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木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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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伶有些疲憊地擡手揉揉額頭，“他是……他是小星星……”

“不！它不是！它誰也不是！”我一把奪過沈伶面前的酒壇用力在地上摔了個粉碎，滿地的碎瓷渣子和酒漬映出我扭曲的面容，“它只是你用一廂情願和一己私欲造出來的木偶罷了！”

“你閉嘴。”沈伶終於開始正視我，他的瞳仁泛出火焰般的紅色。

很好，我期待這一刻已經等了太久。我冷笑著走近他，雙腳踩在滿地碎瓷上，但我卻感覺不到任何痛楚。我像個俾睨天下的大英雄一樣輕蔑地看著我眼中的懦夫，“你又想殺了我？呵呵，沈伶，你也不過如此，不過如此！！！”

“你閉嘴！”聲音才落，那種被鉗制住喉嚨的感覺又來了。我感覺到自己雙腳逐漸離地，越升越高，我笑起來，“沈伶，你口口聲聲說愛孟星，可你對於與孟星一般的凡人卻沒有絲毫悲憫，你自我感動的模樣真是太可笑，太可笑了，哈哈哈哈哈哈……”

沈伶紫色的長發在風中飄動，我沒有掙紮，也沒有乞求，我看著他妖冶的容顏，赤金色的墮神印跡在他額前閃爍，我嘔出一口血，染臟了他鉗制住我喉嚨的手。他的眸中閃過一絲慌亂，松開手，我重重地摔回到地上，地面的碎瓷割傷了我的手，我知道我可以利用這個時刻趕緊給楊倏發信號讓他們立刻來救我，但我沒有那麽做。

我不願意，我想憑自己來單獨對抗沈伶。

如果說上一次的對峙是為了完成白澤楊倏給我的使命必經過程，那麽這一次我決定為了自己，為了讓我內心安寧，為了給自己一個理由。

我從地上爬起來，挺胸擡頭站在他的面前，“你翻手為雲，拿走了乘黃的生生不息之力。你知不知道，被剔去神骨挖去雙目打回原形是何等痛苦？你有沒有想過，它一個瞎眼的小狐貍終日被壓山底受雷電酷刑摧殘年覆一年日覆一日要怎麽過？你負手為雨，你取走了嵐煙的洗髓改命之能。你明不明白，血海深仇壓著她，一邊是報仇，一邊是姐姐，她心裏有愛卻不能愛，你還不如在那場浩劫裏就讓她也隨整個鮫人族都葬了！月娘，她死得何其無辜，若有一絲希望，哪怕一絲絲，她們姐妹也會有更加平穩安逸的人生！還有……還有蘇白的魂魄，”一提到蘇白，我的心裏就不免隱隱作痛，幾乎是嘶吼著，我說出那句話，“蘇白，他還在等著來世見黃叔啊！！！”

像是被我突然的嘶吼嚇到了，沈伶向後倒退了半步，但很快他便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他說，“我沒有做錯，我只是……”他開始給自己找理由，“那個小皇帝，他就是我的小星星，他……他總歸是要和我在一起的，小星星只能是我的。那個什麽黃叔……我不知道……”

“傳說中神龍都有三片護心龍鱗，蟒，應該也有吧？”我打斷他的話突然問出這麽一個問題。

沈伶被我這麽一問有些莫名其妙，但我又問出了下一個問題，“我記得之前看你施展變化之術還有和楊倏對戰的時候，都曾扔出過兩片鱗片的，”我盯著他問道，“你的第三片呢？”

我的問題仿佛一道炸雷，沈伶的瞳孔瞬間睜大，他驚愕地向後連連退了幾步，“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我跟自己打了一個賭，我編造了一個讓對方產生自我懷疑的謊言。

可我萬萬沒想到，那份謊言居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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