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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謀殺柳微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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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謀殺柳微微

柳溫溫遠遠地躲在一棵景觀櫻花樹下,觀察著霍雪兒和柳微微的動靜。

霍雪兒背對著柳溫溫坐著,柳溫溫看不清她手上的動作,但卻也清楚看到,柳微微接過了一杯果汁,笑著跟霍雪兒說了幾句話,然後把那杯果汁一飲而盡。

“哈,霍雪兒好樣的!”柳溫溫激動極了,繼續聚精會神地盯住那邊。

接下來過不了幾分鐘,只見柳微微臉上的疲態越來越嚴重,眼睛漸漸閉起來,終於軟軟癱在了椅子上。

“大功告成!柳微微你完蛋了。”柳溫溫開心得幾乎要蹦起來。

她快速掏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交代了幾句,緊接著,很快就有兩個服務生腳步匆匆地走到柳微微旁邊,把柳微微架了起來往樓上的客房方向走。

大廳裏賓客們都在熱熱鬧鬧地互相攀談,汪家的人做為主人也在忙著招呼客人,沒有人註意到這一幕。

柳溫溫再次走到了霍雪兒旁邊坐下,對著霍雪兒伸出了手:“霍小姐,合作愉快。”

霍雪兒端著手,並沒有要接受握手的意思:

“柳小姐,你真是個危險人物。剛才柳微微倒下的樣子,真是令我膽戰心驚。你以後該不會也這樣來對付我吧?”

“霍小姐不要擔心,我只是對於敵人才會心狠手辣,柳微微是我的敵人。而霍小姐你,今後就是我的摯友了。”柳溫溫笑得真誠極了。

“是麽?但我剛才喝了這杯沒下藥的果汁,現在感覺有一點惡心想吐,你真的沒有也在這杯果汁裏面放東西來害我嗎?”霍雪兒微微皺著眉頭,一臉的懷疑。

“怎麽可能放東西呢?這杯果汁就是純的果汁,完全沒問題的,我怎麽會害你呢?不信你看。”

柳溫溫端起來那杯果汁來一飲而盡:

“霍小姐,這下你放心了吧?”

“放心了。”霍雪兒臉上泛起意味深長的笑容。

十分鐘之後,樓上的09號客房裏傳出來一陣驚天動地的尖叫。

有幾位名媛剛好從門口路過,趕緊推門進去看熱鬧,一看到房間裏的光景,全都捂住了眼睛驚叫起來:

“天哪,這是誰家的千金?戴著這麽華貴的珠寶首飾,竟然跟一個男服務生搞在了一起?”

“這不是柳家的那位小姐嗎,柳家剛跟汪家攀上這麽一門好親事,怎麽就這麽想不開自毀前程呢?”

“今天還是汪老爺子的壽宴呢,真是給汪家丟人!”

“太惡心了,我們下去叫她父母上來看吧?”

幾位名媛匆匆忙忙往樓下大廳裏跑去。

柳大海和蘇竹很快首先黑著臉跑了上來,消息傳得很快,跟著跑上來的還有諸多圍觀群眾和汪燃的父母。

柳大海先進了屋,只看了一眼,就悲痛地扭過了頭去錘墻,一言不發。

蘇竹跟著進了屋,看到那光景,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柳溫溫!你幹的好事?我怎麽會有你這麽個不要臉的女兒!”

只見房間裏,果體的柳溫溫正被一個鐵塔那麽魁梧的壯漢壓在身下動彈不得。

那壯漢上半身穿了件酒店服務員的制服,下半身卻沒穿褲子,正發出爛醉如泥的鼾聲。

“媽,快救救我!我是被人陷害的!”柳溫溫哭得慘極了,她拼命想推開那光屁股壯漢,卻怎麽都推不動:

“是霍家的那個霍雪兒在我的果汁裏下了藥,然後趁我昏迷的時候把我送到這裏來的!”

“真的是這樣?”蘇竹又氣又疑。

還沒等柳溫溫回答,圍觀的名媛們就七嘴八舌地反駁了起來:

“怎麽可能?誰不知道霍雪兒是我們圈子裏最有大家閨秀風範的真正名媛,絕不可能做出這種有辱身份的下三濫事情的。”

“就是呀,如果沒有汪家的關系,柳溫溫這樣的小角色這輩子都不可能有機會參加這種檔次的盛宴,霍雪兒怎麽可能會出手收拾這種無名小卒?”

“明明就是自己下賤跟酒店服務生幹了茍且之事,被曝光後還有臉去訛別人?也不看看霍家是什麽階層的,是你訛得起的嗎?”

“太惡心了,這柳溫溫真是丟我們女孩子的臉。”

“聽說柳溫溫本來不是柳微微的親姐姐,是一對拐走別人孩子的罪犯夫妻生的,嘖嘖,難怪人家柳微微成為了風風光光的汪家少奶奶,柳溫溫這個罪犯的女兒就只配跟酒店服務生茍且,呵呵。”

“你們沒看柳溫溫剛才在樓下,仗著她是汪家少奶奶柳微微的姐姐那副神氣樣嗎?再看看她現在這幅惡心的模樣,真是晦氣。”

蘇竹聽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再也顧不上面子了,撲上去就開始撕扯柳溫溫,又是扇耳光又是拽頭發的:

“你這個不要臉的小表子,我們柳家的臉都被你丟光了!早知道你是這種跟你親生父母一樣的賤種,我當初就該把你送到孤兒院!”

“媽,求求你別打了,我真的是被陷害的,是柳微微!是柳微微跟霍雪兒聯合一起陷害我的!”

柳溫溫邊哭邊躲,奈何身上還壓著個壯漢,手腳伸展不開,躲不躲都一個樣,臉立即被扇腫了,頭發也被拽掉好幾撮,鼻血也被扇了出來。

“媽你一定要相信我啊,你平時最疼我了嗚嗚嗚……”柳溫溫哭得撕心裂肺。

“我真是白疼你這個白眼狼了,你自己下賤就算了,還誣陷我的親生女兒?我今天就要跟你斷絕關系!”

蘇竹一聽到柳溫溫把責任都往柳微微身上推,她更加急了,畢竟柳溫溫眼看著是廢了,以後能指望的就只有柳微微,怎能讓柳微微也名聲受損?

“我做好事把你這個卑賤的罪犯後代養大,你反倒來禍害我的親生女兒柳微微?你個賤貨憑什麽說我的親生女兒,再胡說老娘撕爛你的嘴!”

蘇竹雙眼發紅,下手越來越毒。

柳家畢竟是親家,汪母上前作勢攔了一下:

“好了,柳太太,事情已經發生,我們還是來看看怎麽處理吧。”

汪父也開始主持局勢: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畢竟是老爺子的壽宴,大家都給個面子。”

汪父既然已經發聲,賓客們哪敢不給面子,全都一個個地迅速離開了房間。

不遠處的走廊裏,柳微微和霍雪兒一同佇立在角落,靜靜地看著09號房間的門被緩緩關上,把柳溫溫的絕望哭嚎聲隔絕在內。

“謝謝你今晚幫了我。”柳微微望向霍雪兒。

其實剛才霍雪兒並沒有把下了藥的果汁給柳微微,她仗著柳溫溫的視線被她背影擋住,把下了藥的果汁換成了正常果汁遞給柳微微。

而柳溫溫後來喝下去的那杯果汁,才是真正下了藥的。

“只能說柳溫溫是自食其果。”霍雪兒輕嘆一口氣:

“鬧成這樣,以後她是不可能再出現在這個圈子裏了。消息傳到學校,恐怕學校她也待不下去。這樣想想,好像她也挺可憐的。”

霍雪兒忽然擡起頭來,很認真地直視柳微微的眼睛:

“但是一想到如果剛才柳溫溫毒計得逞,落得那種下場的就是微微你,我又感覺我剛才就是應該那樣做了。”

“雪兒,你知道女孩子之間的友情最關鍵的是什麽嗎?”柳微微忽然問。

霍雪兒想了想:“是共同的愛好吧?”

“不,是共同討厭的人與事物,這才是女孩子之間友情是否堅固的最重要條件。”柳微微輕笑起來。

“好像確實是這樣。”霍雪兒也愉快地笑了起來:

“經過剛才這件事,感覺跟微微你已經成了很好很好的朋友呢。”

“我單方面宣布你說的都對。”柳微微親昵地拉住了霍雪兒的手。

霍雪兒笑得眉眼彎彎的:

“那既然我們已經成了好姐妹,我下周六的生日會,你可一定要來哦。”

“下周六,好啊。”柳微微想也不想就答應了。

“對了,到時候你只能一個人來哦,千萬不能帶著燃哥哥一起來,因為我的生日會來參加的全都是女孩子,沒有任何男孩子,燃哥哥也不能例外。”霍雪兒眨巴眨巴眼睛。

“沒問題,到時候我一定會獨自準時出席。”柳微微非常爽快地答應了。

接著,她像是不經意地問道:

“對了,據我所知,段瑄也在汪爺爺的壽宴邀請貴賓名單裏,但他卻沒有來。你跟他是很要好的朋友,你知道這是為什麽嗎?”

“也許是他的抑郁癥又加深了吧,害怕自己在壽宴上見到燃哥哥時會做出不理智的舉動,傷害汪家與段家多年交好的情誼,所以幹脆就缺席了。”

霍雪兒慘然一笑:

“抱歉,微微,段瑄還是對你和燃哥哥懷著敵意,我回頭會好好勸勸他的。”

“那你自己呢?你不恨汪燃嗎。”柳微微淡淡地問。

“曾經恨過。但愛大於恨——我說的愛是指從前,燃哥哥跟微微你訂婚後,我就不再愛他了。”霍雪兒神情冷靜:

“但愛消失後,也沒有再恨他。自小我的父親就教育我,己所不欲勿施於人,試想,換做我在燃哥哥當時的處境下,也許我也會因為擔心汽車爆炸,而沒有回頭去救我哥哥。

所以,我沒有任何理由去恨燃哥哥,他能救出我的好朋友段瑄,我就已經很感激了。”

——“宿主小姐姐,冷傲天已經在26號客房裏準備跟某位名媛不可描述了,請你立即去阻止他!”

系統小敗敗忽然發出了緊急任務通知。

“雪兒,謝謝你對汪燃的理解。不過我現在感覺有點累,我先到客房裏休息一會。”柳微微立即想出了脫身理由。

“嗯,那你去吧,好好休息,我自己下樓去玩啦。”霍雪兒一點都不懷疑,笑著對柳微微揮揮手,就自顧自地走下了樓梯去。

趁著這個機會,柳微微趕緊火急火燎地就往走廊另一邊的26號客房趕。

26號客房的門虛掩著,柳微微剛要推門進去,就聽到裏邊傳來冷傲天的聲音:

“你說,風油精能當潤滑油嗎?我實在找不到潤滑油了。”

然後是一個女孩子的聲音:

“沒關系的,風油精就風油精,快來吧,我實在等不及了!”

柳微微:…………

都進行到這一步了嗎??那現在到底是推門進去還是不推呢?

萬一剛進門就看到冷傲天正拿著風油精塗他的某個不可描述部位呢?

嘔。

——“宿主小姐姐,你快沒時間了。”小敗敗提醒。

沒辦法,柳微微把牙一咬,兩手捂住眼睛,把門板一踢,就對著裏邊吼了起來:

“餵!你們兩個,給我住手,冷傲天還是個高中生啊!”

“咣當”一聲門響後,房間裏的空氣變得詭異的安靜起來。

五秒,十秒,三十秒……柳微微還是沒聽到預料中冷傲天趕緊穿褲子逃跑的聲音,以及女孩子的驚慌尖叫聲。

奇怪?柳微微把擋在眼睛上的手拿開一看,只見冷傲天和某位名媛正兩臉疑惑地望著自己。

冷傲天手裏確實拿著一瓶風油精,不過他面前的桌上還放了一座大鐘,看起來像是打算往大鐘的軸承裏放。

他跟那位名媛的衣服也都好好地穿在身上,兩人都是一本正經的樣子。

“怎麽了?”冷傲天問:

“高中生就不能用風油精來潤滑鐘表軸承嗎?”

柳微微嘴角抽搐了一下:“麻煩你以後說話再說清楚一些,不然很容易會引起我這種淑女的誤會。”

“哦~”冷傲天把音調拖得很長,“好的。”

“柳小姐跟冷少是同學吧?那你們慢聊,我就不打擾了。”那位名媛挺有眼力見,笑瞇瞇地打了個哈哈就起身走了。

房間裏只剩下柳微微和冷傲天兩個人。

“微微,我有時候真的很想不通,你到底是喜歡還是不喜歡我?”冷傲天說:

“你經常在我跟其他女孩子卿卿我我的時候忽然出現,並且阻止我,但阻止後又不看我一眼就走。”

“你剛才沒在跟那個女孩子卿卿我我吧?”柳微微說,“你們不是在研究大鐘嗎?”

“正常人誰會孤男寡女地躲在房間裏研究大鐘?如果不是你剛才忽然闖進來,研究完大鐘的下一步,我就要研究那位漂亮小姐的身體了。”冷傲天一臉泰然自若。

柳微微忽然感覺一陣惡寒。

如果繼續照這個模式把任務做下去,首先,冷傲天的誤會會越來越深。

這樣長久循環下去,這誰頂得住啊?更可怕的是,早晚得被冷傲天惡心死。

不行,得想個一勞永逸的辦法。柳微微想。

想想辦法找出冷傲天熱衷於泡妹的性格根源吧。

“冷同學,其實我有個問題一直想問你——既然你口口聲聲說喜歡我,卻為什麽還要不停去勾搭別的女孩子呢?”柳微微問。

“因為人生苦短,我們需要及時行樂。我不但會繼續在追求你的同時就去追其他女孩,哪怕我追到了你,我也會繼續撩撥其他的女孩子。”冷傲天的眼神忽然變得迷離:

“因為美麗的事物總是轉瞬即逝,我無法預見你會在什麽時候就悄無聲息地從我的生命中永遠消失,所以為了讓自己沒有時間悲傷,我需要不停地去追求、去愛、去享受。”

柳微微:…………

看不出來這位連母豬都不放過的冷少竟然是個詩意盎然的帶文學家。

“你不過是個高二的學生而已,你的人生也才走過了短短的18年,為什麽會有這種像是老年人的滄桑感慨?”柳微微試探性地問。

“我的人生雖然只有18年,但我卻經歷了多少人可能幾十年都沒有經歷過的生離死別。”冷傲天嘆了口氣:

“三年前的秋天,我愛上了一位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恰好她也愛著我。本以為我將因為永遠幸福,但僅在幾個月之後,我們經歷了一場車禍引發的爆|炸,我就眼睜睜地看著她美好的生命在我面前瞬間雕謝,灰飛煙滅。從此以後,我單純而美好的人生,開始萬劫不覆。”

這真是個令人悲傷的故事。柳微微張了張口,說不出來任何安慰的話語。

冷傲天的雙眼中漸漸泛起點點淚光,他沈默了一會,還是繼續開口往下說道:

“我至今仍然清晰地記得,三年前那個噩夢般灰暗的日子,10月25日,我生命中最心愛的女孩,在那場突如其來的車禍爆|炸中,她美好的身體與生命,在我眼前瞬間變得支離破碎,被爆炸的沖擊波瓦解成了一塊塊血肉……”

“所以,我為什麽還要專註地愛一個人呢?不管多愛她,她總是會病死、老死、車禍死等等等等,她終究都是會離開我的,不對嗎?但我不想承受深愛之人離開我的痛苦。所以我何必把滿腔熱情都傾註在一個女人身上呢,只要我女友換得快,我的人生就沒有悲傷只有愛,不對嗎?”

冷傲天說著說著,忽然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就哭了。

柳微微一時之間不知道如何回答。

原來冷傲天這薄情濫情的渣男性格背後,竟然有著這麽一段悲傷的故事。

這跟段瑄的抑郁癥形成原因倒是有點相似,都是因為一場車禍——等等,三年前的10月25日?

柳微微忽然想了起來,段瑄曾經說過,讓霍深失去生命的那場車禍是發生在段瑄三年前的生日當天,而柳微微事後查過,段瑄的生日就是10月25日。

也就是說,冷傲天說的車禍,說不定跟汪燃段瑄霍深他們經歷的那場車禍是同一場!

可是,冷傲天說他心愛的女孩子死於車禍爆|炸,而段瑄卻咬定那場車禍並沒有發生爆|炸,霍深的遺體保存完好,媒體對公眾宣布的也是霍深死於失血過多,這是為什麽呢?

“冷同學,對於你經歷的故事我深表同情,希望你以後可以振作一些。不過,關於那場車禍的信息,我能不能從你這裏了解得更多一些?”

柳微微頓了頓:

“如果你覺得不想回憶的話,也可以不回答的。我只是好奇想問問。”

“沒關系,這場車禍我從來沒有跟任何人提起過,今天既然跟你說到這件事,那我就一次性說個痛快好了,就當是這麽多年以來內心隱忍與痛苦的發洩吧。”

冷傲天扯過紙巾擦掉了眼淚,又平覆了一下心情:

“那位我最心愛的逝去的女孩叫莎莎。三年前的10月25日下午,我跟莎莎一起騎車去郊外游玩,莎莎那天穿了可愛的jk制服,我專門帶上了我新買的微單相機給她拍照。

我們把車停在一處風景優美的馬路邊,莎莎開心地跳到了馬路邊的護欄上,微風吹動她長發的樣子真的美極了。

她讓我跑到十幾米外,用遠距離的長鏡頭給她錄像,把她優美的身姿和美麗的自然環境都裝進鏡頭裏,記載下這美好的時光。”

柳微微:“無意冒犯,但站到馬路護欄上的行為確實很危險。”

“是的,但當時的我們都沈浸在約會的幸福感裏,沒有意識到這一點。”

冷傲天嘆了口氣:

“莎莎站在護欄上變換了幾個姿勢之後,忽然一個站不穩從護欄上摔了下來。

她為了穩住重心不讓自己摔到地上,順著慣性往前踉踉蹌蹌地走了好幾步。但這樣一來,她就不知不覺地出現在了馬路中間。

正好不遠處一輛黃色跑車飛速駛來,為了避讓突然躥到馬路中間的莎莎,黃色跑車一個急轉彎加猛剎車,瞬間就撞上了另一邊的護欄。

車子被撞得騰空而起,在空中翻轉一圈後車子底盤朝上墜落在地,熊熊火焰很快從車裏燃燒起來。”

柳微微豎起了耳朵,聽到目前為止,冷傲天的這段描述,可以說跟段瑄描述的那場車禍簡直一模一樣。

“莎莎被嚇呆了,站在馬路中央一動不動。遠處的我也是一樣,呆呆地拿著正在錄像中的相機不知所措。

從黃色跑車的後座裏爬出來一個滿身是血的年輕男人,他先是跑到駕駛座那邊試了試車門,然後從尾箱裏拿出一根撬棍把副駕駛門撬開了,把副駕駛裏的另一個年輕男人拽了出來。

副駕駛男也渾身是血,受傷很嚴重,站都站不起來,後座男只好拖著他離開車子。

他們艱難地走出十幾米後,我看到副駕駛男掙紮起來嚷嚷著什麽,還費勁地擡起手來指著車子,好像是想讓後座男去把駕駛座裏的人救出來。

但後座男只是回頭看了駕駛座一眼,就繼續拖著副駕駛男往遠離車子的方向加速轉移。

我當時心裏還想,這後座男是不是跟駕駛座男有什麽仇,所以沒回去救他?”

冷傲天的臉色忽然黯淡下來:

“然而接下來的事情證明我想錯了——莎莎可能也抱著跟我一樣的想法,所以她反應過來後,馬上哭叫起來,一邊朝著黃色跑車的駕駛座車門跑去,想要救出被困在裏面的人。

可能是聽到了聲音,後座男回過頭來望向莎莎,很焦急地對她吼了起來。

隔得太遠我沒聽清他吼的是什麽,但從他拼命搖晃胳膊作出的手勢判斷,他應該是想讓莎莎遠離車子。”

說到這裏,冷傲天忽然瑉緊了嘴唇,唇角顫抖著,似乎是在極力克制情緒。

“但當時莎莎沒有聽到,或者沒有聽從後座男的警告,對嗎?”柳微微試著將話題繼續下去。

“嗯,莎莎不顧警告,繼續去掰駕駛座的車門。那個時候熊熊大火已經快要燃燒到駕駛座男身上了。

火勢越來越大,冒出的黑煙愈發濃重,空氣中的燒焦味越來越刺鼻,這刺鼻的味道才終於讓我從不知所措中醒了過來。

我很快意識到,車子很可能馬上就要發生爆|炸了。我朝著莎莎大喊起來,想要跑過去帶她離開。

但已經來不及了,我才剛剛邁開腿,轟隆一聲巨響,黃色跑車就在突如其來的爆|炸中變成了一副殘敗的鐵架子。

而莎莎,我最心愛的、這世界上最美好的女孩,我就眼睜睜地目睹了她的身體瞬間被炸得支離破碎、從各個方向飛出去的全過程。

最殘忍的是,她的一截斷手,就帶著熊熊火焰從天而降,墜落在我腳邊,那只我曾經牽過無數回的柔軟的小手……”

冷傲天說不下去了。他閉起眼,頹然仰靠到沙發背上。

柳微微也說不出來任何話語。上次聽段瑄描述這場事故時,她就已經覺得慘痛異常。

現在再聽到冷傲天的口述版本,她更是感覺到這場事故簡直慘絕人寰。

冷傲天3年前不過是個15歲的少年而已,卻近距離目睹了最心愛的女孩在自己眼前瞬間變成碎塊的殘忍過程,還未發育成熟的心理難免會因為受到巨大刺激而發生扭曲,所以才會逐漸形成了“連母豬都不放過”的畸形戀愛觀。

但誰又能想得到,這種變態扭曲的人格,其實只是冷傲天為了逃避災難後的痛苦而形成的自我保護機制呢?

不過,話又說回來,雖然冷傲天描述的車禍幾乎可以確定就是汪燃和段瑄、霍深他們經歷的那場。

但段瑄卻一口咬定當時車子並沒有發生爆|炸,這跟冷傲天說的親眼看到車子爆|炸並把莎莎炸死了的說法完全相反。

難道段瑄和冷傲天兩個人當中,有一個人是在撒謊嗎?

但是,段瑄當時明明說他參加了霍深的追悼會,親眼看到了霍深的遺體完好無損地躺在水晶棺裏。

以霍家的地位,追悼會必定賓客如雲,看到霍深遺體的肯定不止段瑄一個人,如果段瑄在關於霍深遺體是否完好的問題上說了謊,被戳穿是分分鐘的事情,所以段瑄看到的霍深遺體應該確實是完好無損的。

那既然段瑄沒說謊,難道冷傲天才是說謊的那個人嗎?

難道車子發生爆炸,只是冷傲天當時因為忽然之間受到了巨大的刺激,一時之間無法承受導致精神錯亂,所以產生了幻覺?

但如果是幻覺,那麽莎莎的死亡又該如何解釋呢?

冷傲天和段瑄兩人關於這場車禍事故的兩種描述,到處都是矛盾。柳微微感覺有些頭疼。

又或者說,這兩場車禍其實只是高度相似而已,實際上並不是同一場?

“微微,你被我剛才描述的場景嚇到了嗎,為什麽一直不說話?”冷傲天已經從傷感裏恢覆過來了一些,關心地問道。

“還好,我只是在想——冷同學,你剛才回憶的這場事故,跟我一個朋友看到的一場車禍有點相似。”柳微微說:

“所以我能不能問問你,那輛出事的黃色跑車上面的三位男乘客,分別長的都是什麽樣子?”

冷傲天搖了搖頭:“雖然事情過去了只有三年而已,但我早已經忘記那三個人的模樣,或者說,在我離開事故現場後就已經忘得一幹二凈了。

要知道,人類的大腦是有自我保護機制的,大腦會刻意忘記令人感覺不愉快或者感覺痛苦的事情,來避免讓人產生難受的感覺。”

“那你有沒有一個模糊的大概印象,比如說,黃色跑車裏的那三位乘客的面容特征,是都長得很帥或者都長得很潦草之類的?”柳微微接著問。

冷傲天聳了聳肩膀:

“你要知道,沒有哪個男人會在正在追求的女孩子面前承認其他男人長得帥的。”

“那,三位男乘客的姓名呢?你知道他們是誰嗎?”柳微微仍不死心。

“完全不知道。事故發生後,做為現場除了車禍遭遇者之外唯一的目擊者,我被我的父母送到心理診所治療了有兩三個月,期間幾乎完全與世隔絕,消息閉塞。

聽說警察和遇難者家屬都曾經來心理診所找過我,但當時我畢竟是未成年人,受到特殊保護,那些人連我的面都沒見著,只是跟我的父母溝通了一些事情。

但我的父母直到我出院後都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我自己也沒有主動去打聽詢問事故的後續相關消息,因為我不想再心靈受創了。

所以,至今我都不知道除了莎莎之外,那場事故的其他幾位經歷者到底都是何許人。”

冷傲天揉著太陽穴,似乎有些苦惱。

柳微微沈吟了一會,忽然眼前一亮:

“不知道名字也沒關系,你剛才不是說,事故發生的時候,你正拿著單反相機給莎莎錄像嗎?”

“對啊,怎麽了?”

“那你應該錄下了事故發生的全過程吧?那臺單反相機你還保存著嗎,能不能讓我看看那段錄像?”柳微微雙眼發亮。

冷傲天用狐疑的眼神來回打量了柳微微好一會兒

“微微,你到底為什麽會對這場事故那麽感興趣?你看起來並不像是為了關心我的樣子啊。”

“咳咳……”柳微微幹咳了幾聲,“那臺單反相機是出事後唯一貼身陪著你的東西,我關心你的單反相機,就約等於關心冷同學你,是這個道理吧?”

冷傲天楞了一下,然後撓撓頭:“說得好像挺有道理。”

“那就對了。話說回來,你的單反相機經歷那場事故後,到底還保存完好嗎?”柳微微雙眼熱切。

冷傲天瞇起雙眼,臉上又恢覆了玩世不恭的表情:

“我的單反相機確實保存完好,不過,上次寒假我去澳洲我姑姑家玩兒的時候,不小心落下在姑姑家了——這樣吧,只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我就請我姑姑幫忙,把相機從澳洲郵回來交給你。”

“什麽條件?如果是要求我跟你交往做為條件的話,那還是免談吧。”柳微微認真權衡了一下利弊。

“你想什麽呢?我怎麽可能會是那種會強迫女孩子跟我交往的沒品男。”冷傲天笑瞇瞇地:

“你放心,不是讓你跟我交往。我的條件是,希望你以後不管去哪兒玩,都要帶著我一起去。”

“……這個條件聽起來很詭異。”柳微微一臉迷惑。

冷傲天解釋:“我是為了創造跟你一起愉快玩耍的機會。說不定我們一起相處的快樂時光多了,你就會漸漸發現我的好,從而進一步愛上我呢?”

“雖然你長得醜,可是你想得可真美。”柳微微嘀咕道。

“你說什麽?”冷傲天沒聽清。

“沒什麽,我是說既然是這樣的條件,那我們可以成交。”柳微微補充道:

“希望你能盡快把相機給我。作為交換,我以後去到哪兒玩都會帶著你,如果你自己不覺得尷尬的話。”

一周很快過去,又到了星期六,這天是霍雪兒的生日,柳微微來到了距離城區幾十公裏外的深雪極地樂園。

深雪極地樂園由霍氏集團創立,是一座舉世聞名的雪地娛|樂|城。

這是極地動物園與雪地游樂場相結合的超大型娛樂場所,地面終年覆蓋著厚厚積雪,天空中雪花紛紛揚揚。

游客不僅可以在樂園裏面觀賞到北極熊、北極狐、雪兔、馴鹿、企鵝、海豹等極地動物,還能在裏面進行滑雪、坐雪橇等娛樂項目。

按照上周在汪老爺子壽宴上的約定,柳微微要獨自來到深雪極地樂園,來參加霍雪兒的生日宴會,因為霍雪兒說她只邀請了女賓,拒絕任何男賓到場。

霍雪兒定的生日宴具體舉辦地點是極地樂園最深處的貴賓接待大廳,柳微微選擇了乘坐由七八條阿拉斯加拉動的付費雪橇前往。

由於場地寒冷,上雪橇前,她還在工作人員扮演成的愛斯基摩人老爺爺那裏買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奶茶。

因為是周末,極地樂園裏的游客還挺多,在跟柳微微乘坐的雪橇擦肩而過時,游客們紛紛盯住她看了又看,還不停回頭。

“哼哼,這麽漂亮的美女喝奶茶,沒見過吧?”柳微微美滋滋地想。

“這位乘客小姐,您的奶茶杯漏了。”駕駛雪橇車的工作人員回過頭來禮貌提醒。

柳微微:…………

臥槽!!難怪全都盯著看!!!

柳微微低頭一看,不僅奶茶杯漏了,而且奶茶還流到了她穿著的的禮服裙上。

“這裏就是樂園的貴賓接待大廳了,請您下車慢走。”駕駛雪橇的工作人員拉緊韁繩,把雪橇停下。

“謝謝。”柳微微從雪橇上跳下來,用紙巾擦拭著裙子,一邊望向貴賓接待大廳。

這是一棟半球形的雪白色建築物,看起來面積並不很大。

大門口不遠處放著個一人高的巨型垃圾桶,做成了北極熊的造型。

柳微微剛走到垃圾桶旁把紙巾和剩下的奶茶扔進去,垃圾桶後邊就冷不丁地蹦出來一個人影,大喊:

“Suprise!”

柳微微定睛一看,哦豁,冷傲天。

柳微微滿臉黑線地看著眼前的冷傲天:

“兄弟,你還真的跟來了?我不是跟你強調過,霍雪兒的生日宴會只允許女生參加嗎?”

冷傲天叉著腰站在她面前,一臉的理直氣壯:

“我們可是約好的,只要我不覺得尷尬,你去哪兒玩都要帶著我。”

“那你……真的不覺得尷尬嗎?”

柳微微不忍直視地望著冷傲天,這廝現在頭戴粉色卷發假發,身上穿著粉色蓬蓬蘿莉裙,白絲襪下透露出茂盛的腿毛,臉上還濃妝艷抹的。

——沒錯,冷傲天今天穿了女裝,而且是十分浮誇的lo娘裝束。

“這有什麽尷尬的。你不是老叫我兄弟嗎?真正的好兄弟,就是在兄弟需要女人的時候,能成為兄弟的女人。”

冷傲天沖著柳微微拋了個媚眼:

“霍雪兒的生日會只邀請女人,為了能跟你一起參加,我願意成為女人。”

柳微微:…………

“那你能不能先把鋼絲球般的腿毛刮一刮,再來做女人?”柳微微說。

“不行啊,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冷傲天泰然自若。

柳微微:…………

“今天這場生日宴很重要,為了遵守霍雪兒定的規則,我連汪燃都沒讓他一起來,更別說你了。”柳微微威脅道:

“你趕緊走,再不走,我去拿個大火鉗把你腿毛燙成大波浪。”

“別別別,等一下,你不想要我的單反相機了嗎?”

冷傲天把裙子一掀,不僅露出了他那長滿腿毛的雙腿,還鄭重其事地掏出來個單反相機。

——是那個記錄了三年前車禍現場過程的單反相機!柳微微雙眼一亮。

這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忽然從貴賓宴會廳裏傳了出來:

“微微,你怎麽還不進來?我們等了你很久了。”

柳微微扭頭一看,身著一襲西裝領黑裙的霍雪兒從自動門裏款款走了出來。

她不僅裙子是黑的,就連頭上戴著的禮帽、還有禮帽上的裝飾花朵,都是肅穆的黑色,襯托得她清淡的妝容帶上了一絲憂郁的味道。

看起來完全不像是過生日的壽星裝扮,反而倒像是要去參加葬禮一樣。

柳微微把思量的目光從霍雪兒的服飾上挪開:

“抱歉,雪兒,這位是我的朋友冷傲天,他也想跟我一起參加你的生日宴會——他其實心理上是個女孩子,特別喜歡穿裙子。”

“這樣啊。”霍雪兒十分同情地瞟了一眼腿毛lo娘冷傲天,“沒關系,既然都來到門口了,冷先生也跟著一起進來吧。”

跟在霍雪兒身後走進這間貴賓接待大廳,柳微微發現大廳裏的布置十分簡約,甚至有些冷清,看不出來是要舉辦宴會的樣子。

“雪兒,這裏就是你要舉辦生日宴的地方嗎?看起來還沒布置好的樣子呀?”柳微微問。

“別著急,跟我來你就知道了。”霍雪兒快步走到前面的巨大落地花瓶旁邊。

她伸手在花瓶的內邊緣裏面按了幾下,忽然接待大廳正中央的地板上就響起了“嗒嗒”的輕微響聲。

同時,那一處的地板忽然向兩邊打開了,露出了一個透著光亮的地下室入口,長長的樓梯一直向地下蜿蜒到看不見的遠處。

“原來地下室才是你真正舉辦生日宴的地方?”柳微微若有所思。

“是的,快跟我一起進來吧。”霍雪兒笑了笑,挽起裙角,率先走下了樓梯。

幾個人的腳步聲不停回蕩在地下室狹窄的走廊裏,冷傲天一邊欣賞著走廊兩側形態各異的古典壁燈,一邊興奮:

“這也太刺激了吧?難道這場生日宴會的主題是地下室探險?”

走在最前頭引路的霍雪兒淡淡笑了笑:

“或許是的吧——到了。”

柳微微擡頭一看,走廊盡頭豁然開朗,是一間裝飾成北歐風格的寬敞宴會廳。

雪白雪白的墻壁像是用冰雪砌成,雪白的地板正中鋪著一塊看起來很溫暖的長絨地毯,桌上擺放著各種精致食盞與美酒,看起來確實像是要舉辦宴會的樣子。

不過,奇怪的是,明明是地下室,沒有窗子,正對著走廊的那面墻壁上,卻懸掛著一幅巨大的深褐色毛絨窗簾,遮擋住了整年墻壁。

而且,明明應該是熱熱鬧鬧的生日宴會,這間宴會廳裏除了剛走進來的三人之外,卻並沒有其他人的影子。

霍雪兒剛才在地面上的貴賓接待廳門口迎接時,不是明明說了“我們等了你很久”嗎,意思是其他的客人早已等候在此,那麽“其他的客人”呢?

柳微微正在這樣想的時候,冷傲天已經樂嗨嗨地跑到桌前,叉起一塊點心大快朵頤起來:“哇哦,太好吃了!”

“吃吧,吃完了就可以跟我一起坐下來欣賞柳微微慘死的模樣了。”霍雪兒臉上忽然泛起了詭異的笑容。

“慘死?”冷傲天咕嘟一口咽下又一塊點心,沒心沒肺地哈哈大笑起來:

“霍小姐真是會開玩笑,最近我們圈子裏的聚會上,難道流行玩密室殺人模擬游戲嗎?”

霍雪兒冷冷瞥了他一眼,並不回答。

“不是游戲。這場生日宴會,確實是一場騙局。”柳微微的神色漸漸肅穆起來。

她已經看到,從走廊方向悄無聲息地走進來了另一個高大的身影——段瑄。

多日未見,段瑄比上次見面時憔悴不少,眼眶有點下陷趨勢,青色的胡茬也在下巴生長起來,仿佛整個人都在承受巨大痛苦。

他越走越近,望向柳微微的眼神,充滿了冰冷的敵意:

“柳小姐還是有自知之明啊。沒錯,這不是游戲,而是一場為了謀殺你而精心設計的騙局。

雪兒一直以來對你的示好,只不過是為了騙取你的信任罷了,為的就是今天這一刻,你脫離了汪燃的保護,獨自步入我們為你準備好的致命圈套。”

“臥槽,太喪心病狂了,這還是人幹的事情嗎!”冷傲天一臉氣憤。

柳微微正以為冷傲天想英雄救美,卻猝不及防地聽他繼續怒道:

“不是說好的這場生日宴會不允許男人參加嗎?害得我拋棄男人的尊嚴穿上女裝才能混進來,結果是個男的隨隨便便就能進,你們簡直太過分了!”

柳微微:…………這是重點嗎兄弟!!!

“這裏沒你的事,一邊去。”

霍雪兒忽然上前一推,冷傲天就軟軟地癱倒在了沙發上,看得出他在奮力掙紮想要起來,但卻完全支撐不起身體。

“你難道在點心裏下了毒??”冷傲天大驚失色。

“放心,只是麻醉藥而已,讓你行動不便,不會死的。”霍雪兒回答。

“那就好……”

冷傲天松了口氣,忽然又氣憤起來:

“你難道看上了我的美色,想用藥把我迷暈然後侵犯我??我告訴你,你大錯特錯了——其實你直接撲倒我才是最好的,因為我被麻醉後會沒有辦法配合你。”

“傻X東西,閉嘴吧你!”霍雪兒把一塊點心塞進了冷傲天嘴裏。

柳微微輕嘆一口氣,跟著在冷傲天的身邊軟軟地坐了下來:

“你在我的奶茶裏也放了同樣的麻醉藥物吧?”

“聰明。”霍雪兒十分樂見柳微微此時的虛弱模樣:

“聽說你現在已經是女子散打國家青訓隊的隊長了,一個人能打10個,如果不對你用藥的話,你又怎麽肯老老實實地坐在這裏等死呢。”

“這樣啊。或許這就是第一名媛的謀略水平體現吧。”柳微微臉色沈靜。

誰能想到,那位在所有人面前都端莊優雅到了極致的名門閨秀霍雪兒小姐,被譽為上流社會第一名媛的霍雪兒,竟然會做出這種聳人聽聞的事情。

“一個將死之人,有什麽資格評論我?你不覺得自己很搞笑嗎,竟然愚蠢到認為我會真的跟你交朋友?”

霍雪兒冷笑起來。

柳微微搖搖頭:

“我只覺得你很可憐。因為哥哥的死去,你就讓仇恨蒙蔽了理智,縱容自己成為了一個虛偽又惡毒的無恥小人,甚至淪落到即將成為殺人兇手的地步。”

“那怎麽辦呢?如果不這樣做,我就沒有辦法平覆對你搶走了燃哥哥的仇恨,沒有辦法平覆我最心愛的男人竟然對我哥哥見死不救的仇恨呀。”

霍雪兒走到桌角,把一塊絲絨布一掀,下面就露出了一幅霍深的遺像來。

她輕輕撫摸著霍深的遺像:

“雖然燃哥哥害死了我哥,但我又不舍得讓燃哥哥去死,只好讓你這位橫刀奪愛的未婚妻去死了。失去心愛之人的痛苦,就讓燃哥哥也切身體驗一番好了。”

“是的。報覆汪燃的最好方式,不是讓他自己去死,而是讓他看到由於他自己犯下的不可饒恕罪過,害死了他最心愛的女人。”段瑄跟著說道。

他望向柳微微的目光裏,充滿了出詭異的興奮:

“哈,只要你死了,那麽接下來,汪燃就能成為我的抑郁癥病友了吧?真是期待呢!”

柳微微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這一對神情癲狂的男女,眼裏漸漸流露出同情之色。

“不要跟她多費口舌了。”霍雪兒拿起放在桌上的遙控器按了下去,“我們開始吧。”

遙控器“滴”地一聲響後,遮擋著整面墻壁的深棕色毛絨窗簾忽然緩緩向兩邊拉開了,露出了一堵透明玻璃墻。

——不對,那是一道緊閉著的透明玻璃門,門後邊竟然是一個球型拱頂的巨大雪窟窿密室,而密室裏的雪地上,十幾頭壯碩的北極熊正在肆意活動著。

看到玻璃門那一頭忽然露出了人類的身影,這些位於極地食物鏈最頂端的兇猛野獸們紛紛發出低沈的咆哮,往玻璃門靠了過來,試圖穿過那道透明的屏障。

“只要我按下遙控器上的紅色按鈕,那道玻璃門就會打開,那一群北極熊被放進來之後會發生什麽,就不用我多說了吧?”霍雪兒臉上充滿了怨毒的得意:

“柳微微,被北極熊吃掉,會是什麽感覺呢?真是期待你的反饋呢。”

“這就是你送給自己的生日禮物?”柳微微用一種不可名狀的表情看著霍雪兒。

“也是送給我哥哥的生日禮物,我們的生日是同一天。”

霍雪兒冷笑猙獰,她的手指已經朝遙控器的紅色按鈕按了下去:

“柳微微,你的死期到了,等著被北極熊們撕成碎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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