多半不是項信達,多半是他外甥女。畢竟這兩年,她可是從江絮手裏換了不少農副產品指標的,東西可真是嘎嘎的好!

範大姐:知道真相,但是不說。

等魚終於入庫完畢上到門市,門市那邊早已排起了長隊。群眾在這方面可是很敏銳的,看到有人排隊,就會跟風,而且,別說普通群眾了,就是他們供銷社自己人,也不少溜號跑去排隊了。

倉庫的人可是說了,這魚嘎嘎新鮮嘎嘎肥,今年就沒見過這麽好的魚。

雖然已經是一月了,但是這時候的人都講農歷的,只要還沒過春節,都還是今年。

更何況還有一箱蝦子呢,排在前面的還能買到蝦子!

看到魚順利入庫上了門市,項信達的臉色才算漸漸緩了過來。

他其實今天還是休息,於是也不在供銷社守著了,領著江絮就回家了。

忙到現在,這都下午三點了,他們還沒吃午飯呢。其實他連早飯也沒怎麽吃,只是之前心裏懸著,也不覺得餓,現在懸著的心終於落到肚子裏了,項信達頓時覺得饑腸轆轆。

司機倒是直接回去了,幹他們這行時間寶貴,他倒是不想再在縣城耽擱。而且江絮還給他留了幾條魚,他跑這一趟,又能拿外快又能拿魚,這收入可是頂頂不錯了。

項信達和江絮搭了趟公交車,車上人看見項信達拎了魚,還好奇問他哪兒來的呢,聽說供銷社在賣魚,立馬就在最近的站點下車了。

可以想見,這一天供銷社的門市得有多熱鬧。

倆人都有些餓了,路上倒是沒怎麽交流,悶頭趕路,很快就走到了項信達他們那個院子附近。

然後遠遠地,倆人就聽見一個尖利的聲音:“哎喲,你們都不知道啊,毛瓊芳她男人完了,完蛋了!早晨咱們不是都去供銷社排隊搶魚了嗎,供銷社不是說魚出了問題賣不了了嗎,你們猜怎麽著,那魚就是毛瓊芳她男人去弄來的,一車的臭魚爛蝦,完全不能吃的!弄了一車,一整車的臭魚爛蝦啊,你們說完蛋不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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