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陌陌桃花眷,醉生夢死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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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門數日,陡然見了陽光,頗有些恍如隔世的味道。

灼灼驕陽萬裏,潺潺雲霞繚繞,滾滾花雨繾綣,層層暗香幽浮,萬物越是躁動活潑,白真就越是後悔將這如此窈窕歲月,關在屋裏臥於床榻,盡用來跟折顏做了那巫山雲雨見不得天日的事。

白真慵懶地靠在折顏懷裏,閉眼深吸一口充滿陽光的桃木氣息,長長吐出一口身體裏的濁氣,頓覺清爽不少。

折顏攙著他在樹下小石桌落座,“真真想吃什麽?畢方手腳笨拙,還是我親自去給你做。”

“唔……桃花羹,桃花酥。”

“好,等著,很快就好!”

白真沖著折顏背影嚷嚷: “快著點的哦,半個時辰不來我就不吃了。”

折顏轉頭寵溺地看他一眼,“知道啦!”

好在有采好風幹的桃花蕊,做桃花羹雖缺了一絲汁嫩濃鮮,倒多了一分幹爽清脆,也算別有一番滋味。若是現采現熬,再做上一份桃花酥,半個時辰定然供不了小祖宗的肚子,到時候不肯吃又得好一番哄,簡直就是一只專愛折騰他的事精狐貍。

有美食自然不可無美酒,幹坐著也是無聊,白真扶著腰自己往酒窖裏去搬酒。誰知到了一看,好嘛,他的小寶庫已是空空如也。

白真還小的時候老纏著折顏要喝桃花醉,折顏看他還小,就總也不給,偶爾才餵他一小口。久而久之,他就學會自己躲著折顏悄摸從地裏刨出來藏,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所以他在折顏酒窖的角落刨了個坑,如果被發現就說是酒自己掉進去。

有一次他背著折顏偷喝多了,醉呼呼地點了折顏的房子還差點兒燒著自己,明明是他闖了禍,最後卻還是折顏低聲下氣地哄著他。後來他長大了點,折顏也不拘著不讓他喝,但藏酒的習慣一直沒改,還時常帶著剛會跑的小白淺窩在酒窖角落的坑旁,慫恿她一起喝。偶爾折顏從地裏挖出來新的,也會順手給他往坑裏放一些。

都是小時候種下的因,以至於白淺搬酒從來不搬折顏架子上擺著的,盡禍害他四哥藏在坑裏的,這次更過分,去人間看了夜華回來順手牽羊居然順完了他整個坑,這得多大的愁啊?

白真氣呼呼地從架子上抱了幾壺塞進坑裏,仔細封了蓋子,這才隨手拿過兩壺帶出去。

折顏端著佳肴回來時,白真正抱著桃花醉軟乎乎地趴在石桌上玩花瓣,聞到香味兒飄來,連忙擡了頭沖他露出一口甜甜的小白牙。

“你動作還挺快。”

“這不是怕餓著你嘛!”折顏把勺子塞進白真手裏,拈去他發間的殘花,又摸了摸他光滑的鬢角。

白真掀了酒塞子遞給折顏,告狀道: “我藏的桃花醉被小五給搬空了……”

“那下次一壺也不給,給酒窖,不,給桃林設個結界,不許她進來!”

“嗯!”

“當真?”

“……”白真舀一勺桃花羹湊到折顏嘴邊,“就你話多!”

“你呀……”折顏寵溺一笑,叼住白真餵過來的勺子,就知道他還是不忍心的。

白真吃得快,一大碗桃花羹沒一會兒功夫就見了底,爪子往前一伸,勺子進了折顏的碗,折顏溫柔一笑,剛舀起來還沒來得及落到自己嘴裏的一勺,轉個彎兒就餵到了白真嘴裏。

誰知他竟得寸進尺,索性扔了勺子,乖乖張著嘴等待投餵。

打了個飽嗝兒,白真含著一塊桃花酥飛身上了桃樹,暖陽微風,好不愜意。

雖然他們這些天一直關在屋裏度日,但體力消耗的多,睡得卻少,白真躺了一會兒就開始睡意朦朧。平時倒不覺什麽,只是這幾日腰肌勞損過度,樹幹偏硬,且凹凸不平,剛躺上去還有些按摩作用,躺久了只覺得硌得腰疼。

“折顏……”

“嗯?”折顏擡頭看他。

白真側身一翻,整個人朝折顏撲過去。

懶懶散散在石桌邊坐著淺酌的折顏被嚇得心驚肉跳,連忙起身擋在石桌前展開懷抱接住他,“你小心點兒,磕著碰著怎麽辦?”

白真雙腳緊緊攀在折顏腰間,雙手樓著他脖子,整個人八爪魚一樣掛在他身上,“你不會讓我磕著碰著的。”

“萬一呢?你再這樣什麽時候傷著自己我可是真要生氣的!”明知以他的修為足以保護自己,可折顏還是會擔心害怕。

“你是在兇我嗎?”

“……”他有兇嗎?折顏拍了拍白真的屁股,“你嚇到我了,兇你又怎麽樣?”

“好啦好啦,下次不會了,你別兇了嘛……”白真討好地在折顏頸窩拱來拱去,“我困,樹上躺著腰疼,你抱我到床上去睡會兒。”

他每次困急了都習慣下意識蹭著折顏的頸窩睡去。

“好好好,這就抱小祖宗去睡午覺!”

折顏動作輕柔地將昏昏欲睡的白真放到床上,仔細蓋了被子,他現在倒是沒什麽睡意,又怕留在屋內會擾著白真,俯身親了親他的耳朵便輕手輕腳地退出屋子,擇了一方寬厚的樹根躺上去,悠閑地曬著日光浴。

也不知過了多久,白真仍睡得憨甜,折顏伴著暖陽微風閉目養神。

忽而一股熟悉的氣息靠近,折顏擡眼一看,果然是差點把他家酒窖搬空了的白淺,喝完了他四哥坑裏的又讓迷谷來搬他架子上的,雖說他的十裏桃林遍地桃花遍地酒,可也禁不住她們這麽個借酒澆愁法。

“聽說你將你四哥藏在酒窖裏的酒都喝完了,你這次來該不是找我討酒喝吧?”

白淺不同往日活潑,渾身帶著冷然愁緒,攤手化出一具精致的小木盒。

不用打開來看,折顏就已然知曉所盛為何,如今既能找回這雙眼睛,說明那些塵封的往事,她也必然一一記起。

確是善惡終有輪回,折顏輕嘆道: “啊,這雙眼睛逾三百年還能被你找回來,真是奇事啊,你喝了我給你的藥,竟然還能記起那很傷情的前塵過往,更是奇事!”

“這眼睛從仙體上摘下來不得超過七七四十九日,否則就用不了了,對吧?”

原來是被人搶了去,折顏皺了皺眉,若是他家真真知道自己小妹被人搶了眼睛,不知道得多生氣多心疼呢,“我當初以為這雙眼睛丟了便是丟了,沒想到竟然安在別人臉上,而如今,還被你找了回來。”

“替我把眼睛安回去吧。”

“這安是可以的,不過,你且等我把上面的濁氣清除完之後,清完了才能幫你安上去。”

“不急。”白淺起身欲走。

折顏喊住她: “小五,你還沒告訴我究竟是何人拿了你這雙眼睛。”若是他家真真氣不過想要尋上門報仇,他也得先知道仇人是誰。

“一段情劫,不提也罷。”說完便頭也不回的走了。

人家不想提,折顏自然也不好追問,正準備打開盒子開始清除濁氣,就聽見他家真真叫他的聲音,盒子一收瞬間不見了蹤影。

一眨眼,人已經坐在了白真床邊。

“醒了?”

白真迷蒙著雙眼,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折顏,抱!”

“睡得好嗎?”折顏把人攬腰抱起,讓他靠在自己懷裏,幫他理著有些睡亂的長發。

“嗯,我夢到你變了鳳凰真身馱著我到處飛。”

“真真莫不是嫌棄畢方了,想讓我當你的坐騎?”

白真軟綿綿地窩在折顏懷裏,雙手環著他的腰,方才還有些睜不開的眼睛,此刻正亮晶晶的看他,滿臉期待地問道: “那你願意嗎?”

開天辟地第一只鳳凰,四海八荒神魔忌憚的上古之神,豈能匍匐他人身下當一只坐騎?

“願意!”他的真真可不是他人可比!

“此話當真?”白真興奮地從折顏懷裏翹了起來,他當然不可能真的讓折顏當他的坐騎,他只是非常享受折顏如此無底線的縱容寵溺罷了。

“當真,只要能讓你開心,做什麽我都願意。”

“折顏,你真好!”白真湊過去在折顏嘴角親了一下,又重新埋回他懷裏,“不過我可舍不得!”

折顏被白真哄得心花怒放,但白淺的事兒不能滿著他,“對了,方才小五來過。”

“小五?她來做什麽?不會又是搬酒來的吧?”

“不是……”折顏拿出小盒子給他看,“這是小五找回來的眼睛,她來讓我替她安回去的。”

“什麽?”白真接過盒子打開,裏面果然躺著一雙眼珠子,“還沾染著陌生氣息,顯然是剛從別人眼眶子裏取出來的,到底是誰搶了她的眼睛?”

“她只說是一段情劫,不願提及。”

“情劫?”

“恐怕她就是夜華那位凡人妻子素素……”

“你怎麽知道?”

“其實我跟那位素素在天宮有過一面之緣,當時我就有所懷疑,夜華與那凡人素素的相遇相知,正是在小五歷劫消失的那段時間,而且夜華也曾數次找我打探關於小五歷劫前後的事情……”

“那這雙眼睛定是丟在天宮的了?”白真掩不住火氣,下了床就想要往天宮去討個說法。

“真真別急!”折顏連忙抱住他,“小五生性嫉惡如仇,既然她已親自取回,想必搶她眼睛的人下場也好不到哪裏去。”

白真想了想,“那就再去往火上澆把油!”

折顏都要被他逗笑了,“真真,小五跟夜華還有婚約在身,這些事我們就不要插手了,讓他們自己去折騰,要是越攪越亂怎麽辦?當務之急是先把眼睛祛了濁氣早日幫小五安回去。”

“那好吧!”

“你看你頭發都散了,過來坐好,我幫你重新束發。”

“萬千情絲,剪不斷理還亂……”白真乖乖坐下,抱著折顏的腰蹭來蹭去,“還是我們好,萬年如一日的歲月安然!”

“如人飲水,冷暖自知,你也別擔心,感情的事,誰也插不了手,他們自己知曉分寸的。”

“嗯。”白真默了一會兒,擡起頭將下巴墊在折顏肚子上,“我還是不開心!”

折顏替他挽發的手頓了一下,“那要不我化出真身帶你出去玩兒?”

“不要。”

“那把畢方捉來給你拔毛?”

白真搖頭。

“那你想如何?”折顏抱住他,捏了捏他的後腦勺,“怎樣我都依你!”

“我不開心,你就要哄我開心!”

折顏一頭霧水,“我這不是在哄嗎?”

白真腦袋一歪,戲謔道: “可是你還沒有親親我!”

折顏恍然大悟,當即捧著那張小臉兒親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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