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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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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馬

雖然這個比喻不太恰當,但是楚衍感覺自己跟淩風就像是一對貌合神離的分居夫妻。

淩風對待楚衍的態度一直是不冷不熱的,雖然兩人同住在一個屋檐下,但似乎也做不到擡頭不見低頭見,因為淩風總是封閉在自己的房間裏,把門一關,儼然已經沈浸於自己的世界,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磁場。

而楚衍更像是房子裏的裝飾物,一個可有可無的花瓶。

不過這樣也好,這應該說明他已經不懷疑自己了吧。

楚衍的心中默默松了一口氣。

這些天,淩風一直在房間裏記錄著自己這次的戰術分析,以及下次對星際風暴的規避計劃。

他雖然順利的完成了消除邊境危機的任務,但是在回程的過程中卻遇到了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暴。

這種風暴是由太空中的某種能源引起的,一旦被卷入進去,便會對這整支太空部隊造成巨大的損傷。

為了盡可能的減少傷亡,淩風便選擇留在星艦隊伍的尾端殿後,用自己星艦形成的巨大能量罩將他們保護下來。

但與此同時,他卻被卷入風暴,被風暴中巨大的能量和碎片毫不留情地沖擊艦體,最終星艦的方向儀失控,讓他一頭栽進了一個不知名的小星球中,失去了意識。

好在,他是一個擅長分析與總結的策士,面對這樣的處境也慣會做好覆盤,避免下次再發生同樣的情況。

他在這個地方摔倒後便會立刻趴起來,不會再摔第二次。

楚衍卻選擇在這個地方再多躺一會,最好原地躺平,平成一塊爛泥。

可見兩人在這方面的價值觀十分不同。

總而言之,他們兩個人各過各的,十分的自由,誰也不管著誰,十分的友好。

楚衍不太擅長做飯,能做一個偏鹹的蛋炒飯便已經是極限,加上帕維星的小店們售賣的夥食看起來還不錯,楚衍就經常在外面買些東西回來吃。

當然,他也會順便給淩風也帶一份。

這日,他們正像往常一樣吃飯,淩風突然不鹹不淡的開口道:“等星艦修好了,我便會離開。”

楚衍楞了一下,然後隨即釋然道:“好。”

他還禮貌的詢問了一下:“你會修星艦?”

淩風道:“只要有零件和工具,這就不是難事。”

楚衍:“......”

和天才的對話總是會讓他這樣的凡人感覺到一種自卑感。

不過想到淩風很快就會離開,他的心中一時覆雜起來,不知是喜是憂。

淩風在這裏已經待了三天了,楚衍次日便要去圖書館工作,想到要把淩風一個人放在家裏,總是覺得有點不放心。

他便隨手撕了一張便利貼,在上面貼心的寫道:[冰箱裏面有牛奶,餓了的話可以拿出來熱著喝,我中午會在圖書館裏吃工作餐,下午五點左右會回來。]

這樣細致的交代完之後,楚衍便放心的離開了,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給自己留了一個多大的隱患。

他走之後,沒過多久,淩風也從大大小小的圖紙中抽身,熬夜工作讓他感覺十分疲憊。他揉著眉心走出房門,準備休息一下大腦。

一出門,他便下意識的想尋找許來秋的身影,不過,面對空蕩蕩的房間,他自然是什麽也沒有找到,一時之間有一種被丟下的感覺。

真是毫無道理的感覺,好在他很快就強行把那種心情給壓去了。

這時候,他看到了一張貼在冰箱上的便利貼,上面用俊秀的文字寫了給他的留言。

淩風輕描淡寫地看了一眼,剛準備打開冰箱,手卻在開口處那邊頓住了,然後瞬間想起來什麽般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那張便利貼上面,眼眸止不住的顫抖著,裏面充斥著難以置信。

因為這張便利貼上的文字,他是如此的熟悉!

上輩子,楚衍死後留下了一本可以記錄他平生的日記本。

這本日記本該隨著他的重生而消失。

但是不知是哪裏出了問題,這本日記本居然隨著他一同重生了。

而這日記本上的文字居然同冰箱上的便利貼一模一樣,完全是出自同一個人之手。

他不敢置信的將那張便利貼翻來覆去,看了又看,心中的各種情緒亂做一團。

明明是這麽混亂的時刻,他的心臟狂跳不止,呼吸也變得紊亂失序,但是他眸中的光彩卻愈來愈亮,重新煥發了奪目的光彩,就像是一臺飽經風霜的機器,如今終於找到了他的主人,並啟動了封存已久的程序。

他....還在。

他還活著。

他還在...

淩風將那張便利貼緊緊地挨在了胸口的位置,渾身激動地忍不住戰栗了起來。

他甚至沒有辦法挺直身體,只能慢慢的蹲在地上,彎著腰,極力的壓抑著自己,無聲的流著淚。

他的淚水濡濕了那張字條。

楚衍死後,他就像一張緊繃的弓一樣,每天將自己埋在繁雜的工作中,猶如懲罰自己般的,不給自己留下任何喘息的時間。

他確實是在自己懲罰自己。

可是,他知道,對自己來說最大的懲罰莫過於從此以後,他的世界裏再也沒有這個人的身影,他再也聽不到這個人的聲音,再也看不到他溫暖的笑容。

那些才是壓垮他的真正理由。

可是沒想到在這個平平淡淡的一天,上帝終於憐憫了他,將這束光重新照回到他的身上。

手中的便利貼已經被他捏的皺巴巴的,上面還混雜著他濕潤的淚水。

心情平覆下來之後,他又仿佛做錯了什麽事情一般,珍惜無比的打開了那張紙,用指腹小心翼翼的摩挲著上面的文字。

他不知道是誰在那樣危機的關頭救了楚衍一命。

畢竟,哪怕是連當時的君不臣都沒有做到。

不過這件事情的真相還是等他接下來再去探尋吧。

現在,他的心臟已經忍不住的戰栗不已,曾經堵住他全世界的墻慢慢的破碎,綿延下去的,是一條無盡的路。

他還可以繼續走下去。

靠近傍晚的時候,楚衍拖著疲憊的身體從圖書館裏回來。

他還沒到家的時候,就在樓道間裏聞到了一股非常誘人的飯菜香味。

那一瞬間,他的心中湧上了極其濃烈的羨慕之情。

誰家的夫人或者丈夫這麽賢惠啊,居然會早早的在家裏備上這麽誘人的美食,那家人也太幸福了吧。

帶著這樣的羨慕,楚衍一邊唾棄著自己難以入眼的做飯技術,一邊依依不舍的往家裏走。

他發現,越是靠近自己的家門,那股香味就愈發的濃烈。

難道是隔壁做的飯?

他可不可以腆著臉去蹭頓飯?

就這般沒臉沒皮的想著,他甚至已經想好了待會要拿些什麽禮物去交換夥食。

鎖一開,門一推。

香味繚繞。

楚衍手中的文件包落在了地上,張著嘴,楞然的望向屋子裏讓他難以理解的畫面,並且呈雕塑狀的對屋子裏的淩風行註目禮。

淩風的襯衫被卷到了手肘的位置,正溫和著往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佳肴。

他的目光非常非常的溫柔,連夕陽和他比起來都要遜色幾分。

楚衍當時的大腦進行了一系列覆雜的思考:

咋滴,這是快要走了,於是特意準備了散夥飯嗎。

話說,他居然會做飯啊,這個香味估計得是五星級大廚的級別了吧!

好羨慕啊,得想個辦法讓他允許我去蹭飯!

楚衍無比羨慕的往桌上看了一眼,又矜持的移開了目光,並絞盡腦汁地思考著怎麽樣才能從淩風那裏蹭到飯。

不過還沒有等他開口,淩風便已經先他一步的邀請他:“楞著做什麽,洗手過來吃飯。”

咦。

沒想到居然有他的一份。

楚衍的心樂的開了花,樂顛顛的往洗手間裏跑,臉上洋溢著幸福無比的笑容。

難怪書裏面君不臣會這麽喜歡淩風,淩風這樣的小天使,是個人都會喜歡吧!

手洗完的時候,淩風已經順便把他的那碗飯也送上了餐桌,裏面的量就仿佛怕他吃不飽一般,壘起了一座高高的米山,直觀感受就是把他當成了飯桶。

雖然有些不服氣,但是楚衍的心中毫無怨言。

而且,基本上他愛吃的菜都被大方的推在了自己的面前。

淩風這是什麽人間小天使!

楚衍樂滋滋的走到桌前,盯著那誘人的飯菜,矜持的扒在椅子的靠背上,目光閃爍卻不動作,只是專註地看著。

不知道為什麽,他感覺有一點點的不妥。

淩風的手藝是他配品嘗的嗎?

可惜他還沒有順著這個方向深想,淩風便已經一把將他往椅子上面拉,而且還特別貼心的把他喜歡的酸辣魚往碗裏面夾。

哇,這個人真的很貼心,居然剛好知道他想吃什麽。

楚衍不會知道,在自己的日記中,除了記錄著每天對於淩風的愧疚,或者一些碎碎念之外,還記錄了自己對生活的美好願望以及早中晚想吃什麽,以及他一頓可以幹多少碗飯。

總而言之,他的日記裏把他的各種小習慣暴露無遺。

可能他將那些東西寫下來的時候並沒有想過,有朝一日,這本蒙塵的日記本會被一雙手翻看,那雙手的主人將他的各種喜好全都牢牢的記在了心裏,久久不忘。

如果楚衍知道的話,那會是一個很奇妙的感覺:

在某一個孤獨的夜晚,楚衍在獨他一人可見的筆記本上寫上了自己小小的願望,然後,在漫長的歲月後,有個人撿到了他的願望,並且好好的幫他實現了。

在錯開的時空裏,有人替他補全了日記裏的遺憾。

楚衍一邊細致的品嘗著淩風的手藝,一邊也非常熱情的關心著淩風的生活:“怎麽突然做這些,莫非你打算要離開了?”

這說的倒是他的心裏話,因為淩風不久前就跟他講過,他要離開。

那時候楚衍雖然有點意外,但也沒有表現出太大的反應。

可是淩風聽到“離開”這兩個字,馬上就笑不出來了。

怎麽能笑出來呢,他感覺自己好像把自己給坑了。

他悶悶道:“你很希望我離開嗎?”

楚衍很迷茫:啊?不是你自己說要走的嗎?

沒有意識到淩風眼神的異樣,楚衍繼續說著:“我知道你的身份應該不簡單,本來就不是會長留的人,何況你的家人應該很擔心你。”

淩風輕笑道:“我沒有可以稱得上是家人的人。”

楚衍微微一楞。

淩風卻沒有就著這個話題繼續深說下去,只是又挑了幾道楚衍喜歡的菜,細心的提他夾到了碗裏。

見狀,楚衍便立刻忘記他方才的困惑,開心的大快朵頤。

楚衍以為昨天的那頓飯只是淩風為了改善夥食而做。

但是令他沒有想到的是,他以後的生存質量居然硬生生的提高了一個段位,舒服到讓他難以置信。

淩風擁有高超的信息檢索能力,而且記憶力超群,只不過是在圖書館逛了一圈,就可以將各種書籍的大致位置記個大差不差,平常楚衍在圖書館工作時不能立刻找到的書,他稍微動一動腦子就能輕而易舉的找到楚衍找不到的書,簡直是人形度娘。

放著這麽一個人形度娘不用,楚衍都覺得有些暴殄天物,決定趁淩風還沒有離開之前好好的壓榨他一番,“翻身把家當”。

諸如此日,客人隨意報了一本名字很晦澀的書,楚衍尚在艱難理解的狀態中時,淩風便已經走到了對應的位置將那本書給取了出來。

順利辦完事的淩風垂下眼來,對著乖乖坐著的管理員溫柔一笑,管理員似乎也受到了什麽觸動一般,也向他報以微笑,目光粲然,簡直是眉目傳情。

客人立刻面露驚訝。

他在想,為什麽莫名有一種夫唱夫隨的感jio?

他借完書走出圖書館的那一瞬間還有點恍惚,差點以為自己進了什麽夫妻店。

楚衍看著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淩風可靠的站在他的身旁,時而像一個能幹的助手,時而像一個武力高強的保鏢,不僅能應付客人的每一個需求,而且還能擔任打手,守護這一方圖書館。

好用是好用。

但是楚衍的心中莫名的湧上了一股危機感。

他....應該不會由於能力不足而下崗吧。

總而言之,楚衍覺得綜合淩風近日的總總表現來看,他應當是把自己當做好朋友了。

淩風不愧是小天使,對於自己的好朋友總是如此的體貼,而且簡直體貼到了一種近乎變態的境地,因為楚衍有的時候恍惚間甚至以為他是自己的爹!

楚衍偶爾晚回的時候會看見淩風坐在門口的沙發上,抱著手肘問他:“今天為什麽回來這麽晚?”

在楚衍只挑自己喜歡吃的菜時,淩風會強行往他的碗裏夾各種各樣的菜,並且向他解釋:“我每天做的菜都盡量保證了營養的均衡,就算有不喜歡的也要多少吃一點。”

說著,又給他加了一筷子豬肝,並且強調道:“多吃點,明目的。”

在楚衍看到了什麽有意思的書,挑燈夜讀也要將他看完時,淩風的身影則靜悄悄的出現在他的身旁。

楚衍揉著因為長久看書而酸痛的眼睛,可是又實在舍不得這本書,頑強地睜著眼睛,妄想再多看一會。

淩風卻率先握住了他的手腕。

楚衍欲哭無淚。

淩風卻用溫和的聲音對他說著:“別覺著委屈,不是不讓你看,我念給你聽就好,看太久對眼睛不好。”

楚衍聞言一楞,長久的註視著淩風深邃柔和的眼眸,抿了抿唇,千言萬語堵在他的心口。

那一聲即將脫口而出的“爹”,差一點就沒忍住。

那時候的楚衍卻沒有想過,為什麽淩風如此在意他的眼睛。

脫離芯片的日子實在太久了,他自己都快忘記了自己曾經是個半殘。

繁星下,楚衍和淩風坐在天臺上一邊看著浩瀚無垠的天空,一邊喝著熱茶。

一個兩眼深邃。

一個了無牽掛。

楚衍滿眼繁星點點,而淩風的眼裏卻只有一個仰望繁星的楚衍。

他張了張口,又沈默的閉上,只是隱忍地珍惜著這難得的靜謐。

楚衍的各個小習慣都同日記裏的他一一驗證,又相互佐證。

在上輩子裏,在日記裏吐露心聲的人,才是真正的他。

他覺得有一股力量控制著這個人,讓他上輩子不能自由自在的做自己。

但這股力量究竟為何,他也無從得知。

他準備著手一步步的調查。

現在的他,並不打算立刻戳破楚衍的身份。

不知為什麽,他總是想從他們的世界裏逃開。

倘若自己真的非要逼他承認自己就是楚衍,不是什麽許來秋,他一定又會露出那種驚慌失措的樣子,然後像一只兔子一樣逃跑吧。

他不想看他再那般費盡心思的躲藏了。

他只想好好的看著他,享受著這無比難得的靜謐。

每分每秒,都值得他感念萬分,無比珍惜。

楚衍捧著溫乎乎的熱茶,臉色被熱氣熏得薄粉,乖乖的把自己縮成一團,出神的看著繁星密布的天空。

他原來住的地方,到處都是光汙染,哪裏能看見這樣的天空。

被黑夜籠罩的天臺上,只有一盞小小的燈散發著微弱的光芒,將兩個人的身影籠罩。

楚衍的影子落在地上,輕輕的伸出手,仿佛想觸碰天上的星星。

淩風則坐在他的身旁,將目光落在他倒映的影子上。

地面上是楚衍的手影。

淩風沒有去驚擾他,而是將手心覆在楚衍的手影上。

那一瞬間,仿佛握著他的手背一般。

空落落的心裏忽然變得有點踏實。

可是正如楚衍握不住繁星,此刻的淩風也無法真正握住楚衍的手。

明明是這麽近的距離,他卻害怕捅破那層窗戶紙。

他害怕這個人再一次跑遠了,跑到他永遠也找不到的地方。

那時候,他該怎麽辦呢?

淩風失蹤以後,帝星的上層便加派了大量的人手去事故發生的地方尋人。

但由於星際風暴運行的軌跡十分覆雜,很難在短時間內把握住大皇子的行蹤。

章雋作為有力的掌權人,很快便將這件事情壓了下來,並且下令不將這件事情的真相對民眾開放,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距離事情的發生已經過去了三周。

章雋坐在他灰調的辦公室裏,目光沈沈的看著帕維星這三個字。

起初認識到它是因為看到了一張讓他心驚了一瞬的照片,說來可笑,他差點就以為照片上的人便是楚衍。

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理智才說服自己不要繼續癡心妄想。

不過,事實證明理智贏了。

因為很快,他就從這個渺小的星球上看到了一個軍事機遇。

雖然這是一個各方面資源都不被看好的星球,但是很顯然,它由著絕佳的地理位置。

它位於帝國星域的邊界線附近,倘若能在這裏修建專門的軍事基地,面對外面星域的攻擊時,他們也能很快的捕捉到他們的動向並采取行動。

這實在是讓人欣喜。

但,建立這樣大型的軍事基地一方面會對當地的風土人情造成破壞,另一方面又會搶占當地大量的物資,甚至要將上面的原住民強行遷移離開。

這對於章雋來說並不是困難的利益權衡。

若是以往,他可以輕而易舉的放棄掉這顆小星球的利益。

但是莫名的,他想起了楚衍憂傷的臉。

外界都說他是一個沒有感情的政治機器,但他們不知道,自己在每次的權衡中,也會有所猶豫。

心情突然很是煩躁。

他粗魯的扯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現在的他不像一個運籌帷幄的謀士,反倒像一頭困獸一般,被發洩不出的絕望封閉在自己的辦公室,明明身體是自由的,靈魂卻永遠走不出楚衍事發的地方。

或許這輩子都走不出來。

淩風的做法是有道理的,倘若不用工作麻痹自己,他該怎麽熬過那些黑暗的時光。

可他與淩風也有著不同的一面。

他喜歡將那些平靜的東西給打破,弄碎。

他漆黑的眼睛裏泛著詭異的光芒:

平和的帕維星。

如果混亂了起來會是什麽樣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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