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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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說不清內心是失望多點還是被愚弄的憤怒多點。

同樣都是一身黑衣,樓晏病態,亓官蕪陰郁。

“她呢?”樓晏質問亓官蕪:“你把她怎麽了?”

亓官蕪覺得好笑,他憑什麽一副正宮抓小三的語氣。

“這好像不是你該擔心的問題。”亓官蕪手裏還拿著一把弓:“不知道你這副皮囊還夠不夠幸運,能撐得住這一輪?”

弓被拉滿,擦著樓晏的頭頂呼嘯而過,射中了他發冠上的珠子。

發冠四分五裂,亓官蕪笑得暢意,下一秒他扔了弓,沖樓晏招招手:“我想揍你很久了。”

姽婳趕來的時候,亓官蕪恰好把樓晏甩在地上,他撿起散落一地的箭,對準樓晏的脖子就要下死手。

姽婳短暫消化眼前這幅亂象,“住手。”

她奪走亓官蕪手上的箭,樓晏的臉瞬間被點亮,而亓官蕪則隱忍著怒火。

“讓我來。”姽婳一箭紮中了樓晏的胸膛,她還沒忘剛穿書時樓晏對她的羞辱。當然要趁他病,拿他命。

幾滴血濺在姽婳臉上,襯得她漂亮臉蛋妖異非常,身上的紅衣因為她的動作鋪開一地,而她是被眾星捧月誕生的珍珠。

她的動作太快,樓晏瞪大眼睛明白她說什麽之後,胸膛才傳來劇痛。

愉悅也並沒有消失,只是從樓晏那轉移到了亓官蕪臉上。

“對不起,你對我有恨,想報覆我,我理解。”樓晏捂住受傷的腹部,“你回來好不好?我什麽都依你。”

原主的不甘和恨意籠罩了姽婳全心,她聽到自己的聲音這麽說:“如果我讓你去死呢?”

她眼神涼颼颼打量樓晏的腹部,他的妖丹她也想要。

樓晏這個戀愛腦,身為魔尊還不如亓官蕪,他雖然不關心,但陰差陽錯讓百姓過得比以前好。

但樓晏這個魔尊不管魔界事,讓弱肉強食這條規則在魔界格外明顯,一些沒能力自保的妖族淪為玩物遭受欺淩。

這個魔尊還不如換她來當。

樓晏一臉悲傷:“你已經恨我恨到這個地步了嗎?”

姽婳沒有理他,思索著怎麽動手,既能讓樓晏追妻火葬場劇本不崩,還能讓他順利死在她手上。

樓晏又問:“你能把她還給我嗎?我有罪,我想好好補償她,你什麽都有了,這世上漂亮的美人那麽多,你不缺美人。”

他在示弱,試圖讓姽婳對他心疼,進而喚起她對他的愛。樓晏不懂,以為姽婳和奚蕪的愛就是如此簡單,一個心疼一個被困於逆境。

亓官蕪看出了他的意圖,大感荒唐,不經意間在姽婳面前展示他破皮受傷的手:“介入你們的感情,是我打過最滿意的仗,你以為送出來的寶物還能收回去,少做夢。”

姽婳拔出箭,箭頭上還殘留碎肉,她換了個地方,又紮進去一個血窟窿。

“你好像忘了,我從一開始就只屬於我自己,不是你想送給誰就送給誰的玩物,也不是說後悔了,就能隨時拿出來的東西。”說著,她手中的箭因為太大力,從中間崩斷,木屑掉進他的傷口裏,瞬間被染成紅色。

亓官蕪反覆想著她這句話,陷入沈思。

姽婳笑了下,低聲呢喃好像情人之間的耳語:“我一開始就打算借你之手離開魔域,猜猜是什麽開始的?”

因為她的這句話,樓晏瞬間面色慘白,“我不信。”

姽婳:“你該明白,沒有誰會一直無緣無故地愛你,是你自己不配。”

箭拔不出來,姽婳直接戳進樓晏身上的血洞裏,鮮血瞬間包圍指縫,順著她的指縫蔓延。

“臟。”亓官蕪拿出她的手,“好了,我們走。”

樓晏心如死灰,疼痛一點點從胸口蔓延到全身,他躺在地上,感受著姽婳曾經受過的痛。

“你受傷了。”姽婳看到了亓官蕪手上幾分鐘後就會自動痊愈的傷口,她不對勁,原主的恨意籠罩了她,她現在完全情緒上頭,還不如借著這點借口先離開這裏,等情緒穩定之後再做打算。

姽婳:“帶我離開哦,我們走,你的傷需要處理。”

她狼狽起身,明顯有心事。一個小小的舉動也讓亓官蕪和樓晏都難過。

樓晏難過他錯過了他曾經最想要的愛,還是他親手送給今生的死敵。每每想起來,他就後悔得肝腸寸斷。他受傷這麽嚴重,可姽婳連看都不看。

奚蕪手上那點小口子,她就焦急萬分,剛剛還恨得要死,都想把他殺了,在看到亓官蕪受傷之後,居然放棄了他們之間的恩怨,現在帶著亓官蕪離開。

憑什麽?憑亓官蕪比他慘嗎?可他也同樣命運多舛,活生生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她為什麽不心疼他呢?

而亓官蕪則是欣喜一分,後又看出姽婳只把他當工具人,欣喜淡了幾分。

他又囂張地瞥了眼樓晏。他比樓晏強,他還有機會。可樓晏一開始就被刷出局,可偏偏他還沒看透,不明白自己是什麽身份,有沒有這個資格。

搬柔弱裝病重,也不看樓晏照著他學,畫虎不成反類犬,到頭來只讓自己淪為笑話。

順著他的目光,姽婳也回頭瞥了眼樓晏。

她眼尾通紅,雙眸滿都是哀傷,只一眼便有千種情緒不足為外人說。

樓晏的心更痛了。

戲散了,樓晏還躺在地上,心比青石板還要冷。

腳步聲一點點靠近,樓晏臉上閃過欣喜,等看來到人之後又迅速冷下來。

“看到時我很失望。”沈碧裳一襲紅衣,低頭看著宛如死狗的樓晏,“一會兒不見,不就怎麽慘了,要我拉你起來嗎?”

說著,她伸出手。

樓晏沒理會他,起身往外走,“我們的計劃,提前吧。”

沈碧裳:“當然,樂意之至。”

勤政殿,屋外陽光正好,但是照不到殿內,還因為是冬天,炭爐也沒驅散寒意。

亓官蕪拉著姽婳回殿後坐了許久,姽婳還是一言不發。

“你很失落,因為我帶你回來。”見她一直看著窗外被切割成幾塊的天,亓官蕪發瘋亂問。

姽婳的心還被原主留下的痛苦不甘困擾,聽到亓官蕪這句話,“是。”

她原本自由自在,能做自己喜歡的事,可現在被坑來這裏,她沒有怨天尤人恨所有人已經很不錯了。

亓官蕪失落:“我對你不好嗎?”

“你對你的書不好嗎?你對你的黑貓不好嗎?”姽婳質問,“如果是我這樣對你,你能接受嗎?我把你養在我的籠子裏,對你好事事照顧你,你願意嗎?”

亓官蕪:“不願意。”

姽婳:“你看,你身為人類,你自己都接受不了被當作物品,憑什麽要我接受可以隨意被置換的命運,就因為我喜歡你們?那我告訴你,我誰也不喜歡,我只喜歡我自己。”

“因為被你束縛,我就沒有能力把你綁在我身邊。”亓官蕪眼神黑黝黝的,藏著危險。

要是平時的姽婳早就看出不對勁,所以哄著他說點讓他開心、又會被他識破的謊言,這件事就這麽打哈哈結束。

但今天姽婳不想這麽做。

“憑什麽?你有什麽資格綁我?我要是想逃,你以為憑著這兩對手環腳環就能綁住我?”姽婳冷笑,準備好隨時給亓官蕪一巴掌,讓他清醒清醒。

看來她必須盡快動手,讓亓官蕪早點回歸戰神之位,這被操控的人生她過夠了。

亓官蕪不合時宜想到一句話——“愛是最扭曲的詛咒,任何人都願意為了愛,甘願進入牢籠。”

他如實告訴姽婳他的想法。

“我想讓你喜歡我,不、是愛我。我不比亓官晏差,還沒有他的黑歷史,然後……”亓官蕪擡頭,格外真摯:“永遠留在我身邊。”

姽婳人緩了兩秒,才意識到亓官蕪就是這個意思,好啊,在她面前也懶得裝了是吧。

她手癢了,站起身繞過桌子,一巴掌再次扇到亓官蕪臉上。

她純粹是為了解氣,巴掌直接把亓官蕪臉扇到一邊。

亓官蕪覆又轉過頭看著姽婳,頂著巴掌印問她:“解氣了嗎?”

姽婳沒說話,和亓官蕪僵持。

“我沒有要把你還給樓晏的意思,當然你也不許有這個想法,不然……”亓官蕪的眼神頓時變得涼颼颼。

“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麽這麽介意,書我保護得很好,黑貓我也喜歡。這些都必須留在我身邊,你也是如此。”說這些話的時候亓官蕪一直直勾勾盯著姽婳:“我不覺得這樣有什麽問題,如果這樣就算不尊重你,把你當作物品,那很抱歉,我以後會一直這樣做。”

姽婳沒忍住,又給了一個耳光。

這次被亓官蕪拉住手,她費勁掙開,再次被亓官蕪拉住。又掙,又被拉住。幾次下來,她都不耐煩了,可亓官蕪還很冷靜陪她玩這個破游戲。

算了,愛拉拉吧,反正沒多久她就恢覆妖神之位,和亓官蕪說拜拜。

“我不懂你的氣,但你若實在氣不過,你也可以物化我,把我當成你喜歡的東西,漂亮的珠釵。”亓官蕪又看向她的紅裙,“再比如一件漂亮衣服,喜歡我,想要擁有我,要把我一輩子留在你身邊。”

姽婳覺得亓官蕪瘋了,瘋在她不在的七年裏、瘋在親人一次次被無情奪走的歷程裏、瘋在上千次他歷劫自盡的晦暗經歷裏。

姽婳:“你瘋了。”

亓官蕪對此不置可否:“嗯,來,喝藥了。”

亓官蕪:什麽是物化?不開心的話也可以物化我,像占有漂亮衣服那樣占有我。然後,永遠留在我身邊。

姽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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