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美人如斯,以最待之

關燈
陌陌桃花眷,醉生夢死情

雖然折顏說過感情之事容不得外人插手,但對於自己妹妹在天宮受到委屈一事,白真還是做不到不聞不問,想著就當作是關心一下覆仇後續,只做旁觀不插手就是了。於是,趁著折顏為白淺那雙眼珠子祛除濁氣的空檔,他叫上畢方去了天宮。

由於去的太晚,他還未到天宮門口事件就已審理完畢,隔著老遠,只見一群烏泱泱的天兵押著那素錦側妃往若水河畔的方向去,眼看沒了好戲可供消遣,正欲吩咐畢方打道回桃林,卻又瞧見了急沖沖的太子夜華,不用想他都知道夜華必定是沖著青丘狐貍洞去的。

也算正正巧,錯過了上一出好戲卻趕上另一出好戲,白真自是不會放過這樣難得的機會,左右也是無事,跟去瞧瞧又有何妨,他妹妹因為夜華在天宮受了如此委屈,就且看這天族太子如何哄得他家小五回心轉意吧。

白真回到桃林已是傍晚時分,以白淺的性子,他知曉此事定不會善了,卻不想她直接連人都拒之不見,而夜華也就那麽守在洞口寸步不離.....

“回來了?”

折顏正端坐桃樹下的石桌旁,桌面置了兩副茶盞,一碟開胃的小吃食,見他回來也不慌問他去了哪裏,反而神色淡然地拿起自己面前的茶杯小酌,對面的另一只茶杯也正咕咕冒著熱氣,所有東西準備的恰到好處,簡直就是算準了時辰在等他回來。但白真知道,折顏只是覺得他可能會在這個時候會回家,同時把自己覺得他回家後想吃的想喝的都準備好,而他真的恰好這個時候回來了,又真的恰好想吃那些東西。

一切突發奇想,都是心照不宣的默契,不問歸期而知歸期,不問所想卻知所想,無需刻意,隨心所欲,這就是他們的心有靈犀。

“回來了。”白真人還未落座,手已伸去搶了折顏手裏正喝著的茶碗,一仰頭將那剩下的一飲而盡,未了還砸吧著嘴誠摯地點評道:“嗯,果然還是你煮的茶最香最好喝,濃而不膩,清而不淡,苦後回甘,蕩氣回腸。你煮茶的手藝絲毫不遜於釀酒嘛,折顏上神.....”

如今這世間,怕是只有折顏這一位上神每天只知道煮茶釀酒翻土種樹了吧,一身神魔忌憚的本事,人所敬重的醫術,卻遠不如這茶夫酒農的手藝。

雖是言過由衷,折顏卻還是從最後那意味深長的稱呼中聽出了些許調侃,“真真莫要笑話於我,這四海八荒,不知道多少人嫉妒我這美酒在側、美人在懷的閑情逸致呢。”

果然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他白真再怎麽精明,也到底不是這只老鳳凰的對手,一句“美人在懷”就足以攻破他所有的理智和儀態。

“老鳳凰,你說誰美人呢?”

“真真覺得.....我除了你,難道還會擁別人入懷不成?”

“你.....”白真又羞又氣,明明是戲謔人的話,偏偏又是最動他心弦的甜言蜜語,“你誠心調戲我!”

折顏淡定地端過白真面前被他故意視而不見的茶杯,悠悠道:“真真忘了嗎?這還是你阿娘說的,連四海八荒第一美人白淺較之於你都要遜色幾分,那你自然是世上最好看的美人啦。”

“......”白真當著折顏的面兩手相握把指關節捏得哢哢直響,笑顏如花的表情下咬牙切齒,聲音卻溫柔至極,“老鳳凰,你信不信我今晚拔光你的鳳凰毛?”

折顏下意識低頭朝某處一看,“我錯了!”

他從未說過如此葷話,不想折顏居然還懂了,白真默默嘆氣——這該死的心有靈犀!

正經的白真對此還是很害羞的,特別是折顏此刻還一副孺子可教再接再厲的表情看著他,眼裏的精光上挑的眉毛無一不在昭示著他對他們未來的夜生活能有更多驚喜的憧憬,薄臉皮的白真只得尷尬而羞赧地轉移話題,跳離這個充滿不可描述幻想的漩渦,否則他很有可能會一發不可收拾,從此在折顏的帶領下走上汙山雲雨的道路一去不回頭。

“哎,折顏,你知道我去哪兒了嗎?”

折顏收起自己猥瑣的笑容,“你肯定是去關心小五報仇的後續了。”

“不錯,奪走小五眼睛的確實就是那素錦側妃,而且她好像犯了不止這一件罪過,現如今已被發配到若水河畔看守東皇鐘了。”

“你真正關心的是小五和夜華吧?不過看來你對他們的感情挺有信心。”

白真會心一笑,果然知他者莫若折顏,“夜華在狐貍洞寸步不離地守著呢,小五雖然性子要強,可終歸的動了真情,總會好的。現在火勢越大,才能將過往的委屈燒得越幹凈,徹底根除了前塵的誤解和過錯,他們以後才能恩愛兩不疑。”

“不錯,感情中的問題是不能逃避的,若是現在不趁此除了心結,任由它堵在心裏日益滋長的話,日後再爆發出來怕是才真的無法挽回了。”折顏重新為白真倒上一杯熱茶,讚揚道:“真真果然聰慧,凡事總能一眼看透。”

“你少哄我開心,這種事情再怎麽說我也算是前輩,何況你這麽難伺候,多多少少我還是有些經驗的。”

估計他最多的經驗就是惹是生非和離家出走了吧,不過有氣就必須發到底這點......即使是無傷大雅的小打小鬧,他也還是有那麽點話語權的,凡事不能留隔夜仇,很有必要床頭打架床尾合,愛人之間沒什麽小情緒是滾chuang單不能解決的。

“我沒有哄你......”折顏起身走到白真旁邊,伸手捏住他的下巴,俯身下去,“真真說過,哄你開心的時候要親親你。”隨之而來的是一個溫柔纏綿的吻。

“真真,我可哄得你開心?”

白真媚眼一挑,“那我是不是要獎勵你一番?”

“那是自然,畢竟,我這麽難伺候。”折顏彎腰勾住白真雙腿,將他一個公主抱抱在懷裏,笑道:“美人在懷,良辰美景度春宵!”

無論外界如何驚天動地,十裏桃林永遠是歲月安然的春色無邊。

屋外是滂沱大雨,打得桃花零落紛飛,冷風淩冽,攪得花枝搖曳亂顫。白真站在窗前,透過窗欄望著這一出雨打桃花散,風卷落花殘的景致,但他知道,無論眼前的風景怎樣濃厚的陰郁,風雨過後的盎然生機,都會是更勝從前的欣欣向榮。

若是只有他與折顏,這樣的雨景賞來也是別有一番花雨繾綣的滋味,可惜的是他還有個妹夫正在空曠的狐貍洞前接受這樣驟雨冷風的洗禮,那個叫什麽伽昀的,對他們家君上倒也算忠心耿耿,自家君上勸不住,青丘姑姑求不著,現在找門路竟找到他們這裏來了。

“你家君上就這麽站了七日?”

伽昀有些著急,他家君上一身的新傷舊疾,如此枯等,長此以往,只怕性命堪憂,“是啊,上神,求你去勸勸姑姑吧。只有你們最清楚,當初我們家君上煉丹藥為了救墨淵上神真的是修為也沒了,手臂也沒了,險些就命喪黃泉,好不容易在折顏上神這裏撿回了一條命,再這麽折騰下去,就真的要英年早逝了!”

“呸呸呸,說什麽呢,別咒我妹夫!”他們白家看上的人哪會如此嬌弱,何況現在夜華不受點委屈,他們家小五心裏的坎兒很難過得去。

“上神這話,是答應要去勸姑姑了?”

“不行,勸不得。”白真一副事不關己既不勞心的模樣,施施然度步過去在折顏對面落座。

盯著書簡的折顏察覺到他的真真過來,連忙騰出捧著竹簡的手為他斟上桃花醉,在無數個夜晚裏,他們總是習慣備一盅好茶或兩壺好酒,用來月下夜話,對酒笙歌。

“為什麽呀?”伽昀不明白,明明白真都已經認下了他們君上這個妹夫,為什麽又勸不得?

一直默不作聲的折顏開口問他:“伽昀,你還沒成家是吧?”

伽昀畢恭畢敬回道:“小仙還沒。”

難怪,折顏輕笑一聲,提點道:“這夫妻吵架是兩個人之間的事情,有時候,誰勸都沒用,越勸只會越麻煩的。”

“不錯。”

白真想到自己每每生折顏氣時,其實心底都在期待著折顏低聲下氣又不失霸道地去哄哄他,夫妻之間吵得再厲害也都是仗著對方的愛在使小性子,感情根本就沒有道理可言,別人勸的再多也不如愛人軟下姿態主動求和的一個擁抱來得有用,爭吵從來不是為了對與錯,而是一種對愛的試探。而他很幸運,折顏對他,總是毫無原則、沒有底線的寵溺和縱容。思及此處,白真看向折顏的眼神越發柔軟,而對方看過來的眼神裏溫柔的回應,更是讓他心裏仿若沁了蜜一樣甜,情不自禁下,竟癡癡地笑了。

“我們勸不了,就連他親生兒子也一樣勸不了,總之...等著吧。”這些都是折顏從白真的悉心教導中感悟到的真諦,來自愛的怨氣,只有愛才能完全化解。

“等?”伽昀還是不明白,等著什麽都不做就只能幹著急。

“等我家小五想通了,你以為娶我們青丘女君那麽容易啊?我們這一輩四個哥哥,底下就這麽一個妹妹,她脾氣可硬氣得很吶。她又是一個上神,被人這麽折磨,還挖了雙眼,她當然是要難受幾天的,不過沒事,過幾日就好了。”

“要是一直不好呢?”

折顏應道:“不會的,她和夜華的感情,我們都還看著呢。”

心思單純的伽昀對感情之事懵懂不知,說到底是因為自己未涉男女之情,兩位上神斷袖情深的故事在天宮流傳甚廣,但傳言終歸是傳言,對兩位上神是如何情深的畫面他始終無法想象,如今身臨其境與倆人相處,雖是片刻,但倆人一言一行舉手投足都如此相得益彰的默契還是深深地感染了他,即使是平鋪直敘,字裏行間也無不彰顯著倆人所有的心照不宣,仿佛他們只有與彼此契合在一起,才能形成最完整的藍圖。

可能這就是愛情吧,無論濃情蜜意還是爭鋒相對,在他們的世界裏,終歸只有彼此。伽昀頓時猶如醍醐灌頂,他們君上和青丘那位姑姑又何嘗不是呢?而他醒悟過來後,接踵而來的感覺就是眼前一對璧人如此和諧的畫面裏,自己一個畫外的旁觀者實在很是多餘!

“兩位上神早些歇息,小仙先告退了。”

折顏舉起酒杯與白真對飲,接著繼續心無旁騖般閱讀起手裏的讀物,屋外雨勢漸小,靜默的氛圍裏只有淅淅瀝瀝雨打花落之聲。

就這麽靜靜呆了一會兒,白真手肘撐在桌面上,雙手捧著臉,比桃花還要瀲灩幾分的眼睛毫不收斂地盯著折顏,問他:“書比我好看嗎?”

誰知折顏竟頭也不擡,只是嘴角含了寵溺的笑,他說:“書中雖有顏如玉,卻也不及我家真真半分吶。”

“哪裏有顏如玉,讓我會他一會。”白真伸手奪下他的竹簡,攤開一目十行看下去,原來竟是一本講述龍陽之好的話本子......

折顏好整以暇地看著他逐漸發粉的臉頰,“好看嗎?”

“你哪兒找得亂七八糟?”白真瞪他,“為老不尊的老鳳凰,不正經!”

“這種東西人間可多叻,司命手裏也有,卻不如凡夫俗子作出的細膩大膽,我還藏了幾本字畫雙全的,真真可要與我一同觀摩探討?”

“你......”白真臉上的紅雲瞬間炸開來,彌漫在精致的臉蛋兒上煞是好看,“你真是越發不成體統了,一把年紀還學人家小年輕搞這些有傷風化的小動作,你堂堂一介上神,還能不能要點臉和節操了?”

“凡人尚知飲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食色性也,人之常情。作為生命久久不息的神仙,在無限洪荒裏,自然更要懂得知情yu而行樂事。再說,我關起來門自己研究又沒有大肆宣揚,怎麽就有傷風化了?而且誰說一大把年紀就不能春風得意?”折顏趴在桌子上去拽白真的衣袖,沈聲道:“,我們既是凡人羨慕尊敬的神仙,更是眷侶,那行神仙眷侶享樂之事又有何不可?不過這種是還是得兩個人一起探討比較有成果,實踐出真知,你說呢真真?”

“呵,這竟也能讓你說出個理來,我真是服了你了!”白真被他忽悠地哭笑不得,“真不知道你這滿腦子除了那什麽...不可描述的東西以外,還能不能想點其他正經事。”

“我是也為了你的幸福著想,所有東西我都要給你最好的,讓你享盡世間最美好、最極樂之事,否則,豈非白白辜負了我美人在懷的人之幸事?”

“分明是強詞奪理.....”

“還有......”折顏打斷他,“無論我在想什麽,你都在我想的那件事裏占據著決定性位置。”

白真內心開始蠢蠢欲動,“那你...把你藏的東西先交出來,以後由我保管,你不許一個人偷偷看。”

折顏使了瞬間移動術,在白真反映過來時已經被折顏穩穩地抱在了懷裏,雙手在突然離地騰空的驚嚇中自覺地挽上折顏脖子,明明近在咫尺的距離,就那麽迫不及待嗎?

“去哪兒?”

“真真不是讓我把東西上交嗎?當然是帶你去親自驗收。”折顏親了親他的他光潔的額頭,抱著他出了小茅屋往直奔主屋,“包括我孜孜不倦的學習成果。”

方才下了夜雨,冷風陣陣,寒氣俱增,小茅屋實在不適合行那纏綿之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