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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引,孽緣始(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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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夢引,孽緣始(三十一)

莫虞在喜房等了一夜,心情從一開始的甜蜜喜悅,一直等到煩躁生氣。

到最後,不知為何竟有一絲心慌不安。

“小姐!”竹月慌慌張張地推開喜房門跑了進來,“出事了!”

莫虞聞言一陣心悸,卻依然端坐在榻邊,強自按耐住慌亂的心問道:“發生了何事。”

“宴席上的將軍們全都中毒了!”

莫虞再也淡定不了,一把扯下蓋頭,滿臉驚怒,“什麽?!”

……

此時的宴席上已經亂作一團,本來還在開懷宴飲的將領們忽然一個接一個七孔流血倒地身亡。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酒水裏有毒!”

現場的賓客聞言全都恐慌不已,生怕自己也中了毒。

偌大的宴會廳裏充斥著各種喧鬧聲、叫罵聲、哭嚎聲。

有若幹尚來不及喝毒酒的將領,暗影衛們直接抽刀上前強殺。

主上的命令是宴席上所有南靖將領一個不留。

那就必須一個不留!

普通賓客們紛紛往往外逃,杯盤桌椅都被推倒在地,現場一片混亂,踏死踩傷許多人。

下人們六神無主,皆驚恐外逃。

待莫虞趕到宴會廳,見到眼前亂象後簡直難以置信,連聲問道:“若白呢?還有師兄哪去了?”

竹月連連搖頭,“姑爺不見了,尋少爺也不知哪兒去了,下人們說自戌時就沒見到他們兩個了。”

現在已經是亥時,他們已經失蹤兩個時辰了。

怎麽會如此?若白和師兄到底去哪了?莫虞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但現在救人要緊。

“竹月,你負責疏散賓客。”莫虞抽出地上一名毒發將領的腰間佩劍,厲聲道:“桑苣,和我上去救人!”

竹月和桑苣同時應聲:“是!”

莫虞手握長劍和現場的暗影衛纏鬥到一起,將將救下最後一名苦苦支撐的將領。

桑苣手握兩把重刀舞得虎虎生風,她之前不會武,這兩把重刀是司徒尋為她選的,還命人教了她一些粗淺功夫,只是時日尚短,不能徹底發揮出她天生神力的優點。

這些暗影衛都穿著顏府家丁的衣服,但是莫虞都不認識他們。

但暗影衛們卻對莫虞再熟悉不過,這半年來他們都受命暗中保護她。

若是此時傷了她,萬一日後主上忽然又想起了莫小姐的好,追究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暗影衛們對視一眼,決定立刻撤退,瞬間就退出了宴會廳,一個旋身飛上屋頂消失不見。

“公主,追不追?”桑苣跑過來問道。

“別追了,救人要緊。”莫虞此時無暇去追蹤這些殺手,現場一片混亂,急待她主持大局。

莫虞著手收拾殘局,幸好這次請了幾位淮縣德高望重的大夫來,顏府內也有許多藥材,除了當場毒發身亡的將領們,其他受傷的賓客全都就地搶救。

就在這時,剛逃出去的普通賓客們又跑了回來,顏府大門重重關上了。

跑回來的賓客們都在哭嚎:

賓客甲:“北鄢兵……外面好多北鄢兵!把外面都包圍了!”

賓客乙:“這到底是怎麽回事,怎麽會忽然有這麽多北鄢兵湧入淮縣!”

賓客丙:“淮水河邊有我們南靖的大營駐守,淮縣北門有重兵把守,這些北鄢兵到底是怎麽神不知鬼不覺進入淮縣的?”

賓客丁:“蒼天啊,我家夫人孩子還獨自在家呢……不行,我得回去救他們!”

其他賓客聞言連忙攔住這人:“現在出去就是死啊!”

顏府家丁此時找不到顏若白,全都圍到莫虞身邊來。

“夫人,這該怎麽辦啊!”

莫虞不明白局勢怎麽忽然之間就變成這樣了,而且若白不見了,師兄也不見了。

但她不是只會哭哭啼啼依附男人的女子。

莫虞摘下頭上的花冠,“竹月,拿我的鎧甲長槍來!”

“是,小姐!”竹月立刻跑了出去。

莫虞一身紅衣,卻滿身殺伐之氣,“顏府護衛聽令,死守大門,四面院墻都要有人巡邏,絕不能讓北鄢兵破門而入!”

隨後,莫虞看向恐慌不安的賓客大聲道:“諸位,現在淮縣情況不明,大家不要擅自出去,但是也不能坐以待斃,每個人都拿上武器,隨時準備應敵!”

賓客們的心稍定,嘉寧公主身份貴重,北鄢定然不敢隨意殺害,待在顏府肯定比外面安全。

“都聽嘉寧公主的!”

“對!”

“大家都去找武器!”

莫虞換上一身鎧甲,站在顏府一座三層高樓的屋頂,觀察著外面的情況。

發現這些北鄢兵不但圍住了顏府,整個縣衙也被包圍了。

除此以外,她還發現越來越多的北鄢兵湧入,整個淮縣此時一片混亂。

北鄢兵一邊充斥淮縣所有街道,一邊大喊:“順鄢者生,逆鄢者殺,投降不殺!”

但普通百姓不殺,淮縣的守兵就沒有這個待遇了,兩方早已殺紅了眼。

然而,北鄢鐵騎的數量遠遠多於淮縣守兵數量,不需多久,淮縣守兵就會盡數戰亡。

淮縣北面就是南靖大營,此時北面傳來的喊殺聲越來越大,明顯是已在開戰。

莫虞眉頭緊皺,若白到底去哪了,還有師兄,是否在淮水河邊殺敵?

北鄢趁她大婚、南靖大營將領皆來宴飲之時偷襲,若是叫北鄢偷襲成功,那她就是南靖的千古罪人!

莫虞從屋頂跳下,她不能繼續躲在府裏,這些北鄢兵敢來淮縣,她就要叫他們有來無回!

……

天光破曉時,淮縣已經徹底被北鄢大軍占領。

此時的南靖大營,因為群龍無首,已經徹底被北鄢大軍沖垮。

源源不斷的北鄢兵渡江而來,淮縣已被占領,再往南,便是南靖腹地。

莫虞在淮縣浴血奮戰,可她一人之力,如何能敵這千軍萬馬,莫虞身上的傷越來越重,逐漸不支。

北鄢將領葛天衡沖進淮縣以後,首先就看到了莫虞,彎弓對準她。

眼看莫虞就要死在葛天衡箭下時,桑苣沖了過來,徒手接住了這支重箭,但這箭的力道太大,半支箭都插進了她的心口。

莫虞睚眥欲裂,“桑苣!!!”

“公主…快走……我沒事……”桑苣吐出一口血,咬牙拔出長箭,傷口頓時血如泉湧。

“桑苣、桑苣!”莫虞扶住桑苣,紅了眼眶,“你為何這麽傻。”

“公主……快走……不要管淮…縣了……”此時葛天衡再次彎弓對準他們,桑苣猛地一推莫虞,怒吼道:“公主快走!”

葛天衡聽到這是一名公主,箭頭一偏,射在莫虞一米開外的地方。

“來人!給本將軍活捉那女子!”

北鄢兵聽令,不再對莫虞下死手,意圖活捉她。

桑苣撕下一坨布條塞進傷口,意圖堵住傷口,卻無甚成效,她艱難地站了起來,狠厲道:“想捉我們公主……你們……做夢!”

桑苣擡起手,用盡全力空手將手中的箭朝葛天衡扔去,長箭發出“嗤嗤”破空聲,叫葛天衡大為震驚,他的箭是特制的,比一般的箭重十倍,這壯碩女子已經中了他一箭,還能扔出這種力道,這人絕不可留!

葛天衡彎弓對準來箭,直接開射,將那支箭對半劈開,還力道不減地繼續朝桑苣射去。

“桑苣小心!”

莫虞長槍插地,扶著槍桿站了起來,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桑苣中箭。

“桑苣!!”

桑苣重重倒地,口中鮮血噴湧,緩緩側頭看向莫虞,張開口卻已經說不出話,只能憑口型看出是:“……快……走……”

隨後,桑苣永遠閉上了眼睛。

“啊——”莫虞雙眼被淚水模糊,提起長槍瘋狂斬殺北鄢兵。

葛天衡一夾馬腹朝莫虞沖來,他要親自捉住她!

就在這時,竹月忽然不知從何處沖了出來,猛地攔在馬前用盡全力抱住馬腿,將一把刀狠狠插進馬腿!

葛天衡的馬吃痛,高高揚起前蹄,瘋狂踢踏。

葛天衡被甩下了馬,竹月甚至來不及再看莫虞一眼……就被馬活活踩死!

“竹月——”

莫虞悲痛欲絕地看著從小陪到大的竹月以這樣慘烈的方式死在她眼前,猛地噴出一大口血。

葛天衡在地上滾了一圈,卻毫發無傷,站了起來狠狠踢了一腳已無人樣的竹月,怒氣沖沖道:“真是不知死活,看現在還有誰救你們的公主!”

擡手指向莫虞,“給本將軍捉住她!!”

“呵呵……哈哈哈哈哈……”莫虞瘋狂大笑,“想活捉我?你們也配!”

北鄢兵朝莫虞圍攏,莫虞不走不逃,手握長槍欲戰鬥至死。

就在這時,一夥黑衣人忽然沖進戰圈,和北鄢兵戰到了一起。

他們不僅和北鄢兵打,還和莫虞打,叫葛天衡摸不著頭腦。

本就傷重的莫虞很快不敵,被黑衣人打暈。

最後,一名黑衣人扛起人事不省的莫虞,放了一顆迷霧彈。

迷霧散去,黑衣人和莫虞都不見了。

……

北鄢大營。

議事主帳內。

北鄢征南大將軍陳實看向忽然回來的霄聽寒,心中對他的忌憚達到了一個巔峰。

好狠的一個人,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為了達到目的,居然連太子之位及身家性命都拿出來做餌。

顏若白,就是霄聽寒。

顏是母姓,他實際是北鄢廢太子、被貶為庶人的大皇子——霄聽寒。

陳實簡直難以想象世上竟然有霄聽寒這樣智計無雙且忍辱負重之人,拋棄一切潛伏南靖大半年,換來如今的征南大捷。

而且,霄聽寒他自己回來還不算,還活捉了南靖驃騎大將軍司徒尋回來!

如今南靖大營群龍無首,死傷無數,淮縣已經徹底被北鄢拿下!

陳實走到顏若白面前緩緩跪下,“末將,恭迎太子殿下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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