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木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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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牽著它的手一起去看屋前屋後的海棠花。

“小星星，你看，這麽多年我一直用術法維持著不讓它們雕零衰敗，你看這花這樹，它們都在等你回來！”

他紅衣翩飛躍上枝頭為它摘下最高處那一串枝椏，海棠花灼灼開放。

它握著樹枝微笑回應，“當然啦。”

他牽著它的手扛著鋤頭去昆侖山的花樹下挖深埋了千年的好酒。

“小星星，你看，這壇子上貼的字條都化成土了，但壇子裏的酒還和千年前咱們埋下時候一樣香！”

紅褐色的壇子剛從地下挖出全是潮濕的泥土，他扯著衣服反反覆覆擦了好多遍確定沒有汙漬了才小心翼翼地將酒壇打開倒出淺淺的一盞遞過去。

它枕在他的膝頭微笑接過，“當然啦。”

他每日晨起為它凈面挽發。

“小星星，這可是我跟西王母求了好久才求來的鳳凰尾羽，據說戴上它能得到庇佑一生平安，你喜不喜歡？”

它乖順地坐在鏡子前，鏡子裏映出它微笑的臉，“當然啦。”

他會在風起時給它看自己培植的鈴蘭。

“小星星，雖然一顆牙不能變成牙牙樹，但是會長出牙牙花哦，你聽聽它在說什麽？那是你在叫我的名字呢！”

它雙手托腮蹲在花旁，花朵裏孟星的嗓音像一串串歌謠隨風散去，它微笑傾聽，“當然啦。”

月亮高升的時候，他將它輕輕抱到床上，他瞇起眼睛看著它笑，“小星星，你一定是太愛我了才會又回到我的身邊，對不對？”

他抱得那樣緊，他們的距離那樣近，近得他可以感覺到它平坦的胸膛，那裏，並沒有任何跳動的生息。

他環住它的指尖輕輕一顫，眸中多了一絲昏暗。

它望著眼前的他，那麽漂亮的一雙眼睛，蕩漾著濕潤的水澤。他紫色的發絲垂下來，遮蓋住了它迷惘的雙眼，它可以感覺到他懷抱的用力，於是它擡起雙手將他抱得更緊了一些，“當然啦。”

胸膛中熾熱跳動，沈積了千年的思念如洪水般傾瀉而出。

我在窗外，感覺到臉上濕了一大片。是哭了嗎？可我並沒有實體。

我向上看，浩渺蒼穹，寂寂深夜，瓢潑大雨從千萬米的高空中重重地砸下來。

轟隆隆的雷聲，仿佛是誰郁結已久的嗚咽悲鳴。

這雷鳴聲越來越響，越來越清晰，我只覺得頭痛，於是本能地捂著頭大喊，“別嚷了別嚷了！吵死了！”

但我的喊聲對比雷鳴實在是太微不足道，這劇烈的轟鳴聲簡直是要把我整個靈魂都撕裂震碎。這是我自從有了進入他人記憶的能力之後從未有過的痛苦感受，這份痛苦仿佛是被無數道光劍一次次劈向身上的關節，我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我的意識逐漸升高，眼前最後的景象是一片緋紅，那是瓢潑大雨將海棠花打落了。

“好疼！好吵！”我尖叫著坐起來，原本摟在懷中的酒壇咕嚕咕嚕滾了老遠，酒水灑了滿地，混合著清澈的歌聲酒香飄散開來。

我看向沈伶，他盤腿坐在一旁並沒有理睬我，而是拿著筷子輕輕敲擊著酒壇邊緣，沈聲哼唱道，“我沽酌，彼辭觥，唯以不永傷……”

我從地上爬起來奪過他手中的筷子，他手中的動作一滯，然後緩緩擡眸，“你都看到了。”

“是的，我都看到了，”我冷笑一聲，“我以為你知道錯了，我以為你已經放下了，可是你告訴我，它是誰，它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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