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黃昏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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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的事情我們都知道了，蘇白就像是黃叔精心磨礪多年的一把用來殺掉自己的利刃，二王臨朝互為犄角之勢，直待蘇白正式強大起來的那一天，黃叔坦然赴死。

湛藍色的火焰依然在熊熊燃燒，火光映照在蘇白格外蒼白的臉上，他有些不可置信地逐漸向後退，我看著他那個雙眼發直嘴巴不停嘟囔的模樣本能地趕緊退到了楊倏身後，“這個皇帝有瘋病，一會兒他要是要砍人，你可一定要保護我！”楊倏默默瞥了我一眼冷哼道，“慫和尚！”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他是大奸臣……他一直想著把持朝政謀權篡位……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蘇白一邊嘟囔著一邊用力搖頭，好像是只要足夠用力搖頭就能把黃叔從自己的腦海記憶中甩出去似的。

不得不說我從一開始對黃叔這個人的印象就是一個殺人如麻的暴戾王爺，後來又覺得他可能並沒有那麽壞，但是在明白了這一切來龍去脈之後，我對他真的是既敬且佩。他用自己的生命布下了這麽大的一個局，在這個局裏，他算無遺慮，他死而後已。在經歷過那麽多奇男子的故事之後，包括那麽多男神仙的故事在內，黃叔此人是我最為欣賞的。救國民於水火，挽大廈之傾頹。自己就這樣背著一身的罵名孤孤單單地走了，甚至在臨終前自己最親近的人都沒有再與他多說過一句話。

他是真正的大英雄，也是真正的大笨蛋。

後來我是怎麽回到大相國寺的我都忘了，只記得走出宮門的時候天空依然很陰沈，但是雨已經停了，空氣中滿是潮濕泥土的氣息。楊倏和我一同坐上了回大相國寺的馬車，在馬車裏他好像如釋重負一般地笑了笑然後說，“這次辛苦你了，得閑一同飲茶。”我看著面前豆包那張小臉逐漸變化成楊倏本來的面目，他輕輕揮一揮手，不等我回話便一道藍光迅疾而去了。待我緩過神來想起這神農鼎還在我懷裏抱著的時候，我已經回到了自己的禪房之中。

經此一役我實在是累得很，把神農鼎放到桌上便自顧自地回榻上睡去，鮫人嵐煙，攝政王黃叔，弘光帝蘇政，清風道士，這些人的臉龐在我的腦海中一個又一個浮現，我睡這一晚比出去種了十畝地還要累。原本睡得就不踏實，天剛蒙蒙亮約莫五更天的時候便聽到有“啪啪啪”的打門聲，我迷迷糊糊地從床上掙紮起來在身上披了件外衫便應聲去開門，禪房門剛一打開，門外那個人便一頭栽倒在我懷裏，我正想開罵低頭一看懷中那個光溜溜的大腦袋驚叫道，“師父？！”

禪房外並無第二個人，可見是我師父慧岸禪師吃醉了酒踉踉蹌蹌摸索著回來的。我把他扶到榻上，他很快便呼嚕震天了。我看看他身上的泥塊汙漬，再加臉上一塊塊淤青，不用問，定然是喝多了看不清路表演了他苦練多年的絕學——就地十八滾。就這麽著，我師父占了我的床榻，我坐到桌邊單手撐著腮幫子於那個花盆兒似的神農鼎相看兩不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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